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第96章 審判、榮幸(二合一)……

關燈
第96章 第96章 審判、榮幸(二合一)……

薛晚盈站在廊下, 眉宇間浮現出隱隱的焦躁,盯著緊閉的大門不知在想些什麽。

崎明和良鉞無聲走至身後,他們已經把暗衛放了出來, 宅院再次被暗衛層層把守著。

偶有寒風刮過, 薛晚盈單薄的身軀忍不住瑟瑟發抖。

即便如此,薛晚盈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崎明身為醫者, 最見不得病人糟踐自己的身子,上前勸道:“薛小姐不如回房等, 有良鉞在此守著,世子一旦有消息, 屬下會及時告知小姐。”

薛晚盈像是沒有聽見一般,轉身沿著回廊走至相反的方向,最後停在距離不過房門幾步遠的位置。

“天氣涼,好不容易養好的身子,可不能受凍。”崎明緊跟著薛晚盈的步伐, 片刻不停的念叨著。

長長的回廊中間有粗壯的圓柱相連, 兩柱之間裝有欄桿,欄桿之下靜靜矗立著廊凳。

廊凳上不見一絲塵灰,她款款坐下,低著頭, 屏蔽一切的聲音。

薛晚盈充耳不聞,崎明的苦口婆心終是白白浪費。

她說不好自己為何要留下, 只是覺得不應該讓衛牧塵面對一切。

有些事, 也不一定非要圖個答案。

屋內之人不知外面的狀況, 衛牧塵需要面對的難題正在等待著他。

他隨手關好房門,從容不迫的轉身,信步上前。

不像是接受審判, 倒像是來審判他人。

沒有慌亂,沒有緊張,甚至比德陽長公主瞧著還要淡定幾分。

他越是這般淡然自若,德陽長公主心中那股積攢許久怒火就更甚,幾乎快要壓制不住。

俗話說,旁觀者清。

德陽長公主真是看得一清二楚,但無法徹底理解他的做法。

衛牧塵對薛晚盈的珍視不似有假,可若是真的在乎,又怎能不顧及薛晚盈的名聲,做出這般有違倫理道德之事。

他把薛晚盈置於何地?

愛她是要為她遮風擋雨,而不是將人扔在風雨之中,再去為她遮去風浪。若沒有他的打擾,她本應該遭受這些的。

德陽長公主眼神覆雜的看著衛牧塵,明明人還是那個人,為何卻感覺無比陌生,像是第一次認識到衛牧塵真實的一面。

衛牧塵坦蕩的接受德陽長公主的打量,毫無羞恥之心先發制人:“母親突然到訪,怎麽不提前告知,現在未免太過失禮了些。”

“呵呵,失禮?”德陽長公主眼神冰冷,嘴角劃過嘲諷的笑容:“多麽新鮮的詞兒,從世子口中說出真是令人意外。世子竟還知曉禮義廉恥,多年的聖賢書也沒白讀,只可惜盡數都忘了幹凈罷。”

德陽長公主為人謙和,言行得體,這般不加掩飾的嘲諷姿態,倒是第一回顯露。

她自幼就深受寵愛,父皇母後視她為掌上明珠,皇兄對她言聽計從,所以也註定了不會敢有人不要命的冒犯或是頂撞她,對那些不知尊卑之人更是不用多費口舌。

可宮中長大的人,見識得多了,又如何能不會呢。

衛牧塵沒有反駁,順勢將一切罪責攬在自己的身上:“此事與她無關,是我主動糾纏。她一女子,如何能反抗得了,只得聽從我的話,留在我身邊。”

“母親若是要怪、要罰,我一人承受就好,不要——”

德陽長公主重重拍了下手邊的桌子,打斷他的話,驚聲質問道:“你既然都知曉是錯事,為何還要做?”

衛牧塵被問的噎住。

他為何要做?

