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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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暗牢
洛城別院。
劉彰觀覽著劉幕僚呈上的奏報，陰鷙多天的臉色總算稍稍緩和了些：“可抓到了？”
“大人放心……”劉幕僚輕撫頷下美髯，語帶深意：“之前那中了蠱毒的傀儡神不知鬼不覺，已將蠱毒悄悄散播了出去，如今正是毒發時節，抓人自是易如反掌……”只不過抓到的人到底對不對，這就不好說了。
“好，既如此，那便著劉猛嚴加審問，不必手下留情……”粗糲的大手在奏報上狠狠撚了撚，劉彰閉上已有些渾濁的眸子，沈沈吐出一口氣來。自那鐵礦被毀，兵器庫被炸，汝陽王已明裏暗裏責問好幾回了。這回若是再出紕漏，只怕洛城以後的路便不好走了。
聽聞劉猛的名字，劉幕僚撫摸美髯的手微微頓了頓，隨即頷首道：“是。”
話說這劉猛可是劉彰手下第一殺人狂，專愛用些奇罰詭刑折磨人，剝皮剔骨無所不用其極。那二人若是落在劉猛手裏，只怕會生不如死。雖則劉幕僚知道抓來的二人並非慕瀲和葉淢卿，但也定是推事院裏的能臣幹將。若是這般慘遭折磨死於劉猛手下，終是死得可惜不得其所。
想到此處，劉幕僚捏緊袖袋中暗藏的檀盒，腳下加快了步伐。方要推門而入，餘光中映出暗處一道高大挺闊的身影。
銳利的眸光掃過那處，感知來人並無惡意，劉幕僚收回按向門上機關的手，輕撫美髯緩聲道：“不請自來，恐非君子所為。”
“先生恕罪……”漸漸亮起的燭火裏，掩映著劉若臨焦急且憔悴的臉：“劉某實在無法，只能求助於先生……”自礦洞被炸後，他就失去了阿蘭姐弟的消息，此後私下多方打探，好容易才得知二人可能被推事院慕大人收留。卻還不等他想到法子去慕瀲處要人，便又傳來新抓了一男一女要犯的消息。
心中莫名有些擔心，劉若臨便又再次打探了一番。這一問不要緊，竟聽聞被抓之中可能就有阿蘭，然此刻已落入劉猛之手。這劉猛其人殘虐異常，毫無憐香惜玉之心，且對待美貌女子苛責尤甚。若真是阿蘭落入了劉猛手裏，且不說貞潔，只怕沒命活到明天。
聽得劉若臨之言，劉幕僚心中微動。若說尋個辦事妥帖之人，這劉若臨倒是堪用。只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事關重大，他也並不敢輕易吐口。
“老朽竟不知劉副將竟是個癡情之人？可眼下人已到了劉猛手中，老朽也是無能為力啊……”
聽得此言，劉若臨神情更是焦急，“噗通”一聲半跪在劉幕僚身前，鄭重道：“設若先生肯施以援手，劉某定結草銜環以報之。但若先生還是不願……”頓了頓，劉若臨從懷中取出一張圖紙，抖開展在劉幕僚眼前，沈聲示意：“先生私將密室機關圖拓印的消息，恐怕就瞞不住了……”
“叮”，茶蓋與茶盞碰撞發出聲音，在寂靜的暗夜裏尤為清晰。那半片虎符被替換一事事關重大，絕不可被人察覺。而存放虎符的密室機關圖緣何會被拓印，恐令人生疑。緩了半晌，劉幕僚起身攙扶劉若臨，並將袖中檀盒遞出，笑道：“難得劉副將信任老朽，那老朽自然也不能不識相。這是能暫時壓制蠱毒的藥，子時前將藥服下，或可一救。”
