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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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端水
斯澂把手機扣住，跟夏苒說，“別發了，不看了，眼花了。”
對方叼著熱奶茶的吸管，“我可都是按你的要求選的。人生第一輛車，怎麽也得好好挑一下。這個，這個！”
夏苒扒拉她，把屏幕懟到斯澂眼前，“這種墨綠多好看啊，就是貴點，超過你預算了。”
“就二十萬。不能再多了，你知道的，我穩定地窮。”斯澂自嘲，體制內穩定。穩定地窮。這二十萬還是她幾年攢的年終獎。
“別這樣。喜歡哪一款，不夠的話，不想貸款我借你嘛。”
夏苒剛從瓊州的海邊回來，才一周胳膊就黑得跟油光發亮，但也不枉辛苦，這次給酒店直播宣傳小賺一筆。
“算是感謝安牧州給我介紹資源。”
“不用謝我。你不怪他他應該謝你。”提起這個人，有種撕不出頭緒的難。斯澂切回原話題。
“周末在東市展館有個車展。我之前看的幾個都是大眾品牌，應該都參加吧？預算內的幾款，哪款能當天提就要哪款。你跟我去唄？”
“你決定也太速度了。斯婳姐不是讓你去羊城、或者回深城買。”
“就在東市買，羊城開回來太遠。深城——我最近都不想回深城了。”斯澂按頭。
最近兩市之間奔波了幾回，讓買車這事迫在眉睫。其中一趟就是去深城看望喬樾的母親。喬母已經轉到安寧病房，還能撐多久連醫生都說不準。
他求她以女朋友的身份再去看看，於情於理都無法拒絕。於是斯澂就去了。
不知道老天是長了眼，還是沒長t。讓安牧州知道了。
結果就是兩人大吵一架。
她罵他冷血。
他說她沒原則。
斯澂一句“我有原則。能讓你上我的床？”把安牧州氣得當場暴走。
直到今天，反射狐的聊天界面一個字沒再出現過。斯澂心裏頭很不踏實。有種什麽感覺呢？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夏苒笑到嘴裏的珍珠都要噴出來，“有種，你還是那個你！”
“行了，不說了。你回吧，回家好好貼貼面膜，美白美白，周末跟我去見人。”
“我是消費者，我去買東西還得打扮得美美的嗎？”
說是這麽說，到了車展那天。夏苒穿了一件黑天鵝絨lolita連衣裙，誇張滾邊蕾絲，裙長到小腿，肩上還披著個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披風。整個人顯得繁覆又綺麗。連安牧州這樣肩寬腿長氣質卓然的帥哥都因衣著簡單被襯得黯然失色。他跟在她身後，一臉的生無可戀。
斯澂腰側隱隱發酸，她忍著笑道：“你剛下班？”
那意思是她穿著直播間的衣服就來了。夏苒白了一眼好友，瞧見了她身後的喬樾。
安牧州也瞧見了。
“他來幹什麽？”
“你來幹什麽？”斯澂問安牧州。
安牧州：“我預定了車。”
如果視線有溫度，斯澂這裏的顏色應該已經紅了。都在看她。
她無所謂地輕聳肩，“你們覺得，我為什麽會知道今天這裏有車展？”
一個對車完全不興趣的女生，必然是別人告訴她的。斯澂今天是和喬樾一起來的。
夏苒看熱鬧不嫌事大，湊到斯澂耳邊，小聲對她說：“水沒端穩，灑了。”
車展上人挺多，摩肩擦踵倒說不上，隔幾步就有一撮人聊得熱火朝天。
四個人，兩個半方向。安牧州預定車的車企在西區，斯澂覺得適合自己心裏價位車款最多的那個品牌在東區，喬樾也覺得那牌子適合女士開。夏苒屬於墻頭草，哪邊有熱鬧瞧跟誰走。
十字路口都不知道往哪裏開。斯澂一腦門官司。
