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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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相迎
暮色如血，染紅山腳下殘破的驛亭。葉淢卿同孫濱二人帶著禁衛軍早已守候多時，遙遙望見慕瀲等人，葉淢卿快馬迎來。穿林而過的山風吹拂起葉淢卿天青色的衣襟與墨色的發絲，俊逸無雙的面容在艷紅卻沒有溫度的夕陽映襯下，點染出斑駁的光影。
眾人頓住腳步，風五娘遙望見快馬而來的無雙公子時，眼眸瞬間亮了。這位倒是比那位躺著的阿哲更為俊秀些，只怕也是這位慕大人的裙下之臣呢。果然，快馬而來的葉淢卿直到馬頭擦過慕瀲的馬身，才堪堪停下腳步。從側面望去，兩匹馬廝磨著宛如交頸，氛圍頗有幾分纏綿。
“慕大人，辛苦了……”清朗如繁星的目光直直望向慕瀲，眸中似隱含著萬語千言，有關切有擔憂又有一絲還好平安的慶幸，若非慕瀲此時面上還戴著醜陋的糙漢面具，不然倒有幾分郎情妾意的守望相依。
慕瀲心中一頓，忍了忍，沒有扯開馬頭，只淡然拱手回道：“多謝葉大人，讓諸位久等了，所幸不負所望……”
“好說好說……”葉淢卿擺擺手，調轉馬頭同慕瀲並行：“此間事宜本官已及時上奏聖上，後續之事還需同慕大人進一步商量……”風裏隱約傳來二人交談的聲音，一言辭機警，一靜心聆聽，畫面倒是極為和諧。
眾人緊隨其後。躺在擔架上的阿哲一醒過來，便追尋著慕瀲的身影。及至望見前頭景象，手不覺緊緊攥住。可隨即，他又悄悄松開了。也罷，慕大人是何等人，即便他還未能完全窺得真容，亦知道那天人之姿神女之範豈是他一介小小武夫可以隨意肖想的？只要能遠遠望著，也就足夠了吧。
阿哲身側，風五娘瞅瞅這個，望望那個，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果然，這情愛之事，還是要看他人拉扯才有意思。只不過眼前這傻子似乎是個實心眼的，倒是讓風五娘更多了幾分興趣。
眾人快馬加鞭朝洛城而去。話說之前甫一收到慕瀲差阿沅送來的密信，葉淢卿便立即同孫濱商議，定下這暗度陳倉的計策。一路直搗黃龍，趁夜偷襲劉彰別院，明修棧道；暗地裏卻遣孟鳶阿哲等人帶著推事院卒子和禁衛軍精銳前往山中接應，為的就是一舉摧毀劉彰的兵器庫。此舉也確實令劉彰老賊元氣大傷，只不過先前收到別院那頭傳來的消息，原本負隅頑抗的洛城守衛竟一夕之間撤了個幹凈，屬實有些奇怪。
暮色愈發濃了，林間似乎起了大霧，眾人疾馳的腳步漸緩。原本只待穿過這片密林，便能拐至通往洛城的官道了。
“全力戒備，燃起火把……”有副官緊急傳令。
林間霧氣似乎愈發彌漫，暗處，又似有幽綠的光隱隱閃爍。眾士卒全神戒備著，可想起之前山洞裏慘叫哀嚎死狀淒慘的火人，心裏又不免有些打鼓。這地界，實在太邪乎了。
驀地，一陣破空之聲疾奔而來。三支黑翎箭呈品字形直取葉淢卿後心，箭簇泛著詭異的青藍，竟同山洞裏襲向慕瀲的一樣。
不好！千鈞一發之際，慕瀲扯下發上包巾，翻卷如流雲，先扯了葉淢卿傾身伏下，隨即腰間長劍錚然出鞘，火星迸濺間削斷兩支毒箭。第三支卻被斜刺裏擲來的青銅酒樽擊偏，琥珀色的酒液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竟是阿哲借了風五娘腰間的酒壺。
“呵，果然慕大人的安危比這護心丹還管用呢……”風五娘倚著擔架輕笑著調侃，指尖還拈著片不知何時摘下的楓葉。眼前，原本躺著養傷的阿哲已翻身跌落擔架，未愈的傷浸出暗紅血色，卻仍死死攥著半截斷刃喘息著。
“快，保護公子……”鏘啷一聲抽出長劍，侍衛葉洵帶著葉府親兵忙將葉淢卿護在身後。覷著葉洵又緊張又小心的模樣，孟鳶暗笑了笑，心想這傻小子倒是個忠心護主的，亦領了推事院卒子擋在外圍。阿蘭阿沅幾人不會武功，更是緊跟著孫濱的禁衛軍，以免拖了眾人後腿。
