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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誰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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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誰知道啊!

“您也不想想,饕餮要真是被引來,我們這些在現場的,該如何逃出去呢?”白霽空帶著諷意看向對方,“別說什麽父親手裏能壓制住饕餮的寶物之類的話,他自己能不能出來還是個問題,二叔公你們就不為自己多想想嗎?”

他一段話說得他們像是受害者,很大公無私一樣。

二叔公果然沒了先前那般生氣,平靜下來之後像是忽然有了求生欲。

“......唉你說的也是,那就,那就先緩緩吧。”

白霽空收回了視線。

他現在是越來越難以忍受這些人了。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徹底甩開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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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之上,柚柚可不管底下的大人們在想什麽。

她聞到了香噴噴的味道,小肚子早就開始咕咕叫了。

這一年來,要柚柚說,學到的最實用的技能,就是如何使用筷子把各種滑溜溜的東西夾起來塞到嘴裏開始享受。

特別是有時候看著江晟夾不起來的時候。

就很有成就感!

柚柚夾了一筷子魚翅,啊嗚一口咬下去,眼睛幸福地瞇成了兩條縫。

真好吃呀!

秦宴側頭看著她吃得小臉鼓鼓囊囊的樣子,很珍惜地不肯錯過一眼。

又忍不住地親自動手給她的小碗裏夾菜,柚柚很好養,夾什麽就吃什麽,雖然不喜歡吃蔬菜,但皺了皺眉也會認真地啃啃咽下去。

他用公筷,細心地將一塊蒸得軟爛的魚肉夾到柚柚面前的小碟子裏,又慢條斯理地將裏面的刺都挑揀幹凈,確認沒有任何可能卡到她的東西,才放進她的小碗裏。

就是不太熟練,導致魚肉都有點碎了。

一旁的宮人難得解放雙手,就看到了陛下這樣暴斂天物的做法,眼睛看不下去,手癢得恨不得搶過來給他演示一下什麽叫專業。

也覺得這種活實在不適合陛下這樣的身份去做,沒看見底下那幫人都像是沒見識一樣眼睛都瞪大了嗎?

還得是沂國的陛下喜怒不形於色,連看到這樣的畫面,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

對方看著他們陛下的眼神怎麽像是看仇人似的?

這位不是剛登基嗎?

陛下已經能厲害到隔著這麽老遠就把人家得罪了嗎?

柚柚早就習慣了這種投餵,小嘴一張,就把那塊入口即化的魚肉吃了進去,幸福地晃悠著兩條夠不著地的小腿。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誇讚。

秦宴看著她,心底那塊因離別而空洞的地方,仿佛被這短暫的溫情填滿了一瞬。他享受著這種被全然依賴的感覺,也貪戀著她臉上毫無陰霾的笑容。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他臉上的笑意一斂。

高臺之下,沂國使臣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那高個使臣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話來:“我沒看錯吧?”

他身旁的矮個使臣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木然地點了點頭:“你沒看錯,我也看見了。”

又頓了頓,懷疑道:“我們沒看錯吧?”

這他娘的是那個傳聞中殺人不眨眼,動輒抄家滅族的暴君?

這分明就是一個伺候小祖宗的模範好爹啊!

他們摸著自己的良心問自己,都想不到他們有這麽對過家裏的孩子。

不由得有些自慚形穢。

高個的忍不住說:“呵呵,不就是剝魚刺嗎?還不是禦膳房的廚子功夫不到位?咱們皇宮裏的禦膳端上來都是去了的!”

矮個的讚同他:“而且有什麽了不起的,咱們陛下不也做過嗎?”

祝殷:“......”

他很想讓後面坐著的兩個蠢貨閉上聒噪的嘴。

“這就是你選的人?選他們的意義是?”

祝如輕咳一聲:“熱鬧啊。”

就她皇兄這樣的性子,來的路上都要給她憋死,當然得找點活潑點的陪著一塊。

而且。

“皇兄。”

她湊過來,彎著眼睛笑。

“他們說的不就是你想說的?”

她在旁邊可看得清楚,皇兄從看到柚柚開始,臉都綠了。

他們在來的路上就聽說夔國有新祭司了嘞,祝如還惋惜了一下自己沒能見到五十年一次的選拔儀式,再過五十年可能就得當鬼飄著看了。

又聽說秦宴直接把這新祭司認女兒了,更是難以理解,以為是秦宴恨先皇恨到這個程度,準備直接讓血脈斷在這一代,讓江山改姓了。

祝如還給那孩子點了根蠟,辛苦了,認賊作父真的很可憐了。

誰知道啊!

來了一看。

哎呀這不是熟人嗎?

這不是她皇兄努力了一周都沒能撬開的墻角嗎?

怎麽的,夔國工匠技術厲害所以墻角也好撬是吧?

要不是祝如的求生欲在作祟,估計都直接問皇兄當初是不是不夠努力了。

祝殷嗤笑一聲,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這宴席,飯菜一般。”

祝如:“啊對對對。”當她看不出來這是在轉移話題嗎?

