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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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真相
密室內，慕瀲的目光落在了一只烏木匣子上。纖指輕點，打開沈重機關搭扣，掀開蓋子。裏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方折疊得整整齊齊、明黃奪目的布料。
慕瀲的心猛地一沈，她伸手，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將那布料抖開——
五爪金龍的紋樣在燭光下猙獰鮮活，仿佛下一刻就即將騰飛而出，盤旋環宇。定睛細看，那赫然是一件尚未完工、但形制已備的——龍袍！
好好好，好你個李賊！果真是狼子野心意圖謀逆！
龍袍之下，壓著幾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朝臣和地方大員的名字，許多名字後面還標註著“已納”、“可用”、“待察”等字樣。旁邊，是一枚私刻的、形制與女帝所用一般無二的白玉盤龍璽印。旁側甚至還有幾份繪制精細的邊關布防圖，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兵力部署的弱點。
結黨營私，私通敵國，暗藏龍袍，僭刻玉璽，窺伺軍機……樁樁件件，鐵證如山。汝陽王李崇，其意圖謀逆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是盤踞在女帝身旁的一條毒龍，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殺父之仇，滅門之恨，還有這顛覆社稷、裂土分疆的狼子野心。舊恨與新仇，家仇與國恨，在這一刻，如同沸騰的巖漿，在慕瀲胸腔裏瘋狂地沖撞、融合。那幅母親的畫像，父親泣血的密報，冰冷的滅門指令，僭越的龍袍玉璽……所有的證據，在她手中沈重如山，卻又滾燙如火。
夠了！
慕瀲猛地擡手，用衣袖狠狠抹去臉上淚痕。那雙被淚水洗過的鳳眸，此刻再無一絲猶疑和軟弱，只剩下淬煉於地獄烈焰般的冰冷與決絕。覆仇的火焰在她眼底熊熊燃燒，將所有的悲傷和軟弱焚燒殆盡。
小心翼翼將父親的密信、那份冰冷殘酷的滅門指令、那幾份致命的名單、僭越的玉璽印樣，以及最重要的那幾張邊關布防圖，迅速而有序地貼身收好。至於那件龍袍，目標太大，慕瀲只撕下了帶有清晰龍紋的一角作為證物。
環顧室內，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幅母親的畫像上。畫中的母親溫婉依舊，眼眸含愁，正靜靜地凝望著她。慕瀲伸出手，指尖帶著萬般眷戀與刻骨澀痛，輕輕拂過畫像中母親的臉頰。那絹帛的觸感冰涼，斯人猶在，卻終難觸摸。
“母親……”脹澀的眼眶再一次滾滿淚水，慕瀲無聲翕動嘴唇，字字泣血，“女兒……帶您回家，帶您……去討還血債！”
夜色裏，幽靈般的身影轉瞬即逝，縹緲得如同一縷青煙。
隔著窗欞，李裴炫久久眺望著伊人消失的方向，長長嘆了一口氣。他豈不知，那人這一去，對整個汝陽王府會意味著什麽？緊了緊手中還未送出的溫涼物事，那是一枚色澤溫潤的碧色玉環，是他的親生母親留給他的唯一紀念物，原本是應當送給……
罷了。將月色下愈顯玲瓏剔透的碧色玉環小心藏進懷中，李裴炫揮了揮手。暗影處迅速翻出一名暗衛，上前跪地行禮：“t主子，已清理幹凈，都換上咱們的人了。”
“好。”修長的手指輕點桌面，李裴炫低聲吩咐：“一切按計劃進行。”
“是。”那暗衛領命後，隨即翻身而去。
盯著桌案上的冊籍，李裴炫的唇角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若非他自曝家底，順水推舟，只怕自己的好父親還能再虎踞龍盤好多年。女帝即便有心打壓，但終究有所顧忌。如今有自己這不孝子自掘老爹墳墓，倒是給女帝一個名正言順下手的機會了。
傷疤難愈的胸口似乎又在隱隱作痛，李裴炫縮起身子揉了揉。據說這種母蠱留下的傷口永遠難以真正愈合，即便表面看著與常人無異，一到月圓十五，便會疼痛難忍，那鉆心蝕骨的痛楚任你是七尺彪形大漢也難以忍受。
指尖拈出一粒推事院特制的藥丸，據那人說是專門為他祛除蠱毒調配的。小小的褐色藥丸在男人的舌尖裏打轉，先是澀澀的苦，再是淡淡沁人的清香，就如同那看似冰冷實則熱血的女人。微微坐直身子，李裴炫再次長長舒了一口氣。說到底，他那血濃於水的好父親，終究只是將他當棋子，還沒一個外人把他當人看，那也就別怪他胳膊肘往外拐了。
東方天際漸漸泛起了魚肚白，約莫已有申時了吧。高高的閣樓上，男人久久眺望著皇城方向，衣袂翻飛，發絲輕舞，恍若仙人。
明天，該是新的一天了。
是夜，女帝寢宮內燈火徹夜未絕。
睡夢中的眾人並不知道，有幾位閣老重臣半夜便被密使從家中請出，再由宮中侍衛一頂小轎連夜送進宮裏，連家中女眷都並未知曉。幾位年近花甲的閣老重臣心中皆是一聲“咯噔”，好在到底久經風浪，轉瞬間便鎮定了下來，只唯有一人暗暗擦了擦額頭的汗。
