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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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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真心

急雨來得快, 消失的也快。窗外方才還呼嘯不止的風聲,不知何時已經漸漸停歇了。

屋內的兩人都無暇顧及外面的變化。

衛牧塵陰沈著臉,微微隆起的眉骨在眼下投射出淡淡的陰影。

一雙狹長的眼眸正緊盯著眼前的人不放。

薛晚盈同樣在細細打量著衛牧塵, 他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不似先前那般病態慘白。

不過整個人都籠罩在寒意之中,倒也沒有多麽精神。

薛晚盈腳步後退, 拉開距離。這樣一直仰頭看他,著實太累。

她打破沈默:“臣女這段日子一直心有不安。”

衛牧塵冷哼一聲:“不安?”

薛晚盈將打了一路的腹稿緩緩道出:“那日是臣女氣糊塗了, 說話也沒經過思考,傷了世子的心, 是臣女不對。”

“臣女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彌補世子。”

話音落地,整間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薛晚盈聽到不到回應,只得默默地低垂著頭,盯著裙擺上的汙點,寬大袖口下蔥白的指尖在無聲地摩擦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 薛晚盈的臉色愈加僵硬, 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慢、放輕。

忽然,一聲輕笑傳到薛晚盈的耳朵裏,她下意識擡頭。

見衛牧塵嘴角勾起,語氣滿是嘲諷道:“彌補?不知薛大小姐打算如何彌補啊?”

薛晚盈眉心微蹙, 又很快舒展開來。

不過哪怕是她的動作再快,這一細小的反應還是被衛牧塵捕捉到了。

衛牧塵心中本就蠢蠢欲動的怒氣再次攀升:“你早不來晚不來, 偏偏我剛一接手薛仁和的案子, 你便來了。”

他伸手掐住薛晚盈的臉頰, 咬牙切齒道:“你是來求得我原諒的?還是來為你父親求情的?”

薛晚盈臉頰上的肉被捏到鼓起,頭被迫固定住,她只得盡力擡眸去看衛牧塵。

朱唇微張, 解釋的話語已在嘴邊,可是衛牧塵手上的動作太過用力,她的聲音仿佛被卡在喉嚨裏,一時之間竟然無法順利發出。

她不得不重新深深吸了口氣,再次蓄力,“世子想聽真話嗎?”

看她一句話說的如此艱難,衛牧塵手上的動作松了松:“說。”

“臣女不願隱瞞世子,臣女確實是為家父之事而來。家父身子不好,還望世子可以高擡貴手。”

薛晚盈的解釋簡直是在火上澆油,衛牧塵聽完猛地甩開手,眼中的譏諷和怒意不知哪個更占上風。

他雖然早有準備,但是與從薛晚盈口中親耳聽到的那種刺痛感還是不同的。

她連騙都不願意騙他,他又在期待什麽。

他邊後退邊搖頭,像是第一次認清薛晚盈一般:“你真是好樣的。”

“臣女還沒說完。”薛晚盈見狀心中難免焦急,怕事情再無轉機,迫切的解釋道:“家父一事的確是臣女的私心,可臣女對世子的情誼實乃真心。”

真真假假的一段話,就這樣擺在兩人的面前。

衛牧塵聽得楞住,腳下後退的步伐也隨之停下。

他盯著薛晚盈的眼睛,想要看清那一雙明亮雙眸中的背後所暗藏的真相。

薛晚盈不閃亦不躲,堅定的站在那裏,任憑衛牧塵審視與打量。

她既然敢來,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說服自己去相信,不過是最基本的。

沈默在這樣的夜晚,似乎經常發生。

衛牧塵忽然動了一下,他雙手環抱,譏諷道:“薛晚盈,真心不是你動動嘴就能有的,不是你說有,我就能信的。”

這回輪到薛晚盈沈默,不過片刻後,她便輕聲道:“如果我可以答應世子呢。”

話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衛牧塵薄唇抿起,眉梢處透著徹骨的冷意。

“只要世子可以高擡貴手,放家父一條生路,臣女......”

“夠了!”聽到薛晚盈還在繼續說著,衛牧塵眼睛幾欲噴火,終是怒吼打斷。

他怒極反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和花樓裏的那些女子又有何分別?”

薛晚盈臉色一白,嘴角慘淡的勾起,原來被人當面羞辱的感覺竟是這樣。

連最簡單的呼吸都變得如此艱難,要拼盡全力才能不落荒而逃。

“先前死活不願,現在自甘墮落把自己逼成這個樣子。”衛牧塵慢慢踱步:“薛晚盈,你說我是該誇你清高呢,還是該笑你的自作聰明?”

