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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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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不怕?

提起沈相,沈若辭心裏又是百感交集,“爹總是願意順著我……”

沈相曾與她說過,袁子逸雖對她好,但袁家人不是善類,她嫁過去恐怕會受欺負。那時候沈若辭病得迷迷糊糊,哪裏聽得進去這些話。

可是後來袁子逸私底下跟沈相坦白了二人的情意,沈相不想女兒傷心,暫時應了下來。

二人才有了議親的說法。

而今相府出事,看意思袁家人是不想認了。

父親還在牢獄之中,板上釘釘的婚事又橫生枝節,沈若辭心裏亂糟糟的,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她告訴自己,當務之急是父親的事,自己的婚事她目前無暇顧及,先當做無關緊要的事情暫且推到了一邊。

*

龍澤殿內有淡淡的草藥香氣,氣氛肅穆,一片安靜和緩。

寶座上年輕的帝王眉目清雋,目不斜視,把玩著手中的寶劍。

片刻之後,微微擡起精致的下頜,薄唇輕啟,話語清冷如玉,“事情辦得如何?”

皇帝雖然年紀不大,但登基至今已有十來年,舉手投足間自帶帝王的貴氣。殿中垂首待命的官員聞言,慌忙朝上座拜了拜,“回皇上,事情已辦妥。下官已將消息透露給沈家人,沈忠也表明了忠君之心,明日便將沈氏女送入宮中。”

馮得才一口氣將事情回稟完畢,卻沒有得到料想中的回覆,大殿中安靜得出奇。他壯著膽子,偷偷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呆住了。

傳言小皇帝為人囂張狂妄,性子又陰晴不定,這樣的人竟然長著一張俊得出奇的臉,貌似謫仙,恍若天邊最亮的星辰一般奪目。

但此時聖上看起來似乎心緒不佳,絕美的面容蒙著一層淡淡的陰郁,想必是為了沈相叛國一事一籌莫展。

馮得才官階不夠,沒上過早朝,但私底下卻沒少聽說,沈相與皇帝二人因政見不同,沒少在早朝上針鋒相對。二人關系幾度緊張,似乎已到了無法緩和的地步。

而今沈相被抓到致命的把柄,聖上恐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他誠惶誠恐,迅速地收起目光垂下頭去。

“此事你一人知道就好,若有他人知曉,擔心狗命。”

皇帝把玩著手中的寶劍,說話的聲音顯得漫不經心,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馮得才卻驚起了一身冷汗。

此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並不是個好差事。

沈氏女也是走了厄運,日後要伺候這麽個暴君,那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他也顧不上可憐別人,當即重新跪回地上,再三保證會守口如瓶。

皇帝將寶劍入鞘,輕慢了看了一眼馮得才抖成篩子的身子,神色鄙夷,“下去吧。”

“馮大人,這邊請。”殿中的公公上前引路。

馮得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始終沒敢擡頭再看皇帝一眼,便由那叫常安的公公領著出了龍澤宮。

*

隔天,沈若辭按照請貼上約好的時間前去將軍府。

沈府這些年沒有沈相的接濟,經常是入不敷出,府中風光不再,空留一個殼子。

沈若辭走出大門的時候,宋臨已經靠在馬車旁邊等她。“小姐,是宋大哥。”阿茉小聲提醒了一句。

宋臨是沈相的貼身護衛,沈相入獄後,他沒少跟著奔波。

沈若辭點了點頭,走到馬車前邊的時候,宋臨遞過來一把長劍,“小姐,你要的赤玉劍帶來了。”

赤玉劍?阿茉心裏一驚,扶住她的手問道,“小姐拿相爺的赤玉劍做什麽?”

“送人。”沈若辭接過宋臨手中的寶劍,心中隱隱有些愧疚。

阿茉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寶劍是當初相爺幾番周折又一擲千金才得來寶貝,到手後又一直愛不釋手。而今小姐竟私自將劍拿去送人,這恐怕不大合適。小姐自從生病後,身子弱了不說,記性也不大好,很多事都忘了,她有必要在旁提醒一下。

“小姐,這把劍是相爺的寶貝命根子,你確定要拿去送人?”

沈若辭小心翼翼地將長劍抱在懷裏,輕嘆了一口氣,“命根子算什麽,命才重要。”

她沒時間跟阿茉啰嗦了,回頭招呼宋臨一同上車,“阿臨一起上馬車,我有些事需要再跟你確認一下。”

宋臨與沈若辭年紀相仿,自小一起長大,關系並不疏遠。只是年歲漸長,男女有別,理應避嫌。

他面露猶豫,“小姐,此舉不合規矩。”

沈若辭跟車夫說一個地名之後,提著裙擺準備上馬車。記憶中宋臨一直是小大人的模樣,從小就護著她。

臨上車之前,她回頭望了宋臨一眼,“辦正事要緊,不要拘泥於這些小節。”