擡眼一看,就看見柚柚也像模像樣地給秦宴夾了一筷子菜。

小臉笑得那叫一個甜啊。

祝如轉頭。

皇兄的臉那叫一個臭啊。

雖然她也很想柚柚跟他們多親近一點就是了,但是能看皇兄難得吃癟也不錯。

祝如想著,就聽見祝殷忽然開口:

“這一定是權謀之計。”

就江若雲的性子,把柚柚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麽可能讓她認個野爹。

菜肴已經上齊,酒也過了三巡。

該來的,總歸是要來了。

柚柚還特意沒吃的很飽,擔心過會誤事。

祝殷那句“權謀之計”說得篤定,仿佛已經看穿了秦宴所有的把戲。

祝如偏頭看他,自家皇兄這副樣子,分明就是酸了。

她正想再調侃兩句,卻見高臺之上的秦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玉箸,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高臺。

秦宴慢條斯理地用錦帕擦了擦手,目光越過底下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沂國使臣團的位置上。

剛剛有道帶著殺意的目光,好像就來自這裏?

他得罪過他們?

這個念頭只在心裏閃過一瞬,秦宴就不在乎了。

見不慣他的人多了去了,排隊去吧。

“前菜已盡,想必諸位也品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的儀式,為免驚擾貴客,朕已命人備好馬車,諸位使臣可先行回驛館歇息。”

這話聽著是體貼,可任誰都聽得出裏面的送客之意。

祝殷的臉色好整以暇地拿起酒杯,對著高臺的方向遙遙一敬,唇邊勾起一抹弧度。

祝如怕他口出狂言,趕緊替他說道:

“陛下此言差矣。既是饕餮宴,我等遠道而來,為的便是觀此盛況。如今正戲尚未開場,我等就先行離席,豈不是辜負了陛下的一番盛情?”

秦宴和祝如來回推脫了幾番。

見秦宴如何都沒松口,祝如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輕輕扯了扯祝殷的衣袖。

“皇兄,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

總覺得他態度這麽堅決,可能真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無妨。”祝殷打斷她,眼神示意她看向柚柚,“你瞧柚柚。若真有危險,她能這般悠閑?江若雲能坐得如此安穩?”

祝如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柚柚癱在椅子上曬太陽。

像是一條翻著肚子的鹹魚。

身旁的江若雲看起來也非常自在,還伸手朝她遙遙地敬了一杯。

她好姐妹的人品,祝如還是比較相信的。

不至於眼睜睜地看她跳進火坑。

“秦帝這是何意?”

祝殷一開口,祝如就覺得要糟。

但她也沒能攔住瘋狗互咬。

“自古以來,只有賓客自行離席,哪有主人中途逐客的道理?莫非,這就是夔國的待客之道?”

秦宴心中升起一股煩躁,但隨即又被一種惡劣的趣味所取代。

他本來還想顧及一下沂國的面子,畢竟老死之前也得往來的,但既然對方非要留下來親身體驗一下,那便成全他。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

秦宴的聲音冷淡下來。

“希望待會兒,沂帝也能如現在這般從容。”

他不再理會臺下的眾人,轉頭對福安吩咐道:“時辰已到,點香。”

那股惡劣的興致上來,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看到祝殷那張從容不迫的臉被嚇得扭曲變形的樣子。

祝殷迎著秦宴的目光,毫不退讓地回敬了一個笑容,仿佛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隨著秦宴一聲令下,宴席的氣氛陡然一變。

宮人們迅速撤下了所有的殘羹冷炙,原本悠揚的絲竹之聲也戛然而止。

整個廣場只剩下風吹過高臺旗幟的獵獵聲。

福安將那支熄滅的火把重新點燃,恭敬地遞到秦宴手中。

秦宴接過火把,這一次,再沒人出聲阻止。

白霽空掐了自己手心,疼痛給他帶來了清明。

在來之前,他們和何睿以及周家人私下裏見過,知道阻止饕餮是一件困難的事,說得悲觀些,除掉這等兇獸,是需要禁軍們齊心協力的。

而不是他們這般,寥寥數人就能辦到的。

畢竟水滴石穿,亦或是千裏之堤潰於蟻穴,總歸是需要人們齊心協力的。

能交流合作,是他們的優勢。

但人少也有好處。

他們可以在白景山使用法寶之前,將這些仍停留在場上的人救下。

白霽空其實也沒周圍的白家人這麽緊張。

至於原因。

大概是......

他想起了那會在平縣郊外的密林中,偶遇饕餮的事,他們當時已經做出了攻擊的架勢,按照他理解的,饕餮的性格,好像並沒有放過他們的理由。

但是偏偏,他們就是毫發無損地回來了。

這樁像是奇跡一般的事讓白霽空回憶過許多次。

無數的細節都反覆在腦中重演,它一開始對他們並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是在之後態度才轉變。

轉變的契機......

白霽空覺得。

大概是那會,它忽然湊近聞了聞周妙菱。

是她身上有什麽不同的味道嗎?

後來他也找周妙菱聊過,只是這麽一點的線索實在太過籠統,光是可能性,他們就能舉出無數個來。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饕餮並非白霽靈所說的無法溝通。

必要的時候,他們也是可以與它試著談一下合作的。

雖然和兇獸談合作也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但能溝通總歸是件好事。

白霽空坐在席位上,身體繃得筆直,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他身後的雲螭宮眾人,也都個個神情肅穆,嚴陣以待。

雖各懷鬼胎,目的不一,但遠遠瞧著,倒是頗為唬人。

祝殷與柚柚的目光對上。

柚柚顯然還記得他,沖他甜甜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對可愛的小梨渦。

祝殷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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