他眼眸中的茫然僅僅停留一瞬,消散之快到無人察覺,他想起上善寺的初見。

昏暗的夜色,明媚的臉龐,不知名的情愫早在那一刻就漸漸滋生。

過往之後的每一次糾纏,於他而言,無疑是在飲鴆止渴。

明知不對,卻無法違背本心,只得一次次傷的兩人遍體鱗傷。

可這樣的理由在此刻暴怒的德陽長公主面前,和火上澆油也沒什麽區別了。

衛牧塵難得低頭,陷入沈默。

德陽長公主斥責的聲音越來越大:“你有想過她日後要如何在人前自處,你可以不在乎閑言碎語,你考慮過她沒有,她日後要怎麽辦?”

“她是有婚約的人,段家的那位當著大殿之上那麽多的人請旨賜婚,聖旨已下,你現在這麽做就是在抗旨!”

段之衡又是段之衡,人都去東洲了,怎麽還如此陰魂不散。

衛牧塵眉心皺起,聽到段之衡的名字,他終於無法保持冷靜:“不過是賜婚而已,能賜給他,如何知道不能賜給我?”

德陽長公主猛然起身,氣勢逼人、直戳痛處:“既如此,你當日又為何沒有阻止?我若沒有記錯,聖上指婚之時,你也在場。”

“你沒有阻止聖上指婚的理由又是什麽?”

“別告訴我你不敢,你堂堂世子爺,聖上對你的疼愛不少於任何一位皇子,你若當場道明真心,聖上難不成會一點兒不考慮?”

“聖上但凡猶豫,他沒有當場賜婚,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也不至於造成現如今進退兩難的局面!”

德陽長公主早已見識過大風大浪,豈會被衛牧塵的三言兩語糊弄過去。

德陽長公主的聲聲質問,令衛牧塵啞口無言。

他無聲咬緊牙關,垂在身側的雙手默默握緊,手背上的青筋跳動著,一如他現在的心跳,劇烈又帶著痛意。

他一心想要正大光明的求娶,想要薛晚盈心甘情願的愛上他,不是因為他的權勢壓迫而短暫的屈服。

所以他願意花費心力和時間去等待,可是沒想到卻被段之衡捷足先登。

那日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他們二人親密的跪在一處,接受著滿場眾人的祝福。

每次想起,他會都心痛到難以呼吸。

當時的他什麽都想不到了,滿腦子都是恨意和被戲耍過後的憤怒。

等過後反應過來之時,一切都晚了。

自那之後,段之衡就是他的敵人。

他痛恨他的一切,痛恨和薛晚盈一起長到大的情誼,痛恨薛晚盈為了他一次次推開自己,更是痛恨那一紙婚約。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們才是被祝福的人,而自己則是不知廉恥的竊取之徒。

衛牧塵漆黑的眼眸暗藏烈火,是不知放棄為何物的堅定:“母親大可放心,薛晚盈註定是我的妻,誰也奪不走。”

衛牧塵的驚天之言,換回德陽長公主的兩聲嘲笑。

“大言不慚!”德陽長公主不屑的說道:“你哪裏來的自信,憑什麽認為聖旨會為你更改?”

衛牧塵沒有應聲,片刻後才雲淡風輕道:“母親就算今日不來,用不了多久也會得知此事。”

德陽長公主怔住,恍惚想起在昭元皇後寢宮聽到的流言。

薛家長女下落不明,薛家有意換親。薛家次女代姐出嫁,與段家的聯姻不變。

薛仁和是單獨上奏請旨換親,除了鄭貴妃在一旁幫襯,吹吹枕邊風外,京都內幾乎無人知曉此事。

就連薛府內部之人,知曉內情的也不過寥寥幾人而已。

畢竟不是什麽光彩之事,除非塵埃落地,不然貿然洩露,只會落人笑柄。

若不是成安帝同昭元皇後試探口風,昭元皇後從細枝末節中推測出事情的大概,不然就連她都被蒙在鼓裏。

德陽長公主也是與昭元皇後閑聊時,偶然聽聞的。

不過瞧衛牧塵自信的架勢,顯然也是知曉內幕之人。

德陽長公主已經不想追究這般隱秘之事,他是如何探聽到的,與之相比,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急需確認。

“換親是你的主意?”德陽長公主將心中的推測道出。

衛牧塵搖頭否認:“不是我,是薛家人的貪心所致,我不過是想借著換親一事,成全一對有情人罷了。”

“有情人?”德陽長公主險些失笑:“你嗎?”

