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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章 困境裏、利誘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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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章 困境裏、利誘之(二合一)……

薛晚蓉的事在薛府可謂是引起好大一波的關註, 即便在薛老夫人的鐵腕之下,也無法斷絕府內仆人們的議論紛紛。

先有大小姐死而覆生,後有二小姐被關禁足。這般熱鬧又罕見的事在短短一日內接連發生, 讓人如何能輕易相信薛老夫人的辯解。

不過這些討論也僅限於薛府內, 私下說說也就罷了,還沒有人有膽子敢傳到外面去。

所以薛晚蓉被禁足的事, 除了薛府內的人以外,幾乎無人知曉了。

還有一人, 明明身處其中,卻仿佛像個局外人一般, 對此不聞不問,那便是周瑾眉。

自從薛晚盈被賜婚後,周瑾眉就變得很是奇怪,不僅日日前往周氏醫館不說,甚至直到夜色降臨時才會回府。

回到府中後, 便一直待在院子裏, 大門緊閉不讓任何人進去探視,據說是在專心研制新的藥方。

薛晚盈好幾次去尋她,都撲個空。

她不是沒有去過周氏醫館尋人,但是醫館裏的人像是經過打點一般, 沒有了往日的好說話,一致對外的表示‘周大夫正在診治病人, 不方便見客。’

不知何時, 薛晚盈竟成為了客。

薛晚盈想在醫館裏等著周瑾眉看診結束, 可是從白日等到黃昏,周氏醫館的後院來來往往,出入的人繁雜, 唯獨沒有出現過周瑾眉的身影。

一回如此,兩回還是這般,薛晚盈漸漸反應過來,忙與不忙都是借口。

周瑾眉是在躲她罷了。

難道就是因為那道賜婚的聖旨,周瑾眉便連她的面都不想見了嗎?

她只想弄清楚緣由,而不是一句隨意敷衍的一句‘她和衛牧塵不合適’。

可是,周瑾眉似乎並不想給她這個機會。

當最後一抹落日自天邊消失,天色忽然暗了下來,一輛馬車搖晃的從周氏醫館門前離開。

薛晚盈坐在馬車上,李嬤嬤一並陪在一旁,十七則是在前面駕車。

羅靈回到宸王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十七喚到面前,告訴了薛晚盈死裏逃生的好消息。

十七稚氣的臉龐一改往日的陰沈,差點激動的喜極而泣。

羅靈這段日子會留在府中安心養胎,身邊伺候的人數不勝數,不缺十七一人。

倒是薛晚盈,周遭虎狼環伺,沒有個會功夫的人還是不行。

況且十七瞧著也很是樂意跟著薛晚盈,羅靈自然願意成人之美。

十七收拾好東西,翌日一早就悄悄回到了松雪間。

十七搶了李堅馬夫的活兒,駕駛著馬車在人群之中穿梭不停。

薛晚盈掀起身側的車簾,目光遠遠的落在醫館的門上,直到馬車駛離的越來越遠,醫館徹底淹沒在擁擠的人群中。

她手臂一松,車簾穩穩落下,轉身坐正之際,眼中的落寞一閃而過。

李嬤嬤安撫的拍了拍薛晚盈的手背,略顯心虛道:“夫人許是真的很忙,不是故意躲著小姐的。”

若是放在第一日,李嬤嬤還可以自信滿滿的講出這句話,這可轉眼已經第三日了,連周瑾眉半個影子都沒看到。

李嬤嬤的底氣也在日益減退,早已沒有了最初的自信。

薛晚盈默不作聲,她側身靠在車廂上,表情漠然,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李嬤嬤悻悻的止住話頭,她的安慰終究太過無力。

