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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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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被劫

沈若辭跟程於秋已經在廟會上逛了一圈, 二人買了好些新奇的小玩意提在手上。

嚴從暉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沈若辭,直到一名手下過來稟報已失蹤多日的袁子逸出現在廟會上。他遲疑了一下,就跟那名侍衛離開了。

程於秋見再見到嚴從暉時, 他正與幾個黑衣男子打成一片,她下意識護住沈若辭朝後退去。

在場百姓見有人打架, 恐慌之下開始慌不擇路,朝四面八方逃散。

廟會上本就人來人往, 個別攤位甚至人擠人,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這種情況下有人打起來, 沒人能保持冷靜,爭先恐後想要逃離就怕被誤傷。

也就是這情況下, 沈若辭跟程於秋被人流沖散。

她被擠在人潮中, 被迫著與其他人朝外圍散去。越往外邊, 人流越少。等到了河邊, 耳邊亂糟糟的抱怨聲散去,卻忽然傳來婦人痛哭的聲音。

沈若辭循聲望去, 就見幾個官兵舉刀圍成一圈, 一名老婦人跪在地上哭喊著“昊兒”、“聰兒”,哭聲震天……

沈若辭這才發現那跪在地上婦人竟是薛老夫人。她下意識朝薛老夫人的方向挪了幾步,赫然就見年幼的昊兒與聰兒正被人挾持在懷裏,一寸鋒利的白刃頂著聰兒的脖頸, 持刀人只需輕輕一晃,刀刃隨時刺穿聰兒的喉嚨。

見此場景,沈若辭渾身血液剎那間被凍住, 冷汗直下。她盯著那柄白刃足足楞了半晌,視線才遲鈍地往上移,落在那持刀人的臉上。

待看清那張臉時, 沈若辭呼吸一緊,身子不由自主地釀蹌了一下。

袁子逸。

那人竟是失蹤已久的袁子逸!

此時他蓬頭垢面,面色蠟黃,已然不覆當年那位翩翩公子的氣度。

沈若辭記得元栩曾在她耳邊提過一茬,袁子逸出郾城後就被人救走了。後來元栩派人查了一圈之後,發現救走袁子逸的人竟然是薛太後派出去的。

一個廢人而已,既然薛太後要,元栩也沒必要大費周章去搶回來。

哪知今日在此,他竟還敢闖出此等禍事。

袁子逸正收緊手中的刀刃,步步緊逼孩子的脖頸處,試圖以此來嚇退抓捕他的人,“叫官府的人走,我就放了這兩個孩子,否則一個別想活著離開!”

那群官兵是刑部裏專門捉拿逃犯的,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袁子逸,為首的官兵朝他喊話,“袁子逸你束手就擒吧,再掙紮下去也於事無補,你逃不出去的!”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袁子逸覺得是時候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了,他舉起刀柄,而後快速下落,一眨眼的功夫,刀刃已沒入聰兒的胸膛。

未有片刻停留,袁子逸立即拔出刀刃。鮮紅的血跡瞬間滲透衣衫,小小的胸膛一片血紅,聰兒軟綿綿的身子像布偶一般倒在袁子逸腳下。

薛老夫人親眼目睹這血腥的一幕,目眥欲裂、肝腸寸斷,無異於拿刀剜她的心。

她年輕時喪女,中年喪子,如今到了這般年歲,半只腳都已經踏入棺材板了,還要承受失去孫兒的痛楚。

此時幾個黑衣男子仍護著袁子逸等待時機逃走。

袁子逸抽出鮮血淋漓的刀刃後,又對準昊兒的胸膛,沈若辭倒吸一口涼氣,她幾乎是奮力撥開人群沖到薛老夫人身邊。

而後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他的名字,“袁子逸!”

由於激動她的聲音始終顫抖不止,“你清楚……這兩個孩子是誰的人嗎?”

袁子逸壓根兒沒想到還能再此處見到沈若辭,他自在郾城被薛太後的人救出後,就被偷偷送至雞籠山的道觀裏養病。廢掉的手腳經過治療後雖能行走,卻再也無法恢覆如初。

得了薛太後的恩情,他一家老少日後定是要效忠元赫。他今日本該是要離開盛京前往虞城,哪知才與袁妙瑩下了山,就遇到官府的人一路追趕。雖有薛太後的人保護,始終敵不過官府人多勢眾。

無奈之下只好抓了兩個小孩做人質,他已經被逼上絕路,哪裏還管得上這兩個小孩是誰家的人!

沈若辭努力保持鎮靜,她試圖讓袁子逸知曉這兩個孩子是薛太後的血親,“聰兒跟昊兒是薛老將軍的孫兒,薛老將軍是薛太後的兄長。你快放人,不要傷及無辜。”

“放人?”袁子逸就沒想過要放人,他渾渾噩噩地朝四周環視一圈,而後如夢初醒般盯著沈若辭,“既然小辭覺得孩子無辜,不如換你過來。小辭來當我的人質,我就放了孩子。”

沈若辭心下一驚,不由得踟躕起來,但見躺在地上的聰兒臉色越來越慘白,袁子逸手中的厲刃又寸寸緊逼昊兒的羸弱的胸膛,她終是咬牙站了出去,“你放開昊兒,換我過去。”

薛老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的目光終於從那柄厲刃上轉移至沈若辭身上,見她一步步朝孫兒走過去,嘴裏喃喃地喊了一聲“娘娘”,之後屏氣凝神,再不敢哭喊。

