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大年初一 前一天晚上是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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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大年初一 前一天晚上是大年……
前一天晚上是大年三十, 明晞守歲，過了零點，將近一點多才睡, 她躺下的時候已經困得不行，腦袋挨著枕頭就著了。
只不過這一夜明晞睡得不甚安穩, 剛一睡著就跌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上輩子和這輩子的記憶交織。
上一秒, 她還是上輩子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 一個人在大城市打工的苦逼社畜，結果因為一場意外死去，死去的痛感都異常真實。但下一秒, 她就看著年輕版的趙素蘭抱著還是小嬰兒的自己，輕聲哄著。
夢裏的趙素蘭更年輕, 但神色看著更憔悴, 遠比現實中的趙素蘭憔悴得多，她大部分時間臉上都帶著悲傷的表情，只有在面對明晞的時候, 會溫柔的笑起來。
夢裏也不光是有趙素蘭, 還有何大媽、李大媽、馬大媽……同樣也都是年輕版的, 她們有過來幫忙照顧明晞的, 也有過來給趙素蘭送飯的。
有時候她們會抱起明晞逗一逗, 但有的時候，也會對著明晞長長地嘆息一聲：“哎，趙啊, 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改嫁, 你畢竟還這麽年輕，這孩子還這麽小，你真要守著她過一輩子？”
這個時候趙素蘭總會搖搖頭：“我想清楚了, 還是算了，我怕別人嫌棄我帶一個孩子。”
“嗐，這有啥的，你要是害怕的話，找個也帶孩子的唄，你們倆都帶個孩子，誰也嫌棄不上誰不就成？”
趙素蘭：“那我更不放心，他要是也有孩子，肯定會更心疼自己孩子。我怕我們家晞寶受委屈受欺負。算了，反正我接了老明的班，也能工作掙錢養家，再找一個男人，說不定還不如我自己過日子呢。”
明晞聽到這話，總算是反應過來，眼下的場景是明父因工傷去世之後，她剛早產出生的時候。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突然有些怔楞。
面前這一切太真實，真實得不像是一場夢，就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只不過在夢裏被回憶起來一樣。
可她的記憶裏是沒有這些場景的。
就在明晞楞神的瞬間，夢裏的場景飛速變化，很快她就從一個小小嬰兒長成一個三四歲的奶娃子，這個時候趙素蘭也因為家裏條件原因，開始給別人說媒做兼職補貼家用。
夢裏的明晞清楚趙素蘭一個人賺錢養家辛苦，想幫趙素蘭補貼家用，鼓動趙素蘭做糕點到黑市賣，說肯定能賺大錢。她還說等開放做生意之後，趙素蘭要是開個糕點鋪子，生意肯定紅火。
當時的趙素蘭不以為意，私人買賣都禁了多少年，還自己開鋪子呢，做夢呢。她揉揉明晞腦袋，讓她小孩別操心那麽多，掙錢的事兒就交給她大人吧。
一招不成，明晞又想出一招，偷著拿趙素蘭做給她吃的糕點塞給一塊玩的小朋友。
她這可不是好心給小朋友們分糕點，而是強買強賣，等著別人吃了她的點心，就伸手要錢。
當然，她要的也不過分，就要五分錢，外面買一塊綠豆糕，差不多也就是這個價。