蠱毒？竟然還中了蠱毒？劉若臨頓時憂心如焚，接過檀盒應下，便匆匆離去。只要有劉幕僚從中斡旋，事情傳不到劉彰耳中，一個區區劉猛，他還是能對付得了的。
別院暗牢裏。
昏迷中的阿哲被鐵鏈牢牢鎖在刑架上，血跡斑駁的手臂上隱隱有條黑色暗紋在湧動。另一旁，被綁著手蒙著黑巾蜷縮在角落裏的卻是風五娘，身上原本鮮亮的裙衫此時亦是血跡斑斑淩亂不堪，且裸露在外的香肩和玉腿上盡都是些青紫痕跡，明白昭示著之前曾遭受過一場殘暴的淩辱。
劉若臨緊攥著檀木盒的手指節發白，他一步步小心前行著，暗牢入口處飄來的血腥味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石階兩側，火把在陰風中搖曳，又將他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狀。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穿透石壁，驚得他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求……求您……”女子破碎的嗚咽忽遠忽近，“奴家真的不是，啊……”
"哢嗒"一聲響，似有骨裂的聲音截斷哀求，劉猛沙啞殘忍的笑聲裹著鐵鏈拖地的響動傳來：“這嬌嫩美人的琵琶骨穿起來，倒比上月那個妓子更脆生些。”
顫抖著指尖摩挲著腰間軟劍的鮫皮劍柄，劉若臨更深地將身形隱在轉角陰影裏。阿蘭，他的阿蘭，他終究還是來晚了麽？
側身透過鐵柵望去，只見一位披頭散發衣衫淩亂的女子正被緩緩吊起，碧色襦裙早已被血浸透成暗紅。那莽夫正淫笑著用鐵鉤挑開她肩頭碎布，露出雪膚上猙獰的花瓣印記——竟是西山礦洞逍遙窟t內女子的專有印記。
阿蘭，我的阿蘭。劉若臨的心瞬間痛到無法呼吸。再沒有什麽比親眼看到自己心愛之人正慘遭折磨而令人痛苦的了。
“大人……”忽然間，獄卒急匆匆的腳步聲炸響在甬道裏：“東邊水牢的蠱奴發作了……”
什麽？劉猛興奮得一甩手中的鐵鉤，“當啷”落地的聲音清脆響亮。吩咐獄卒善後，劉猛轉身朝東邊水牢而去。這蠱奴可是他費了好大心力才揀選出來的，若能扛得過此番發作，耐受力和耐藥性定能更勝一籌。所以，他得去親眼盯著才行。
水牢方向隱隱傳來男人粗啞的慘叫，劉猛的神情頓時更加興奮，嗜血的殘暴因子再次充盈他的全身。待二人腳步聲漸遠，劉若臨才忙閃身躍入刑房，箭步奔向被長長鐵鏈禁錮在刑架上的女子。
“阿蘭，阿蘭……”待顫抖著指尖終於小心翼翼拂開女人面上的發，劉若臨卻在看清女子容顏的瞬間楞住了。
不是阿蘭，竟然不是他的阿蘭！一股從未有過的狂喜與後怕霎時溢滿劉若臨的心，他後退了半步，以內勁運起長劍，“鏘”的一聲斬斷了穿在女人琵琶骨上的鐵鏈。
鐵鏈斷裂引起的震動疼得女人微微蹙起了眉，風五娘從昏昏沈沈中睜開眼，望向眼前陌生的武將，啞著嗓子斷續道：“多謝…多謝將軍…相救……”
擺擺手，劉若臨扯下鬥篷遞給風五娘：“姑娘快跟我來……”
“不，奴家，奴家還不能走……”風五娘虛弱地搖了搖頭。
可還不待追問，隔壁囚室突然傳來鐵鏈崩裂的巨響。兩人大驚，劉若臨立即旋身避開，一位披發散衣的青年竟掙斷鐐銬破墻而出。那青年眼瞳赤紅如血，手臂黑紋已蔓延至脖頸，五指成爪，徑直襲向劉若臨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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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別院。