其實周瑾眉的態度早已表露,無論她如何辯解都無法掩飾住真相。

薛晚盈半垂著眼,眼簾落下藏住稀碎的異色,彎彎的柳眉輕蹙著。

她根本不能放下心來,甚至比以往更加的焦躁不安。

那日周瑾眉意味不明的話,宛如一根刺一般,時時刻刻縈繞在她的心間,每當她快要忘記時,便會被狠狠地戳一下。

薛晚盈不得不思索著那句話背後所暗藏的含義,周瑾眉無疑是最好的解答者。

可周瑾眉一味逃避的姿態令她摸不著頭腦,她四處碰壁,尋不到解脫之法。

山雨欲來的感覺愈發的明顯。

周瑾眉越是這般躲著她,意味著所隱藏的事絕對不是能簡單揭過的事。

如此一來,一日得不到答案,她便日日都無法安心。

周瑾眉究竟在隱瞞著什麽天大的秘密,連直面她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周瑾眉到底在害怕什麽?

薛晚盈摸不到頭緒,又做不到忽視,整個人又痛苦又焦躁。

在心底的疑惑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而是慢慢在心底積壓,正等待某一日的徹底爆發。

馬車停在正門,薛晚盈在李嬤嬤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兩人沿著回廊不緊不慢的走著。

十七將馬車交給門口的侍衛後,也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薛晚盈此刻無比慶幸十七的存在,不然這一路上打量的視線是有的煩了。

薛晚盈她們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松雪間,路上遇到零星的幾個仆人也都埋頭做自己的事。

現在薛晚蓉被關禁閉,鄭儀蘭每日不是求薛老夫人,就是在求薛仁和,倒也沒空來尋她的麻煩。

不然就憑薛晚盈攪了薛晚蓉即將到手的姻緣,不知還要被鄭儀蘭纏到什麽時候。

薛老夫人才是最得不償失的人,對她自然是恨之入骨,但誰讓她轉頭又得德陽長公主看中,親自請旨賜婚。

薛老夫人就算是再不樂意,也要老老實實的送她出嫁。

薛晚蓉尚且指望不上,總不能連她都放過了。

薛仁和一如既往的忙碌。

如果說薛府除了周瑾眉以外誰還在躲著薛晚盈的話,當屬薛仁和了。

對於薛仁和的異樣,薛晚盈早就有所察覺,遠遠比周瑾眉要更加久遠。

只不過薛仁和於她而言,不是非要弄清緣由不可的人,便也沒放在心上。

甚至等她回過神細細回想之時,都已經記不起究竟是哪一日發生的變化。

仿佛等她察覺之時,薛仁和便已經開始躲著她了。

三人緩慢行至回廊的盡頭,松雪間的院門已經映入眼簾。

薛晚盈擡眸看了一眼,腳下的步伐有微妙的停頓,不過很快就被她調整過來,連緊跟在她身側的李嬤嬤都沒有察覺到。

十七倒是發覺了,他通過薛晚盈和李嬤嬤兩個人的間隙朝著松雪間的方向望去。

此時夜色已經降臨,雖未徹底變得漆黑,但早就到了可以點燈的時候。

可松雪間院內乍一看並無任何的光亮,不僅如此,好像連裏面的人都一並消失了。

清麥和清蘇倒是還在,她們一人打著一個燈籠分別站在院門的兩側。

她們的表情焦灼,時不時回頭朝著院內張望,時不時又警惕的環顧四周,像是怕有人突然出現。

清麥和清蘇的舉動既像是等待薛晚盈回來,又像是防止旁人出入。

更重要的是,松雪間裏還有旁的人在。十七默默的在心中下了定論。

松雪間裏面的人是誰?

什麽樣的大人物,能讓清麥和清蘇仿若如臨大敵一般?