忽然間，變故突生。方才斬落的箭桿裏竟藏著西域磷火，此刻在碎石間燃起幽幽碧焰。慕瀲緊拽著葉淢卿馬頭急退，策馬而過間，同孟鳶交換一個眼神：“東南巽位，七丈古槐。”隨即腕間翻飛，三枚蝴蝶狀鐵蒺藜沒入樹冠。悶哼聲中跌下個蒙面人，得了指令的孟鳶揮劍而至，劍花一挽，挑起那人面上黑巾，只見其頸間赫然紋著刑部死囚才有的黥印。
刑部？這劉彰老賊竟是連刑部也伸手了麽？卻不待孟鳶再探，那死囚已詭笑著斷了氣。體內突然“呵啦”一聲響，瞬間爆出詭異綠火，炸開的屍塊帶著無比腥臭的血氣朝四周迸濺。
“快退……”電光火石間，慕瀲以長劍挑起方才那只青銅酒樽拋來，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劃出一圈漂亮的弧線，將將隔絕了那迸濺的腥臭血汁。
好險！那腥臭血氣滴落地面，燃起一陣青煙，地面草木隨即枯萎，竟是毒性太大，直接傷了根。
他奶奶的，老娘跟你不共戴天！逃過一劫，孟鳶顫著手摸了摸自己嬌嫩的臉顏，霎時怒火沖天。這方才要是不小心被那毒血沾染上，還不得立時毀了容？這劉彰老賊可真真是該千刀萬剮，竟下得了此等毒手！
只怕不只是劉彰。慕瀲心中有些沈，方才山洞裏敵人的目標明確是她，即便路上伏擊，合該還是伏擊自己才對，可這回的目標卻是司鼎使葉淢卿，只怕事情沒那麽簡單。
約莫已過了酉時，前方斥候探明道路，眾人便又有序前行。推事院燃起的火把裏加了特制的艾草芯，驅散了方才大霧裏潛藏的迷煙，也避免了山間蚊蟲叮咬。眾人又是全神戒備，此時倒也全盡安然。一路疾馳，遙望見洛城城郭，眾人方稍稍松了一口氣。
身後，官道旁的密林裏，一道僵硬而又麻木的身影正詭異地眺望著眾人背影。地上，還有他以血畫出的特殊符號，正散發著腥臭的汙濁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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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血，染紅山腳下殘破的驛亭。葉淢卿同孫濱二人帶著禁衛軍早已守候多時，遙遙望見慕瀲等人，葉淢卿快馬迎來。穿林而過的山風吹拂起葉淢卿天青色的衣襟與墨色的發絲，俊逸無雙的面容在艷紅卻沒有溫度的夕陽映襯下，點染出斑駁的光影。
眾人頓住腳步，風五娘遙望見快馬而來的無雙公子時，眼眸瞬間亮了。這位倒是比那位躺著的阿哲更為俊秀些，只怕也是這位慕大人的裙下之臣呢。果然，快馬而來的葉淢卿直到馬頭擦過慕瀲的馬身，才堪堪停下腳步。從側面望去，兩匹馬廝磨著宛如交頸，氛圍頗有幾分纏綿。
“慕大人，辛苦了……”清朗如繁星的目光直直望向慕瀲，眸中似隱含著萬語千言，有關切有擔憂又有一絲還好平安的慶幸，若非慕瀲此時面上還戴著醜陋的糙漢面具，不然倒有幾分郎情妾意的守望相依。
慕瀲心中一頓，忍了忍，沒有扯開馬頭，只淡然拱手回道：“多謝葉大人，讓諸位久等了，所幸不負所望……”
“好說好說……”葉淢卿擺擺手，調轉馬頭同慕瀲並行：“此間事宜本官已及時上奏聖上，後續之事還需同慕大人進一步商量……”風裏隱約傳來二人交談的聲音，一言辭機警，一靜心聆聽，畫面倒是極為和諧。
眾人緊隨其後。躺在擔架上的阿哲一醒過來，便追尋著慕瀲的身影。及至望見前頭景象，手不覺緊緊攥住。可隨即，他又悄悄松開了。也罷，慕大人是何等人，即便他還未能完全窺得真容，亦知道那天人之姿神女之範豈是他一介小小武夫可以隨意肖想的？只要能遠遠望著，也就足夠了吧。
阿哲身側，風五娘瞅瞅這個，望望那個，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果然，這情愛之事，還是要看他人拉扯才有意思。只不過眼前這傻子似乎是個實心眼的，倒是讓風五娘更多了幾分興趣。