其他小孩也不生氣，畢竟趙素蘭做的糕點確實好吃，比外面賣的還好吃，就算是花錢買，她們也是願意的。
但問題就是，這麽不大點的小孩手裏是沒有錢的，得回家找爸媽要錢，這一回家，明晞強買強賣的事情就徹底在趙素蘭面前暴露。
趙素蘭又氣又無奈，她心裏知道明晞是好意，看她賺錢辛苦，而且找上門的家長態度也都挺好，說是不能讓孩子白吃趙素蘭的東西。就是她心裏怎麽都感覺不是味。
除了強買強賣糕點，小明晞還搞了不少副業，夏天帶胡同裏的小孩上樹抓知了猴、春天去挖野菜中藥、秋天去打栗子、刨野山藥……
她打小就厲害，明明跟她一塊玩的小孩都比她大，但是大家夥都聽她的話，認她當老大。
小明晞就這樣帶領著胡同裏的孩子跑上跑下，一直到明晞上小學三年級，那年她帶著胡同裏的小孩去抓知了猴，結果從樹上摔下來，腦袋上摔個大包，當時就昏過去。
趙素蘭火急火燎把明晞送到醫院檢查後，大夫說沒什麽大事，但是從哪之後，明晞就不再像小時候那麽淘，再也不嚷嚷著去黑市賺大錢的事兒。
除了這些之外，明晞性子倒是沒怎麽變。
趙素蘭也就沒想太多，只覺得明晞是從樹上掉下來嚇到了，所以性子才老實起來。
但明晞看得清楚，從醫院醒來之後的明晞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樣成熟，看著更像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孩。
明晞恍惚之間反應過來什麽。
夢還在繼續，夢裏的明晞一點點長大，上初中、上高中、高中畢業……一直到一九八零年，突然的一天，明晞猛地起來，眼神變得陌生，接著周翠花帶著王紅梅上門找事的那一幕重現……
這一夜的夢太過混亂，明晞轉天醒來的時候，腦子鈍鈍的脹疼，她坐起身，腦海裏關於夢裏的記憶還是那麽深刻。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麽原主。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她。
她上輩子出意外死亡之後帶著記憶成為趙素蘭的閨女，因為有記憶，才會想讓趙素蘭去黑市，也才會補貼家裏。一直到三年級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失去了上輩子的記憶。又不知道什麽陰差陽錯的，去年周翠花上門鬧事的時候，她失去的上輩子的記憶被找回，但同時失去了這輩子的記憶，讓她誤以為在她之前還有一個原主。
“閨女，閨女你起來沒啊？起來就趕緊出來吧，來人拜年了！”
趙素蘭的聲音從屋外傳進來，明晞揉揉腦袋笑一下。
從一開始就是她，沒有什麽原主。
她媽的女兒一直都是她！
想到這，明晞就忍不住高興，她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對著門外喊：“來啦！我這就起來！”
今個兒大年初一，明晞特意穿了一件紅毛衣，大紅色毛衣襯得她小臉粉白。
明晞一走出來，就看見屋裏站著一圈小孩，都是院裏的小孩，狗蛋打頭，看見明晞出來，立馬拱手作揖，齊刷刷開始喊：“老大新年好，趙奶奶新年好，祝你們新年快樂，萬事如意，新年發大財。”
一圈小孩繃著小臉，認真說詞的樣子看著可愛極了，明晞忍不住上手對著狗蛋的小圓臉狠狠蹂躪一番。
把狗蛋的小圓臉搓得通紅，明晞才放過他。
趙素蘭笑呵呵：“好，大家都好，來孩子們，給你們紅包，你們都拿好。”
趙素蘭把手裏的紅包分發出去，每個孩子都有。
紅包沒包多少錢，也就一毛錢，就是那麽個意思，圖個喜頭。院裏人都是這樣的，他們放孩子們出來拜年，也不是想掙壓歲錢的。
