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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禁苑秋獵 虐文女主的必備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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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禁苑秋獵 虐文女主的必備素養。

宣政殿內, 鎏金蟠龍柱映著慘淡晨光,卻驅不散那股幾乎凝為實質的寒意。

邊關八百裏加急戰報,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雲州失守, 嵐谷關告急, 宗政息大帥所部傷亡慘重, 已退守武牢關一線……糧道遭截, 請求援軍……”

禦座之上,皇帝面沈如水,但那握著扶手的指節已然泛白。殿中死寂, 宣讀戰報的中書舍人嗓音幹澀顫抖, 每一個字都像砸在玉磚上,響聲沈悶。

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那文官首列, 丞相宣列澤。

宣列澤垂眸不語。

宗政息是他力排眾議,一力舉薦的主帥,倘若真的戰敗,他難辭其咎。

然而,宗政息同樣是陛下考察過的人, 宣列澤知道,除非萬般緊急,否則陛下不會撤去宗政息的帥位。

漫長靜默後, 成武帝冷冷開口:“宗政息的戰報,朕看了。雲州之失, 非戰之罪, 乃城內奸細作亂,驟開城門所致。嵐谷關兵力懸殊,他能率殘部突圍,退守武牢, 保全大半士卒,已是難得。”

無人敢說什麽,連以直言善諫著稱的禦史,此刻都緘默不言。

“傳朕旨意:宗政息降三級,仍領北線諸軍事,戴罪立功。武牢關若再有失,兩罪並罰,定斬不赦。”

隨即,成武帝看向宣列澤:“宣相,自即日起,由你總督後方糧草、軍械、兵員調度,務必暢通無阻,全力支應北線。若再有半分遲誤,致使前線困頓,朕絕不姑息。”

宣丞相松了一口氣,出列跪拜。

“臣領旨,必竭盡駑鈍,以報陛下天恩。”

眾臣亦口稱聖德。

臨陣換將,本就是兵家大忌,這已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成武帝按著眉心,疲憊地擺了擺手。

朝臣之中,傅笙不動聲色側首,見傅淵仍穩坐不動,恍若一切都與他無關。

沒有憤慨,亦沒有慶幸。

……

退朝的鐘罄聲在宮闕間悠悠散去,宣政殿內那令人窒息的緊繃也隨之抽離。

皇帝沒有乘輿,只帶貼身內侍,屏退了大部分儀仗,走在通往內廷的漫長宮道上。

夏日將盡,陽光透過枝葉投下晃動光影,他卻察覺不到絲毫暖意。

宗政息絕不能敗。

若敗了,大魏疆土失守,他就是千古罪人。

眼前掠過許多張舊人的臉,蕭寒山、蕭淮業、皇後、太子……他曾無數次許諾,絕不退讓分毫國土,學前朝後主那般屈服於異族的鐵蹄之下。

光線刺眼,晃得他太陽穴作痛。不知不覺,腳步停在昭陽宮門前,他走了進去。

通報聲剛落,淑妃已帶著宮人迎出,她言笑晏晏,令成武帝煩躁的心緩和少許。

至內室,布置清雅舒適,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甜香,沖淡了外界的肅殺與煩悶。淑妃親自伺候皇帝除去外袍冠戴,換上輕軟常服,又奉上溫度恰好的茶水。

皇帝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片刻,才開口:“清虛丹呢?”

淑妃從一旁鎏金蟠桃紋的捧盒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羊脂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龍眼大小、色澤瑩潤如琥珀的丹丸,異香撲鼻。

她用銀盤托著,並一盞溫水奉上:“棲雲道長說,此丹凝神靜氣最是有效,請陛下服用後靜坐片刻,導引氣息。”

皇帝接過丹藥,和水服下。丹丸入腹不久,便覺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如溫水般徐徐蔓延至四肢百骸。

連日來積壓的焦慮、震怒後的虛乏、思慮過度的頭痛,被這暖意一絲絲熨帖、化開。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眉宇間川字紋路漸漸平覆。

淑妃低眉微笑,替他打著扇子,沈默不語。

*

梁王府。

傅淵面前攤開一份送往刑部的密奏抄件。

河朔某鎮節度使私下與西域商團過從甚密,以“珍玩交易”為名,行輸送利益、打探朝廷動向之實。

其中幾行字,被他用朱筆圈出:

“彼等交易名錄隱約,然‘溫髓玉’三字頻現。此玉生於極寒雪山之芯,觸手生溫,西域王室亦視為珍寶,常作重禮。此番大宗流入,恐非市賈之常……”

赫連厄從旁問:“殿下,此事有何不妥?”

傅淵屈指的手指輕敲兩下,似在思忖:“溫髓玉,不錯,替我弄到手。”

赫連厄:“給王妃的?”

傅淵:“我看起來有這麽好心?”

赫連厄腹誹,有沒有您自己心裏清楚,嘴上道:“是屬下多言了。”

傅淵扔了筆,繞過書案朝外走去,頭也不回:“剩下這些你替我看了。”

“……啊?!”

案牘堆積如山,看得赫連厄兩眼一黑。

……

傅淵去到眠風院時,屋內外皆是一片寂靜,連翹在外面拿著肉餵小老虎,小老虎吃得高興,蹦蹦跳跳。

望見他過來,連翹剛要行禮,就被他擡手示意的動作打斷。

傅淵踏進屋內。

午後陽光暖融,他腳步無聲,走到屏風後。

姜漁果然斜靠軟榻,睡得正沈。

暖陽在她臉頰上鍍了一層柔光,長睫如羽,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幾縷發絲垂在唇角,隨著呼吸微微拂動。整個人都只剩下毫無防備的恬靜。

傅淵忙起來的時候,見不得別人清閑,清閑的時候見不得別人比他更閑。

他折返回院裏,招手喚來糯米,糯米還以為他這有吃的,興高采烈跑到他面前。

他帶著糯米進了屋,指著姜漁道:“叫。”

糯米弱弱的:“……嗷?”