眾人快馬加鞭朝洛城而去。話說之前甫一收到慕瀲差阿沅送來的密信，葉淢卿便立即同孫濱商議，定下這暗度陳倉的計策。一路直搗黃龍，趁夜偷襲劉彰別院，明修棧道；暗地裏卻遣孟鳶阿哲等人帶著推事院卒子和禁衛軍精銳前往山中接應，為的就是一舉摧毀劉彰的兵器庫。此舉也確實令劉彰老賊元氣大傷，只不過先前收到別院那頭傳來的消息，原本負隅頑抗的洛城守衛竟一夕之間撤了個幹凈，屬實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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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力戒備，燃起火把……”有副官緊急傳令。
林間霧氣似乎愈發彌漫，暗處，又似有幽綠的光隱隱閃爍。眾士卒全神戒備著，可想起之前山洞裏慘叫哀嚎死狀淒慘的火人，心裏又不免有些打鼓。這地界，實在太邪乎了。
驀地，一陣破空之聲疾奔而來。三支黑翎箭呈品字形直取葉淢卿後心，箭簇泛著詭異的青藍，竟同山洞裏襲向慕瀲的一樣。
不好！千鈞一發之際，慕瀲扯下發上包巾，翻卷如流雲，先扯了葉淢卿傾身伏下，隨即腰間長劍錚然出鞘，火星迸濺間削斷兩支毒箭。第三支卻被斜刺裏擲來的青銅酒樽擊偏，琥珀色的酒液在暮色中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竟是阿哲借了風五娘腰間的酒壺。
“呵，果然慕大人的安危比這護心丹還管用呢……”風五娘倚著擔架輕笑著調侃，指尖還拈著片不知何時摘下的楓葉。眼前，原本躺著養傷的阿哲已翻身跌落擔架，未愈的傷浸出暗紅血色，卻仍死死攥著半截斷刃喘息著。
“快，保護公子……”鏘啷一聲抽出長劍，侍衛葉洵帶著葉府親兵忙將葉淢卿護在身後。覷著葉洵又緊張又小心的模樣，孟鳶暗笑了笑，心想這傻小子倒是個忠心護主的，亦領了推事院卒子擋在外圍。阿蘭阿沅幾人不會武功，更是緊跟著孫濱的禁衛軍，以免拖了眾人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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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這劉彰老賊竟是連刑部也伸手了麽？卻不待孟鳶再探，那死囚已詭笑著斷了氣。體內突然“呵啦”一聲響，瞬間爆出詭異綠火，炸開的屍塊帶著無比腥臭的血氣朝四周迸濺。
“快退……”電光火石間，慕瀲以長劍挑起方才那只青銅酒樽拋來，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劃出一圈漂亮的弧線，將將隔絕了那迸濺的腥臭血汁。
好險！那腥臭血氣滴落地面，燃起一陣青煙，地面草木隨即枯萎，竟是毒性太大，直接傷了根。
他奶奶的，老娘跟你不共戴天！逃過一劫，孟鳶顫著手摸了摸自己嬌嫩的臉顏，霎時怒火沖天。這方才要是不小心被那毒血沾染上，還不得立時毀了容？這劉彰老賊可真真是該千刀萬剮，竟下得了此等毒手！
只怕不只是劉彰。慕瀲心中有些沈，方才山洞裏敵人的目標明確是她，即便路上伏擊，合該還是伏擊自己才對，可這回的目標卻是司鼎使葉淢卿，只怕事情沒那麽簡單。
約莫已過了酉時，前方斥候探明道路，眾人便又有序前行。推事院燃起的火把裏加了特制的艾草芯，驅散了方才大霧裏潛藏的迷煙，也避免了山間蚊蟲叮咬。眾人又是全神戒備，此時倒也全盡安然。一路疾馳，遙望見洛城城郭，眾人方稍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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