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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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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暗潮

京郊宅院, 清晨的陽光還未落下,緊閉的大門已經被敲響,規律的敲門聲後, 大門才緩緩開啟。

登門的人也好, 在宅院守著的人也罷,彼此都分外謹慎, 並無多談,一封信件在不知不覺間從外面流向內部。

薛晚盈剛睜開眼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 險些驚呼出聲。

任誰醒來,看見身邊躺著一個男人都會被嚇一跳的。

她毫無征兆的直面衛牧塵放大的臉龐, 呆楞反應片刻,才搞清楚屋內的狀況。

今日已是上善寺的大火的第三日,薛晚盈期間也醒來過多次,許是傷在腦袋上,又失血過多的緣故, 醒來的幾次都不算清醒。

草草的喝過藥後, 便又沈沈的睡了過去。

所以她根本沒發覺,這間臥房的不同之處,哪怕距離她近在咫尺。

直到這一回,她才猛然發覺, 衛牧塵竟然把床榻一並搬過來了,還就放在她的旁邊, 甚至兩張床榻近到, 只需略微一探胳膊便可以摸到。

乍一看還以為兩人是躺在同一張床榻上。

薛晚盈後腦處的傷口在偏右的位置, 所以她不得不側躺著,以防壓到傷口。

而衛牧塵絕大多數傷處都在背部,他又不喜歡趴著的姿勢, 所以也是側躺著。

不知是無意為之,還是刻意導致,兩個人恰好面對面。

薛晚盈下意識放輕呼吸,不想吵到眼前的人。

衛牧塵的雙眼緊閉,胸膛平穩的起伏著,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可她的眼前卻漸漸浮現出在上善寺的場景,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衛牧塵宛如從天而降的神兵的一般,救她於水火之中。

明明是想逃離京都,逃離眼前的人,可最後偏偏又是因為他,自己才能存活。

衛牧塵身著裏衣,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裏面的層層纏繞的繃帶。

那片鮮血淋漓的傷口又一次跑到她的腦海。

天寧行宮墜馬那次,衛牧塵騙了她,具體傷勢如何,她也不可知。

可這回不一樣,她親眼看著他後背的慘狀,手臂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處都在刺痛她的雙眸。

他這般不顧自身的安危救她,說沒有觸動是假的。

薛晚盈意識越飄越遠,忽然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她條件反射的望了過去,只見衛牧塵不知何時醒了過來,那雙漆黑的眼眸正定定的看著她。

薛晚盈被盯得頭皮發麻,掙紮著起身。經過幾日的休養,腦後的傷口只要不碰已經不會疼了,精神和體力也恢覆不少。

她順利的起身,不經意掃了一眼地面,空空如也。

衛牧塵把薛晚盈的舉動收入眼底,唇角上揚,沒有受傷的手臂支在額頭,故意問道:“找什麽?”

薛晚盈鎮定道:“世子怎麽在這裏?”

她話一說出口,便有些後悔了。

果然,衛牧塵的臉色也談不上好,方才還算和悅的氛圍隱隱變得尷尬起來。

“薛晚盈。”衛牧塵嘴角的笑容落下:“我可是為了救你才身負重傷,你醒來後不主動關心我也就罷了,竟然還要質問我?”

“我的意思是,世子為何會在上善寺?”薛晚盈面不改色的補救。

衛牧塵嗤笑一聲:“那你以為我應在何處?”

薛晚盈沒有回話,而是和衛牧塵對視著,眼底一片平靜,彼此都心知肚明。

薛晚盈知曉他在天寧行宮,可是她不能說。

衛牧塵的天寧新宮之行本就是秘密行動,所知之人甚少,羅靈也是花費了一些心力才同趙稷打探到的。

若是這般說了出來,羅靈再想打探什麽就難了。

衛牧塵也不繼續逼問,薛晚盈的性格固執,她不想說的事,誰也問也沒有用。

更何況,就算她不說,他也知道。

他瞥了一眼薛晚盈包紮嚴實的頭,問道:“還記得是何人傷的嗎?”

薛晚盈垂眸,緩緩擡起手臂,指尖輕輕在後腦處拂過,坦言道:“當時他是在背後偷襲,我並沒有看清來人,直接就暈倒在地了。”

她把那日在上善寺的經過事無巨細的告知,她也很想知道何人對她有這麽滔天的恨意。

打傷她都不夠,還放火活活燒死她。

衛牧塵坐直身子,糾正薛晚盈的誤區:“你腦後的傷本應該是致命傷,他其實是想一擊斃命的。”

薛晚盈震驚的看著衛牧塵,認真聽著衛牧塵的分析,面上的表情愈加沈重。

假設衛牧塵所言皆是事實,那這件事的嚴重程度遠遠超出她的預料。

兇手對她的恨意已經到了相當高的程度,衛牧塵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你與何人結了這麽大的仇?非要你死不可?甚至怨恨到都不願意留你個全身,讓你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衛牧塵著實好奇,這幾日派出去不少的暗衛,也沒查出個頭緒。