忽然一個陌生聲音，喊了一嗓子，熱烈得像久別重逢。
“哥！”
安牧州擡腳要走，被人拽住。
“哥！真是你。”盛白拉住安牧州，“我回來了！”
眾人的目光都在這對“兄弟”身上，斯澂眼睛睜到最大，這是迄今為止，第一個能正面證明安牧州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人類。他叫他哥！
“嗯。一回來就往人堆裏紮。”安牧州說。
“你不也來了？你要買車？”盛白奇道，安牧州那輛領航員開了得有十年了，寶貝得跟什麽似得，他又不是沒有錢，終於舍得換了？
“不然？我們先過去，你自己逛。”安牧州往盛白身邊掃了一眼，見還有兩個人跟著，八成老爺子安排的，怕他這寶貝孫子再闖禍。再惹事就不止被送去蘇格蘭愛丁堡了，得去非洲。
盛白這才註意到安牧州身邊的三個人，其中高個子的女人似乎對他最感興趣，他果斷伸手過去。
“盛白。我和我哥同一個爺爺。”
斯澂眉眼彎彎，指尖握了握對方的手。有點奇怪的自我介紹，這人怪好玩兒的。頭發卷卷，臉圓圓的，看起來很隨和，什麽都能跟他聊到一起去的那種。
和安牧重逢以來，她對他的家世了解了一點，這位想必就是元誼集團的三代公子哥兒了。
被盛白一打岔，四人沒機會分開走。
幾分鐘後，別克汽車給貴賓準備的休息區。套有潔白椅套的椅子每隔一個坐著一人。畫面很美麗，氣氛很詭異。
安牧州自來的淡然，跟平常開會沒什麽兩樣。成套西裝，褲腿都挺直得利落，他半搭著眼睫垂首看手機。
斯澂撇開嚴肅的表情，像品牌請來的模特。她今天穿了短裙搭配長襪，腰背挺直，包放在膝蓋處，側身長腿交疊。她跟腱偏長，使得小腿線條優越，灰色絲襪透著不經意的精致女人味。
喬樾今天也穿得偏正式，夾克牛仔，頗有些沈穩氣度。
夏苒的衣著是幾人當中最受矚目的。她最先頂不住，起身抱怨：“你們是來看車的還是來參加葬禮的？至於麽。我自己去逛。”
斯澂正氣她，瞥她一眼，又和安牧州沆瀣一氣。
倒是喬樾響應，“我也……”他一直想找機會拉上斯澂去東區，現在看來不可能，他決定自己先去交款，他大概知道斯澂會選擇哪一輛。剛擡起屁股，聽安牧州說：“你真是有心情。明天過平面施工圖，你今天出來看車展。”
“周末我不能自由支配嗎？安總。”喬樾又坐回椅子，“再說，你不是找了個外援來監督乙方？明天過稿你還擔心什麽？總體規劃不是你同意的嗎？你有什麽不滿意，非要找另一尊大神來坐鎮。”喬樾已經想好，不管是誰，明天開會有改他設計的苗頭，他直接開噴。
安牧州扭過臉來，語氣不鹹不淡：“想多了。找個顧問而已，你這麽敏感是對自己的設計不自信嗎？”
“怎麽會。我只是……”喬樾哼笑，“不能理解你的多此一舉。”
“不能理解的事就拿出來討論一下。我也不能理解你道德綁架前女友去看望你的父母。”
“為什麽不能？澂澂和我還是好朋友。去看望朋友的父母……”
安牧州打斷他，似笑非笑，“都是前男友，你就別再有什麽優越感了。這話自我安慰還可以，說出來不可笑嗎？”
喬樾臉徹底沈下臉。
斯澂蹭地起身：“我走了。不買了。你們吵吧。”
她在他們開始搭話的時候太陽穴就開始緊繃，她坐在二人中間，兩人一言一語全都回旋打到她身上。
項目請業內名人做特邀顧問，一般出於背書的作用，但安牧州的目的多半是惡心喬樾。偏這是工作的事她還不能說什麽。這人總是用最正義的手段讓你說不出話來。
人心的天平很難在一個刻度保持一直不動。安牧州處處占上風，她有些心疼喬樾。她逼喬樾讓步，同意分手。到現在為止兩人都未好好談談。
