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挑釁與被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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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挑釁與被挑釁
喬樾已經麻了。
開會開的。所有級別的設計師必須與會。設計費幾百萬乃至上千萬的單子他也見過，沒見過甲方特意租了一棟樓來乙方這邊開會的。那棟二層樓就在職業學院那幾間小平房後頭。
聽斯澂說，那幾間小平房也是他們學院用來開會的。
會議室挨著會議室，開會連著開會。再提這兩個字他都要吐了。
甲方要聽設計院過往的優秀案例。別說最近十年，最近二十年的案子都拿出來講。他也講了幾個，從設計理念到落地實施。
口都幹了。喬樾看了眼手中的半杯咖啡，丟進了垃圾桶，越喝越渴。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拿咖啡撒什麽氣。”
頭都沒回，就知道是安牧州，陰陽怪氣。喬樾語氣也不怎麽好，“開會開的。你們公司一直都是這個風格嗎？”
對方不置可否，“沒時間陪女朋友了？氣性這麽大。”
喬樾終於覺得奇怪，莫名其妙。
在學校的時候，安牧州優秀但低調，附加的社交屬性就像是生人勿進的外交辭令，但尚在高傲的正常人範疇內。所以當喬樾知道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是他的時候，認為還是可以聯絡爭取一下的。
然而幾次見面，總讓他感覺對方話裏帶刺，尤其是提到……女朋友時候。
斯澂總說他線條粗到可以跑馬，偶爾他也會反思，難道是他做了什麽令安牧州不快的事？喬樾沈默的想。
可能是之前約見的時候，他在信息裏說帶同院的女同學去，見了面又介紹是女朋友，而對方是一個人，令安牧州感到不適了？所以他現在才反唇相譏。
不至於，一個男人怎麽能這麽小心眼呢？
那就是，安牧州最近遭受到了女朋友的傷害？非常有可能……
這麽想著，喬樾歇了跟安牧州針鋒相對的心思，認真思考怎麽岔開這個話題。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開口。
安牧州接了個電話，掛斷之後換了副輕松的語氣：“既然你沒時間，把你女朋友讓給我，我有時間。”
喬樾的思緒瞬間被熔斷，他只是扭頭震驚地看著安牧州。
對方表情似乎很認真，追問道：“怎麽樣？”
喬樾腦子閃過無數念頭，一個都沒抓住，最後問了一個最沒效率的問題：“……為什麽？”
“因為，她和我女朋友長得挺像的。”
有病，絕對有病！喬樾甚至覺得他開會時吹毛求疵的樣子都正常多了，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你收集周邊呢？”
安牧州瞧他大腦快燒掉的樣子，心裏痛快極了：“也不能這麽說。我很喜歡我女朋友的。”
哦t！喬樾恍然大悟，他說女朋友，不是前女友，一定是那女孩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去世了。難道他退學跟這個有關？他是聽說過安牧州短暫地有個女朋友，後來突然消失了。一定是，單純分手怎麽能給安牧州這種人這麽大的打擊呢？
“那個……你女朋友不在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安牧州楞了楞，旋即反應過來，這都是什麽腦回路！斯澂說前女友就應該是死人，面前這個鈍得要命的人直接把斯澂說死了！果然跟笨人在一起時間久了就會變笨！
安牧州眉心快擰成結了，語氣卻淡然：“她活得好好的。開個玩笑，別往心裏去。繼續開會。”說完不等喬樾有反應，轉身往會議室走去。
斯澂很高興，她突然有種回到文明社會的感覺。
回到家，有飯吃。雖然是夏苒點的外賣。
男朋友不需要管。喬樾忙得很，除了設計院的一堆事，房產中介給他又介紹了幾個短租房，他天天往返深城和松湖。
至於最難搞的安牧州，他這幾天不知道在不在松湖，沒再碰到。
斯澂和夏苒頭湊頭吃飯，夏苒吃了兩口不吃了。
“再吃點。”斯澂分給她一個小醬包，又把醋推給她。
“別心神不寧的了。這幾天不是沒事？跟蹤你的人沒對你窮追不舍。你如果不安心，就在我這住著唄。”
關於跟蹤事件，夏苒一開始猶豫要不要報警，結果第二天又堅決不報警了，她怕影響直播間。但也暫時不播了，給自己放了大假。