劉彰觀覽著劉幕僚呈上的奏報，陰鷙多天的臉色總算稍稍緩和了些：“可抓到了？”
“大人放心……”劉幕僚輕撫頷下美髯，語帶深意：“之前那中了蠱毒的傀儡神不知鬼不覺，已將蠱毒悄悄散播了出去，如今正是毒發時節，抓人自是易如反掌……”只不過抓到的人到底對不對，這就不好說了。
“好，既如此，那便著劉猛嚴加審問，不必手下留情……”粗糲的大手在奏報上狠狠撚了撚，劉彰閉上已有些渾濁的眸子，沈沈吐出一口氣來。自那鐵礦被毀，兵器庫被炸，汝陽王已明裏暗裏責問好幾回了。這回若是再出紕漏，只怕洛城以後的路便不好走了。
聽聞劉猛的名字，劉幕僚撫摸美髯的手微微頓了頓，隨即頷首道：“是。”
話說這劉猛可是劉彰手下第一殺人狂，專愛用些奇罰詭刑折磨人，剝皮剔骨無所不用其極。那二人若是落在劉猛手裏，只怕會生不如死。雖則劉幕僚知道抓來的二人並非慕瀲和葉淢卿，但也定是推事院裏的能臣幹將。若是這般慘遭折磨死於劉猛手下，終是死得可惜不得其所。
想到此處，劉幕僚捏緊袖袋中暗藏的檀盒，腳下加快了步伐。方要推門而入，餘光中映出暗處一道高大挺闊的身影。
銳利的眸光掃過那處，感知來人並無惡意，劉幕僚收回按向門上機關的手，輕撫美髯緩聲道：“不請自來，恐非君子所為。”
“先生恕罪……”漸漸亮起的燭火裏，掩映著劉若臨焦急且憔悴的臉：“劉某實在無法，只能求助於先生……”自礦洞被炸後，他就失去了阿蘭姐弟的消息，此後私下多方打探，好容易才得知二人可能被推事院慕大人收留。卻還不等他想到法子去慕瀲處要人，便又傳來新抓了一男一女要犯的消息。
心中莫名有些擔心，劉若臨便又再次打探了一番。這一問不要緊，竟聽聞被抓之中可能就有阿蘭，然此刻已落入劉猛之手。這劉猛其人殘虐異常，毫無憐香惜玉之心，且對待美貌女子苛責尤甚。若真是阿蘭落入了劉猛手裏，且不說貞潔，只怕沒命活到明天。
聽得劉若臨之言，劉幕僚心中微動。若說尋個辦事妥帖之人，這劉若臨倒是堪用。只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事關重大，他也並不敢輕易吐口。
“老朽竟不知劉副將竟是個癡情之人？可眼下人已到了劉猛手中，老朽也是無能為力啊……”
聽得此言，劉若臨神情更是焦急，“噗通”一聲半跪在劉幕僚身前，鄭重道：“設若先生肯施以援手，劉某定結草銜環以報之。但若先生還是不願……”頓了頓，劉若臨從懷中取出一張圖紙，抖開展在劉幕僚眼前，沈聲示意：“先生私將密室機關圖拓印的消息，恐怕就瞞不住了……”
“叮”，茶蓋與茶盞碰撞發出聲音，在寂靜的暗夜裏尤為清晰。那半片虎符被替換一事事關重大，絕不可被人察覺。而存放虎符的密室機關圖緣何會被拓印，恐令人生疑。緩了半晌，劉幕僚起身攙扶劉若臨，並將袖中檀盒遞出，笑道：“難得劉副將信任老朽，那老朽自然也不能不識相。這是能暫時壓制蠱毒的藥，子時前將藥服下，或可一救。”
蠱毒？竟然還中了蠱毒？劉若臨頓時憂心如焚，接過檀盒應下，便匆匆離去。只要有劉幕僚從中斡旋，事情傳不到劉彰耳中，一個區區劉猛，他還是能對付得了的。
別院暗牢裏。