他停在薛晚盈面前,居高臨下低垂著眼:“你父親的事與我沒有半分幹系,我為什麽非要攪這渾水。”

“至於你——”

他似乎突然發現了有趣的東西,遲遲沒有說出下半句,目光停留在薛晚盈的眼底。

隨著她眨動著眼簾,刻薄的語言迎面砸了上去。

“本世子現在告訴你,我不稀罕。趁早滾,不要臟了本世子的眼睛。”衛牧塵冷冷一笑,擡手勾起薛晚盈小巧的下巴。

他不痛快,那便一起都不痛快吧。

“本世子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憑什麽認為你會是特別的那一個。”

薛晚盈眼睛紅紅的,眼底泛著一抹亮光,聚集的淚水將落未落,她松開緊咬的下唇,啞聲問道:“世子如何才能信我?”

“簡單。”衛牧塵俯身湊到薛晚盈的耳朵,暧昧的說道:“只要你能證明給我看。”

火熱的呼吸噴到薛晚盈的耳後,她的肩膀應激似的縮起。

薛晚盈眼睫顫抖,貝齒用力,狠狠刺破了嘴裏的軟肉,血腥味兒在她嘴裏蔓延。

她嬌俏的小臉兒,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衛牧塵的每句話都在狠狠地打她的臉,在瘋狂踐踏著她為數不多的尊嚴,在嘲弄著先前的不自量力的她。

她不想再聽了,理智什麽的,早已不翼而飛。

不就是證明嗎。

薛晚盈猛然擡頭,眼神透露出決然,她擡臂用力拽住衛牧塵的衣襟。

衛牧塵剛要直起身,卻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打了一個猝不及防,高大的身軀不穩,向前傾去。

他的眼睛驀然放大,連呼吸都停滯了。

薛晚盈正踮起腳尖,柔軟的唇瓣徑直貼了上去,嘴唇微張,貝齒狠狠一咬。

衛牧塵眉心擰起,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垂眸看著薛晚盈。

她緊閉著雙眸,眼角緩緩滑落出一滴淚水,順著飽滿的臉頰,流到兩人相貼的唇上。

苦澀味兒和血腥味兒不斷地融合,在兩人之間散開。

衛牧塵擡手按在薛晚盈的頸後,掌心用力,將她帶向自己。

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頜,迫她松開緊咬不放的貝齒,轉而強勢覆上,唇.舌交纏。

薛晚盈被迫仰頭承受著,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緊默默握緊。

衛牧塵的動作起初還有些生澀,兩個人的牙齒不時的磕到一起。

但男人仿佛生來便掌握了訣竅一樣,幾個來回後,衛牧塵已經能夠熟練自如,如魚得水。

薛晚盈跟不上節奏,白凈的小臉兒紅紅的,一口氣還沒喘上來,緊接著又被堵了回去。

瀕臨窒息,她擡手推著男人的胸膛。

衛牧塵在她舌尖不舍的咬了一口,才緩緩的退了出來。

他俯身,兩人額頭相碰,急促的呼吸在彼此的鼻尖蔓延。

薛晚盈大口喘息著,原本紅潤的唇瓣,此時增添紅腫,還有亮亮的水光在上面。

衛牧塵漆黑的眼眸逐漸幽暗,心尖一動,忍不住又親了上去。

這一回,倒是很快退了出來。

薛晚盈眼眸中滿是水汽,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頸都帶著粉。

衛牧塵環住纖細柔軟的腰肢,薛晚盈宛如大夢初醒,飛快的擡手制止他的動作。

衛牧塵啞聲道:“怎麽了?”

薛晚盈氣喘籲籲,軟聲商量道:“臣女願意以真心相待,但是這......太快了,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你想怎麽慢慢來?”

“就是......反正不是像現在這樣。”薛晚盈躲閃著衛牧塵炙熱的視線,偏著頭看向別處。

衛牧塵見她這樣心軟的不行,哪裏還會不答應呢。

他握住纖細的脖頸,虎口卡在下顎將人轉了回來,他俯身又親了上去。

薛晚盈已經後悔了,先前太過沖動。

但是不得不說,效果非常顯著。

她迷迷糊糊間,聽到了衛牧塵貼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好,都聽你的。”

薛晚盈要回府,衛牧塵也不攔著,只是他要親自送她回去。

清麥守在衛國公府的後門,急的來回踱步。

好不容易等到大門推開,可沒來得及高興,便看見了緊貼在薛晚盈身側的男人。

男人占有欲極強的拉著薛晚盈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的走到目瞪口呆的清麥面前。

衛牧塵越過清麥,俯身攔腰抱起薛晚盈,兩個人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坐上了馬車。

清蘇和李堅並排坐在馬車外面,她時不時回頭望去,希望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可是當她後面不分白天黑夜,幾乎日日都能見到衛牧塵的身影時,清麥終於認清了現實。

“你父親在大理寺沒有受刑,我也會命人關照,但是現在不能去見他。”衛牧塵臨走前交代道。

“一切都聽世子的。”薛晚盈點點頭,沒有表示出任何異議。

衛牧塵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但見狀又一言未發的離開了。

薛晚盈回府的消息如約送到了薛晚蓉的面前。

松雪間,薛晚盈依窗仰望,躲藏了許久的月亮正高高懸掛著,依舊不失光芒。

這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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