傅淵:“對,大點聲。”

糯米:“嗷嗚!”

姜漁醒了。

本想看看誰在吵她,醒來發現是糯米趴在榻邊,眼巴巴望著她,心裏頓時消了火,擼著它的腦袋道:“你怎麽來了?”

糯米扭頭,姜漁隨之看去:“殿下也在?”

傅淵神情如常:“它太吵了,我本想將它帶走,讓它不要吵你。”

姜漁笑道:“沒關系,我還挺想念它的。”

傅淵:“那就好。”

姜漁伸了個懶腰,起身,傅淵坐在她剛才的位置上,看她沒看完的話本,吃她切好的瓜果。

姜漁動作一頓,漸漸察覺不對。

“……是不是你故意把糯米帶過來的?”

“怎麽可能。”傅淵矢口否認,“它不聽我的話。”

姜漁:“我覺得就是……”

傅淵:“我給你準備了禮物,等你生辰之時給你。”

姜漁楞了下,果然被轉移註意力:“可我生辰還有一個多月。”

說完又意識到什麽:“殿下怎麽知道我生辰的?”

她不記得有說過。

傅淵頓了頓,面不改色:“成婚之前,我看過你的生辰八字。”

姜漁不疑有他,挑起唇角:“是什麽禮物?”

傅淵信口說道:“大概是一錠金子,一錠銀子?”

姜漁偷偷撇嘴:“算了,有就行,我都不挑。”

傅淵笑了聲:“你倒是容易養。”

合上話本,他悠悠地說:“九月天氣不錯,待你過完生辰,我就送你回蜀中,如何?”

那時,宗政息戰敗的消息應當已經傳來。

不知為何,曾經期盼的願望即將實現,並沒有予以姜漁太多快樂。

她莫名停頓幾息,點頭:“好,那就……”

“多謝殿下。”

*

秋獵的日子到了。

禁苑兼有山林之險與川原之闊,自前朝便建有別宮,經年擴建,已成一處殿閣連綿的華清別苑。今年秋獵,聖駕駐蹕於此。

別苑宮門洞開,禁軍儀仗如赤色長龍,從門內一直延伸到遠處蒼黃的山麓圍場。車馬喧囂,卻秩序井然,皇室宗親、文武重臣及其家眷的車駕,在引導官吏的唱名聲中,依次駛入。

梁王院落位於東側,雖只暫住數日,但王府屬官與先行抵達的太監宮女已將一應器物布置妥當。

姜漁看過後,也覺得沒什麽需要添補的地方。

走出院門,但見陽光灑在琉璃瓦上金光粼粼,也照在遠處獵場搖曳的草木之上。

赫連厄未曾考取功名,如今仍是白身,以王府屬官的身份跟隨前來,正與傅淵商討議事。

柳月姝和其他皇子一起,提前入獵場轉了圈,獵了一只野兔回來,請她吃烤肉,姜漁便獨自前去找她。

她去到時,野兔已經烤上。夕陽中,小小的庭院一角布置妥當,泥爐裏炭火泛著紅彤彤的光。

柳月姝親自動手,將兔子穿在鐵釬上,置於架上,轉動、刷油。油脂滴落炭火,發出滋滋聲響。

姜漁頗感興趣地坐下來,一邊幫她撒上細鹽及研磨好的椒末,一邊聽她嘰嘰喳喳說起白日狩獵的趣事。

姜漁含笑聽著,不多時兔肉烤至金黃,外皮微焦,內裏鮮嫩的肉質香氣混合著煙火氣、香料氣,濃郁地彌漫開來,勾人食欲。

“好了好了。”柳月姝迫不及待撕下一條後腿肉,放在洗凈的紫蘇葉上遞給姜漁,“這個給你。”

又撕下一條,自己吃了起來:“哇,好吃好吃!”

姜漁吃得慢,同樣點頭讚嘆。

兩人吃得正歡,外面走來一名宮人,為她們送來一壺美酒,聲稱是陛下賞賜,人皆有份。

她替兩人斟至面前,笑著將酒杯遞給姜漁:“是葡萄酒,梁王妃要嘗嘗看嗎?”

姜漁說:“不必了。”

宮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並不多言,低頭離開。

柳月姝奇怪:“你不是喜歡這個口味嗎?怎麽不喝?”

姜漁說:“外人送的,還是算了,你也別喝了。”

這可是毫無章法的虐文世界,學會主動避險,不聽、不看、不亂吃亂喝才是作為女主的必備素養。

柳月姝一想也是:“今天算了,下次讓你嘗嘗我帶的酒。”

姜漁彎唇:“好。”

飯畢,她同柳月姝告別,走在回院子的路上。

不知哪個宮人匆忙路過,不慎與她相撞,手裏捧著的湯水瞬間灑了一些到她衣服上。

宮人慌忙道歉:“抱歉,奴婢這就帶您去……”

“不用了。”

“啊?”

“我自己回去清理下就好。”姜漁婉拒,喚來遠遠跟隨在後的寒露,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宮人只能眼睜睜看她走遠。

盡管沒發現什麽異常,但多年看電視劇的經驗,讓姜漁形成了下意識的習慣。

……總之,虐文世界,不要相信任何人。

*

另一邊,傅笙捏碎了手裏筆桿。

他對著郭淩,陰沈地說:“你不是說有辦法嗎?你的辦法呢?!”

郭淩擦汗:“屬下會竭盡全力,請殿下再寬允些時間。”

傅笙:“你最好別辜負本王的期望。”

郭淩只得道:“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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