昏迷中的阿哲被鐵鏈牢牢鎖在刑架上，血跡斑駁的手臂上隱隱有條黑色暗紋在湧動。另一旁，被綁著手蒙著黑巾蜷縮在角落裏的卻是風五娘，身上原本鮮亮的裙衫此時亦是血跡斑斑淩亂不堪，且裸露在外的香肩和玉腿上盡都是些青紫痕跡，明白昭示著之前曾遭受過一場殘暴的淩辱。
劉若臨緊攥著檀木盒的手指節發白，他一步步小心前行著，暗牢入口處飄來的血腥味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石階兩側，火把在陰風中搖曳，又將他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形狀。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穿透石壁，驚得他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求……求您……”女子破碎的嗚咽忽遠忽近，“奴家真的不是，啊……”
"哢嗒"一聲響，似有骨裂的聲音截斷哀求，劉猛沙啞殘忍的笑聲裹著鐵鏈拖地的響動傳來：“這嬌嫩美人的琵琶骨穿起來，倒比上月那個妓子更脆生些。”
顫抖著指尖摩挲著腰間軟劍的鮫皮劍柄，劉若臨更深地將身形隱在轉角陰影裏。阿蘭，他的阿蘭，他終究還是來晚了麽？
側身透過鐵柵望去，只見一位披頭散發衣衫淩亂的女子正被緩緩吊起，碧色襦裙早已被血浸透成暗紅。那莽夫正淫笑著用鐵鉤挑開她肩頭碎布，露出雪膚上猙獰的花瓣印記——竟是西山礦洞逍遙窟t內女子的專有印記。
阿蘭，我的阿蘭。劉若臨的心瞬間痛到無法呼吸。再沒有什麽比親眼看到自己心愛之人正慘遭折磨而令人痛苦的了。
“大人……”忽然間，獄卒急匆匆的腳步聲炸響在甬道裏：“東邊水牢的蠱奴發作了……”
什麽？劉猛興奮得一甩手中的鐵鉤，“當啷”落地的聲音清脆響亮。吩咐獄卒善後，劉猛轉身朝東邊水牢而去。這蠱奴可是他費了好大心力才揀選出來的，若能扛得過此番發作，耐受力和耐藥性定能更勝一籌。所以，他得去親眼盯著才行。
水牢方向隱隱傳來男人粗啞的慘叫，劉猛的神情頓時更加興奮，嗜血的殘暴因子再次充盈他的全身。待二人腳步聲漸遠，劉若臨才忙閃身躍入刑房，箭步奔向被長長鐵鏈禁錮在刑架上的女子。
“阿蘭，阿蘭……”待顫抖著指尖終於小心翼翼拂開女人面上的發，劉若臨卻在看清女子容顏的瞬間楞住了。
不是阿蘭，竟然不是他的阿蘭！一股從未有過的狂喜與後怕霎時溢滿劉若臨的心，他後退了半步，以內勁運起長劍，“鏘”的一聲斬斷了穿在女人琵琶骨上的鐵鏈。
鐵鏈斷裂引起的震動疼得女人微微蹙起了眉，風五娘從昏昏沈沈中睜開眼，望向眼前陌生的武將，啞著嗓子斷續道：“多謝…多謝將軍…相救……”
擺擺手，劉若臨扯下鬥篷遞給風五娘：“姑娘快跟我來……”
“不，奴家，奴家還不能走……”風五娘虛弱地搖了搖頭。
可還不待追問，隔壁囚室突然傳來鐵鏈崩裂的巨響。兩人大驚，劉若臨立即旋身避開，一位披發散衣的青年竟掙斷鐐銬破墻而出。那青年眼瞳赤紅如血，手臂黑紋已蔓延至脖頸，五指成爪，徑直襲向劉若臨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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