自從洛城節度使劉彰事發，他便知事有不妙，手底下與汝陽王一系瓜田李下的情由也都處理了個七七八八，只不曾想女帝的動作這般快，也不知手下人都料理了幹凈了不曾？
禦書房內，女帝早已久候多時。待得眾人剛剛行禮畢，幾封密信便兜頭甩了下來，正正砸在那心緒不寧的老大臣頭上，嚇得他一哆嗦，趕忙再次跪了下去，伏地痛哭道：“老臣該死，老臣該死，請陛下恕罪……”
“該死？你是該死！”寬大的纏金龍袍袖擺微甩，女帝微微俯身，乜斜著下跪大臣，清冷眸色中滿是威壓：“朕自問待你不薄，爾竟敢為宵小之輩行方便，亂我朝綱，壞我社稷，爾豈不知此乃誅九族之大罪？”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老大臣驚得連連磕頭，轉瞬間額頭便沾染上了一層鮮紅血痕，混著蒼顏白發，說不出的淒慘與悲涼：“老臣豈敢有謀逆之心？只是老臣老邁，過於昏聵，以致被宵小之輩鉆了空子，老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漫漫長夜，空蕩蕩的禦書房內鴉雀無聲，惟有被扒掉官服的老大臣持續不斷“咚咚咚”的叩頭聲和泣血般的哭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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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爪金龍的紋樣在燭光下猙獰鮮活，仿佛下一刻就即將騰飛而出，盤旋環宇。定睛細看，那赫然是一件尚未完工、但形制已備的——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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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裏，幽靈般的身影轉瞬即逝，縹緲得如同一縷青煙。
隔著窗欞，李裴炫久久眺望著伊人消失的方向，長長嘆了一口氣。他豈不知，那人這一去，對整個汝陽王府會意味著什麽？緊了緊手中還未送出的溫涼物事，那是一枚色澤溫潤的碧色玉環，是他的親生母親留給他的唯一紀念物，原本是應當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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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修長的手指輕點桌面，李裴炫低聲吩咐：“一切按計劃進行。”
“是。”那暗衛領命後，隨即翻身而去。
盯著桌案上的冊籍，李裴炫的唇角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若非他自曝家底，順水推舟，只怕自己的好父親還能再虎踞龍盤好多年。女帝即便有心打壓，但終究有所顧忌。如今有自己這不孝子自掘老爹墳墓，倒是給女帝一個名正言順下手的機會了。
傷疤難愈的胸口似乎又在隱隱作痛，李裴炫縮起身子揉了揉。據說這種母蠱留下的傷口永遠難以真正愈合，即便表面看著與常人無異，一到月圓十五，便會疼痛難忍，那鉆心蝕骨的痛楚任你是七尺彪形大漢也難以忍受。
指尖拈出一粒推事院特制的藥丸，據那人說是專門為他祛除蠱毒調配的。小小的褐色藥丸在男人的舌尖裏打轉，先是澀澀的苦，再是淡淡沁人的清香，就如同那看似冰冷實則熱血的女人。微微坐直身子，李裴炫再次長長舒了一口氣。說到底，他那血濃於水的好父親，終究只是將他當棋子，還沒一個外人把他當人看，那也就別怪他胳膊肘往外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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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洛城節度使劉彰事發，他便知事有不妙，手底下與汝陽王一系瓜田李下的情由也都處理了個七七八八，只不曾想女帝的動作這般快，也不知手下人都料理了幹凈了不曾？
禦書房內，女帝早已久候多時。待得眾人剛剛行禮畢，幾封密信便兜頭甩了下來，正正砸在那心緒不寧的老大臣頭上，嚇得他一哆嗦，趕忙再次跪了下去，伏地痛哭道：“老臣該死，老臣該死，請陛下恕罪……”
“該死？你是該死！”寬大的纏金龍袍袖擺微甩，女帝微微俯身，乜斜著下跪大臣，清冷眸色中滿是威壓：“朕自問待你不薄，爾竟敢為宵小之輩行方便，亂我朝綱，壞我社稷，爾豈不知此乃誅九族之大罪？”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老大臣驚得連連磕頭，轉瞬間額頭便沾染上了一層鮮紅血痕，混著蒼顏白發，說不出的淒慘與悲涼：“老臣豈敢有謀逆之心？只是老臣老邁，過於昏聵，以致被宵小之輩鉆了空子，老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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