似乎……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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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澂把手機扣住，跟夏苒說，“別發了，不看了，眼花了。”
對方叼著熱奶茶的吸管，“我可都是按你的要求選的。人生第一輛車，怎麽也得好好挑一下。這個，這個！”
夏苒扒拉她，把屏幕懟到斯澂眼前，“這種墨綠多好看啊，就是貴點，超過你預算了。”
“就二十萬。不能再多了，你知道的，我穩定地窮。”斯澂自嘲，體制內穩定。穩定地窮。這二十萬還是她幾年攢的年終獎。
“別這樣。喜歡哪一款，不夠的話，不想貸款我借你嘛。”
夏苒剛從瓊州的海邊回來，才一周胳膊就黑得跟油光發亮，但也不枉辛苦，這次給酒店直播宣傳小賺一筆。
“算是感謝安牧州給我介紹資源。”
“不用謝我。你不怪他他應該謝你。”提起這個人，有種撕不出頭緒的難。斯澂切回原話題。
“周末在東市展館有個車展。我之前看的幾個都是大眾品牌，應該都參加吧？預算內的幾款，哪款能當天提就要哪款。你跟我去唄？”
“你決定也太速度了。斯婳姐不是讓你去羊城、或者回深城買。”
“就在東市買，羊城開回來太遠。深城——我最近都不想回深城了。”斯澂按頭。
最近兩市之間奔波了幾回，讓買車這事迫在眉睫。其中一趟就是去深城看望喬樾的母親。喬母已經轉到安寧病房，還能撐多久連醫生都說不準。
他求她以女朋友的身份再去看看，於情於理都無法拒絕。於是斯澂就去了。
不知道老天是長了眼，還是沒長t。讓安牧州知道了。
結果就是兩人大吵一架。
她罵他冷血。
他說她沒原則。
斯澂一句“我有原則。能讓你上我的床？”把安牧州氣得當場暴走。
直到今天，反射狐的聊天界面一個字沒再出現過。斯澂心裏頭很不踏實。有種什麽感覺呢？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夏苒笑到嘴裏的珍珠都要噴出來，“有種，你還是那個你！”
“行了，不說了。你回吧，回家好好貼貼面膜，美白美白，周末跟我去見人。”
“我是消費者，我去買東西還得打扮得美美的嗎？”
說是這麽說，到了車展那天。夏苒穿了一件黑天鵝絨lolita連衣裙，誇張滾邊蕾絲，裙長到小腿，肩上還披著個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披風。整個人顯得繁覆又綺麗。連安牧州這樣肩寬腿長氣質卓然的帥哥都因衣著簡單被襯得黯然失色。他跟在她身後，一臉的生無可戀。
斯澂腰側隱隱發酸，她忍著笑道：“你剛下班？”
那意思是她穿著直播間的衣服就來了。夏苒白了一眼好友，瞧見了她身後的喬樾。
安牧州也瞧見了。
“他來幹什麽？”
“你來幹什麽？”斯澂問安牧州。
安牧州：“我預定了車。”
如果視線有溫度，斯澂這裏的顏色應該已經紅了。都在看她。
她無所謂地輕聳肩，“你們覺得，我為什麽會知道今天這裏有車展？”
一個對車完全不興趣的女生，必然是別人告訴她的。斯澂今天是和喬樾一起來的。
夏苒看熱鬧不嫌事大，湊到斯澂耳邊，小聲對她說：“水沒端穩，灑了。”
車展上人挺多，摩肩擦踵倒說不上，隔幾步就有一撮人聊得熱火朝天。
四個人，兩個半方向。安牧州預定車的車企在西區，斯澂覺得適合自己心裏價位車款最多的那個品牌在東區，喬樾也覺得那牌子適合女士開。夏苒屬於墻頭草，哪邊有熱鬧瞧跟誰走。
十字路口都不知道往哪裏開。斯澂一腦門官司。
忽然一個陌生聲音，喊了一嗓子，熱烈得像久別重逢。
“哥！”
安牧州擡腳要走，被人拽住。
