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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狗膽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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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狗膽包天

柚柚也不挑,順溜地就爬上那個倒黴蛋的背。

腿腳舒服了也就不時不時地發出哼哼唧唧的不滿抗議聲了。

何天翊和其餘的黑衣人們都對此松了口氣。

只不過這口氣的時間也沒有很長。

從剛才到現在,又是看熱鬧又是被圍堵,早就過了飯點了。

柚柚悄悄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咕嚕嚕的抗議聲在寂靜的隊伍裏顯得格外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何天翊腳步一頓,心裏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他身後的黑衣人們也齊刷刷地停了下來,動作整齊劃一得像是一群提線木偶。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聲音的來源處。

柚柚對上何天翊看過來的視線,半點不怵,反而理直氣壯地又揉了揉肚子。

“我餓了。”她宣布道。

何天翊:“......”

他身後的黑衣人們:“......”

何天翊假裝會養小孩:“行,那我去給你買牛乳。”

“...我斷奶啦!我要吃飯!”

“先忍著。”

柚柚不樂意了,她努力伸長小手拽了拽他黑袍的衣角。

“不行呀。”她烏溜溜的眼珠子顯得格外真誠,“你剛才發誓了的,說要讓我完好無損地回去。餓肚子會影響身體健康的,到時候我瘦了,或者餓壞了,就不算完好無損了。”

何天翊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盯著柚柚看了半晌,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我好有道理”的認真,讓他那股子不耐煩硬生生憋了回去。

對,他發過誓的。

半刻鐘後,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家敢接待他們的店。

這小飯館的老板戰戰兢兢地端上了幾樣小菜,手抖得連盤子裏的湯汁都灑了出來,他卻連擦都不敢擦,放下東西就跟被火燎了屁股似的,一溜煙縮回了後廚,只敢從門簾縫裏偷偷往外瞧。

就連店裏的其他客人,原本還在把酒言歡高談闊論,見了他們一行人進來也像是瞬間被攥住了命運的咽喉,直接變啞巴了。

柚柚終於忍不住了,她放下筷子,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叔叔。”

何天翊眼皮一跳,沒應聲。

“你們好沒人緣哦。”柚柚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同情。

“咳!”旁邊一個正在喝水的黑衣人,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拼命捶著自己的胸口,卻不敢發出一丁點大的聲音。

何天翊深吸一口氣。

“食不言。”他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可是你們這樣,生意都沒法做了呀。”柚柚用筷子頭指了指變得空蕩蕩的四周,“你看那個老板,臉都嚇白了。剛才在街上也是,那些人一看見你們就跑,比看見討債的還快。”

“你們這個什麽宮...”

“雲螭宮。”

“哦,這個雲螭宮,到底是做什麽的?是什麽殺手組織嗎?”

何天翊只覺得荒謬:“那是他們敬畏我們而已。”

“哦。”柚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含糊不清地嘟囔,“確實挺敬畏的,就是敬可能被我吃了叭,所以就剩下畏了。”

何天翊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決定不再理會這個話題,埋頭吃飯。

可柚柚顯然沒打算就這麽放過他。

一頓飯吃得七七八八,她喝了一口店家送的甜湯,滿足地咂咂嘴,然後又把那雙烏溜溜的眼珠子對準了何天翊。

“所以,你們到底為什麽要抓我呀?”她這次連“帶走”都懶得用了,直接定了性。

何天翊放下了筷子,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不是抓,是請。”他糾正道。

“請人是這麽請的嗎?”柚柚小手一攤,開始算賬,“一大群黑乎乎的圍上來,話也不好好說,就要把人帶走,多嚇人呀。要不是看你們不像壞人,我早就喊救命了。”

何天翊:“......”

他身後的黑衣人終於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在何天翊掃過來的冷颼颼的視線裏,猛地捂住了嘴,把腦袋低得快要埋進碗裏。

“我們不是壞人。”何天翊耐著性子,“帶你去都城,是有重要的事情。”

“什麽重要的事情呀?”柚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何天翊不想再被她帶偏思路,決定拿出成年人的權威:“食不言寢不語,小孩子別問那麽多,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誰知柚柚一聽這話,立馬把小嘴一撇。

“不行!”她態度堅決,“你們不說清楚,我就不走了!萬一你們要把我賣掉怎麽辦?”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一副警惕的模樣。

“我要是心裏不高興,七上八下的,精神受到了創傷,你發的誓可怎麽辦呀?”