十七身為仆人,還是半路而來的仆人,很多事就算知道也要不知道。

他聰明的沒有發問,只垂下頭,當做什麽都沒有看到。

行至近前,李嬤嬤也發現了不同,她皺著眉剛要發問,就被身側的薛晚盈及時拉住,似在提醒。

清麥和清蘇眼神覆雜的看著薛晚盈她們,李嬤嬤不在,她們不敢確定周圍有沒有監視的人。

平日裏這樣的事都是由李嬤嬤親自盯著,清麥和清蘇年歲尚小,難免不能面面俱到。

裏面的人又是那般的特殊之人,還是謹慎為好。

雖然薛府看似風平浪靜,所有人都像是將薛晚盈和松雪間先前的遭遇忘了一般,對待她們甚至比以往更加的熟絡。

但終是人心難測,需小心為上。

李嬤嬤餘光掃過四周,濃濃的黑夜像是死水一般平靜,可這幅平靜究竟是不是營造出來的假象就不得而知了。

李嬤嬤話到嘴邊,突然話鋒一轉:“小姐在外奔波了一日,有些累了,還不快扶小姐進去。”

李嬤嬤讓十七在門口留守,自己則是去尋人。

清麥和清蘇走在薛晚盈身前半步遠的地方,燈籠壓低,照亮不算明亮的道路。

清蘇和清麥一言不發,薛晚盈也不必發問。

能這般不守規矩,不走正門還能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潛入松雪間,除了那位,也是沒有旁的人了。

薛晚盈行至門前,離得近了才發覺,原來不是沒有點燈,只是燈光太過昏暗,在外沒有看見而已。

清麥先一步上前推開房門,低著頭不敢朝屋內打量,薛晚盈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門扉看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雙手環抱著,在臥房內四處漫步,神情自然坦蕩,儼然一副當家主人的做派。

薛晚盈提裙的動作微妙的停住,到底誰是主人,誰是客人?

怎麽她好像才是客人呢。

臥房裏的人早就發現了薛晚盈的存在,見人遲遲不進來,便直勾勾的盯著門外,熱切的眼神若有實質的落在薛晚盈的身上。

薛晚盈大步走近,雙腳剛剛站穩,身後半開的大門便被‘砰’的一聲重重關緊。

一陣微風拂過,蕩起薛晚盈的裙擺,小小的波動像是河面上泛起層層波紋。

清麥和清蘇動作之迅速,配合之默契,像是在腦海中演練多次一樣。

薛晚盈向前走了一步:“沒想到多日不見,世子依舊不忘本心,這私自闖入閨房的事,世子未免太過輕車熟路了些。”

“怎麽能叫私自闖入呢?”衛牧塵嗤笑一聲:“我進門之前可是敲門了的,你不在,總不能讓我一直站在外面等你回來吧。”

“若不幸被人發現,你打算要如何解釋?”

薛晚盈暗自在心中腹誹,真是強詞奪理!

“以世子現在的身份,從正門光明正大的進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吧。”薛晚盈懶得理會他的油嘴滑舌,徑直坐在凳子上,陰陽怪氣道。

薛晚盈所言不虛,衛牧塵如今和她的婚約已是人盡皆知,早就不需要這般偷偷摸摸,還搞得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他私自闖入,她也必須小心配合,不然還以為是她難耐寂寞將人喚了過來。

殊不知,寂寞難耐的另有其人。

“你在怪我?”衛牧塵坐在薛晚盈的對面,臉上的調笑收起,語氣略顯正經的問道。

薛晚盈沒有作聲,而是狀似無意的瞥了一眼他的雙腿,或者說是膝蓋。

因著一直看著他的緣故,所以衛牧塵的異樣她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衛牧塵坐下時下意識用手撐了下桌子,坐下的速度也比往日慢了一些,雖然動作依舊流暢,但也難免有細微的不對之處。

薛晚盈問道:“你的腿——”

她想問,他的腿怎麽了?

誰知話剛說到一半,就看見衛牧塵滿含深意的眼神,薛晚盈生硬的頓住,撇開臉,不去看他。

衛牧塵卻不肯錯過薛晚盈的關心,眼睛含笑的問道:“你在關心我?”

