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第113章 暫拜別

關燈
第113章 第113章 暫拜別

廣貞二十二年, 十二月二十日,諸事皆宜,百無禁忌。

不僅如此, 更是得欽天監親自認定的、百年難得一見的吉日。

從昨日起, 京都內外便籠罩在一股喜色當中,像是期待著什麽事發生一樣。

日落後這般狀況便愈發的明顯,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著旭日的再次升起。

自步入十二月後,天氣嚴寒, 隨處可見獨屬於冬日的冷白,不見一絲暖意, 整個京都像是冰封許久的千年寒冰一般。

天光微亮,冬日裏難得一見的太陽瞬間從地平線上升起,帶著暖意的陽光頃刻間照耀在大地上。

陰沈了半個多月的京都,在一夜之間轉陰為晴,重見天光。

欽天監果真沒有說錯, 當真是個頂頂好的日子, 連上天都在為今日的喜事增色。

沈寂多日的薛府再次變得熱鬧起來,入目可見的紅色強勢占據了薛府裏裏外外的每一處。

大面積的紅色綢緞,使得這座老舊的府邸重新煥發出別樣的生機。

松雪間,一群人正進進出出, 每個人都小跑著,生怕耽誤了吉時。

薛晚盈意識恍惚的坐在鏡臺前, 神情懵懂的看著銅鏡之中的人, 以及銅鏡裏映照出來滿屋的紅色。

無一不在彰顯著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今日是她成婚的日子。

其實至今為止,關於成婚她都沒有太大的實感。

自從與周瑾眉說開後,解開了心中的謎團, 加之周瑾眉對婚事也不那般反對,薛晚盈心裏負擔跟著減輕了不少。

臨近深冬,外面的氣候格外嚴寒,她連屋子都不願意出,每日懶懶的窩在房中過的昏天黑地。

籌備婚事期間,衛牧塵僅來過一次,不過他似乎變得更為繁忙了。匆匆見過一面後,沒有說上幾句話,便又片刻不停地離開了。

薛晚盈呆呆的望著衛牧塵消失的背影,後知後覺意識到,她竟是所有人當中最為清閑的一個。

松雪間的仆人,就連十七都時時刻刻在四處奔波,她好幾次遠遠看見他行跡匆匆的身影。

李嬤嬤更不用說,和餘管家的每日會面從一個時辰不知何時延長到兩個時辰,所要核對的事情越來越多,她一個人很難應付的來,在某一日把清麥和清蘇都帶上了。

有了清麥和清蘇的幫襯,李嬤嬤瞬間輕松不少,應對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

不過薛晚盈就變得更加無聊了,平時還有清麥和清蘇與她打趣解悶,現在李嬤嬤將人帶走,只剩薛晚盈一人在松雪間孤獨望天。

就連起初對婚事最反對的周瑾眉,來往松雪間的頻率瞬間也多了起來,恰好碰到李嬤嬤時也會自然的參與一二,但是並不多就是了。

可是與薛晚盈這個甩手掌櫃相比,還是參與感滿滿了。

在這樣悠閑又繁忙的日子當中,成婚的日子就這樣一點點臨近了。

李嬤嬤等人從昨夜就變得分外的焦慮,一應的物品檢查了不知多少遍。

僅僅是薛晚盈那身嫁衣和首飾,李嬤嬤就恨不得每一個時辰察看一次,生怕出現一點點紕漏和疏忽。

薛晚盈昨日一早用過早膳後,就和周瑾眉一起去了青水間。

明日便是成婚的日子,會很忙,沒有時間來拜別薛老夫人。

薛晚盈內心雖然不願意,但禮節在此,她不得不完成,總不好傳到外人耳中落下笑話。

青水間裏只有薛老夫人在,鄭儀蘭據說身子抱恙,整日整日的待在院子裏鮮少露面。

究竟是真的抱恙,還是對薛老夫人的抉擇心懷不滿,在此刻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鄭儀蘭曾來一次松雪間,目的明確,她想從薛晚盈這裏探知到,薛晚蓉被關禁閉的原因。

薛晚盈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日,所以聽仆人來報時並不意外,鄭儀蘭的質問甚至比她預想的還要晚上幾日。

如此看來,鄭儀蘭對她的恨意並不對薛晚蓉少。除非真的走投無路之際,不然鄭儀蘭才不會想在這樣落魄的時候低聲下氣的相求。

薛晚蓉惹得薛老夫人震怒被關的前一日,薛晚蓉曾在松雪間停留過許久,甚至兩人是進行的私下密談。

薛晚蓉沒帶丫鬟,松雪間的仆人都被盡數散去,無人知曉她們談了什麽。

鄭儀蘭在薛老夫人那裏尋不到答案,薛晚盈成了她唯一的突破口。

薛晚盈沒有多說,隨即說了兩句無關緊要的糊弄了過去。

這不僅是她一個人的事,既然薛晚蓉和薛老夫人都高度保密,甚至連對鄭儀蘭都沒有透露出一個字來,她也不是多事的人,自然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若想知道真相,自會有比她更合適的人去告知。

