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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醉酒之夜 為你而盛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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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醉酒之夜 為你而盛放的花。

一回到眠風院, 姜漁立馬撲向大床。

玉仙宮床板太硬,還是自家的床舒服。

天昏地暗睡了一覺,總算恢覆活力。

傅淵出了府, 據說要商討陛下千秋宴相關事宜。

姜漁閑來無事, 請殷蘭英、柳月姝等人到酒樓吃飯, 慶祝書肆生意紅火。

她提前到場, 點好了菜,沒多久柳月姝拖著她二哥,滿臉無語地走進來。

“我都說了讓你別跟著我, 去找大哥。”柳月姝伸手推搡他。

柳弘音朝姜漁打招呼, 回頭笑嘻嘻說:“我有什麽辦法,誰讓大哥嫌棄我。”

柳月姝冷漠:“我也嫌棄你。”

柳弘音熟稔地坐下:“沒事, 二哥我不嫌棄你。”

柳月姝無言以對,給了他一錘,坐到姜漁身邊。

姜漁幫她倒茶:“好了,人多熱鬧嘛,況且二哥幫了我們書肆好多忙, 你就讓著他點吧。”

柳弘音連聲附和:“對對對,你讓著我點怎麽了?”

柳月姝瞪他一眼。

“我還不夠讓著你?哪次比武我動過真格?都沒把你往死裏打。”

話剛落,門再度推開, 殷蘭英走進來,含笑說:“你們兄妹倆又吵架, 就算仇人見面, 也沒有這麽吵的。”

柳月姝:“那還不都是他的錯。”

柳弘音噤聲,老老實實吃飯前點心。

不多時飯菜上來,爭吵告一段落,幾人聊起書肆的事, 心情都很暢快。

“多虧梁王殿下挑的地段好,現在咱們的生意翻了十幾倍。”殷蘭英感嘆。

柳弘音插嘴:“是啊是啊,爹還讓我離梁王遠點,我看梁王人不錯嘛。”

柳月姝一言難盡:“人家對王妃好,你是什麽?你還想湊熱鬧?”

“我……”

柳弘音尚未來得及說話,突然樓下傳來喧嘩,伴隨著男子吼叫和女子的哭叫聲。

幾人對視一眼,都安靜下來,走出門外。

原來是有位貴人看中酒樓賣藝的女子,試圖將其強行帶走。

動靜鬧大,驚擾了不少人。

姜漁等人沒註意的地方,另一間雅間同樣有人放下筷子,望向樓下。

正是傅淵及赫連厄。

赫連厄冷眼旁觀,須臾微微一笑,說:“在這裏鬧事,真是找死。”

和那笑容不同,他眼底掠過陰狠的光,猶如偽裝已久的野獸,不經意露出冰冷獠牙。

傅淵明白他多厭惡這樣的事,漫聲說:“想去就去吧。”

“那就有勞殿下善後了。”

說罷便欲起身,可有個聲音較他更快一步,怒喝道:“餵,你們做什麽!”

他循聲向樓下投去目光。

楓紅騎裝的少女直接沖到幾人中間,奪走了被制住的賣藝女郎。

赫連厄笑道:“看來,倒不用我動手了。”

沖過去的柳月姝頓時被幾人圍住,她完全不慌,三兩下掀翻了侍衛,對著那為首的男人,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

這一腳力度多大,分明是比她還高個頭的壯漢,卻瞬間向後仰倒,哐當砸到桌子。桌椅傾瀉,碗筷砸了一地。

柳月姝踩著他的腦袋警告:“滾!再讓我碰見,拿鞭子抽死你!”

赫連厄不禁轉頭調侃:“雖然是個女土匪,還算個俠女。”

傅淵握著酒杯,不鹹不淡:“柳家人一向如此。”

即使他如日中天之時,柳家也不曾有絲毫示好之意。當他被貶為梁王,柳家亦不曾落井下石,任陳王及齊王如何拉攏皆巋然不動。

忽然赫連厄道:“哎,王妃也在。”

傅淵放下酒杯,擡起眼眸。

那確實是姜漁,她似乎習以為常,找到酒樓老板賠了桌椅碗筷的錢,回頭安慰哭泣的女子。

赫連厄眼尖,伸手指道:“她旁邊那是柳家二郎嗎?”

傅淵又拿起了酒杯,收回眼神:“不知道。”

赫連厄:“殿下你看見了嗎?你應該認識吧。”

“不認識。沒什麽可看的。”

“他還把錢還給王妃了呢,真是個好人。說起來我以前聽說過他,還以為他也是個紈絝子弟,原來……”

“你今天有病?”傅淵說,“得了不說話就會死的病?”

赫連厄:“……咦。”

傅淵:“什麽?”