沈相年輕時候,據說言行激進,在保守派眼裏,就是個離經叛道的人。後來位極人臣,又有了女兒,這些年倒是沈穩了不少。

沈若辭自小由他親自教導,沈相骨子裏的張狂,她或多或少學到了一些。

宋臨不再推辭,緊隨其後上了馬車。

沈若辭與阿茉比肩而坐,宋臨挺直了腰板,坐在二人對面。

車輪響動,馬車緩緩加速行進,沈若辭已告知車夫前去醉仙樓。

打從沈相入獄後,沈若辭怕他吃不好,每日都從酒樓買了飯菜,送到牢裏交給沈相。

人雖沒法子見到,但花點銀子打點一下,送些飯菜還是不成問題。

宋臨這幾日來接連奔波都沒有結果,此刻面容依舊英挺剛硬,但眉眼的疲倦卻難以掩飾。

沈若辭又詳細地詢問了沈相入獄前的一些細節,宋臨一一作答。

外界傳聞沈相私下與鄰國互通書信,企圖通敵叛國。叛國一事本就無憑無據,皇帝拿沈相也沒有辦法。

巧合的是那日沈相真真確確收到了姜國的來信,待人追查到府上,要求沈相交出信件自證清白的時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沈相當眾將信件燒毀。

宋臨當時就跟在沈相身邊,對事發的經過一清二楚。

沈若辭心中疑惑叢生,秀眉不自覺蹙起,“信上到底寫了何事,爹爹為何寧可入獄,也要將信件燒毀?”

沈若辭百思不得其解。

以她對父親的認知,通敵絕不是沈相能做出來的行為,但信中的內容卻引人深思。

宋臨也沒有任何頭緒,但見沈相放在心尖上的女兒飽受煎熬,心有不忍,怕是沈相知道了,又該是捶胸頓足一番心疼。

按著這情況下去,保不成沈相沒出來,沈若辭卻病倒了……

“相爺的事還需從長計議,小姐註意身體要緊,莫讓沈相操心。”

一場大病之後,沈若辭身子嚴重虧損,而今好不容易養回來一些,這次打擊又讓她身心俱損。

“阿臨說的是,我定會好好保重身體,讓爹爹安心。”

沈若辭自小沒有母親,沈相將她視若珍寶,又當爹又當娘,一路呵護了十幾年,寶貝得不行。若她有點差池,怕是要肝腸寸斷。

兩年前那場大病,她仍記憶猶新。父親四處奔走為她尋遍名醫,又一路擔憂勞累,短短一個月瘦了十斤,這些她都看在眼裏。

所以意識清醒後,她拼命地養身子,就是害怕父親再為她操勞。

馬車行至醉仙樓,車夫進店拿了食盒,又交至沈若辭手中。

沈若辭前往天牢送完飯菜,又攜阿茉趕往將軍府。昨日的拜帖她已親自送至連府,希望今日能順利與連驍見上一面。

等她到達將軍府的時候,才被告知連將軍外出尚未回府。

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接連幾日來處處碰壁的事實,還是令她的心態有些崩壞,心中的絕望在這一刻醞釀到極致。

“小姐你沒事吧?”阿茉見沈若辭垂著頭,一臉沮喪,不由得心生擔憂。

沈若辭緩了片刻,松開握得發白的手指頭,朝阿茉笑了笑,“阿茉,我沒事的,咱們上車吧。”

二人坐上馬車後並沒有離開,車簾被掀起,沈若辭註意著將軍府大門的動靜。

她今日勢必要跟連驍見上一面。

幸好功夫不負有心人,沈若辭還是等來了連驍。

當那騎著高頭大馬的英氣男子從遠處過來的時候,沈若辭一眼認出那人便是畫像中的連驍。

有求於人,她還是做過功課,提前看過此人的畫像。

此時從馬車上下來,正好趕上連驍下馬。沈若辭懷中抱著長劍一路小跑,緊緊地跟在對她視若無睹的男人身後,一聲“連將軍”剛喚出口來,眼前疾走的身形突然一頓。

淩厲的話音陡然響起,“說,跟著本將軍幹什麽?”

沈若辭還沒來得及自報家門,就見一道白光從眼前閃過,頃刻之間,前邊的男人已回轉身子過來面對她而站。

未及看清,驚覺下巴一涼,一截泛著寒光的劍尖已抵在下顎,俏生生的小臉被迫微微仰起。

杏眸含嬌,微有懼意。只見她怯生生地舉起手中的長劍,吃力地說道,“我、我將赤玉劍給連將軍送來了。”

她昨日已來送過拜帖,今日是來履行諾言的。

眼前少女櫻唇粉嫩,眉眼明麗,雙眸明亮澄凈,恍若春水流入心窩,直撓得人心尖發癢。

連驍手勁一松,登時隱去七分力道,緊接著是一聲譏笑,語氣不屑自帶三份狂妄,“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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