孩子們拿到壓歲錢自然是高興的，狗蛋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樣，甜得不得了：“謝謝趙奶奶，趙奶奶你就是咱們院裏最和藹，最和善，最漂亮，最好最好的奶奶~”
明晞撇嘴：“小子，就光你趙奶奶是好人，我就不是嗎？”
狗蛋把自己的腦袋從明晞手下拯救出來：“老大，你也好，但是你沒給我壓歲錢啊。”
狗蛋表示，誇誇是給壓歲錢的人才能聽到的付費服務。
明晞狠狠揉狗蛋腦袋一把，這小子，小小年紀怎麽就這麽見錢眼開！
這些小孩還要去下一家拜年呢，沒在明家待多久就離開了。
小孩們離開，趙素蘭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明晞：“給你的。”
明晞立馬接過，趙素蘭這個給明晞的紅包明顯要比給其他小孩的紅包厚不少，明晞當即就笑出來，她上前抱住趙素蘭的胳膊，黏糊糊地撒嬌。
“媽，媽你真好。媽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媽媽……”
明晞可不是見錢眼開，她單純就是一個媽寶女，就是覺得趙素蘭最好。
明晞抱著趙素蘭膩歪好一陣，直到家門又被人敲響。
這一次過來的是好久不見的葛和平還有葛和平大哥葛勝利。
葛和平不稀罕，葛勝利可是好久不見，他在外面當兵，一年也不能回來幾次，上一次回來，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呢，到現在整整一年了。
明晞開門一看見葛勝利身影，立馬瞪大眼睛：“勝利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葛勝利：“昨晚上，本來預計三十上午就能到家的，準備回來吃年夜飯呢，結果沒想到，路上遇到下大雪，火車晚點，一直折騰到晚上才到北城。回來都挺晚的，也就沒出來跟大家夥打招呼。”
“嗐，都不是外人，還用得著那麽客套嗎。”明晞轉頭去喊趙素蘭：“媽，你看誰來了？”
趙素蘭過來一看：“呀，是勝利，來來來，快進來。”
她招呼葛家哥倆進屋坐下，給兩個人倒水說：“怎麽樣，我還想著你今年你們部隊上能多放幾天假，讓你跟你爸你媽一塊回來過年呢，沒想到前陣子你爸媽他們兩個單獨從部隊回來。我還問你媽來著，你媽說你們部隊忙，你得一直到年前才能回來呢。”
葛和平九月份結完婚，蘭嬸子在街道辦的見證下分完家，就跟葛老頭背上包袱坐火車去葛老大那邊探親了。
說是探親，但她在葛勝利那邊倒是沒少待，一直到臘月，倆人才回來。
葛勝利：“我也想跟我爸媽一塊回來來著，但是部隊上有規定，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休探親假的。”
趙素蘭理解地點點頭：“你們當兵的也是不容易。”
葛勝利笑笑，倒是沒說什麽。
明晞：“對，勝利哥，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葛勝利笑著說：“我過來給趙大媽拜個年，順便也過來謝謝你跟趙大媽。”
他側身看葛和平一眼：“我媽跟我說來著，原來勝利在我不在家的時候，鬧了那麽多幺蛾子。”
邊上的葛勝利聽到這話，摸摸鼻子，默默低下頭。
要是別人說這話，他肯定不樂意。
但現在說這話的人是他哥，他親哥，生氣起來能一腳把他踹墻上，摳都摳不下來的他親哥。
所以他還是閉嘴保持沈默吧。
葛勝利看著趙素蘭：“還得謝謝您還有小明，我弟能結婚找到媳婦，多虧你們的幫忙，要不是你們倆在邊上一直勸，我弟弟這頭倔驢指不定還要在家裏跟我媽鬧成什麽樣呢。”
葛勝利知道葛和平跟秦巧柔結婚的時候就很驚訝，他曉得他媽的性子，肯定不會那麽輕易就同意葛和平跟秦巧柔的事兒的。