赫連厄瞇起眼眸,若有所思:“以前沒發現,這家酒樓的菜這麽酸啊。”

傅淵懶得管他說什麽,盯著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

傅淵先一步回到眠風院。

夕陽已經落下,姜漁卻還沒回來。

房間裏點著燈,但並沒有什麽用,房間格外昏暗,香爐是滅著的,桌上也沒有擺好糕點和瓜果。

抱枕孤零零放在床上,失去溫度,床邊話本看到一半,他拿起來翻了兩頁,隨手放下。

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棺材一樣。

傅淵走到門口,要回別鶴軒,小老虎不知道怎麽溜來,蹦蹦跳跳跑向他面前,拿腦袋蹭他的腿。

傅淵無情的大掌推開它:“離遠點,蠢貨。”

糯米:“嗷。”

傅淵:“她不在。”

糯米:“嗷嗷。”

傅淵:“沒吃的,喊也沒用。”

……

姜漁回來的時候,一人一虎坐在門口,一個嗷嗷叫,一個冷著臉不耐煩地回答。

當然,叫的是糯米,回答的是殿下。

她遲鈍地眨了下眼,總覺得這幕有點怪,像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和孩子。

……真是喝多了,什麽亂七八糟的。

本來沒準備喝酒,柳月姝喝得上頭,她沒忍住就跟著喝了兩口,起初還好,只是果酒,剛才風一吹後勁就湧上來了。

見到她,一人一虎都收了聲,小老虎熱情跑來迎接她,傅淵坐在那垂著眼,沒說話。

姜漁摸著虎頭,感慨了句還是孩子懂事,腳步虛浮走向傅淵。

傅淵不打算管她,起身去找連翹給她準備醒酒湯,直到她忽然一個踉蹌,眼見腦門要磕向門框,才不得不折返,用手掌護住她的頭。

姜漁都閉上眼了,發現不疼,傻呵呵地笑了聲。

傅淵嫌棄地拎起她:“喝了多少?”

姜漁比出一個“二”。

傅淵:“兩壺?”

姜漁:“兩杯。”

傅淵:“……”

他嘴角抽了下,在軍營待久了,還從沒見過兩杯能幹倒的人。

他將人放到外間的榻上,命令糯米:“看好她。”

糯米:“……嗷?”

不管糯米能不能聽懂,他出去找來連翹,讓她服侍姜漁沐浴更衣。

姜漁昏昏欲睡,一心只想上床,沒等連翹給她穿好衣服就跑了出來,撲通趴到床上。

傅淵放下執書卷的手,目光稍頓。

半晌,他走過去,替她拉上露出半個肩膀的衣裳,又把她翻了個身。

傅淵:“……”

他冷靜地幫她把正面的衣帶也系上,扯過被子蓋好。

可天氣炎熱,她顯然不願意蓋被子,一腳蹬開。

傅淵蓋上,她蹬開,傅淵蓋上,她蹬開,三五次下來,傅淵面無表情扔走被子。

算了,就這麽睡吧。

他躺到她身邊,合上眼,沒一會姜漁就蹭過來,如往常般抱住他的胳膊。

沒有抱枕的時候,她就喜歡抱住什麽。

以前傅淵不在意,今晚像是感受到和她一樣的炎熱,從她懷裏將胳膊抽走。

再次湊過來時,姜漁就沒有抱住他的胳膊,而是抱住了他整個人。

傅淵睜開眼。

他有一瞬回別鶴軒的沖動,然而側首看見她安然熟睡的面孔,不知為何,到底沒有動彈。

算了。

又不是不能睡。

*

日上正午,窗外鳥鳴喚醒了姜漁。

昨日喝得不多,早晨起來並無不適。姜漁慵懶地打著哈欠,下地問連翹:“我昨天回來沒幹什麽吧?”

怎麽有點記不清了。

連翹如實回答:“沒有,小姐什麽都沒做,梁王殿下陪著您呢。”

姜漁思忖,傅淵一早就走了,沒有任何嘲諷她昨晚發酒瘋的話,證明她的酒品應當可以。

她放心下來,見糯米溜進來,便帶它去廚房找肉吃。

她還給糯米打包了一袋生肉,讓它帶回去給它母親。就是不知道路上會不會被野狼什麽的搶走。

她順手做了幾碟荷花酥,托人帶給殿下。

剛送過去沒多久,赫連厄就來了。

“殿下很小氣,不願意分給我。”赫連厄咳了聲,“王妃這還有剩的嗎?”

姜漁說有的。

赫連厄頓時露出勝利的笑容。

沒想到吧殿下,他已經學會從源頭解決問題。

姜漁端著荷花酥,跟赫連厄坐到院子裏,兩人邊吃邊閑聊。

赫連厄談及昨日酒樓的事,她方知曉原來昨天殿下也在。

“我本來想要去幫忙,沒想到你們的人先出手了。”赫連厄笑道。

“柳月姝和她家裏人一樣,都是嫉惡如仇的性子,這種事以前就幹過不少。”姜漁吃著荷花酥莞爾。

赫連厄挑了挑眉,沒說什麽,眼看一碟荷花酥要見底,只剩三兩個,姜漁便想去拿些新的。

誰知這時,迎面走來周子樾的身影,他身後竟然沒帶公主,而是獨自前來。

姜漁倍感稀奇:“怎麽是你自己過來?”