薛晚盈沈默。

做人不應該心軟,特別是在衛牧塵面前。

她怎麽從來都不知,衛牧塵是這樣的一個人。

幾日不見他是受了什麽刺激,真是太奇怪了。

衛牧塵見好就收,薛晚盈能主動關心就已經邁出一大步了,後面的慢慢來,他們日後的路還長,他可以等。

“無事,不過是跪了幾日的祠堂。”衛牧塵認真的解釋道:“這幾日沒有來,實在是因為母親看管的嚴。”

他一邊解釋,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薛晚盈的表情。

請求賜婚的事他先前並未告知,本來在賜婚後應該立即趕過來同她解釋清楚的,可是德陽長公主下了命令,三日罰跪沒有跪完,不得出府。

他雖然混,但卻不敢忤逆德陽長公主的命令,特別還是跪祠堂這種大事。

畢竟若是被發現偷跑,可不是三日罰跪能解決的,還不如老老實實的跪滿三日。

德陽長公主擔心崎明和良鉞偷偷幫著衛牧塵,不僅將他們兩人留在身邊,甚至還讓餘管家親自在祠堂盯著。

所以直到昨日,他從祠堂出來後,良鉞和崎明也才算是恢覆自由。

對於薛府後來發生的事他們也不清楚,幸好有暗衛一直在薛府盯著,好奇什麽,一問便知。

他本想昨日便來尋她,結果雙腿實在無法順利行走,一瘸一拐的嚴重,最後還是多等了一日。

薛晚盈忽然想到了德陽長公主先前去京郊宅院時的囑咐,讓他回府就去祠堂罰跪。

沒想到,竟然罰跪了好幾日!

談不上開心與否,薛晚盈依舊淡然自若,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表示知曉。

除此之外,便一直保持沈默。

衛牧塵見薛晚盈興致乏乏的樣子,稍微一想便知道問題出在何處,於是主動解釋道:“請求賜婚的事我確實早就知道。”

薛晚盈低著頭,她想知道的不是這些。

她早就猜到了,無非就是德陽長公主去到京郊宅院的那日定下的,所以在臨行前才會留下‘等待好消息’這樣在當時看來意味不明的話。

衛牧塵自是知曉的,不然也不會在她發問時,變得法的轉移話題,就是不肯直接道明。

衛牧塵繼續解釋道:“我沒有事先告訴你,是因為我害怕你會拒絕我。”

薛晚盈震驚的看著衛牧塵,隨即問出心中所想:“若我當時真的拒絕,有用嗎?”

“你會同德陽長公主說清楚,不去請聖旨嗎?”

衛牧塵薄唇緊抿,遲遲不能給出答案。

答案卻在沈默中已經明了。

他不會,所以他才會借著這樣的理由。他潛意識裏不想直面薛晚盈的真實想法。

他一方面害怕薛晚盈真的會拒絕他,不想打破微妙的平衡;另一方面他內心是不想逼迫薛晚盈的,他從始至終都在渴望薛晚盈能夠發自內心的接受他。

但他無法保證,薛晚盈是否會真的接受他。

先斬後奏則成了他當時唯一的選擇。

良久,衛牧塵誠實的坦言:“不會。”

薛晚盈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解釋。

衛牧塵目光如炬的盯著薛晚盈,嗓音倏地壓低:“你會拒絕嗎?”

薛晚盈楞住。

說實話,她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會不會拒絕,其實說不清。

人的感情會變,身處其中後難免會有些沖動之言。

她無法設想當時的情景,故而也無法給出回答。

薛晚盈沈默的時間逐漸拉長,衛牧塵眼中的光芒褪去。

她的心裏還是沒有他,或者不完全屬於他。

衛牧塵收斂神色,落寞轉瞬不見,利誘道:“同我成婚不算虧。”

薛晚盈聞言,挑眉看向他。

衛牧塵如同狡猾的商人一般,將利益一一擺在薛晚盈的面前:“我可以讓你徹底擺脫薛府。”

薛晚盈冷笑道:“你如何知道我想離開?”