只是當時他在外地，不好打聽，後來等他媽到他那邊，他打聽才知道，他媽本身是不同意，跟葛和平也鬧來著。
後來還是在明晞和趙素蘭的勸解下，接受的這件事。
葛勝利對秦巧柔和葛和平的婚事沒有意見，葛和平二十八九歲的人，他有他的自由，想娶什麽樣的人就娶什麽樣的人唄，他懶得管那麽多。而且看得清楚，知道葛和平是頭倔驢，就算沒有明晞和趙素蘭的勸說，他媽也拗不過葛和平，最後還是得同意這個事兒。
所以他還是挺感謝明晞和趙素蘭勸說他媽的，起碼有這倆人當潤滑劑，沒讓他媽跟葛和平因為結婚這件事鬧得難看。
“嗐，這有啥的。”趙素蘭擺擺手。
葛勝利今天過來主要就是來感謝趙素蘭跟明晞的，沒待多久，把東西放下就轉身走了，他們也要回去招待串門拜年的。
大年初一，誰家拜年的都不少。
明家沒有什麽親戚會上門，都沒消停過，葛家兄弟倆剛走沒多久，黃萍萍跟吳振生就來了，黃萍萍來明晞這邊是來躲清凈的。
她一臉無語跟明晞吐槽：“真是煩死。怎麽這樣啊，往年我們家親戚來，看見我都催婚催我找對象，我今年想著，我都結婚了，他們總不能還催我吧。結果倒好，她們不催我結婚，改催我生孩子，我這一早上，誰看見我都說，讓我趕緊生孩子，我實在受不了，來你家躲會。”
明晞：“嗐呀，都這樣啦……”
明晞隨口安慰黃萍萍一句，看黃萍萍還是氣呼呼的樣子，給她出了個主意，她小聲湊到黃萍萍邊上說：“你這樣，下次你親戚再催你生孩子的時候你就問她，生孩子怎麽生的，當初她是怎麽懷上的，用什麽姿勢好懷上的……主打一個你不尷尬，讓對方尷尬。”
黃萍萍小臉忽的一紅，害羞地嗔明晞一眼：“你咋這樣！”
明晞倒是無所謂，她撤回身子：“反正辦法我告訴你了，試不試就看你咯。”
黃萍萍猶豫一下，最後紅著臉說：“那我回去試試！”
話音落下，黃萍萍就拽著吳振生向明晞告辭，她是真煩催生的親戚，要是能讓她們閉嘴，尷尬就尷尬一點，有什麽的！
黃萍萍雄赳赳氣昂昂地拽著吳振生離開，這小兩口剛走沒多久，關立新也拽著何麗過來拜年，他過來可不光是拜年的，還是來蹭飯的。
關父關母出門去別人家拜年，關立新懶得做飯，就跑來趙素蘭這兒蹭飯。
她們這兩家關系也用不著客氣，反正明晞家裏飯是有不少，什麽都是現成的，趙素蘭問一句：“你們兩口子吃餃子還是米飯，先說一句，米飯是昨天晚上蒸好剩下的，餃子也是昨天晚上包好的，就是沒煮。”
關立新：“吃米飯，我不嫌棄是剩飯。”
明晞翻白眼：“你要是蹭飯還嫌剩飯那還了得？”
關立新嘿嘿直笑，趙素蘭看何麗：“何麗你吃什麽？”
何麗：“大媽我也吃米飯吧。”
趙素蘭：“行，那我去熱飯。”
說起來這會兒也差不多是到吃飯的點，明晞起來還沒吃飯呢。
她也餓了。
趙素蘭熱飯很快，沒過一會兒就招呼大家夥吃飯，關立新一坐到飯桌前，就開始咋呼起來。
“哎呀我滴媽，趙姨，我跟我媳婦兒都不是外人，您不用這麽客氣，還用這麽多菜招待我們，我這空著手上門來蹭飯的都不好意思了。”
明晞不跟他客氣：“不好意思就給錢。”
關立新：“嘿，你這人，就我跟趙姨這關系，提什麽錢啊，提錢多傷感情啊。”
他一邊說，還一邊用眼睛看趙素蘭：“趙姨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素蘭：“行了，你們倆別鬥嘴了，吃飯吧！”
關立新和明晞立馬閉嘴，但兩個人對視一眼，還是不老實，她們倆同時站起身，端起碗盛飯，就連盛飯順序這種小事，兩個人也能爭搶起來。
明晞握著飯勺，關立新擋在明晞身前，兩個人誰也不讓誰，僵持好半天，還是趙素蘭過來打斷兩個人鬥氣。
一陣風卷殘雲，關立新打了個飽嗝，舉著大拇指說：“趙姨您做飯也太好吃了。說真的，我覺得我媽做飯已經很不錯了，但是一跟您對比，那還是沒法比。要我看，您也甭上班了，明天就辭職開飯館吧。”