“我看薛小姐不像是對你情根深種啊!”

衛牧塵沈默不言,不否認反而是以一種默認。

他固執道:“我一定會娶她!”

德陽長公主見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模樣,氣的眼前陣陣發黑:“你們倆什麽時候開始的?”

衛牧塵遮遮掩掩,不道明真相:“半年多了。”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但絕對談不上短暫。

德陽長公主聞言,表情難看,怒喝道:“你讓她無名無分的跟了你半年——”

衛牧塵皺眉打斷,糾正不合理的內容:“不是無名無分,在我心裏她早是我的妻。”

“在你心裏有什麽用,誰承認?誰知曉?”德陽長公主憋著一口氣怒吼道,說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名不正言不順,你還能把她藏一輩子嗎?”

德陽長公主心累到無力爭吵,可是心中的怒火還未完全排解,只得在屋中踱步,慢慢平覆心情。

衛牧塵安靜的立在一旁,像是個隱形人一般。

德陽長公主踱步至第五圈時,忽然想到在天寧行宮的那一雙精致的眉眼。

她當時便覺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裏見過一般,不過當時良鉞說是煎藥的丫鬟,她也就沒有多想。

如今想來,那分明是薛晚盈,丫鬟不過是托詞和借口而已。

不過,此刻已經不是計較和追究這些的時候了。

衛牧塵必須要對薛晚盈負責。

德陽長公主尷尬的咳嗽兩聲,語速飛快的問道:“你們兩個,咳,有沒有......”

衛牧塵聰慧,一點就通,順路再次印證他絲毫沒有羞恥之心:“有。”

德陽長公主在問出口的那一刻就有預料,但真當親耳聽到的這一瞬間,終究控制不住上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衛牧塵的臉上。

“啪”的一聲,可謂是巨響,在空蕩的正堂內甚至傳出陣陣回音,久久不散。

衛牧塵被打的偏過頭,臉頰又疼又麻,他維持著姿勢,不敢動。

德陽長公主甩了甩施力過度的右手:“這一巴掌,你可知為何而挨?”

她壓著怒氣,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緊盯著衛牧塵,右手懸在半空,無聲蓄力。

仿佛衛牧塵回答的不符合她的心意,下一個巴掌會毫不猶豫的再次落下。

衛牧塵擺正頭顱,沈聲道:“知道。”

又問:“可有意見?”

“沒有。”

德陽長公主滿意的點頭:“我明日就會進宮和聖上說明此事,請求聖上將薛晚盈指婚於你。”

“到底是你愧對於她,這是必須承擔的責任。”

衛牧塵臉頰微微泛紅,再次糾正她的措辭:“婚事是我求來的,我榮幸之至。”

德陽長公主簡直恨鐵不成鋼,好好的一樁婚事被他攪成現在這幅樣子,他還在這裏深情款款,簡直是不可理喻。

德陽長公主疲憊的捏著眉心:“我現在回府,同王爺先商議對策,你立即將人送回薛府。”

衛牧塵道:“明日離開,我早都安排好了。”

見德陽長公主面色不對,他連忙補充道:“對外的解釋是皇嫂的外祖父搭救,明日皇嫂回京,不會招惹懷疑。”

德陽長公主對衛牧塵的無奈又上升了一層,明明可以處理的很好,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歇了力。

在不該堅持的時候,又一根筋的直直撞上南墻。

不怕死,也不要命。

提到羅靈,德陽長公主轉而問道:“稷兒知道多少?”

