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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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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夜訪

京都雖未有宵禁之令頒布,但夜間留戀在街巷間的人甚少,特別是進入金林坊的地界,用萬籟俱寂來形容都不為過。

趙稷的馬車剛剛停下,一掀開車簾,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只見護國公府燈火通明,可在夜空中不斷跳動的火光卻不見絲毫的暖意,瞧著分外冰冷,讓人徒生畏懼。

府上裏裏外外的仆人都仿佛如臨大敵一般,每個人都戰戰兢兢,小心謹慎。就連遠在府門前守門的侍衛們亦不例外,全都嚴陣以待,頗有種要上陣殺敵的緊張感。

今日是鄭貴妃生辰,聖上在宮中設宴,國公爺和德陽長公主於宴會結束後被昭元皇後留宿在宮中。

而那位一如既往,半點面子都沒給,幹脆連宮都懶得進。

現下護國公府這幅山雨欲來的架勢是何人所為,想必除了那位以外,怕也沒有旁的人了。

侍衛們見到趙稷齊齊下跪,磕頭跪拜。趙稷隨口叫他們起來,便頭也不回的朝裏走去。

趙稷不知,在他走後,起身的侍衛們非常默契的長舒一口氣。目光炯炯的看著趙稷離去的背影,就像是在看救世主一樣。

趙稷在偌大的護國公府不緊不慢的走著,放眼整個京都,就沒有比護國公府還要規模宏大的府邸。

想當年,成安帝因不忍心德陽長公主出嫁後受委屈,同賜婚聖旨一同抵達的還有護國公府擴建的旨意。

在原本的基礎上,將左右兩間尚在閑置的宅院中間的隔斷墻打通,並入護國公府,成為其東西兩院。

衛牧塵大部分的時間都居住在西院,但是兩座宅院的正門是封上的,所有人的進出都要從護國公府的正門進入。

趙稷先前亦是住在西院,他在宮外早有自己的府邸,不宜長期留宿在此,是以選擇與衛牧塵住在一處。

成婚後,德陽長公主將他的物品一應挪到了東院,甚至還從庫房裏搬出不少的稀罕物件用作裝飾。

添置來添置去,倒是比衛牧塵的西院還要奢華不少。衛牧塵本人對此並不在意。

雖然趙稷已然搬出西院,但他每次來到護國公府,多數時間還是和衛牧塵廝混在一起。

剛踏進西院,趙稷就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雖然在還未進府時已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西院緊張的氛圍顯然更明顯。

只見崎明站在衛牧塵書房前的廊下來來回回的踱步,眼看著好幾次想要敲門,可都在關鍵時刻縮手回去。

趙稷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崎明一個轉身剛好直面對上趙稷,嚇得他差點驚叫出聲。幸好及時擡手捂住嘴,因著太過突然,險些咬了舌頭。

崎明心有餘悸的瞥了眼書房的方向,沒有聽到動靜後才緩緩將手放下。

“見過宸王殿下。”崎明聲音壓得極低,要不是趙稷聽力尚可,不然還真聽不清在說什麽。

趙稷看向書房的方向:“你們主子在裏面?”

“在。”

趙稷得到答案,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隨即擡腿越過崎明,三兩步過後便站到了書房前。

“殿下,世子爺他心情不好,您多擔待。”

崎明話音剛落,書房內就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茶杯一類的物件。

趙稷輕佻眉毛,後退一步,轉身問道:“何事引得他如此惱怒?”

崎明面露尷尬,支支吾吾道:“世子不說,屬下亦不敢過問。”

趙稷自不是愚笨之人,即使崎明不說,他也能猜到一些。

“可是因為薛小姐。”

衛牧塵是那般冷靜自持的人,除了那位神通廣大的薛小姐外,趙稷想不出還有何人能撼動他堅毅的心。

崎明驟然聽見薛小姐的名號,顯然是無比震驚,連尊卑禮儀都顧不上了,猛然擡頭下意識質問道:“殿下知道?”

趙稷煞有其事的點頭,“現在可以說了吧?”

他是對薛小姐的事知情,但這段日子與衛牧塵未曾有機會見面,對後續的發展還是處於一頭霧水的狀態。

崎明輕嘆了一聲,“具體情況屬下也不知,不過世子今日在珍寶閣待了整整一日,回來後就成這樣了。”

趙稷一聽便知,衛牧塵定是與那位薛小姐有過約定。想必今日薛小姐爽約了,這才引得他大發雷霆。

畢竟衛牧塵身為天之驕子,還從未有人這般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薛小姐今日的行為,擺明了是在抗拒他、躲著他。

如此一想,趙稷忍不住笑出了聲。看來,他上回預料的果然沒錯。

恐怕是郎有情,妾無意。

這樣也好,總該有人來治治他。

趙稷很是期待衛牧塵現在的臉色,該是何等的精彩,他已經迫不及待一觀了。

嘎吱一聲,書房的門被他大力推開。

衛牧塵聽到聲音,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神立即刺了過去,看清是趙稷後,又不耐煩的移開。

