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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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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對錯

高大的紅木門拉開, 率先出現在薛晚盈眼前的是一個陌生的、有些圓潤的男人。

男人寬寬的身軀將身後的人擋住,又在紅木門被打開的瞬間側身閃躲,把身後之人露了出來。

男人低著頭, 一舉一動分外恭敬, 無一不顯示著身後之人身份的尊重。

男人的動作很快,薛晚盈剛剛看清其樣貌, 甚至都來不及思索是否是認識的人,他就已經退開了。

薛晚盈眼中的疑惑還未完全浸染, 就被驟然出現的人,嚇得失去了反應, 杏眸顫抖著、滿是驚恐之色。

這個人,這張臉,看過一次後絕對不會忘記。

來人衣著華貴,神情嚴肅,眉宇間與衛牧塵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此人正是匆匆趕來的德陽長公主!

薛晚盈的心跳在某一瞬間都停止了跳動, 她不可置信看著門外的幾人, 多麽希望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初初步入冬日,陽光雖明媚,但在外逗留的久了,身上也漸漸染上寒氣。

也不知是天氣作怪, 還是心裏的情緒向外散發,她此刻仿佛置身在冰窖, 從裏至外, 透著無窮無盡的寒涼。

高高懸掛在頭頂上方, 刀身冒著寒光的匕首,搖搖欲墜半年,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落下。

落下的瞬間沒有任何預警, 猝不及防的就將匕首下方的人紮的鮮血淋漓。

德陽長公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打量著薛晚盈,表情淡然,眼神冷漠。

她似是並不意外薛晚盈在此,與其說是無意撞見,倒不如說是特意尋之。

無悲無喜的眼神隨意落在薛晚盈的身上,明明應是沒什麽重量,可就是壓得她喘不上氣,每一寸的呼吸,都撕心裂肺的疼。

薛晚盈下意識朝側邊走了一步,不單單是為了讓出位置,更是為了躲避審視的目光。

視線變得開闊,只見門外的人浩浩蕩蕩,可是細看卻發現了端倪。

原本應該守在宅院四周的暗衛,此刻都聚集在一處,均低著頭默不作聲。

薛晚盈在此時終於明白,為何方才那般急切的敲門卻無人應答,為何明明應該在四周守著的暗衛卻不見一人。

原來都是聽從德陽長公主的指令,這樣讓她更加堅信,德陽長公主就是為了她而來。

可是,暗衛如此之多,又是如何調遣的?

衛牧塵手下的暗衛訓練有素,以衛牧塵的命令為首,時而聽從良鉞和崎明的派遣,其餘人等,就連趙稷都不能隨意命令指揮。

總不能是德陽長公主走到每個人的面前,讓暗衛一一辨認,或是說出什麽暗號之類的,再單獨發號指令吧。

她方才一直在附近打轉,雖然她不是習武之人,更沒有那麽靈敏的聽力。

不過她也敢保證,絕對沒有聽到任何異響。

門外的暗衛少說也有二十來人,將私宅團團圍住,她住了小半月,都不知道這些暗衛平日待在何處。

德陽長公主又是如何知道的?並且能夠精準的尋到每一個暗衛的藏身地點?

像是為了解答薛晚盈的疑惑一般,餘管家雙手把一物件奉到德陽長公主面前,是一枚白玉質地的玉佩。

德陽長公主接過玉佩時,玉佩上面覆雜的暗紋恰好面對著薛晚盈的方向。

玉佩上面的紋路瞧著眼熟,薛晚盈著迷似得盯著玉佩的動向,一段塵封在腦海深處,已經快被漸漸淡忘的記憶浮現在眼前。

那是?

衛牧塵曾給過她的玉佩,讓她憑借玉佩去尋他,還險些被扔掉。

沒想到竟然是能指揮暗衛的嗎?

薛晚盈回憶了下當時的場景,他非常隨意的抽出玉佩扔到她的手邊,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根本看不出來是如此貴重之物。

不過她就算知道了其用途也是無用,玉佩早就還了回去,不在她的手裏。

德陽長公主將玉佩收入懷中,妥帖的放好。

直到玉佩從視野中消失,薛晚盈恍然回神,驚覺自己方才的失禮,驚慌失措的下跪:“臣女參見長公主殿下。”

德陽長公主問道:“你是薛晚盈?”

被點到名字之時,薛晚盈全身上下的汗毛豎起,頭皮發麻,聲音堵在喉嚨裏,遲遲無法發出聲音,只得點頭表示肯定。

薛晚盈腦中一片混亂,根本沒有註意到,為何德陽長公主能知曉她的名諱?

她在德陽長公主面前出現的次數不過寥寥,因著和衛牧塵的聯系,她從不敢太過招搖。

德陽長公主又是如何記住她的?