她的言辭著實沒有說服力。

薛家人的冷漠和殘酷有相當的一部分,她是從衛牧塵口中得知的。

先前還能裝作視而不見,如今,多待一刻,都是磨難。

衛牧塵沒有解釋,而是突然眼含柔情的望著薛晚盈。

“我喜歡你,從第一眼便是。”衛牧塵深情款款的說道。

薛晚盈被這般直白的坦誠嚇得失去了表情控制。

“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婚事可能會讓你感到痛苦和壓力。”

“那我們可以先不談情愛,你把這場婚事當成一場交換,你我各取所得。”

薛晚盈強行壓下亂跳的心臟,問道:“怎麽交換?”

衛牧塵眉梢輕佻:“你的好處自然多多,首當其沖的便是可以脫離薛府。”

薛晚盈反問道:“你呢,你想要的是什麽?”

“我以為我表現的足夠明顯。”衛牧塵大受打擊。

薛晚盈再次沈默,垂下眼簾,不想再理他。

忽然,薛晚盈的眼前出現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手掌攤開著,手心朝上。

她擡眸不解的看著,不懂他此舉是所謂何意。

衛牧塵略帶磁性的嗓音響起,直接朝著薛晚盈塵封的心墻撞去:“我想要你認真的考慮我,只有你和我,不夾雜著其他的人。”

薛晚盈交疊在身前的手指不斷地糾纏,微妙的痛意似乎能讓她變得更加清醒。

先不論衛牧塵的所圖,最起碼他給出的利益確實很吸引人。

自此番回府後,她對薛府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留戀。

她想離開,想帶著周瑾眉一同離開。

薛晚盈現在仿佛被困在陷阱之中,四面都是高高的墻,光滑平坦,沒有能夠借力的地方,她奮力擡頭,看到了微弱的亮光照在上空。

這抹微光是周瑾眉曾經賦予她的光芒,是她能夠活在薛府,甚至是整個異世界最大的勇氣。

但是現在這抹光不足以繼續為她提供生機了,陷阱的變得愈加黑暗和強勢。

她從來沒有如此清晰的意識到,她想離開薛府,離開這座不看見任何溫情的地獄。

她想要逃離,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高高的墻壁像是永遠越不去的山一般,爬的再高,都會重新跌入陷阱之中,直到筋疲力盡。

衛牧塵的出現宛如另一道更加強烈且耀眼的光,直接照亮了昏暗的陷阱。

這個看似不經意路過的人,卻是第一個發現被困在陷阱之中的人。

不需要薛晚盈的求助,什麽都不需要,但他就能一眼看穿她的內心。

此刻,他正俯身在陷阱邊緣,修長有力的手臂朝著陷阱內伸去,寬厚的手掌帶著蠱惑的意味,吸引著薛晚盈那顆沈寂的心再次跳躍了起來。

她終於可以脫離這個困了她十多年的陷阱,她可以離開。

但是,陷阱之外又有什麽?

薛晚盈從來沒有看見過。

衛牧塵漆黑的眼睛比深淵還要深邃,永遠都望不到盡頭似得,但他就是有一股魔力,吸引著你,與他一同墜入深淵。

也許,也許深淵的最深處不是無邊的黑暗。

她願意冒險一試,總不會比現在還要糟糕了。

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薛晚盈擡眸,堅定的看向衛牧塵的眼底深處,桌下緊緊糾纏在一起的手指松開,隨即緩緩擡起。

白皙如玉的指尖上莫名的多出幾道紅痕,在不甚明亮的燭火下格外顯眼,可薛晚盈沒有分出一絲一毫的註意在此。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與衛牧塵對視著,手上的動作像是有生命一般,準確的搭在衛牧塵的手掌之中。

衛牧塵漆黑的眼底泛起漣漪,他雖然對薛晚盈的決定並不意外,但真當實現的這一刻,依舊難掩內心的激動。

他剛要反手握住,細細感受手掌下的細膩,可是柔軟的手像是一條靈活的魚,輕輕的擺尾後便順利的從他掌中溜走。

衛牧塵楞住片刻,虛握著空氣,修長的指尖似是不甘心的彈動,隨即收回撐在半空許久的手臂,無奈搖頭苦笑。

算了,她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已是難得,不應該太過貪心的。

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抓住這條頑皮的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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