柚柚能放心地跟他走,除了直覺告訴她,跟著他們或許能解答她心中許多的疑問之外,就是這個誓言。

平時人們爭執賭咒時,總喜歡指天發誓,什麽“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之類的話張口就來,可那些誓言大多輕飄飄的,如同水面上的浮萍,風一吹就散了,並無多少真正的約束力,更像是情緒宣洩。

當他以“雲螭宮”的名義起誓,說要讓她完好無損地回來時,柚柚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桎梏落下,正是感知到了這份真實,柚柚才如此有恃無恐地跟他討價還價。

也足以見得這雲螭宮果然不一般,不愧是數百年前侍奉龍族的存在。

何天翊覺得自己活了這麽多年,遇到的所有刁鉆難纏的對手加起來,都比不上眼前這個小丫頭片子。

只能壓低了聲音。

“每五十年,夔國就要選拔祭司。”

“祭司?和國師差不多嗎?”柚柚問。

何天翊顯然也聽說過白澤的名號,點頭:“是,與大夏的國師地位有些相似。”

“起初祭司是從皇室中挑選出來的,能與龍族取得聯系的使者。”

柚柚:“不是說你們雲螭宮是龍族的近侍嗎?有你們能取得聯系不就夠了?”

“雲螭宮侍奉的是龍族,不是夔國皇室。開國之君需要的是完全聽命於他的力量,而我們,只聽從龍神的旨意。”

柚柚懂了。

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聲音拖得長長的。

“就是他不信你們唄。”

所以得從皇室裏選人去與龍族交流。

何天翊:“......”

話糙理不糙。

他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

皇權與神權,自古以來就是相互依存又相互制衡的關系。夔國的開國之君能得到龍族的幫助,是他的機緣,但他坐上那個位置後,想的就不是如何報恩,而是如何將這份力量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雲螭宮的存在,就像一根不那麽順手的骨頭,卡在他的喉嚨裏。

“那後來呢?”柚柚追問,“後來龍族不是都......”

她想說不是全沒了嗎?

但是又覺得在人家信徒面前說這些是不是過於直白,要是把她的飯搶走了怎麽辦,就咽了回去。

不過何天翊對這個話題反而還沒對上一個這麽忌憚,壓低的聲音也隨意了起來:“龍族消失後,雲螭宮的地位便變得尷尬起來。但不知為何,皇室依舊保留了每五十年選拔一次祭司的儀式,從未間斷。”

“大抵是念舊吧?”

柚柚咽下一口飯,懵懂地點點頭。

“那這件事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嘞?”

總不能街上隨便抓一個人都能冒充皇室去競選這個什麽祭司吧?

“因為當今聖上沒有子嗣也無兄弟姐妹,據傳也不願從宗室中擇選,就傳令下去,命我們在民間尋到能擔任祭司職位的孩子。一座城鎮至少要挑出來一位。”

“就是我?”柚柚指著自己。

“對。”

柚柚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搓了搓小手,笑嘻嘻地:“是不是因為我看起來就特別聰明伶俐,一看就知道是做祭司的料?”

何天翊:“......?也不是,主要是就你看起來不是很怕。”

柚柚:“食不言寢不語,你別說了。”

===

柚柚發現這一行人馬上就要離開這座城鎮,用完飯後就整裝準備出發了。

系統:【看起來估計是原本沒把皇室的命令當回事,準備走的時候發現晃悠這麽久任務還沒完成就盯上你了。】

柚柚:【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肯定是我有過人之處!】

系統選擇轉移話題,問她:【那你現在是準備做什麽?】

柚柚眼裏閃過狡黠的神色,平攤著的手掌心上忽然多出了一張黑金色的卡牌,與普通的牌不一樣,它的正反兩面不斷變化著各種身份的剪影。

系統:【哦!是身份偽裝卡誒,差點忘了還有這個。】

系統:【你準備用它做什麽?】它想了想,語氣逐漸變得驚恐:【不會真要變成皇帝吧?】

它還記得柚柚剛拿到這個道具的時候,還開玩笑說等她登基了就封它一個狗官做做。

一想到這可能不是玩笑,系統就要嚇暈過去了。

柚柚:【......怎麽可能!我是這麽狗膽包天的人嘛!】

系統:【包天不至於,但是狗膽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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