“我在你這住著，會不會耽誤你和喬樾？”
斯澂反應了一下才明白“耽誤”是什麽意思，她臉一紅：“什麽啊，我們沒住一起的。”
夏苒笑笑沒接話，過了幾秒又問：“那天安牧州送我們回來，你……們，你現在對他什麽感覺？”
“如果我那天沒去爬山就好了。自從碰到他之後，混亂得很。”斯澂不無疲憊地說。
夏苒像是想說什麽，最後沒開口。
這天下班，有些起風。自行車被風推著相當省力，斯澂歸心似箭，想到有個人等她就分外熱切地想回家。
一個人久了，對人類社會正常的家庭氛圍這麽饑渴嗎？她暗笑自己。
路過養老院，瞧見黃素敏正在門口跟人說話，對方跟她打招呼。斯澂忙停下來。
兩人間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不過就是之前她為了幫喬樾逞了口舌之快，將這位鎮養老院的業務主任懟了一頓。而養老院前面那段是回家必經之路，時常能碰個面。現在對方主動示好，她就坡下驢兩人聊了幾句。
黃素敏健談，東拉西扯地說了幾分鐘話，斯澂才得以脫身，她加速騎過這個路口，被孟青攔住，“斯老師，我從羊城進了好多新鮮的速凍食品，你跟我去看看？”
孟青是鎮上冷凍庫的老板娘，她那個店只經營冷凍食材。斯澂圖省事，有時候讓她挑生產日期新鮮的面點直接送家去，或者讓喬樾去拿。孟青為人熱情但有度，這也是斯澂一直在她那買東西的原因，她這樣直白主動地讓她去挑東西還是第一次。
斯澂有些詫異。又一想，夏苒來家住，冷凍層幾乎被兩人清空了。
“好呀。我這幾天正好要再囤一些。”
兩人到了冷凍庫，站在門前說話。今天孟青話格外多，斯澂好歹體制內混了好幾年，聽出她是想跟她說些什麽。
“再要個蝦仁吧。孟姐，你想跟我說什麽？”
對方立刻吞吐起來：“斯老師，你跟喬工分手了？最近你都沒讓他來取東西了。”
“他最近比較忙。他媽媽生病了，需要他照顧，有時候不在松湖。”
所以耐不住寂寞有了別人？但孟青覺得斯澂不是這樣的人，她心一橫，直接說：“原來是這樣。鎮上的人說……說你搭上了開豪車的老板……”
風似乎停了，連冷櫃發出巨大的翁翁聲都消失了，四周安靜地很，斯澂機械地重覆道：“開豪車的老板……”
“我也沒看見。有人看見，但也不知道什麽牌子，我們小地方的人都沒見過，說是像是個盾牌的樣子。”
“盾牌……”
是安牧州那輛林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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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樾已經麻了。
開會開的。所有級別的設計師必須與會。設計費幾百萬乃至上千萬的單子他也見過，沒見過甲方特意租了一棟樓來乙方這邊開會的。那棟二層樓就在職業學院那幾間小平房後頭。
聽斯澂說，那幾間小平房也是他們學院用來開會的。
會議室挨著會議室，開會連著開會。再提這兩個字他都要吐了。
甲方要聽設計院過往的優秀案例。別說最近十年，最近二十年的案子都拿出來講。他也講了幾個，從設計理念到落地實施。
口都幹了。喬樾看了眼手中的半杯咖啡，丟進了垃圾桶，越喝越渴。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拿咖啡撒什麽氣。”
頭都沒回，就知道是安牧州，陰陽怪氣。喬樾語氣也不怎麽好，“開會開的。你們公司一直都是這個風格嗎？”
對方不置可否，“沒時間陪女朋友了？氣性這麽大。”
喬樾終於覺得奇怪，莫名其妙。
在學校的時候，安牧州優秀但低調，附加的社交屬性就像是生人勿進的外交辭令，但尚在高傲的正常人範疇內。所以當喬樾知道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是他的時候，認為還是可以聯絡爭取一下的。
然而幾次見面，總讓他感覺對方話裏帶刺，尤其是提到……女朋友時候。
斯澂總說他線條粗到可以跑馬，偶爾他也會反思，難道是他做了什麽令安牧州不快的事？喬樾沈默的想。
可能是之前約見的時候，他在信息裏說帶同院的女同學去，見了面又介紹是女朋友，而對方是一個人，令安牧州感到不適了？所以他現在才反唇相譏。
不至於，一個男人怎麽能這麽小心眼呢？
那就是，安牧州最近遭受到了女朋友的傷害？非常有可能……
這麽想著，喬樾歇了跟安牧州針鋒相對的心思，認真思考怎麽岔開這個話題。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開口。
