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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兩全其美 如果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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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兩全其美 如果你希望。

馬車裏有糕點和熱茶, 姜漁喝完一杯茶,心情鎮定下來。

傅淵沒問她和柳月姝聊了什麽,也並未談論柳家的事, 姜漁不想他為這事惹上麻煩, 默契地閉口不言。

下了馬車, 傅淵送她到眠風院前, 伸手拂去她肩上一片落葉。

“我有事要辦。今晚你一個人,可以嗎?”

姜漁遲鈍地眨了下眼,沒想明白他有什麽弦外之音。

“當然可以。”

她的疑惑落到傅淵眼裏, 就成了勉強, 他道:“之後我會來陪你。”

姜漁:“不用……”

傅淵:“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說。”

姜漁哦了聲, 在他註視下,回到房間,準備休息。

可身體極度疲乏,大腦裏卻亂糟糟一片,怎麽也睡不著。以至於天未亮她就早早起身, 從箱子裏找出一塊玉牌。

玉牌上刻著規整的“晉”,乃晉王夫人所贈。

早膳送上來,姜漁沒有用, 叫來連翹吩咐道:“幫我準備一輛馬車,我要出去一趟。有人問, 就說我去書肆, 讓寒露不要跟著。”

連翹向來她聽她的話,不多問就轉頭去辦。

姜漁出了門,乘馬車到書肆,又輾轉換上新的馬車, 去到晉王府。

侍衛令她稍等片刻,進去通報,不多時管家過來,拿走她手上的玉牌。再之後,有人前來為她帶路,引她去往內院。

一路穿過庭院和走廊,來到水榭旁典雅清靜的軒子裏。

站在窗邊望風景的女人回眸,神色端莊溫和,正是晉王夫人。

晉王夫人姓梅,梅夫人招手喚她,道:“好孩子,過來。”

姜漁不疾不徐走上前,方欲喚人,就聽對方道:“叫我伯母吧。”

她從善如流:“今日唐突前來拜訪,多有叨擾,請伯母見諒。”

梅夫人攜她的手,款款落座,屏退周圍侍從,莞爾淺笑:“上次見你,你才丁點大,如今都出落成仙女似的模樣。”

她同姜漁閑話從前往事,繼而嘆了聲,道:“你母親救過我性命,我確乎曾答應她,倘若你將來有難,我會不惜餘力,救你脫離苦海。”

她凝視姜漁,語帶惋惜:“我本以為,聖上賜婚你和梁王之時,你會來找我,誰知你竟真的嫁了過去,倒是我遲了一步。”

姜漁輕搖頭:“我在梁王府很好,多謝伯母費心。”

梅夫人眼裏多出幾分驚奇,她這些年經歷的事太多,一眼就看出眼前少女的神情究竟意味著什麽。

那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信任與依賴。

“梁王他……”梅夫人頓了頓,“他能善待你就好。”

她心裏依然疑慮,從她所見所聞,傅淵當太子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主,朝臣權貴無不聞之色變。

太子之位被廢,他暴戾無常,又豈會對突如其來的賜婚有什麽好臉色?

只是姜漁如此說,她不便過多詢問其私事。

“你今日來尋我,可是和梁王有關?”梅夫人問道。

“不,晚輩前來,是為柳家之事。”

姜漁三言兩語交代了柳月姝牢獄之禍的經過,梅夫人此前亦有耳聞,思忖片刻後道:“梁王的事我幫不上忙,柳家的事,我或可從中斡旋一二。”

晉王為聖上同父異母的兄長,聖上素來待其寬厚,能得其相助,柳月姝的事就好辦許多。

姜漁霎時心頭一輕:“多謝伯母,往後若有需要,晚輩定盡綿薄之力。”

梅夫人輕笑聲,寬慰她兩句,又問:“梁王那邊,你打算如何解釋?”

姜漁說:“事畢之後,如實解釋。”

梅夫人:“你知道,傅淵還是太子的時候,曾與我相公政見不合,彼此嫌隙甚多吧?”

“晚輩知道。”

“那你也應該知道,當初他被廢,我相公是主張將他流放嶺南的,說落井下石並不為過。”

“今日你瞞著他求我相助,對他有如背叛。偏偏傅淵此人,睚眥必報,容不下哪怕丁點背叛的兆頭。”

姜漁垂下眼眸:“晚輩已有準備。”

“傻孩子。”梅夫人點她的腦袋,“你怎麽就不明白?夫妻之間,最忌諱太過坦誠,你來找我的事不要對任何人說,梁王也不例外。”

姜漁猶豫下,沒有當面反駁她:“是,伯母不必擔心,我會考慮清楚的。”

梅夫人這才點頭,拉著她聊了些有關徐知書的事。姜漁久不從他人口中聽聞母親的名字,不覺聽得入神,快要日落方告辭離去。

馬車駛向梁王府門前,姜漁抵達眠風院時,天已近乎黑透。

房間內沒有點燈。

甫一踏進去,她就察覺不對,如有所感回頭。

只見那方書案前,坐著高挑人影,斜撐腦袋,悄無聲息註視她。

“殿下。”姜漁輕聲喚道。

“過來。”他說。

姜漁依言走近,他身姿未動,漫撩眼簾,修長指間把玩著兩枚棋子,變換交錯,令人目不暇接。

“抱歉,殿下。”