德陽長公主瞧出薛晚盈的害怕和窘迫,心裏無聲嘆息。

她不是來為難她的。

只是有些事還是要問清楚。

“起來吧,地上涼,不要跪著了。”

薛晚盈不敢不從,她手扶著大門,動作遲緩的起身,頭深深的垂著,似是想要埋在地裏。

德陽長公主轉頭對餘管家道:“帶他們進來,派人盯著,任何人不許對外通風報信。”

德陽長公主剛剛與薛晚盈交談時,語氣中更多的是冷漠與平靜。

現在則是高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嚴和不容反抗。

薛晚盈指甲深深戳在手心,唯有這樣,才能控制住她害怕到不斷顫抖的身子。

餘管家領命,轉身朝著暗衛走去。

德陽長公主此番出行,只帶了餘管家一人。

到底不是光彩之事,被太多人知曉,於誰都不好。

此刻,只剩下德陽長公主和薛晚盈兩人。

德陽長公主恢覆了平靜,看著薛晚盈即使低著頭,眉宇間的精致都分外惹人註目。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看見薛晚盈驚恐的模樣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沈默的走進去,與薛晚盈擦身而過,目光掃視著這處宅院。

她也是第一次踏足這裏,也不知先前的樣子,更不知薛晚盈在此處生活了幾日。

不過衛牧塵敢貿然將人留在私宅,不顧京都內的風言風語,背後的目的已昭然若揭。

若是尋常女子倒也罷了,可是薛晚盈與段家那位的婚事如此高調。一旦曝光,要如何平覆這悠悠之口。

此事有違皇命,世道不容。

可是對錯與否,終歸不能聽從一人之言。

更何況,她了解自家兒子的脾性,若真是犯起混來,薛晚盈一弱小的女子又如何能抗衡。

偌大的宅院裏,有一人正密切註視著這一切。

崎明端著湯藥躲在不遠處的一處回廊拐角,借著房屋遮掩著身形,眼睛一眨不眨的關註著大門處的動向。

他熬完藥,沿著回廊尋薛晚盈時發現暗衛的突然失蹤,還未等他弄清緣由,就看見薛晚盈正站在大門前,用力的把沈重的門推開。

他站的位置極好,大門半開著,他就看見了門外的人。

崎明是護國公府的人,護國公府的管家他如何能不識得。

餘管家掌管著覆雜又龐大的護國公府,每日要處理的事簡直數不勝數,絕對不是閑來無事突然出現在這裏。

這處宅院本就無人在意,若不是還有丫鬟仆人在時時打掃著,這裏早就荒廢了。

既然不是無意來此,那便是專門來尋人的。

尋誰?

衛牧塵嗎?

可是衛牧塵伴著晨曦的微光回京了,何必大老遠跑到‘荒郊野外’?

不是衛牧塵,那便只剩薛晚盈一人了。

可他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德陽長公主發現了薛晚盈的存在。

因著距離太遠,他根本聽不清兩人在交談什麽,不過看著薛晚盈連頭都不敢擡的模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定是德陽長公主發現了衛牧塵和薛晚盈的關系,現在是來抓現行,興師問罪的。

崎明看見暗衛連著一串的走近,被關在最近的一處廂房。

他隨手把正徐徐冒著熱氣的湯藥擱置在角落,自己則是飛快的朝著後院跑去,尋到一處高墻縱身一躍。

他現在要去報信。

衛牧塵臨行前交代晚膳時才會回來,還有兩個時辰之久,德陽長公主的氣勢那般強大,薛晚盈是頂不住的。

宸王府。

趙稷眉心皺著,泛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對面的人。

衛牧塵懶懶的癱坐在太師椅上,自顧自的把他的打算盡數告知,想與趙稷商量出一個萬全之策。

說是商議,其實就是通知。

因為此事太過驚世駭俗,趙稷已經被驚得失語許久了。

衛牧塵落下茶盞,拍案定論:“你既然什麽都不說,我就當你是同意了。”

趙稷眼眶瞪大,重重的呼氣,竭力壓制著想要一拳打醒衛牧塵的沖動:“你有與薛小姐商量過嗎?這可不是小事,你是讓她徹底改名換姓,她能接受嗎?”

他指的是,衛牧塵昨晚想了一夜,才想出的‘妙計’。

什麽‘妙計’,在趙稷看來,不過是爛的不能再爛的下下之策。

衛牧塵現在所剩的時間不多,他是有法子讓聖上同意換親一事,但如何把薛晚盈再次指給他依舊困難重重。

唯有一法。

既然薛晚盈不成,那不是薛晚盈的話,不就沒有理由反對了嗎。

改名換姓不是難事,可若是要尋找一處背景和他相匹配的有些不好找。

他左思右想便想到了羅靈,沒有人比她更合適了。

襄平郡王認一個義女有何不可?宸王妃多了一個義妹豈不是皆大歡喜。

雖然身份上不一定名正言順,但只要他不在乎,料旁的人也不敢說些什麽。

衛牧塵沈聲道:“她不必知曉。”

趙稷聞言,眼前一黑又一黑:“薛小姐不用知曉,行,那羅靈呢,她也不用告知嗎?”

“羅靈本身就不讚成你糾纏著她,此次若不是我將人送出京都,又嚴密的封鎖消息,你認為你能安心生活到今日?”

衛牧塵陷入沈默,但不意味著他會放棄。

忽然,書房門被撞開,崎明臉色蒼白,額頭布滿汗水。

衛牧塵本就心情欠佳,此刻眼神陰郁的更是宛如地獄出來之人。

崎明頭一回如此膽大,他大聲叫嚷道:“世子出事了!長公主殿下發現薛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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