安牧州接了個電話，掛斷之後換了副輕松的語氣：“既然你沒時間，把你女朋友讓給我，我有時間。”
喬樾的思緒瞬間被熔斷，他只是扭頭震驚地看著安牧州。
對方表情似乎很認真，追問道：“怎麽樣？”
喬樾腦子閃過無數念頭，一個都沒抓住，最後問了一個最沒效率的問題：“……為什麽？”
“因為，她和我女朋友長得挺像的。”
有病，絕對有病！喬樾甚至覺得他開會時吹毛求疵的樣子都正常多了，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你收集周邊呢？”
安牧州瞧他大腦快燒掉的樣子，心裏痛快極了：“也不能這麽說。我很喜歡我女朋友的。”
哦t！喬樾恍然大悟，他說女朋友，不是前女友，一定是那女孩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去世了。難道他退學跟這個有關？他是聽說過安牧州短暫地有個女朋友，後來突然消失了。一定是，單純分手怎麽能給安牧州這種人這麽大的打擊呢？
“那個……你女朋友不在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安牧州楞了楞，旋即反應過來，這都是什麽腦回路！斯澂說前女友就應該是死人，面前這個鈍得要命的人直接把斯澂說死了！果然跟笨人在一起時間久了就會變笨！
安牧州眉心快擰成結了，語氣卻淡然：“她活得好好的。開個玩笑，別往心裏去。繼續開會。”說完不等喬樾有反應，轉身往會議室走去。
斯澂很高興，她突然有種回到文明社會的感覺。
回到家，有飯吃。雖然是夏苒點的外賣。
男朋友不需要管。喬樾忙得很，除了設計院的一堆事，房產中介給他又介紹了幾個短租房，他天天往返深城和松湖。
至於最難搞的安牧州，他這幾天不知道在不在松湖，沒再碰到。
斯澂和夏苒頭湊頭吃飯，夏苒吃了兩口不吃了。
“再吃點。”斯澂分給她一個小醬包，又把醋推給她。
“別心神不寧的了。這幾天不是沒事？跟蹤你的人沒對你窮追不舍。你如果不安心，就在我這住著唄。”
關於跟蹤事件，夏苒一開始猶豫要不要報警，結果第二天又堅決不報警了，她怕影響直播間。但也暫時不播了，給自己放了大假。
“我在你這住著，會不會耽誤你和喬樾？”
斯澂反應了一下才明白“耽誤”是什麽意思，她臉一紅：“什麽啊，我們沒住一起的。”
夏苒笑笑沒接話，過了幾秒又問：“那天安牧州送我們回來，你……們，你現在對他什麽感覺？”
“如果我那天沒去爬山就好了。自從碰到他之後，混亂得很。”斯澂不無疲憊地說。
夏苒像是想說什麽，最後沒開口。
這天下班，有些起風。自行車被風推著相當省力，斯澂歸心似箭，想到有個人等她就分外熱切地想回家。
一個人久了，對人類社會正常的家庭氛圍這麽饑渴嗎？她暗笑自己。
路過養老院，瞧見黃素敏正在門口跟人說話，對方跟她打招呼。斯澂忙停下來。
兩人間也沒什麽深仇大恨，不過就是之前她為了幫喬樾逞了口舌之快，將這位鎮養老院的業務主任懟了一頓。而養老院前面那段是回家必經之路，時常能碰個面。現在對方主動示好，她就坡下驢兩人聊了幾句。
黃素敏健談，東拉西扯地說了幾分鐘話，斯澂才得以脫身，她加速騎過這個路口，被孟青攔住，“斯老師，我從羊城進了好多新鮮的速凍食品，你跟我去看看？”
孟青是鎮上冷凍庫的老板娘，她那個店只經營冷凍食材。斯澂圖省事，有時候讓她挑生產日期新鮮的面點直接送家去，或者讓喬樾去拿。孟青為人熱情但有度，這也是斯澂一直在她那買東西的原因，她這樣直白主動地讓她去挑東西還是第一次。
斯澂有些詫異。又一想，夏苒來家住，冷凍層幾乎被兩人清空了。
“好呀。我這幾天正好要再囤一些。”
兩人到了冷凍庫，站在門前說話。今天孟青話格外多，斯澂好歹體制內混了好幾年，聽出她是想跟她說些什麽。
“再要個蝦仁吧。孟姐，你想跟我說什麽？”
對方立刻吞吐起來：“斯老師，你跟喬工分手了？最近你都沒讓他來取東西了。”
“他最近比較忙。他媽媽生病了，需要他照顧，有時候不在松湖。”
所以耐不住寂寞有了別人？但孟青覺得斯澂不是這樣的人，她心一橫，直接說：“原來是這樣。鎮上的人說……說你搭上了開豪車的老板……”
風似乎停了，連冷櫃發出巨大的翁翁聲都消失了，四周安靜地很，斯澂機械地重覆道：“開豪車的老板……”
“我也沒看見。有人看見，但也不知道什麽牌子，我們小地方的人都沒見過，說是像是個盾牌的樣子。”
“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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