主要是大雄寶殿燒個幹凈,根本尋不到可用的物證。除了薛晚盈的外其餘的人都聚在一處,彼此之間都能作證。

目前的結論是,還有一突然出現在上善寺裏的人,或許是一直跟在薛晚盈上山隊伍的後面,趁著所有人都被引走之時,抓住機會下手。

薛晚盈回憶著當天發生的一切,挖空心思都沒想出懷疑對象。

她鮮少與人交往,交往之人多為世家小姐,不過也僅僅是點頭之交,即便真是看不順眼,想要報覆,可這般毒辣的手段有些過於小題大做了。

除此之外,倒也沒旁的人了。

薛晚盈的眉心深深蹙著,眉宇之間滿是困惑之感。

還有一事,令她更為擔憂。

兇手若是真讓她非死不可,既然能下一次手,自然會有第二次。

這樣的感覺很不好,有人一直在暗處緊盯著你,隨時等待趁你不備,取你性命。

上善寺的僧人不多,可是她帶去的護衛可不少,不過是有片刻無人在側,兇手都能立即抓住機會作案。

可見不僅是預謀已久,更是不知跟著她、觀察她多長時間了。

後腦的傷處帶著刺痛,一下又一下攻擊著本就脆弱的人,她痛苦的垂頭,手指揪住被褥,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恐懼許是占據了上風,還有隱約的無力感和憤恨。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會遇到這樣的事?

只差一步,她就可以離開京都的。薛晚盈懊惱的嘆息。

嘆息聲戛然而止,她忽然想到一事,隨即眼眸無聲瞪大,驚恐的看著衛牧塵。

後腦的傷勢終是有些影響,她反應慢了許多,被衛牧塵岔開話題後,竟然直到現在才驚覺事情的嚴重。

兇手目前還不知身在何處,可是衛牧塵卻近在眼前。

他,為何會突然出現在上善寺?

是巧合嗎?

還是專程而來?

他知道了多少?

知道她要離開京都,離開他嗎?

薛晚盈脊背僵直,混沌不堪的大腦好像更疼了。

衛牧塵見她額間浮出的汗意,向前探身,握住薛晚盈的手,一點點用力掰開:“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良鉞去查了,很快會有消息的。”

薛晚盈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擺弄:“我要回薛府。”

衛牧塵眼底飛速劃過不悅,轉瞬即逝,並無人察覺:“崎明說,你頭上的傷勢嚴重,不宜奔波。”

“這裏距離京都雖不遠,但是路途顛簸,是會加重傷情的。”

薛晚盈分辨不出是真是假:“清麥還在上善寺,她人呢?”

“你且寬心,良鉞都安頓好了,把他們送回京都,現在都已經回到薛府了。”衛牧塵垂眸,盯著薛晚盈白嫩的手指:“至於你,自然是同樣的借口,羅靈會為你打掩護的,不必擔心。”

薛晚盈嘴唇開開合合,反駁拒絕的話終是無法訴之於口,最後問了一句:“那我何時才能回去?”

衛牧塵松開緊握著的手,隨口道:“不急,傷好了就回。”

說罷也不等薛晚盈的回應,便起身起來了。

衛牧塵身子底子要更為強健,雖然傷勢比薛晚盈要嚴重的多,但基本不構成影響。

同樣的臥床幾日,薛晚盈昏昏沈沈,衛牧塵卻能中途跑出去和趙稷商談京都內目前的混亂。

即便是崎明再三強調,薛晚盈每日的湯藥裏都有安神的藥物,只要不是持續的吼叫著,不然是根本聽不見。

但是衛牧塵不管不顧,回回都要出去商談,這也是為什麽薛晚盈幾次醒來都沒看見人的緣故。

衛牧塵走向隔壁的書房,書案上放著一封信件,正是方才送達的京都最新消息。

他一目十行的掃過,看完就燒了,不留下一絲痕跡。

京都這幾日分外的熱鬧,不過這樣的熱鬧存在於皇室。

薛仁和在得到薛晚盈‘身亡’消息的第二日便上奏,以薛晚盈命格不吉的緣由,請求成安帝將與段之衡的婚事換成薛晚蓉。

薛晚盈下落成謎,成安帝自然不能立即同意,便將奏折壓了下來。

鄭貴妃也沒閑著,她解除禁足後,又重得寵愛,時常在成安帝身側吹‘枕邊風’。

薛家人做事要比他預想的還要貪得無厭。

薛晚盈失蹤的消息是他放出去的,他就是想要借此機會把她和段之衡之間的婚事取消。

段之衡已經離京,可退婚一事遲遲沒有動靜,衛牧塵的耐心已經耗盡,決定親自動手。

事情最初的發展還在掌控之中,但是薛家人竟然想到了換親,甚至還說服了鄭貴妃幫忙。

此事於他而言,是好也是壞。

好在,婚事一定可以取消了,他的目的能夠達成。

壞在,他若是想要馬上娶薛晚盈過門,會很困難。

薛晚盈在成安帝那裏已經留了不小的印象,先是被景王求娶,又被指婚給段之衡,經歷‘身死’慘遭換親。

這樣的人,尋常人家都會顧忌幾分,更何況是他了。

成安帝愛屋及烏,他自幼深得成安帝寵愛,直到現在也未有過減少。

正因為如此,才會更加的艱難。

可是衛牧塵依舊放任薛家去做了,她身上的婚約實在太過礙眼。

至於,之後的婚事...

他想做的事,還沒有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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