趙素蘭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孩子，凈開玩笑。”
關立新：“不是，我說真的，沒跟您開玩笑，真的，您要是開飯館的話，我第一個投資。”
明晞：“滾滾滾，哪輪得著你，我媽要是辭職開飯館的話，第一個投資的人那肯定是我啊！”
眼瞅著兩個人一言不合又要打起嘴炮，趙素蘭趕緊說：“開什麽飯館啊開飯館，我這一把老骨頭也幹不動啊。”
明晞立馬像戰勝的公雞一樣：“對，我媽幹不過來，所以不會給別人做飯吃，只會給我做飯吃！”
她一邊說，一邊得意瞥關立新一眼，重點強調“我媽”“給我吃”。
關立新無語撇撇嘴。
咋地，有媽了不起？
明晞：對，有媽就是了不起！
關立新無奈。
不過說到開店，趙素蘭想起關立新的服裝店，好奇問一句：“立新，你那服裝店弄得咋樣了？之前不是說準備過年的時候開店嗎？”
關立新：“嗐，之前是想著這幾天開店來著，但是裝修拖了點功夫，一直到小年才給我徹底裝修完，我拿房子現在還晾味呢，趕不上過年開業。我就該主意，打算把開業日期改到下個月。”
明晞：“下個月什麽時候？”
關立新：“下個月八號，三八婦女節。”
明晞：“這倒是個好日子。”
三月份北城也暖和了，正是賣春天衣服的時候。趕上三八婦女節，當天不少單位都能放半天假，關立新這個日子口開業，生意肯定差不了。
說到生意，關立新也認真起來：“正好說到這，小明你認識人多，你有沒有認識長得漂亮的小姑娘，能願意給我當模特的？”
明晞：“你找模特幹什麽？”
關立新：“我上次去廣東進貨，看見那邊的服裝店都貼著漂亮姑娘穿著店裏衣服的海報，用這個來吸引顧客，我尋思這一招挺好用啊，正好我那店面不是三面都有大玻璃嗎，正好能貼海報的。現在就缺個能拍海報的模特了。”
關立新三教九流的人認識不少，但是漂亮姑娘還真是一個也不認識，他那些哥們兒也一樣，一時之間想找個合適的模特，還真是找不到。
所以這才想到明晞身上。
關立新這麽一說，明晞倒是了然，只是漂亮姑娘，她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合適的人。
明晞：“嘶——你讓我想想嗷，我想想有沒有……”
正說話呢，屋外有動靜，好像是有人來了，趙素蘭去開門，門一打開，孟冬春的聲音傳來：“趙大媽，明晞在家嗎，我們來拜年。”
明晞：“在！”
明晞高聲回應，她探頭向外看，才發現不光是孟冬春來了，林海和林溪兩個人也跟過來了。
明晞趕緊把三個人迎進門，進屋坐下，明晞作為主人，互相給兩邊介紹一下，關立新何麗跟孟冬春三人也打聲招呼。
兩邊人雖然不認識，但畢竟都是被明晞撮合成的夫妻，倒也是能說到一塊去，屋裏一時之間倒是挺熱鬧的。
就是明晞發現，關立新自打林溪坐下，眼神就止不住地往林溪身上瞟。
她臉色一沈，心說關立新這是幹什麽呢，他平時也不是這樣人，今天咋當著何麗面，還一個勁兒地看別的女同志呢。
她忍了又忍，看關立新眼神遲遲沒收回去，實在忍不住，給關立新一肘子低聲說：“你瞎看什麽呢，何麗還在這兒呢！”
關立新一頭霧水：“什麽何麗，你說什麽呢，我看……”
話說到這兒，他猛地一頓，突然明白過來明晞的意思，他瞪大眼睛站起來：“不是？不是，明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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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是大年三十, 明晞守歲，過了零點，將近一點多才睡, 她躺下的時候已經困得不行，腦袋挨著枕頭就著了。
