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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我是你娘,是你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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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我是你娘,是你的生母……

當年她那位好兄長聽信奸人讒言, 不顧二十年的兄妹情,一心想要置她於死地。她歷經千辛萬苦生下女兒,到頭來只相處了三天, 就忍痛將孩子送了出去。

那三天裏,她日日夜夜抱著孩子, 內心有多不舍得,有多擔憂心疼, 她這輩子無法忘記。

在她決定將孩子送走後,為了日後相認, 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孩子身上的特征,發現她周身光潔無暇, 只後腰處接近右臂的地方有兩顆小小的痣。

這兩顆痣的位置, 在她被幽禁的這十六年裏, 每一天都記掛著, 沒有一天能忘記。

文君依言將沈若辭抱起來,又將剛穿上的中衣褪至腰間, 果然看到在她腦中所想的那處位置上, 赫然並排著兩顆胭脂痣。

“陛下!”出門在外,文君驚得已然忘了要喊“夫人”,而非“陛下。”

那夫人也未曾註意到稱呼問題,一雙鳳眸緊緊地盯著那兩顆痣, 而後扶著額頭,頹然跌坐在床沿上。

二人皆流著淚,默默地註視對方, 又默默地將目光落在那兩顆小痣上。

大哭了一場之後,這才回過神來,“快給沿沿穿好衣裳。”

文君眼淚流個不停, 嘴裏念念叨叨,“真的是公主,真的是公主……”當年這孩子是她接生的,這兩顆痣長在哪裏,她記得一清二楚。

等沈若辭睡下後,文君擦了擦眼淚,既心酸又欣慰,“皇天不負有心人,恭喜陛下終於找到公主。”

那夫人笑意漸漸淡去,目光仍慈愛地落在沈若辭身上。此時巨大的幸福感讓她隱約生出不真實感來,她輕撫著沈若辭嬌嫩的面頰,柔聲道,“還是等沿沿醒來了,親口問問她爹的情況才好確認,就怕是白開心一場……”

話說完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掉下來。

文君見狀起身來到她身旁,將人摟在懷裏,安撫道,“陛下,您別想太多。我有預感,她就是沿沿,是我們的小公主。這些年您已經夠苦了,如今能找到公主,只是老天把她還給您,而非老天對您的恩賜,您無需誠惶誠恐。”

文君口中的陛下,正是當今姜國的女皇蘭瑾。

蘭瑾年輕時女扮男裝,替兄長前往大魏當質子,一個人忍辱負重兩年有餘。哪知後來歷盡千難萬險回到姜國,結果沒得到半句感激之言就算了,他那位平庸的兄長就因有臣子誇她女中堯舜,便對她起了殺心。

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的時候,蘭瑾忍辱負重,才換來一個茍且偷生的機會。

十六年,她足足被幽禁了十六年。

這十六年來她並沒有自暴自棄,她一直蟄伏著等待機會,終於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皇位。期間的坎坷與辛苦,又豈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

所幸如今女兒就在眼前,蘭瑾又覺得這一路走來的苦楚都不算什麽。她的沿沿已經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如此美貌,又如此討人喜歡。

沈若辭中途醒來一次,她昏昏沈沈地喊著要喝水。文君端來溫水,蘭瑾親手抱起沈若辭,接過水來,一口一口地餵她喝下。

喝完一小杯水後,蘭瑾把水杯遞給文君,將沈若辭放回床榻上,伸手將她額前一縷碎發別至耳後,見她微微掀開一點眼皮,關切道,“沿沿,是不是還很難受?”

沈若辭意識混混沌沌,瞧著眼前人以為自己仍在夢中,她聲音微微沙啞,帶著試探的語氣,“你是我阿娘嗎?”

她猶記得昨夜的夢,夢中跟著一人的背影喊了一路的娘,奈何那人始終沒有回頭。眼下見到人突然出現在眼前,還如此溫柔地關心她,沈若辭心中泛起陣陣的暖意。

她伸手,手指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一點點地描摹著,片刻之後,輕道了一聲,“您真好看”,而後手臂無力地垂下。

蘭瑾感受著女兒手指的溫度,早已泣不成聲,哽咽不安地問道,“沿沿,你怪娘嗎?”

沈若辭只勉強睜開眼睛看了她一小會,又緩緩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盛京。

元栩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了,眼下盛京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就等著他露出點破綻,薛太後那頭隨時有可能起兵謀反。

這天他如常上朝,聽取官員匯報一應事務,處理完幾個緊急要務後,眼見大臣們無事可稟,便揮退眾人下朝去了。

甫一下朝,便急急喚來岳常安,問起沈相那頭可有消息傳回。

見岳常安憋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心中就已明了,淡聲道,“下去吧。”

岳常安擰著眉頭走出殿門,迎面就撞見薛展松大步走來。

薛展松眼底猩紅一片,眼神依舊淩厲,目光如炬,“岳公公,老臣要見皇上。”

龍澤殿內,薛展松跪在地上,聲音中氣十足,“老臣參見皇上。”

元栩睨著他低垂的頭顱,要不是忌憚他手中的兵權,他早該出京去尋沈若辭。而非像現在,只能在殿中如坐針氈地等著別人送消息回來。

縱使心中對他頗多怨言,元栩仍保持語氣溫和,“薛老將軍請起。”

他關懷道,“不知聰兒身子如何了?”