衛牧塵擡眸看了一眼德陽長公主,沒有負擔的出賣趙稷,坦言道:“全部。不過皇嫂對換親一事並不知情。”

德陽長公主狠狠記了趙稷一筆,過後定要找他算賬!真是膽子肥了,竟然敢聯手,一起誆騙於她。

趙稷在德陽長公主眼中和親生的孩子一樣,她無法接受,好好的兄長不僅沒有糾正衛牧塵‘惡行’,竟然放任其發展,最後還幫忙撒謊隱瞞。

衛牧塵從護國公府匆匆離開的那一日,趙稷也在。

她問他時,趙稷還幫著打掩護說是聖上有急事召見,怕她繼續追問,也匆忙離開。

德陽長公主第二日入宮便是為此,她能感覺到他們有事在瞞她,有昭元皇後在,趙稷不敢放肆。

沒想到,沒等她去盤問,就有人將消息親手送至她面前。

德陽長公主行至門前,沒好氣說道:“還不開門?”

衛牧塵大步上前,擡臂摸到門板。

即將發力之時,他扭頭低聲詢問:“母親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德陽長公主反問:“你想去報覆人家?因著揭露你的短?”

衛牧塵心中微動,果然是有人故意透露。

他貼在門板上的手收緊,嘴角滑過仿佛無害的笑容:“母親說的哪裏話,不過是怕暗衛中間有人‘一心二用’罷了。”

德陽長公主冷哼一聲:“少責怪他們,他們是聽從玉佩行事。再者,不是他們說的。”

衛牧塵眼眸幽暗:“何人?”

德陽長公主想了想,低聲道出一個名字,衛牧塵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殺氣。

他眼睫眨動,遮住還未消退的殺氣,手上的動作麻利。

沈重的房門被一把推開,轉瞬間,衛牧塵已恢覆往日的冷毅,除了臉頰那一抹不自然的紅印外。

門外的幾人聽到動靜,紛紛側目,薛晚盈見狀也匆忙起身站定。

德陽長公主一眼就發現了薛晚盈的身影,腳下的步伐偏移,朝她走了過去。

衛牧塵怕她嚇到薛晚盈,剛想開口阻攔,結果被德陽長公主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衛牧塵悻悻的閉嘴,不敢言語。

薛晚盈低著頭,錯過了他們短暫又無聲的交流。

薛晚盈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交疊在身前的雙手不自覺的緊握,修剪整齊的指甲在手背和指腹上印出一個又一個月牙。

細微的疼痛可以使人保持清醒,不至於失去理智和體面。

忽然,一雙細膩又保養得當的手覆在薛晚盈冰涼的手上,緩慢又堅定的握緊。

薛晚盈不知所措的擡眼。

德陽長公主眼神溫柔,意味不明的說道:“回府後安心休養,等著好消息。”

薛晚盈不解,但又不敢問,只得緩緩點頭。

德陽長公主知她不自在,故而沒有多說,輕輕在薛晚盈的手背上拍兩下,以作安撫,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離開前,她對衛牧塵道:“明日送薛小姐回府後,立即去祠堂,在祖宗牌位面前跪著。”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身。”

良鉞和崎明兩人宛如大敵將臨一般,脊背僵直,神情擔憂。

祠堂是供著列祖列宗的牌位不假,可除了特殊日子,鮮少會開祠堂。

既然在非特定日子開了都是有大事發生,其中最為常見的便是——請家法。

衛家的家法格外樸素,不是刑罰,僅僅罰跪而已。

只是祠堂所處地界陰冷,終年不見陽光,寒氣早已從內至外的侵蝕全部。

平日在裏面待上半日,若是身子強健的倒還好,身子但凡弱一旦,出來後纏綿幾日病榻都太尋常不過了。

衛牧塵被罰跪祠堂的次數不多,但素來都是三日起步。

以往他身子健碩,三日也無礙。只是他從火裏死裏逃生,背後的傷疤還未全愈合,最是經不起寒氣侵體。

衛牧塵淡定垂首:“是。”