等沈若辭走到袁子逸跟前,朝昊兒伸出手時,袁子逸一把將昊兒推倒在地。迅速拉過沈若辭的手,將她牢牢圈禁在自己懷中,這才緩緩將刀刃抵在她脖頸上。

沈若辭見昊兒拼盡全力抱起年幼的聰兒,踉踉蹌蹌地走到薛老夫人跟前,下意識松了一口氣,這時候才註意起梗在自己喉嚨處的白刃,背上的衣裳很快被冷汗浸濕。

袁子逸此時明顯較方才多了幾分底氣,他睥睨著那幾個官兵,“這位是你們皇後娘娘,不想她死的話,就往後退。”

官府的人驚疑不定,既不上前也不後撤。

雙方正僵持著不動之時,袁子逸身後的河道上駛來一艘船,袁妙瑩探頭出來,“大哥,快跳下來。”

袁子逸挾持著沈若辭慢慢朝河邊退去,眼見小船近在咫尺,他伸手一推,沈若辭便跌落在船頭,袁子逸順勢跳了下來。

再回頭時,船已離開河岸三丈之遠。

元栩回到城中時未能如願以償找到沈若辭,他的心被攥緊又被松開,滿腔的欣喜與期盼仿佛被人兜頭兜臉淋了一盆冷水,皆化為憤怒與痛楚。

沈若辭已被袁子逸帶走了。

嚴從暉將事情經過講述後,惴惴不安地跪在地上請罪,“末將該死,請皇上治罪。”

元栩一腳踹在嚴從暉胸口上,聲音裏儼然起了殺意,“你的責任就是保護皇後,誰叫你去管那些閑事了!”

嚴從暉不敢用內力,硬生生接了元栩這一腳,人直接被踹翻在地。他吐出一口鮮血從地上爬起來,又穩穩當當地重新跪好,“末將該死!”

那頭程於秋在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已追了上去,但找馬的時候拖延了一點時間,到城門口時已不見袁子逸等人的蹤影。

她又從守城的將士那裏換了一匹快馬,直接追出城去。

元栩從腰間摸出一大一小兩枚魚形玉佩,大的是他的,小的是沈若辭的。昨晚她將玉佩落在帳中,中午走的時候沒有帶走,他本打算進城找沈若辭問話時一並交還給她的。

哪裏知道就半天的時間,他的計劃已落空,兩枚玉佩都在他手上。

上一回在郾城他能及時找到沈若辭,這玉佩起了很大功勞。而這回,她沒有帶走這枚玉佩,反而將玉佩留給了他,元栩心頭的不安更甚。

元栩知道薛太後等人正虎視眈眈,就等著他露出破綻,好有機會取而代之。他這時候離開盛京,無異於將良機親手送給對方。

可他交代好一切緊急事務後,終是受不住內心的煎熬,策馬就要往城門口,哪知半路卻叫沈墨攔住了。

沈墨一早就有預感皇帝會親自出城去找女兒,他特意叫人守在宮門口,一有動靜馬上來通報。果然才半天不到,元栩將事務吩咐妥善後便直奔城門。

所幸沈墨來得及時,當街擋住了元栩的去路。兩人坐在馬上,內心皆無比焦躁。沈墨尚且沈得住氣,他稟道,“皇上,由臣去找沿沿,皇上留在盛京。眼下正當非常時刻,請皇上務必留在宮中坐陣,切不可讓有心之人鉆空子。”

元栩冷笑,言語中皆是不耐,“如今沿沿下落不明,沈相要朕如何安心留在盛京!”

話畢他勒住韁繩試圖調轉馬頭,“沈相替朕鎮守盛京,朕要親自去找沿沿。”

沈墨並不阻攔,沈聲道,“皇上,盛京若是失守,朝廷易主,屆時天下大亂,勢必有惡戰要打,戰事一起民不聊生,這是沿沿願意見到的?臣留在盛京但凡有個萬一,您覺得沿沿會原諒您嗎?”

元栩心中比誰都清楚,沈若辭心懷天下,見不得旁人受苦,否則也不會站出去替那兩個孩子受過。他終是答應了沈墨的要求,留在了宮中,暫不離京。

十日後,沈若辭與袁子逸一行人抵達南城。南城是大魏一個邊境小城,再往下便出了大魏,是姜國領土。

先前袁國公及其他家眷已借探親的名義離京,估計如今也已抵達虞城。袁妙瑩不明白袁子逸為何不去虞城與父母匯合,反而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小城,她從前聽都沒有聽過。

經過十日奔波,沈若辭已疲倦不堪。此時已近黃昏,她閉著眼靠在一棵樹下休息,袁子逸一眼就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不由得泛起幾分憐惜,“今夜找個客棧休息一下。”

如今時局未定,他暫時還不敢冒險去虞城。

等到了客棧,袁子逸要了兩間上房,他自己一間,沈若辭與袁妙瑩一間。

袁妙瑩是段不可能與沈若辭同處一室的,“你帶著這個累贅做什麽,不會還想要這個殘花敗柳吧?”

袁子逸此舉明明是怕沈若辭要逃跑,嘴裏卻說得周全,“出門在外,兩個女子住一起安全一些。”

袁妙瑩這半年來在道觀裏幹著下等人的粗重活,壓抑久了,脾氣越來越大。她一把推開袁子逸,氣沖沖地沖向櫃臺,與一位準備從櫃臺離開的婦人撞個正著。

“你沒……”

她剛要出言訓責,甫一擡頭,就見那婦人身著錦衣,眉眼艷麗,明明雍容沈靜,周身卻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見對方蹙著一雙柳眉,袁妙瑩一時噤了聲,指責的話語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悻悻地站到一旁。

沈若辭身子不爽快,整個人懨懨的,只想趕緊上樓去房間裏休息。哪知只瞧了那位夫人一眼,眼中頓時一亮,那獨特的氣質令她再也移不開眼。

許是察覺到沈若辭的目光,那婦人也回看了她一眼,二人視線相接,沈若辭能感知到對方眼中露出的驚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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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美人娘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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