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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心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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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心想成

薛晚盈側身靠在美人榻上, 輕輕打了一個哈欠,眼中霧氣茫茫。

錦繡閣的繡娘和掌櫃剛剛離開,衛牧塵的確沒有說大話, 還未用上五日, 嫁衣就已經送了過來。

因著衛牧塵的交代,越早越好、越快越好。

錦繡閣的幾位手藝絕佳的繡娘齊上陣, 為了完成衛牧塵的任務更是連夜趕制,終是在昨夜將繡衣縫制完成。

錦繡閣的掌櫃一大早便領著繡娘等在薛府門外, 還未來得及通報,恰好碰上十七外出。

十七時常跟在羅靈身後, 錦繡閣亦是經常到訪的地方,掌櫃對十七並不陌生。

十七看了一眼掌櫃身後的仆人擡著的紅木箱子,他不能擅自做主,所以將李嬤嬤帶了過來。

李嬤嬤聽聞後,連忙將人請到松雪間, 臨行前特意囑咐清麥和清蘇快些為薛晚盈梳妝。

薛晚盈昨夜睡得晚, 現在還在睡夢之中。本想著讓她多睡一會,便也沒去打擾。

可現在錦繡閣的人來了,總不好讓人家等著,所以只得讓薛晚盈克服克服了。

清麥和清蘇將人從床榻上拽起來時, 薛晚盈懵懵懂懂的不知發生了何事,一雙杏眸又紅又腫, 看著分外惹人憐愛。

直到昨夜之前, 薛晚盈尚未見到周瑾眉, 周瑾眉是鐵了心不願意直面薛晚盈。

許是繼承了周瑾眉的性子,即便知曉周瑾眉刻意躲著她,她也格外執拗, 說什麽都要見到人,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

衛牧塵放話,有關成婚的一應事務都不需要薛晚盈操心,她非常好的踐行了這一點。

所有的事都放心的交給衛牧塵,絕不過問一言半句。

距離成婚的日子雖然緊張,但薛晚盈整個人還是悠閑許多。

她每日唯一需要關註的便是周瑾眉。

她日日前往周氏醫館,試圖在醫館裏面蹲守到周瑾眉。

經過幾日的蹲守後,醫館裏的人多少知道些內情,不知是得了何人的命令,想讓薛晚盈知難而退。

於是薛晚盈從醫館裏面被趕回了馬車裏,美曰其名為‘會耽誤大夫診治病人’,雖然不知道耽擱什麽了,但薛晚盈的確沒有再進到醫館裏。

即使被迫回到馬車裏,薛晚盈也沒有放棄。周瑾眉故意躲著她,她除了耐心的等,別無他法。

昨日日落時分,周氏醫館依舊沒有出現周瑾眉的身影,十七敲了敲車廂,低聲問道:“天黑了,小姐回府嗎?”

薛晚盈不死心的掀開車簾,直直的望向周氏醫館的大門,醫館裏進出的人正逐漸變少,直到最後一位病患從裏面離開,幾位面熟的大夫也相繼出現,周瑾眉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薛晚盈垂下眼眸,難掩失落道:“走吧,回府!”

她自然可以在這裏一直等著,反正是在馬車上,大不了在馬車上睡一夜。

可是她一刻不離開,周瑾眉會將自己一直困在醫館當中。

薛晚盈終是做不到這般逼迫周瑾眉,於是率先放棄。

十七得到命令,揚起馬鞭,駕駛著馬車回到薛府。

薛府內,燈火通明,一如既往的寂靜。

沒有周瑾眉的存在,偌大的薛府顯得尤為冰冷,直直冷到骨頭的最深處。

薛晚盈用過晚膳,沐過浴,淡淡的香氣在屋中彌漫。

她靠在美人榻上,如墨般的長發垂在半空,青絲尾端還在滴水,屋內一時之間全是潮濕的氣息。

清麥正拿綢緞一點點絞著濕潤的青絲,直到最後沒有一滴水落下,身側不遠處炭盆燒的正旺,火紅的銀絲炭發出‘嘶嘶’的聲響,不多時,頭發已接近幹爽。

李嬤嬤手上捧著賬本一樣的東西,隨意一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薛晚盈可以不在乎、不管婚事的流程,但李嬤嬤不行,她不放心,必須要親自一一盯過才可以。

護國公府的餘管家是負責籌辦的人,知曉李嬤嬤的態度後,也分外尊重她的想法,時常會過來與她進行商討,哪怕只是細小的變動,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李嬤嬤原本是不會寫字的,後來她被周瑾眉指派貼身照顧薛晚盈,薛晚盈幼時學認字時,她也跟在身邊學了不少。

李嬤嬤害怕自己忘記,畢竟涉及到的事情又小又雜,還保不準會有變動,她便拿著紙筆一一記下,等晚上時,再向薛晚盈匯報。

李嬤嬤可不管薛晚盈如何狡辯,但她照顧她這麽多年,能不明白她的口是心非嗎。

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如何能不在意,如何能不上心。

不過這些李嬤嬤自然不能表現出來。

李嬤嬤只當是件趣事隨口說給薛晚盈聽一般,薛晚盈第一日還會有些抗拒,後幾日都平靜接受了。

薛晚盈閉目靠著,耳邊傳來李嬤嬤念經般的聲音。

“十二月二十有些冷了,餘管家說等嫁衣到了的時候,小姐先試試看看會不會過於單薄,若是單薄再讓錦繡閣裏的更改。”

“小姐和衛世子的八字已經拿到宮中,經欽天監合過了,說是天生一對的緣分。”

“......”

