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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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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解圍

廚房已經將晚膳做好,丫鬟們手捧著托盤一個個候在門外。

薛晚盈輕笑一聲打破空氣中無形的桎梏,隨即不疾不徐的擡手輕攏耳邊垂落的發絲,拿出早已備好的說辭,“祖母勿怪,都怪孫女這些日子身子一直未好,怕過了病氣給王妃,這才一直未去打擾。”

薛老夫人沈默良久,似在判斷言語的真假。

片刻後,她才重新換上溫和的面目:“也罷,這段日子好好調養身子,一切等去了天寧行宮再議。”

杜嬤嬤無聲擡手,門外等候多時的丫鬟們見狀魚貫而入,井然有序的將餐桌擺滿。

薛晚盈垂眸看著眼前的熱鬧,心中卻陡生寒涼。

薛老夫人一直惦記宸王妃是在薛晚盈的意料之外。如今,衛牧塵人雖走了,但還留下這麽一個大攤子給她。

不過她確實與宸王妃素昧平生,這去了行宮可如何是好。

她後悔了,她可不可以不去啊。

這恐是一場劫難啊!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奇怪,你越擔心害怕什麽,它越會很快發生。

讓你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皇家圍獵單獨劃出一片園林留給世家貴女,讓女子亦可參與其中。薛晚盈和薛晚蓉幼時都學過騎射,雖談不上多麽擅長,但也絕對夠用。

聽聞此番去往天寧行宮有機會騎馬,鄭儀蘭便急急忙忙領著薛晚盈和薛晚蓉去往京都最大的布莊——錦繡閣。

薛晚盈和薛晚蓉二人騎馬的機會不多,騎裝都是去年做的了,樣式也不獨特。而今這樣的大場面,所有人都抱著展示最好一面的心態前往,爭奇鬥艷百花齊放。

騎裝和一應的行頭須得重新準備才行,畢竟在某種程度上還代表著薛府的體面和尊貴。

日程緊張,已經沒有時間留給繡娘去一件件縫制,最好的辦法便是選擇合適的成衣修改。

只是能攜帶家眷去圍獵的官員不在少數,加之事發突然,也不知錦繡閣能不能忙得過來。

緩緩前行的馬車裏,鄭儀蘭瞥了一眼端正坐在對面的薛晚盈,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怒氣,周瑾眉這個甩手掌櫃當得真是痛快。

不過她還能怎麽辦,薛老夫人都特意交代了,薛晚盈的行頭決不能有任何的差池,鄭儀蘭除了咬牙答應別無他法。

進入東市,馬車的行進速度被迫放慢。還未到午時,錦繡閣外已經車水馬龍,陣陣喧囂聲傳進薛晚盈她們所在的馬車之中。

錦繡閣共有三層,鄭儀蘭領著她們穿過一層密集的人群直奔二層而去,一個掌櫃模樣的人緊跟在身側,在為鄭儀蘭滔滔不絕介紹著。

錦繡閣就是這點好,只要你出得起足夠的錢,便可以得到最體貼的服務。

“夫人您瞧,騎裝全都在這裏,這可都是最新的花樣兒,全京都僅一件。”

錦繡閣做的便是世家貴族的生意,他們不缺銀錢,衣衫之於她們不過是錦上添花之物而已。所以錦繡閣的每件衣物,哪怕是最最輕薄的夏衣,定價都不菲。

這份獨一無二亦是錦繡閣的客人常年絡繹不絕的主要原因。但凡是錦繡閣展出的,在京都內絕不可能見到第二件與之一模一樣的。

鄭儀蘭的視線在成排的騎裝前一一掃過,最後指著一件水藍色的騎裝,“那件拿過來。”

一旁候著的夥計立即將騎裝拿下來,隨即舉到鄭儀蘭面前,好供她仔細欣賞。

“蓉兒你看如何?”鄭儀蘭同薛婉蓉說道。

“姨娘的眼光自是極好。”薛婉蓉說得不似是謊話,因為她的視線長久的未從騎裝上離開。

薛晚盈一言不發,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看著鄭儀蘭又挑選了幾件藍色騎裝一並交給掌櫃,看著薛晚蓉跟在掌櫃後面進入了二層的內間,看著她們默契的將她遺忘。

薛晚盈不氣亦不惱,獨自一人慢悠悠的在二層閑逛。忽然前行的腳步停頓,她被高處的一件緋紅色騎裝吸引了全部註意力,然後她的目光便再也移不開了。

她的衣物雖以白色居多,可是有人曾對她說過,她穿紅色最好看。

她一直都記得。

“可否將那件幫我拿下來。”薛晚盈對從進門起就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夥計說道。

“好的小姐,您稍等。”

夥計的動作很麻利,幾乎是在片刻間,騎裝就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孫煙珠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突然出現在薛晚盈的身前,橫插到她和夥計的中間。挑釁的沖她挑眉,隨即趾高氣揚道:“這件騎裝,我要了。”

薛晚盈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孫煙珠。她想不通究竟哪裏得罪了這位大小姐,得到她幾次三番的刻意針對。

鄭儀蘭似乎是註意到這邊的異樣,不得不走近。待看清來人後,驚聲道:“珠兒?”