無需多問,她猜到他知道了一切。是什麽手段,什麽辦法,都無所謂了。

她沒想過瞞他,只是在計劃裏,應該等柳月姝順利出獄,她再向他坦白所有,去彌補他的怒火。

須臾靜默,傅淵站起身,朝她走來。

夜幕已徹底降臨,黑暗在房間裏蔓延,他的氣息倏然拉近,姜漁不安地退後幾步,抵到墻邊。

可他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一直到她無路可退,他才在她面前站定,兩人間僅餘咫尺距離,當他低下頭時,姜漁的心跳幾乎要停止了。

他聲音冷冽低沈,如自言自語:“你不告訴柳月姝,因為怕她愧疚;不告訴柳弘音,因為他沒用;不告訴我是為了什麽?”

沒有去等待答案,一根手指挑起姜漁的下巴,他若有所思:“你覺得我會拒絕你。”

下頜處傳來的觸感冰涼,姜漁下意識別過臉,但被他緊緊箍住。

“我……”

“就像現在。”他將頭壓低,與她鼻尖相觸,一眨不眨凝視她的眼,“你以為我會生氣。”

姜漁怔住。

錯亂心跳平息,她借助稀薄月色,端詳他的臉龐。

一如既往的沈靜平淡,桃花眸微挑,似有戲謔之意,並無半分怒色。

她臉上少見露出茫然無措。

傅淵被她的神情逗笑,吻了下她的眼睛,低聲說:“姜漁,我不會對你生氣。”

姜漁緊繃了兩天的心弦,忽然像斷了一樣,說不出話。

傅淵又道:“你以為我不想插手柳家的事。如果我告訴你,我一定會幫你呢?”

姜漁眼睫微顫,指尖猶如針紮,莫名泛起細密疼麻。

傅淵低頭咬她的唇,疼得她“嘶”了聲,才命令道:“在想什麽,說出來。”

姜漁慢慢地說:“就算殿下真的願意幫我……可如果我能夠找人去幫柳家,無須殿下出手,讓你引禍上身,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他說:“不是。”

姜漁眼眶發紅:“為什麽?”

傅淵手指撫過她眼下青黑:“因為你在擔驚受怕。”

他指尖一寸寸掠過,掠過她昨晚一夜未眠,輾轉反側留下的痕跡。

“能解決柳家的事,還讓你開心,這才叫兩全其美。”

姜漁臉頰貼著他手掌,靜靜感受他的溫度,良久她開口:“可是殿下,我不明白。”

傅淵:“不明白沒關系,你只需要相信,我有做到兩全其美的能力。”

她安靜地看著他,他忍不住俯首,又吻了吻她的眼眸。

“如果再發生這種事,我要你第一個找我求助,哪怕是欺騙我利用我,你能做到嗎?”

“……什麽?”

姜漁腦袋裏空白了幾息。

偏偏這次,他不準她蒙混過關,擡起她下巴,迫使她直面他,問道:“能做到嗎?”

姜漁仰臉,與他對峙片刻,搖了搖頭。

本以為那張容顏終於要出現怒氣或失望,然而沒有,即使收到這樣冥頑不化的回應,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梢。

“算了,就知道你做不到。”他看上去毫不意外,伸手揉她的腦袋,嘆了口氣,卻是縱容,“那以後我就多上點心,提前幫你解決好。”

他的口吻,仿佛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他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姜漁唇角動了動,剛要說些什麽,就聽他理所當然地道:“誰讓我比你聰明,還這麽樂於助人,善於遷就。”

姜漁:“……”

原本糾結成一團的心,不知何時被撫平了,她抿了抿唇,低聲說:“我……會努力的。”

傅淵挑著唇角,氣息驀然靠近,追問她:“努力什麽?”

姜漁被他盯得難受,擡手擋他的眼,費力把話說完:“努力習慣……找殿下幫忙。”

“還有呢?”

“……還有什麽?”

傅淵揭開她的手,吻向她的嘴唇:“還有以後記得主動點。”

姜漁由他抱著,後背抵住冰冷的墻壁,身前卻是他溫熱的身軀。

兩人的吻不斷糾纏加深,連斜照入戶的夜色似乎都變得炙熱。

就在這時,傅淵像察覺到什麽,與她撤開些許距離,一只手竟直接探手入她領口,把那枚掛著的平安符取了出來。

姜漁還在喘息,見狀頓時耳尖發燙,避開他的視線。

他饒有興致問:“你一直戴著?”

“……嗯。”

“為何平時沒見到?”

“我睡前會摘下。”

傅淵將平安符為她戴回去,說:“下次送你個更好的。”

姜漁鬼使神差:“下次是什麽時候?”

傅淵隨口說:“明天。”

“明年……”她聲音放得極輕,“可以嗎?”

她不知道為什麽問出這樣的問題,手指收緊,眸光落到他臉上,一動不動。

傅淵撫摸她的臉,低笑道:“如果你希望,那就可以。”

“我希望的事很多。”姜漁說。

“那就都可以。”他回答。

見她不再說話,傅淵撤開身子:“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他轉身要走,袖口忽被扯住,順著力道回頭。

“殿下。”

她的瞳眸在黑暗中閃爍,如火光明滅。

“——幫我殺了傅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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