只不過這一夜明晞睡得不甚安穩, 剛一睡著就跌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上輩子和這輩子的記憶交織。
上一秒, 她還是上輩子剛從學校畢業沒多久, 一個人在大城市打工的苦逼社畜，結果因為一場意外死去，死去的痛感都異常真實。但下一秒, 她就看著年輕版的趙素蘭抱著還是小嬰兒的自己，輕聲哄著。
夢裏的趙素蘭更年輕, 但神色看著更憔悴, 遠比現實中的趙素蘭憔悴得多，她大部分時間臉上都帶著悲傷的表情，只有在面對明晞的時候, 會溫柔的笑起來。
夢裏也不光是有趙素蘭, 還有何大媽、李大媽、馬大媽……同樣也都是年輕版的, 她們有過來幫忙照顧明晞的, 也有過來給趙素蘭送飯的。
有時候她們會抱起明晞逗一逗, 但有的時候，也會對著明晞長長地嘆息一聲：“哎，趙啊, 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改嫁, 你畢竟還這麽年輕，這孩子還這麽小，你真要守著她過一輩子？”
這個時候趙素蘭總會搖搖頭：“我想清楚了, 還是算了，我怕別人嫌棄我帶一個孩子。”
“嗐，這有啥的，你要是害怕的話，找個也帶孩子的唄，你們倆都帶個孩子，誰也嫌棄不上誰不就成？”
趙素蘭：“那我更不放心，他要是也有孩子，肯定會更心疼自己孩子。我怕我們家晞寶受委屈受欺負。算了，反正我接了老明的班，也能工作掙錢養家，再找一個男人，說不定還不如我自己過日子呢。”
明晞聽到這話，總算是反應過來，眼下的場景是明父因工傷去世之後，她剛早產出生的時候。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突然有些怔楞。
面前這一切太真實，真實得不像是一場夢，就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只不過在夢裏被回憶起來一樣。
可她的記憶裏是沒有這些場景的。
就在明晞楞神的瞬間，夢裏的場景飛速變化，很快她就從一個小小嬰兒長成一個三四歲的奶娃子，這個時候趙素蘭也因為家裏條件原因，開始給別人說媒做兼職補貼家用。
夢裏的明晞清楚趙素蘭一個人賺錢養家辛苦，想幫趙素蘭補貼家用，鼓動趙素蘭做糕點到黑市賣，說肯定能賺大錢。她還說等開放做生意之後，趙素蘭要是開個糕點鋪子，生意肯定紅火。
當時的趙素蘭不以為意，私人買賣都禁了多少年，還自己開鋪子呢，做夢呢。她揉揉明晞腦袋，讓她小孩別操心那麽多，掙錢的事兒就交給她大人吧。
一招不成，明晞又想出一招，偷著拿趙素蘭做給她吃的糕點塞給一塊玩的小朋友。
她這可不是好心給小朋友們分糕點，而是強買強賣，等著別人吃了她的點心，就伸手要錢。
當然，她要的也不過分，就要五分錢，外面買一塊綠豆糕，差不多也就是這個價。
其他小孩也不生氣，畢竟趙素蘭做的糕點確實好吃，比外面賣的還好吃，就算是花錢買，她們也是願意的。
但問題就是，這麽不大點的小孩手裏是沒有錢的，得回家找爸媽要錢，這一回家，明晞強買強賣的事情就徹底在趙素蘭面前暴露。
趙素蘭又氣又無奈，她心裏知道明晞是好意，看她賺錢辛苦，而且找上門的家長態度也都挺好，說是不能讓孩子白吃趙素蘭的東西。就是她心裏怎麽都感覺不是味。
除了強買強賣糕點，小明晞還搞了不少副業，夏天帶胡同裏的小孩上樹抓知了猴、春天去挖野菜中藥、秋天去打栗子、刨野山藥……
她打小就厲害，明明跟她一塊玩的小孩都比她大，但是大家夥都聽她的話，認她當老大。
小明晞就這樣帶領著胡同裏的孩子跑上跑下，一直到明晞上小學三年級，那年她帶著胡同裏的小孩去抓知了猴，結果從樹上摔下來，腦袋上摔個大包，當時就昏過去。
