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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尋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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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尋得一線生機

廳內。

老爺子突然問道:“你可有問過他是怎麽想的?”

紀姝看向門口,道:“不管他同不同意,這頑疾非治不可,祖父,就聽我的罷。”

老爺子見她如此決絕,若是能治好,那便是萬幸,若治不好……

“他這個病,需得時刻有人在身旁照料,而且這醫治的方法也只有你能施行。”

“你隨他一起回洛陽吧,我相信他一定能將你們母子照顧得極好。”

紀姝看向老爺子,若是自己走了,老爺子身邊可就真的連一個至親的人都不在身邊了。

晚年孤寡成他這樣,她於心不忍。

幾度想要開口說,讓老爺子和他們一起去洛陽,可是她心裏清楚,老爺子是不願意的。

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漂泊了半生後,最後也只是想要落葉歸根而已。

盛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蒼老的臉上強撐著平靜而已。

“若是以後得空的話,每月給我寫一封信即可,老夫就已然知足了。”

此話一出,紀姝再也繃不住的落了淚。

這三年間,她不僅習得了一手好醫術,頭一年幾乎是祖孫倆相依為命。

若不是他,自己恐怕還終日惶恐不安。

“祖父……您和我們一起去洛陽吧,我還是會在洛陽城裏開一個醫館,他也已經答應我了,此生不讓我入皇城。”

老爺子也只是無聲的聽著。

半晌,嘆了口氣才道:“姝兒啊,陛下待你心意深重,既然能答應你這種要求,莫要辜負了他。”

他望向紀姝淚濕的雙眼,“老夫此生都不會再收徒了,只望你能將盛家的醫術發揚光大。”

“如此,老夫就算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而去了。”

出了宅子後,紀姝便沈默,裴硯之見她眼睛略有紅腫,便猜測到了幾分。

這幾年老爺子待她確實如親生孫女一般,想到剛剛老爺子與他說得話,眼眸微沈。

馬車漸漸駛離後。

紀姝見他久久也不說話,以為他是在擔憂身體,安慰道:“老爺子也說了,雖說不能根治,但是能多活十來年,也是很好了。”

在原書中,他未能活過活到四十二歲,最不濟,能像上天爭來這十年,於她而言,何其珍貴。

況且最後老爺子也說了,若是調理得當,活個七老八十也沒什麽問題。

裴硯之苦笑了聲,握著她的手,道:“我有些後悔了,姝兒!”

紀姝猛地擡頭看向他,眼中盡是不解。

他垂下眼眸:“其實在你消失的第一年,我就已經查到了你在甘州,那時心頭既是恨又是愛,糾纏不清,混亂得竟不知誰更多一些。”

“只是每每在夢裏跟你相遇時,才明白,終究是想念占據了更多。”

“可是,若真的將你抓回來,不過是互相彼此折磨,你心裏的那口氣終究是放不下。”

“那時,我便將你默默圈在心底一角,只要無人提及,好像就能漸漸忘了。”

紀姝怔然,她沒有想到他的心路歷程竟經歷了這些。

“可是如今找到了你……我卻後悔了。”

紀姝聞言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後悔什麽?”

“我若是早早地知曉自己命不久矣,何必還要你隨我回去。”

說完,眼神黯淡,語氣更是帶著絲絲絕望。

除了那次被秦王的人追殺,他露出過那抹絕望的神情,再就是這次。

好不容易尋得一線生機,紀姝要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

望著他冷聲質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後悔了?後悔費盡心思討好我?結果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後,便想隨便找個地方悄無聲息死了,也不知會我一聲?”

裴硯之神色僵住,久久沒有說話。

仿佛被她說中了心思。

即便知曉他生了病,病中之人有些消極的想法也實屬正常,但依舊那股子怒火克制不住。

寒聲發問:“那你如今是想要怎麽樣?是想要獨自回你的洛陽去?”

“也好,我本就不願意隨你回去,既然你命不久矣,清河跟著你也是徒然,免得以後裴行簡登上皇位後,若是你沒護住,反而招來殺身之禍。”

“如此,正好。”

語氣淡淡的說完後,神情極為冷漠,掀開簾子一看,見不遠處便是廣民堂。

對著車外大聲:“停車——”

馬車剛一停穩,裴硯之被她一番話擊得暈眩,還未出口。

便見她重重撂下簾子就跳了下去。

只能在車內看見她遠去的背影。

他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壓抑得令人窒息,心口就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聽不見自己的心跳,只有一種巨大的空洞感在胸腔裏回蕩。

裴硯之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氣血翻湧間,跳下去就將她一把扛在了肩頭,帶回馬車。

紀姝一路上手腳並用,捶打著他。

“你就是懦夫!覺得自己快死了,不想要拖累我是也不是?”

裴硯之下頜處挨了她一拳,二人回到了府裏,紀姝本來想好好同他對峙,但一通撕心裂肺下來後。

不經意間見到他眼眶泛紅,手緩緩的停了下來,鼻尖開始泛酸,眼淚更是簌簌落個不停。

武陽坐在門外,聽著屋內傳來劈裏啪啦的響聲後,不由得挖了挖耳朵。

起身站遠了些,以免遭了波及。

裴硯之緊緊將她抱在了懷裏,嗓音低啞:“沒有!”

“若說剛開始我確實是生出了幾分後悔,但是我見你下了馬車,頭也不回的往外走時,我怕了。”

“若是往後的這幾年亦或者十年都沒有你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將她死死嵌入自己的懷中,低聲道歉:“我錯了,姝兒,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紀姝指尖發麻,眼淚依舊流個不停:“我們好好治,總能治好的,又不是說明日就要死了。”

“難道你不想看著清河成婚生子嗎,他還那般的小,還需要你這個父皇。”

“我還這般年輕,你甘心就早早地走在了前面,就不怕我帶著清河改嫁?去給別的男人……”

話還未說出口,就被裴硯之炙熱的吻堵住,苦澀地吻混雜著眼淚,緊緊纏繞著彼此的呼吸,再無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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