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100章 是鬼

關燈
第100章 第100章 是鬼

狹窄僻靜的街道, 除了專屬宸王府的馬車停靠在門前外,趙稷正衣冠楚楚的站在一旁。

薛晚盈即便知曉趙稷同衛牧塵狼狽為奸,但趙稷畢竟是堂堂皇子, 她也不想得罪。

她行過禮後, 也不交談,便徑直朝著三七走去, 在三七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馬車內溫暖恍如春日,羅靈正坐在裏面, 薛晚盈先是打量了一下她的氣色,見她面色依舊紅潤, 這才安心落座。

她下意識看向羅靈的腹部,仔細回憶了上回相見時的模樣,好像並無不同。

羅靈熱切的握住薛晚盈的手臂,想要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薛晚盈察覺到後,怕羅靈動作太大, 連忙自己起身朝羅靈身邊移去, 羅靈正緊緊盯著她的後腦。

僅一個動作,薛晚盈便知道,趙稷已經將她這段日子發生一切都告知了羅靈。

薛晚盈不讚同的皺了下眉,羅靈正處於孕期, 情緒起伏正是格外大的時候,她知曉的越多, 未必是件好事。

果不其然, 羅靈的眼眶微微泛紅, 聲音帶著心疼:“這麽久了疤痕還是那麽清晰,可見當時傷的有多重。”

薛晚盈聞言一楞,其實受傷以來, 她從未親眼見過傷口的模樣,只是在痊愈過後,用指腹試探過疤痕的大小。

疤痕大約兩寸長,看著格外的觸目驚心,不過因著隱藏在頭發裏,平日裏也瞧不出來。

畢竟陳平當時是奔著一招致命的力道,她能僥幸撿回一條命亦是萬幸,也無暇在想疤痕大小的問題。

見羅靈的反應愈漸激烈,薛晚盈怕她動了胎氣,不願多談,轉而問到了輕松的話題。

羅靈還以為觸到了薛晚盈的傷心事,便順著薛晚盈的話題接著說下去。

羅靈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興致勃勃的談起在外祖父家的趣事。

三七緊跟在薛晚盈的身後登上馬車,拿起放在角落的小木箱,薛晚盈聽著羅靈的講述故事的間隙,分心朝三七手中的木箱瞥了一眼。

木箱打開,裏面裝著各式各樣的發簪和梳妝的工具。

薛晚盈身邊沒有丫鬟,即便是今日,及腰的青絲依舊只用一個發簪挽起大半。

經過多日的練習,發簪固定在發絲上的時間長了不少。譬如今日,兩個時辰過去了,頭發沒有散亂的跡象。

馬車的行進速度有意放慢,在狹窄覆雜的小巷穿梭,在百姓密集的街市漫步。

三七的手又穩又利落,全程一言不發的為薛晚盈梳妝,馬車停下的同時,三七將手中的最後一支發簪插在發髻之中。

三七拿起木箱下面的銅鏡,立在薛晚盈的眼前。

銅鏡之中的女子面若桃花,一雙杏眸帶著笑意,像是方才聽到了極為有趣的故事一般。

羅靈意猶未盡的停下交談,依依不舍的握住薛晚盈的雙手:“我最近都在宸王府,你先安心休養幾日,等你養好了再來尋我。”

“十七因著你的事嚇壞了,在宸王府整日郁郁寡歡,自責沒有照顧好你。”

薛晚盈挺喜歡十七的:“不知羅姐姐可否忍痛割愛。”

羅靈笑了笑:“自然。”

薛晚盈和羅靈還在閑聊之際,薛府的守衛看見宸王府的馬車忽然造訪,謹慎的朝正在放馬凳的馬夫詢問裏面的是何人。

馬夫也未隱瞞,按照羅靈先前的交代,告知了守衛。

守衛聞言大驚失色,手忙腳亂的跑回府內通報。

馬凳放下後,馬夫優哉游哉的站在一旁,馬車安安靜靜,沒有任何人下來。

門口其餘的守衛忍不住悄悄推至府內,不敢跨出大門一步,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盯著馬車。

他們是真的懷疑見鬼了。

一群守衛小聲的嘀嘀咕咕:“這,這裏面是人是鬼啊?”

“青天白日的,哪裏有鬼?”

“你沒聽他們說嗎?馬車裏面坐著的可是大小姐!”

“大小姐,她不是死了嗎?”

守衛們像是觸及到禁令一般,個個噤聲不再言語。

大半個月沒有消息的人,又毫無征兆的回來了。

百姓對薛晚盈的生死尚且還有爭論的餘地,可是在薛府做事的下人,早已在私下達成一致——薛晚盈已死乃是事實。

畢竟自從上善寺大火的消息傳回,薛老夫人後續的種種做法都透露著不對勁,甚至還將松雪間裏的人軟禁起來,包括周瑾眉。

相當於和薛晚盈有密切關系的幾人都被嚴加看管著,是怕他們洩露重大的機密嗎?

薛晚盈身死的消息在京都傳的喧喧嚷嚷,可是薛老夫人的澄清不僅沒有任何可信度,還下令禁止薛府的人談論此事。

這不是欲蓋彌彰,這是什麽?