周子樾站定她面前,冷淡地問:“那天在山上,你到底和公主說了什麽?為何回來後她一口咬定,就是不願意去封地?”

姜漁說:“她一直那麽想,只是不敢告訴你。”

周子樾說:“是傅淵讓你這麽做的?他有什麽目的?倘若他再敢利用公主,我絕不……”

姜漁嘆了一聲:“周公子,你這個性格真的很討厭。”

周子樾八風不動,顯然這種話聽得多了。

赫連厄慢慢悠悠起身行禮:“子樾兄,久聞大名,不如坐下談吧?”

周子樾坐至兩人對面。

見姜漁把荷花酥推給他,他也沒拒絕,吃下一個。

……味道的確不錯。難怪傅盈喜歡吃。

赫連厄道:“公主不願回封地,與殿下何幹?子樾兄要將過錯都推到殿下身上,未免有失偏頗。”

周子樾垂著眼簾:“我不在乎。”

赫連厄意有所指:“因為你覺得殿下背叛了你,也背叛了公主。不過,也許事實並非如此呢。”

周子樾:“你什麽意思?”

赫連厄聳了下肩:“隨口一說,沒什麽意思。”

他沒有去看姜漁,姜漁卻心領神會,對周子樾道:“周公子或許還不清楚,殿下的腿不是在戰場上廢的,而是在詔獄裏。”

“那又怎樣?”

“從我聽陶大夫提起這件事,我就一直很好奇。”姜漁說,“即使蕭家落敗,殿下失去太子之位,難道在朝堂上就沒有其他勢力嗎?何至於淪落詔獄之後,無一人營救?”

“太子一黨早就被肅清了,他還有什麽勢力可言。”周子樾冷嗤道。

“那是陛下以為的。我想憑太子的聰慧,不可能一點後路不留,把全部勢力放在明面上。”

姜漁不疾不徐,說完後面的話。

“他必然曾未雨綢繆,留下後手以應對危急之時。”

片刻,周子樾臉色越發冷沈:“所以呢?他的後手在哪?”

“你還是聽不明白,周公子。”姜漁微笑,“我是說,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所有後手都不能用。”

“因為他在詔獄裏,稍有不慎被宣家察覺他的謀劃,公主就可能陷入危險當中。如果公主有事,他該怎麽辦呢?他能保護好公主嗎?他無法確信這一點。”

“所以他只好什麽都不做,在詔獄裏待了整整三個月。”

赫連厄適時開口:“正是如此。”

周子樾霍然起身。

“胡言亂語!他知道有我在,誰也傷不了公主,即使皇帝要殺她,我也能為她殺了皇帝。他那樣的人,什麽都不在乎,還會害怕嗎?!”

赫連厄挑起唇角,那是種勢在必得,毫不掩飾的鋒利,吐出口的話沈緩而清晰:“他給你寫過一封信。”

見周子樾滿臉僵硬,仿佛寒冰碎裂,他笑容愈深:“子樾兄,回去用心找找那封信,你會明白的。”

……

望著周子樾背影消失,姜漁收回視線,看向赫連厄:“你借我的口說出這番話,為什麽?”

赫連厄笑容中鋒芒不再,恢覆從容內斂的模樣,如實道:“因為他很礙事,我希望他不再礙事。”

姜漁:“我從來沒告訴你我想過這些。”

赫連厄:“但王妃足夠關心殿下,也足夠聰明,你一定可以猜出來,就像我一樣。”

姜漁:“……”這是誇她還是誇讚他自己。

赫連厄笑著說:“王妃看出我的用意,還願意幫我,不就是因為,我們都在為梁王殿下著想嗎?”

姜漁臉色略有不自然,一時無話可說。

卻見赫連厄抵唇,輕咳了聲道:“對了。”

姜漁投以疑問的眼神。

赫連厄:“敢問王妃,荷花酥還有嗎?”

姜漁笑著起身,赫連厄跟隨她身旁。

她隨口問:“赫連公子愛吃這個?”

赫連厄幽幽說:“我去年就想吃了,但殿下看滿湖荷花不順眼,讓初一把它們全鏟了,可心疼死我。”

姜漁失笑:“那看來殿下也很喜歡吃,所以今年舍不得鏟掉。”

不是的。

赫連厄看著她,默默在心裏說。

是因為你要嫁到王府,所以殿下才命人重新栽植了蓮藕。

這滿湖荷花,都是為你而盛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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