聽皇帝提到孫兒,薛展松神色柔和了許多,“多謝皇上關心,聰兒得到及時醫治後已無生命危險,只需臥床靜養一段時日便可恢覆。皇上此番派多名禦醫前去薛府救治聰兒,臣感激不盡。”

元栩微微頷首,他心中雖對薛展松有所不滿,但孩子終究是孩子,他還是希望聰兒能平安。

“老臣還有一事。”薛展松從袖中取出一漆盒,翻開蓋子,盒內躺著一枚虎符,正是薛家的兵符。

他將漆盒恭恭敬敬地置於元栩面前。

“老臣年事已高,今日特來交還虎符,願皇上另擇猛將護我大魏河山。”

元栩只看著那枚虎符,卻未伸手去接。良久,從他口中聽到二字,“為何?”

薛展松坦誠道,“老臣狹隘,大魏得此帝後,薛家日後何懼手裏無牌身陷困境!”

元栩眼中在此時起了一絲波瀾,“薛老將軍可想好了,兵符一旦交出來,就再沒有拿回去的道理。”

薛展松語氣無比堅定,“皇上放心,老臣已經過深思熟慮,絕非一時興起。臣感恩娘娘恩情,望皇上早日尋回娘娘,臣方能安享天倫之樂。若娘娘有個萬一,臣定會以死謝罪。”

元栩道,“如此,朕便收下了。”

薛展松又向元栩拱了拱手,“老臣還要向皇上告假一個月,接下來臣決定謝絕賓客,閉門不出,將全部心力用來照拂孫兒。”

元栩朗聲道,“準。”

薛展松轉身告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擔子,腳步竟意外輕快起來。他這些年錯過太多與至親相處的時光,今後要慢慢彌補回來。

薛展松離去後,元栩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他將兵符握在手中,一時間悲喜交加。

他確實忌憚薛展松手裏的兵權,但也無法否定薛家這幾十年來為大魏流的血淚。

如今薛家沒了兵權,就靠元赫那點兵力,就算薛太後野心再盛,也無法再興風作浪。元栩將朝廷的事暫時托付給元琛,便帶著一隊人馬沿著沈墨留下的線索一路追蹤過去。

袁妙瑩自早上數落了沈若辭一通之後,就回去自己房裏睡覺,一直睡到下午被餓醒了。起床後她見袁子逸還沒回來,便叫小二送飯上來。吃飽喝足之後,才想起沈若辭要她請大夫一事。

她雖恨極了沈若辭,但到底害怕袁子逸要責罵她,也只好不情不願地過去看她。

房間裏蘭瑾與文君心疼沈若辭,做什麽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吵到沈若辭休息。

哪知此時袁妙瑩卻將門拍得劈啪作響,文君趕緊起身去開門。

門從裏邊被打開,袁妙瑩看到是陌生人來開門,沒好氣地問道,“你是什麽人,怎麽在她房間裏?”說著推了文君一把,徑直走入房中。

袁妙瑩進屋時就聞到藥味,見沈若辭仍睡著,昨日樓下遇到的那位婦人正坐在她的床沿上,心中隱約有了猜測,“是她要你們幫忙請大夫的?”

見對方並不回答她話,她嘲諷道,“你們可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蘭瑾聽出她語氣中的挑釁,目光涼涼地看向袁妙瑩,“早上就是你在沿沿房間裏,說她是沒娘的野種,對不對?”

袁妙瑩傲慢地輕笑一聲,“是又怎麽樣,我不過是說實話。她爹這麽多年來都未曾成親,卻帶著這麽一個女兒,不是野種,是什麽?”

蘭瑾驟然擡眸,目光沈沈地落到袁妙瑩臉上,“你聽清楚了,她不是你口中的野種。她有娘,我就是她的生母。”

袁妙瑩被她看得不寒而栗,但見她一介柔弱婦人,又覺得不過如此,沒什麽可怕的,便嘴硬道,“有娘又怎麽樣,左右都是來路不明。”

見她死不悔改,蘭瑾也無需繼續忍讓,“我們蘭家是姜國的名門望族,你今天惹到我,算是踢到鐵板了。”

蘭瑾一個眼神下去,門外幾個侍衛立即就上來塞了袁妙瑩的嘴,又綁住她的手腳,叫她動彈不得。

在袁妙瑩倒在地上不停地掙紮時,床上的沈若辭終於醒過來了。她緩緩地睜開眼睛,頭腦仍有些遲鈍,一雙水潤的眸子正呆呆地望著床頂。

蘭瑾喜出望外,壓抑著胸中激蕩的情緒,輕聲喚了一句“沿沿。”

見她半天沒有反應,蘭瑾憂心忡忡地向文君求助。文君立即伸手撫向沈若辭的額頭,探了一會溫度,歡天喜地地說道,“謝天謝地,退熱了。”

蘭瑾這才放下心來。

沈若辭雙眸聚焦,眼神漸漸清明起來。緩了好一會,她才徹底清醒過來,醒來第一眼就是看向蘭瑾,聲音帶著幾分驚訝,“夫人,您怎麽在我房裏?”

蘭瑾聽她開口說話,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沿沿,我不是夫人,我是你娘,是你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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