可是,在他們所有人眼中應該死去的人,又突然出現了,這和見鬼有什麽區別。

跑去通傳的守衛遲遲沒有回來,也不知薛老夫人是不是也同他們一般,一邊害怕是鬼,一邊又忍不住好奇。

薛府周圍開始變得吵鬧起來,躲在門裏的守衛聽到聲音向四周張望,只見百姓都聚集了過來,三三兩兩的在說些什麽。

衛牧塵早就猜到薛晚盈的做法,更願意助她一臂之力。

衛牧塵身邊的暗衛一直緊跟在馬車身後,沿路非常自然的散播著薛晚盈回京的消息。

所以這些看熱鬧的百姓才能在關鍵時刻趕來。

守門們顧忌著馬車,既不敢將人趕走,又不敢大聲呵斥。

隨著等待的時間越來越久,前來圍觀的百姓也隨之增多。

原本只是彼此低聲交談,現在早已變成了大聲議論。

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不知道還以為薛府在辦什麽喜事,聲音嘈雜到在街頭都能聽到。

馬車依舊沒有動靜,裏面的人似乎等不到人親自來迎接,仿佛會在馬車裏待到天荒地老。

與馬車外眾人的焦躁和急切不同,馬車內的幾人倒是分外淡定。

羅靈和趙稷早就交代好三七等下見到薛府的人要說些什麽,羅靈不會下馬車,露個面就夠了。

一是,她對薛家人沒什麽好的印象,見到除了徒增氣惱,也沒什麽別的。

二是,薛家人也不值得她多費口舌去解釋,三七完全可以代表她。

等待的時間比預計的要長,反正閑來無事,薛晚盈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便同三七明晃晃的對彼此的‘證詞。’

羅靈也認真的聽著,適當修改幾處細節,讓整個事件變得更加真實。

她們三人討論的忘我,後知後覺才聽到馬車外嘈雜的聲音,驚覺外面應是圍了不少的人。

薛晚盈僅有片刻的驚訝,很快就猜到了這是何人的手筆。

除了衛牧塵,想必也不會有人能想的如此周全了,幾乎是將她所有的顧忌都想到了,甚至默默地解決掉。

不過他們著實太吵,薛晚盈擔心羅靈的身子,便同三七決定現在下去,讓羅靈盡快在守衛面前露一面就馬車離開。

此地,不宜久留。

羅靈反對,表示自己沒有大礙,可以再等一等。

就在這時,周圍喧囂不止的聲音忽然停止,像是有一個巨大的保護罩把她們全部罩住,極其突然。

薛晚盈和羅靈對視一眼。

他們來了。

薛老夫人和鄭儀蘭雙雙出現在門前,身後跟著不少的仆人和隨從。

黑壓壓的一群人,跟在最後的護衛,遠遠瞧著手裏似乎還拿著木棍一類的物件。

這哪裏是迎接薛晚盈回府。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兇神惡煞之徒,要將薛晚盈她們一網打盡。

不過當薛老夫人和鄭儀蘭看見外面聚集如此多百姓的時候,也不免傻了眼。

薛老夫人第一眼就看見馬車上專屬宸王府的圖騰,轉頭看了杜嬤嬤一眼。

杜嬤嬤見狀,松開攙扶著薛老夫人的手臂,悄無聲息的退下,把一應帶著木棍等物件的守衛趕走。

薛老夫人還算淡定,一雙渾濁的眼睛藏著危險,語氣謙恭:“不知宸王妃大駕,有所怠慢,還望贖罪。”

薛老夫人聲音並不響亮,但因著周圍鴉雀無聲,她的聲音幾乎傳到了在薛府門前等候的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在馬車和薛家人身上打轉,卻又默契的沒有言語。

與薛老夫人鎮定自若不同,鄭儀蘭的表現可以稱之為糟糕,整個人面如土色不說,對馬車的恐懼也是最強烈的。

她眼神閃躲,不敢直視馬車。又在瞥見薛老夫人滿含警告的眼神過後,不得已強忍著害怕望去。

沈靜許多的馬車傳來動靜,只見靠近薛府一側的車簾飄動,一雙素手優雅的掀開車簾。

薛老夫人盯著車簾,蒼老的人不自覺抓緊,鄭儀蘭的手被攥到泛白,但她像是完全察覺不到痛意一般。

羅靈的面容在京都內無人不識,不必多說,也無需證明。

羅靈懶得開口,沖著薛老夫人點了下頭,就當是打招呼了。

車簾落下,遮住車廂內的景象,也遮住了羅靈身側隱隱閃過的一道人影。

薛老夫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那個人影,她絕對不會看錯。

與此同時,三七走下馬車,她回身,高擡手。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緩緩搭上,嬌媚精致的側臉緩緩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薛晚盈踏上馬凳前,擡眸凝視著對面的幾人,柳眉輕輕上挑,嘴角掛著了然的笑容。

完美又充滿挑釁。

鄭儀蘭在薛晚盈轉身直面之際,倒吸一口涼氣,若不是薛老夫人死死抓著她的手,她說不準已經暈死過去了。

薛晚盈步態輕盈的行至面前,低頭行禮:“孫女讓祖母掛心了。”

薛老夫人嘴唇顫抖,半晌,才不情不願的點頭:“無事便好。”

薛老夫人不想多問,想就此糊弄過去,可三七哪裏會如她所願。

聲音洪亮、吐字清晰的將薛晚盈這幾日的遭遇繪聲繪色的講述出來,解了百姓們的疑惑。

不過,薛老夫人的面色確實在意料之內的越來越差。

薛晚盈似笑非笑看著眼前的幾人,默默盤算著等下算賬的順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