“伯母安好。”孫煙珠躬身行禮,姿態哪裏還見方才的傲慢與無禮。

薛晚盈非常無語的看著孫煙珠和鄭儀蘭親親熱熱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才是一家人。

“珠兒可有相中的了?”鄭儀蘭瞥了一眼薛晚盈以及夥計一直拿在手裏的緋紅色騎裝,略顯故意的問道。

薛晚盈借著低頭的瞬間暗自翻了個白眼。

“可是這件?”鄭儀蘭見薛晚盈低著頭不說話,深感解氣,“顏色艷麗極襯珠兒的膚色。”

鄭儀蘭的三兩句話就將騎裝的歸屬定了下來,夥計的視線在三人之間來回移動,忍不住為薛晚盈抱不平:“可是,是這位小姐先要的。”

鄭儀蘭面上的笑容一僵,狠狠地瞪了夥計一眼,裝作貼心道:“盈兒,騎裝姨娘方才已經為你選好了,是一件月白色的,你最喜歡的顏色。”

薛晚盈沒有說話,一雙清澈的眼眸無波無瀾,就這樣定定的看著鄭儀蘭。

鄭儀蘭見薛晚盈不接招,還用奇怪的眼神看她,無端的給她一種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的感覺。

孫煙珠親密的挽住鄭儀蘭的手臂,“伯母,薛晚盈怕是不願意啊。”

“怎麽會呢,盈兒的脾性最為謙和,哪裏會做出奪人所好之事。”鄭儀蘭順勢接話,“盈兒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說出口罷了。”

“多謝伯母厚愛,那珠兒恭敬不如從命了。”

孫煙珠也不是多喜歡這件騎裝,只是看著薛晚盈受氣她便開心。

孫煙珠的話還未說完,便又有一人忽然橫插在中間,這一回阻隔的是孫煙珠。

來人是一位年齡不大的丫鬟,面無笑意,神態略顯老成。她直接奪走了夥計手中的騎裝,腳步一轉奉到薛晚盈的面前。

薛晚盈不知所措,眼眸中盡是茫然。

孫煙珠惱怒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氣急敗壞道:“你是哪家的?敢搶本小姐看中的東西?”

“不知錦繡閣是何時連先來後到的規矩都忘了。”一道年輕又不失威嚴的聲音緩緩傳來,打斷了孫煙珠的訓斥聲。

眾人噤聲,齊齊轉頭看向二層通往三層的臺階方向。

只見一女子正被人攙扶著,一步一步踏著臺階款款走來。

在薛晚盈看清女子的相貌之前,她最先感受到的是氣質的舒適。一種莫名的,尋不到理由的舒適。像是一陣清風吹過,掃去所有的喧囂和吵鬧,留下的是祥和的寧靜。

女子的氣質卓越,身姿高挑,步伐穩健。一舉一動都像是被規定衡量好一般,沒有半分的偏差與不妥。

“宸王妃怎麽在這裏?”孫煙珠自以為將聲音壓得很低,同已經楞住的鄭儀蘭說道。

薛晚盈離得不遠,將孫煙珠的低語聽得清清楚楚。

她瞳孔震動,屏息僵住。

竟然,竟然會是宸王妃?

薛晚盈不見絲毫的喜悅,只有心驚。不為別的,在場的人不止有孫煙珠,還有鄭儀蘭。

要是被鄭儀蘭察覺到她和宸王妃先前根本沒見過,那她又要如何解釋百花宴的事?

薛晚盈感覺她從未如此慌亂過、緊張過、害怕過。

二層安靜的連落根針在地下都會被聽見,孫煙珠剛剛的話到底還是傳到宸王妃的耳朵裏。

“本王妃去哪裏,還需要向你匯報?”宸王妃的語速不快,但威嚴盡顯,只聽她厲聲道。

“不,不用。”孫煙珠受到驚嚇,腿上無力,撲通一聲跪地,結結巴巴道:“臣女,臣女不是這個意思。”

薛晚盈垂下雙眸不忍去看,她已經能夠預見,下一個跪下的一定是自己了。

只見宸王妃越過孫煙珠,對鄭儀蘭的行禮亦目不斜視。

薛晚盈低著頭,宸王妃的裙擺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當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後,宸王妃在薛晚盈兩步遠的距離站定,從上至下將她打量了一回。

薛晚盈低著頭,手指緊緊扣進手心,大腦一片混亂。

“這件騎裝同薛妹妹最為相配。”宸王妃嘴角含笑,聲音也不似方才的威嚴,多了幾分這個年紀應有的俏皮。

薛晚盈整個人都呆住了,猛然擡頭和宸王妃對視著,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明亮眼眸中是無與倫比的震驚。

宸王妃擡手拉住薛晚盈的手腕,邊說邊往三層走去,“薛妹妹同我一起上去,三層安靜,見不到這些礙眼的人。”

“多謝王妃。”薛晚盈這才如夢初醒。

“不過是幾日不見,薛妹妹怎麽又變得這般生分。”宸王妃說著,調皮的沖薛晚盈眨了下眼睛。

這句話像是故意說給在場的某些人聽的,同時也是在讓薛晚盈安心。

待兩人走遠後,孫煙珠脫力的跪坐在地,喃喃自語:“薛晚盈她何時與宸王妃搭上的?”

“百花宴那日。”薛晚蓉不知何時回來的,此時正站在孫煙珠的身後,“孫姐姐沒聽到風聲?”

“沒有啊。”

薛晚蓉若有所思的看向三層,薛晚盈和宸王妃的背影剛剛在那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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