況且,就算她坦誠相告,鄭儀蘭也必定不會全然相信,說不定還會認為是她故意構陷。

她又何苦去招惹麻煩。

真相如何,還是由她去調查吧,薛晚盈不想再糾纏在她們之間。

自那不久,鄭儀蘭便病了,從鮮少露面到最後幹脆連院子都不出了。

薛老夫人許是出於關心,分出了不少人去照顧鄭儀蘭,其實也是變相的將她看管起來。

瘋魔的人最容易胡言亂語,即便是假的話落在旁人耳朵裏,也難免多想。

薛晚盈對此反應淡淡的,倒是素來冷靜的周瑾眉,聽聞時眼中閃過一絲喜悅,甚至還無意透露出希望能多病幾日,這種不符合以治病救人為己任的大夫心態。

青水間,薛晚盈坐在周瑾眉的身旁,趁著端起身邊茶杯的間隙擡眸看向薛老夫人。

薛晚盈大約每隔五日左右會來一次青水間問安,可每一次薛老夫人瞧著都要比上一回多了幾分蒼老。

起初,薛晚盈並沒有當回事,直到今日,薛老夫人老態龍鐘的模樣更加明顯,原本中氣十足的聲音,現在竟斷斷續續的,說的多了,還要停下來緩口氣。

薛老夫人身子骨怕是不行了。

薛府一直都是鄭儀蘭當家,周瑾眉進門後對薛府從未插手半分,眼下鄭儀蘭病了,薛老夫人不得不接過管事。

雖然有杜嬤嬤在一旁幫忙分憂,但是薛晚盈的婚事太過重要,薛家絕對不能敷衍,必然要在京都各世家面前好好展示一番才可以。

薛老夫人不得不主持大局。畢竟李嬤嬤那邊也不能越過薛老夫人,有些事還是需要薛老夫人知曉的。

薛老夫人絮絮叨叨交代許多,歸根究底都是同一個意思。

讓薛晚盈嫁了人不能忘記幫襯娘家,不要忘記在衛國公面前多為薛仁和美言幾句,要時常回薛府看看......

諸如此類的話,薛老夫人沒有說膩,薛晚盈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她沒有什麽太多的反應,聽得多了,甚至都能預判薛老夫人的下一句話,找準機會點頭敷衍。

倒是周瑾眉陰沈著一張臉,神色晦暗的盯著薛老夫人。

她是第一次陪同薛晚盈過來,即便是沒有對薛老夫人抱有任何的期待,但薛老夫人幾乎將目的擺在了明面上,還是令她心生厭煩。

她只在意薛府能否在這場婚事中得到應有的利益,其餘的她都不在意,或者並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說了那麽多,字字句句繞不開薛府和薛仁和,對薛晚盈日後在護國公府要如何行事、要如何與公婆相處、如何與未來的丈夫相處,只字未提。

周瑾眉好幾次都要忍不住爆發,但關鍵時刻想到要顧忌著薛晚盈,而不得不忍了下來。

反正是最後一日了。

半個時辰後,手邊的茶都換了兩次,薛老夫人終於完成了她的‘講話’。

杜嬤嬤拿出薛老夫人為薛晚盈添置的嫁妝。

薛晚盈的嫁妝早已裝點完成,都是經李嬤嬤的手清點的,薛晚盈拿到清單的那一刻著實震驚不已。

清單上面的東西太過名貴、稀有,多數都是薛晚盈聽都沒聽過的物件,前朝稀世的字畫,名貴的瓷器......,樣式繁多到以為盜了皇室的寶庫。

不過她很快就明白是何人的手筆,畢竟把薛府賣了都買不起這些,更何況薛家人怎麽會舍得拿出私庫裏的東西。

果然,李嬤嬤說薛老夫人至今沒有打開過私庫,為數不多的幾樣還是周瑾眉自己的。

周瑾眉手上沒什麽值錢的物件,真要有些好東西都早早的送到松雪間了,絕不會在自己的手上多留。

薛晚盈以為嫁妝的事已經結束了,沒想到,薛老夫人還真的願意出一次血。

薛晚盈看著杜嬤嬤手上的東西,一副純金打造的頭面,上面鑲嵌著幾顆碩大飽滿的寶石,好看不好看另當別論,看上去挺唬人倒是真的。

薛晚盈沒有伸手接過,而是扭頭看向坐在上位的人。

薛老夫人渾濁的眼睛看不出情緒,刻意彎曲的眉眼應該是帶著和藹。

“這是我當年成親時的頭面,今日將它送給你,你明日成婚時帶著。”薛老夫人不舍道:“這頭面是由能工巧匠打造的,樣式雖然不新穎了,但勝在貴重,帶著也不會落了面。”

薛晚盈坦然接過,無比真摯的表達了自己的感激和薛老夫人多年來對她的疼惜。

薛晚盈說的真摯,轉頭回到松雪間就開始尋機會把頭面交給李嬤嬤,讓她放到眾多嫁妝的箱子裏。

可是她在院子裏尋了半天也沒看見李嬤嬤的身影,松雪間裏的仆人正在四處張貼著喜字,根本沒有人註意到李嬤嬤的去向。

薛晚盈捧著頭面到處游蕩,倒是發現了李堅和十七的身影,只見他們正奮力往院子裏搬運著紅木箱子。

她駐足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所以然,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些紅木箱子竟然是從她的臥房裏面搬出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