“哥！真是你。”盛白拉住安牧州，“我回來了！”
眾人的目光都在這對“兄弟”身上，斯澂眼睛睜到最大，這是迄今為止，第一個能正面證明安牧州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人類。他叫他哥！
“嗯。一回來就往人堆裏紮。”安牧州說。
“你不也來了？你要買車？”盛白奇道，安牧州那輛領航員開了得有十年了，寶貝得跟什麽似得，他又不是沒有錢，終於舍得換了？
“不然？我們先過去，你自己逛。”安牧州往盛白身邊掃了一眼，見還有兩個人跟著，八成老爺子安排的，怕他這寶貝孫子再闖禍。再惹事就不止被送去蘇格蘭愛丁堡了，得去非洲。
盛白這才註意到安牧州身邊的三個人，其中高個子的女人似乎對他最感興趣，他果斷伸手過去。
“盛白。我和我哥同一個爺爺。”
斯澂眉眼彎彎，指尖握了握對方的手。有點奇怪的自我介紹，這人怪好玩兒的。頭發卷卷，臉圓圓的，看起來很隨和，什麽都能跟他聊到一起去的那種。
和安牧重逢以來，她對他的家世了解了一點，這位想必就是元誼集團的三代公子哥兒了。
被盛白一打岔，四人沒機會分開走。
幾分鐘後，別克汽車給貴賓準備的休息區。套有潔白椅套的椅子每隔一個坐著一人。畫面很美麗，氣氛很詭異。
安牧州自來的淡然，跟平常開會沒什麽兩樣。成套西裝，褲腿都挺直得利落，他半搭著眼睫垂首看手機。
斯澂撇開嚴肅的表情，像品牌請來的模特。她今天穿了短裙搭配長襪，腰背挺直，包放在膝蓋處，側身長腿交疊。她跟腱偏長，使得小腿線條優越，灰色絲襪透著不經意的精致女人味。
喬樾今天也穿得偏正式，夾克牛仔，頗有些沈穩氣度。
夏苒的衣著是幾人當中最受矚目的。她最先頂不住，起身抱怨：“你們是來看車的還是來參加葬禮的？至於麽。我自己去逛。”
斯澂正氣她，瞥她一眼，又和安牧州沆瀣一氣。
倒是喬樾響應，“我也……”他一直想找機會拉上斯澂去東區，現在看來不可能，他決定自己先去交款，他大概知道斯澂會選擇哪一輛。剛擡起屁股，聽安牧州說：“你真是有心情。明天過平面施工圖，你今天出來看車展。”
“周末我不能自由支配嗎？安總。”喬樾又坐回椅子，“再說，你不是找了個外援來監督乙方？明天過稿你還擔心什麽？總體規劃不是你同意的嗎？你有什麽不滿意，非要找另一尊大神來坐鎮。”喬樾已經想好，不管是誰，明天開會有改他設計的苗頭，他直接開噴。
安牧州扭過臉來，語氣不鹹不淡：“想多了。找個顧問而已，你這麽敏感是對自己的設計不自信嗎？”
“怎麽會。我只是……”喬樾哼笑，“不能理解你的多此一舉。”
“不能理解的事就拿出來討論一下。我也不能理解你道德綁架前女友去看望你的父母。”
“為什麽不能？澂澂和我還是好朋友。去看望朋友的父母……”
安牧州打斷他，似笑非笑，“都是前男友，你就別再有什麽優越感了。這話自我安慰還可以，說出來不可笑嗎？”
喬樾臉徹底沈下臉。
斯澂蹭地起身：“我走了。不買了。你們吵吧。”
她在他們開始搭話的時候太陽穴就開始緊繃，她坐在二人中間，兩人一言一語全都回旋打到她身上。
項目請業內名人做特邀顧問，一般出於背書的作用，但安牧州的目的多半是惡心喬樾。偏這是工作的事她還不能說什麽。這人總是用最正義的手段讓你說不出話來。
人心的天平很難在一個刻度保持一直不動。安牧州處處占上風，她有些心疼喬樾。她逼喬樾讓步，同意分手。到現在為止兩人都未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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