良鉞和崎明對視一眼,衛牧塵都應聲了,他們還能說什麽呢。

良鉞護送德陽長公主離開,崎明則是去了後院煎藥,不光是薛晚盈一人的,還有衛牧塵的。

要早些為明日的罰跪祠堂做準備,不然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那刺骨的寒氣。

衛牧塵進去多久,薛晚盈就在廊下坐了多久。

衛牧塵緩步走進,直面薛晚盈,臉上的紅痕也瞬間暴露無遺。

薛晚盈杏眸瞪大,指著他的臉頰:“你的臉?”

衛牧塵搖頭,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他的臉有什麽重要的,薛晚盈現在才更可憐吧,不顧自己的身子,竟然還分出心思關心他。

只見薛晚盈一張小臉兒凍得蒼白,不見絲毫血色,精神不濟,整個人都病懨懨的。

衛牧塵拉過她的手腕,拽著人快步進屋。

“長公主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是好消息?”薛晚盈嘴唇打顫,盯著衛牧塵的背影發問。

衛牧塵眼尾壓低,隨口應答:“自然是回府的消息。”

薛晚盈垂眸思索,明顯察覺不對,不禁反問:“回府算好消息?”

“對你來說,不是嗎?”衛牧塵偷換概念,企圖混淆視聽。

他在猶豫要不要告知指婚一事。

薛晚盈對他一向沒什麽感情,尤其在段之衡出現之後,他無比清楚的認清這一點,走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他強求而來的。

他方才同德陽長公主所說的字字句句皆是真實所想,他是真心想娶她為妻。

可她想嫁之人卻不是他。

只要明日一回京都,薛晚盈被迫‘死亡’一事他必須要給出合理的解釋。

對外好交代,羅靈外祖父家隱世避居,對京都的消息所知甚少,導致晚了多日才報平安。

有羅靈出面,證詞即便有漏洞,即便會有不合理的地方,也不敢有人質問。

權勢就是這樣,一定程度上它代表的就是真相。

但是對薛晚盈呢,要如何同她解釋。

解釋為什麽她明明活得好好的,並且他對京都內的消息了如指掌,依舊放任死亡和失蹤的消息滿天飛。

他可以瞞得了一時,日後也能一直逃避嗎?

她會成為他的妻,他們會成為最親密之人。

忌憚和猜忌從不應該橫在他們中間。

衛牧塵燃起屋內的炭盆,銀絲炭燒的猩紅,熱氣漸漸充盈在整間屋子。

薛晚盈指尖回暖,喃喃道:“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當真想聽?”衛牧塵與薛晚盈相對而坐,幽暗的目光寸步不離的纏繞著。

薛晚盈點頭。

衛牧塵眼神晦暗,盯著銀絲炭出神:“明日送你回府前,帶你去見一人。”

“見到他,你什麽都明白了。”

薛晚盈還欲再問,衛牧塵已率先起身離開。

她眼神落在虛無,眉心蹙著,罕見的露出煩躁。

她還有很多想問的。

想問問,德陽長公主與他說些什麽?

想問問,他是如何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

想問問,德陽長公主是如何發現她的存在的?

......

想問問,他的臉...是為何傷的?

......

謎團越來越多,身處其中無端令人窒息。

太怪異了,一切都是如此怪異。

德陽長公主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衛牧塵遮遮掩掩,非要拖到明日才會告知她全部。

明明所有事都和她有關,她卻知道的最少,知道的最晚。

早一日,晚一日,有何區別?

多見一人,又有何區別?

所有人都在瞞著她。

越是這般隱瞞,薛晚盈越是不安。

如果一切太平,如果無事發生,隱瞞和拖延就顯得多此一舉了。

薛晚盈眼底的焦躁愈加濃烈,她非常確定,京都確實出事了,薛府首當其沖。

至於德陽長公主,她已經無暇分心推測那番話背後的含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