不動還好,一動就看見縮在門邊的崎明。他又想起先前交代崎明的任務,命他盡全力研制出醉情的解藥。

那日的關心,如今都成了笑話。

他就不應該心軟放走了她,就該將她日日鎖在屋子裏,何時聽話了,何時再放走。

崎明不小心撞進那雙寒眸中,瑟瑟發抖的低著頭,屋內的良鉞也不好過。兄弟倆難得默契一回,兩人此刻的願望,就是擁有一件隱形衣將自己罩住,避免讓世子繼續瞧見他們。

身為‘救世主’的趙稷,再一次發揮了他的善心,吩咐道:“良鉞,你先下去吧,我與你們世子有話要說。”

良鉞心中一動,可即使想飛快逃離這裏,但理智告訴他,沒有世子同意,他不能輕舉妄動。於是,他小心翼翼的看向衛牧塵。

隨著衛牧塵不耐煩的一個擺手,良鉞像是逃命一般飛也似的跑了出去,順帶還將書房的門輕輕合上。

衛牧塵極少發火,多數情況下情緒都是內斂的。哪怕良鉞和崎明是自小跟著他的人,見過衛牧塵情緒外露的情況都不超過五回。

薛小姐怕是攤上大事了。

良鉞想起薛晚盈瘦弱單薄的身軀,在心中默默為她祈禱。

屋內,趙稷饒有興趣的盯著衛牧塵看,眼中的戲謔藏都藏不住。可又在衛牧塵即將變臉的瞬間,輕咳一聲,十分正經的說道,“幽州剛傳來消息,段家軍已經進城。”

衛牧塵堵在心中的火氣不僅沒有消散,被趙稷這一番拉扯下,氣得他都有些呼吸困難了。

他閉了閉眼睛,默默平覆著呼吸,片刻後恢覆了原本的模樣:“東西還未尋到。”

趙稷並不意外,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出來。

“那件東西對段家軍來說並不必要,有沒有它,都不影響幾個月後最終的結果。可卻是能用來表達我們誠意的東西。現下已經半個月了,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或許只是個傳說罷了,在這世上根本沒有那樣的東西。”

“不可能。”衛牧塵微微瞇起雙眸,斬釘截鐵道:“定是被上善寺裏的某個人藏起來了。”

衛牧塵話語一頓,臉色突變。說起上善寺,他又想起那個可惡的女人。

趙稷不知衛牧塵在上善寺曾與薛小姐有過親密接觸,眼下見他這般楞神又變臉的模樣,還誤以為是對找尋東西不利的惱怒。

畢竟上善寺是他信誓旦旦選中的地方,又是他親自搜查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他拍了拍衛牧塵的肩膀,安慰道:“上善寺香火雖談不上旺盛,但這麽多年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加上所處地方偏遠,要一一調查,想來是不可能了。”

衛牧塵信誓旦旦道:“不用那般麻煩。”

“你,可是有了懷疑之人?”趙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問道。

“我已派暗衛追蹤□□大師的消息。”

“你懷疑他是......”

衛牧塵將暗衛收集到的消息一一擺出:“凈慧大師幾乎是一出京都就沒了蹤跡,就連暗衛都未能在短時間內將他找到,可見他藏匿的功夫了得。此番行徑像是刻意在隱瞞什麽一樣,這很不尋常。”

“況且,他一個僧人,這過人的身手又是從何而來?”衛牧塵眼眸瞇起,一絲精光閃過,“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查到了上善寺時他走了。不覺得巧合太多了嗎。”

“但你知道,我們時間有限。”趙稷雖讚同衛牧塵的懷疑,可他不得不提醒道:“段家軍已經抵達幽州,至多一月,如果再尋不到,那件東西也就沒有了意義。”

商討完凈慧大師的事之後,趙稷和衛牧塵就即將開始的圍獵初步交談了幾句。可衛牧塵全程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趙稷思索片刻後便識趣地離開了。

臨走前,趙稷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衛牧塵。

他倒是很想親眼見見這位薛小姐,究竟是有何等的美貌,讓他這個平日裏眼睛都放在頭頂的弟弟如此癡迷。

衛牧塵沒有發覺趙稷的眼神,而是一門心思沈浸在薛晚盈這個可惡的女人身上。

有上善寺的驚鴻一瞥。

有百花宴的食髓知味。

不知過了多久,擺放在桌子上的油燈逐漸變得暗淡,衛牧塵的半邊身子被陰影籠罩著。

他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猛然起身,推開房門就朝著府外走去。

漆黑的街巷裏,衛牧塵猶如一只隱蔽在暗夜裏的蝙蝠,動作幹凈又輕巧,幾乎是瞬間就到了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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