敲門聲忽然響起,薛晚盈下意識擡眸看向房門的方向,李嬤嬤合上手中的冊子,也朝著房門看了兩眼。

李嬤嬤很快就辨認出門外之人,轉頭對薛晚盈說道:“小姐,是清蘇。”

清蘇?

薛晚盈問了李嬤嬤現在的時辰。

李嬤嬤很快報出。

薛晚盈毫無征兆的坐直身子,她的動作太快,清麥還在後面擺弄著她的頭發,險些沒有收住手。

幸好她眼疾手快卸了力氣,順滑如綢緞的發絲從她指尖穿過。

清麥察覺到氣氛的緊張,拿起手邊的發簪,飛快的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最終穩穩的固定在頭頂。

薛晚盈呆坐在那裏,任由清麥在她頭頂動作著。

其實也不怪薛晚盈這般大驚小怪。

她回府後,就派了清蘇前往周瑾眉的院子,心裏想著萬一呢,萬一,周瑾眉忽然想見她了,她總得把臺階搭好吧。

可是,周瑾眉每次看見都當做沒看見一般,徑直從清蘇面前走過,清蘇等到院子裏的燈熄滅後才會回來。

清蘇今日怎麽回來的這般早?

難不成?難不成?

薛晚盈心臟怦怦直跳,口幹舌燥,在心底的最深處升起一抹微弱的希望,非常小,卻足夠讓人振奮。

但她又不敢抱有太多的期望,期望越多,失望也是越大。

這幾日都是這般......,在無盡的失望和微弱的希望中反覆橫跳。

李嬤嬤見薛晚盈走神,低聲喚道:“小姐?”

李嬤嬤也意識到了此次的不同,聲音都帶著竭力壓制過的興奮。

薛晚盈狀況惹人擔憂,幾乎是郁郁寡歡,但還要裝作無事人一般,強顏歡笑的面對薛家人頗為惡意的打探。

薛晚盈視周瑾眉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不想陷入誤會當中,連解釋的權利都不留給彼此。

薛晚盈越是執著,越能代表她的孤立無援。

正因為如此,李嬤嬤才會更外的心疼,在周瑾眉可能願意相見的細小期望中,抱著足夠大的希望。

薛晚盈回神,壓住狂跳不止的心臟,結結巴巴的道:“快、快讓她進來。”

李嬤嬤應聲,小跑前去開門。

房門推開,門外的人映入眼簾,美人榻的位置視野不好,看不到站在外面的人。

薛晚盈見李嬤嬤楞在原地,久久沒有出聲。

她下意識猜測,發生了何事?李嬤嬤怎麽一句話都不說了?

死一般的沈默正在逐漸蔓延,薛晚盈被壓的窒息,心中愈發的忐忑不安。

她再也等不及,迫不及待的起身,大步朝著房門走去。

剛剛行至半途,一個人悄然出現在房中。

薛晚盈與李嬤嬤一樣,在看到的瞬間便定在原地,她不敢相信的盯著眼前人許久。

直到李嬤嬤領著清麥和清蘇退下,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後,她才敢徹底確信,眼前之人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她的幻覺。

周瑾眉,她真的來了!

薛晚盈鼻尖酸澀,心中莫名升起一陣委屈,她忽然很想哭。

周瑾眉的狀態比最後一次相見時還好不好,本來經過在松雪間囚禁後,周瑾眉就瘦了許多,但那時精神尚可。

可現在的周瑾眉,更瘦了,眼底的烏青分外突兀,眉宇間滿是疲憊。

如果是薛晚盈這幾日夜晚輾轉難眠,周瑾眉就從未真正入睡過。

熄了燈的房間黑暗,寂靜到沒有任何聲音傳出,淡淡的安神香在房中彌漫,可周瑾眉一日一日的睜眼到天亮。

周氏醫館外的人她不是沒有看到,守在她院子外的人她也看到了。

她知道薛晚盈想管自己要一個答案,那日她的反應太過激烈和反常,處處透露著不同尋常。

可她卻不知該如何說起,更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薛晚盈做錯了什麽呢?

這原本就是她犯的錯誤,所有的罪孽都應該由她來承受,痛苦也好,折磨也好,都是她心甘情願的,與任何人都沒有幹系。

薛晚盈什麽都不應該知道,就要永遠保持這樣的狀態,不能讓她有陷入一點痛苦的可能。

周瑾眉在薛府這麽多年,小心謹慎,不敢計較,面對鄭儀蘭和薛老夫人的刁難,她也能平靜面對。

她都忍了這麽多年了,決不能半途放棄。

可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沒有得到答案,薛晚盈是不會放棄的。

由薛晚盈自己去猜、去想、去做些無謂的調查,還不如由她來告訴,反正是秘密,她如何說都可以。

她說出什麽樣的答案,這個答案就會是真相,無可辯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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