趙素蘭火急火燎把明晞送到醫院檢查後，大夫說沒什麽大事，但是從哪之後，明晞就不再像小時候那麽淘，再也不嚷嚷著去黑市賺大錢的事兒。
除了這些之外，明晞性子倒是沒怎麽變。
趙素蘭也就沒想太多，只覺得明晞是從樹上掉下來嚇到了，所以性子才老實起來。
但明晞看得清楚，從醫院醒來之後的明晞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樣成熟，看著更像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孩。
明晞恍惚之間反應過來什麽。
夢還在繼續，夢裏的明晞一點點長大，上初中、上高中、高中畢業……一直到一九八零年，突然的一天，明晞猛地起來，眼神變得陌生，接著周翠花帶著王紅梅上門找事的那一幕重現……
這一夜的夢太過混亂，明晞轉天醒來的時候，腦子鈍鈍的脹疼，她坐起身，腦海裏關於夢裏的記憶還是那麽深刻。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麽原主。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她。
她上輩子出意外死亡之後帶著記憶成為趙素蘭的閨女，因為有記憶，才會想讓趙素蘭去黑市，也才會補貼家裏。一直到三年級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失去了上輩子的記憶。又不知道什麽陰差陽錯的，去年周翠花上門鬧事的時候，她失去的上輩子的記憶被找回，但同時失去了這輩子的記憶，讓她誤以為在她之前還有一個原主。
“閨女，閨女你起來沒啊？起來就趕緊出來吧，來人拜年了！”
趙素蘭的聲音從屋外傳進來，明晞揉揉腦袋笑一下。
從一開始就是她，沒有什麽原主。
她媽的女兒一直都是她！
想到這，明晞就忍不住高興，她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對著門外喊：“來啦！我這就起來！”
今個兒大年初一，明晞特意穿了一件紅毛衣，大紅色毛衣襯得她小臉粉白。
明晞一走出來，就看見屋裏站著一圈小孩，都是院裏的小孩，狗蛋打頭，看見明晞出來，立馬拱手作揖，齊刷刷開始喊：“老大新年好，趙奶奶新年好，祝你們新年快樂，萬事如意，新年發大財。”
一圈小孩繃著小臉，認真說詞的樣子看著可愛極了，明晞忍不住上手對著狗蛋的小圓臉狠狠蹂躪一番。
把狗蛋的小圓臉搓得通紅，明晞才放過他。
趙素蘭笑呵呵：“好，大家都好，來孩子們，給你們紅包，你們都拿好。”
趙素蘭把手裏的紅包分發出去，每個孩子都有。
紅包沒包多少錢，也就一毛錢，就是那麽個意思，圖個喜頭。院裏人都是這樣的，他們放孩子們出來拜年，也不是想掙壓歲錢的。
孩子們拿到壓歲錢自然是高興的，狗蛋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樣，甜得不得了：“謝謝趙奶奶，趙奶奶你就是咱們院裏最和藹，最和善，最漂亮，最好最好的奶奶~”
明晞撇嘴：“小子，就光你趙奶奶是好人，我就不是嗎？”
狗蛋把自己的腦袋從明晞手下拯救出來：“老大，你也好，但是你沒給我壓歲錢啊。”
狗蛋表示，誇誇是給壓歲錢的人才能聽到的付費服務。
明晞狠狠揉狗蛋腦袋一把，這小子，小小年紀怎麽就這麽見錢眼開！
這些小孩還要去下一家拜年呢，沒在明家待多久就離開了。
小孩們離開，趙素蘭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個紅包遞給明晞：“給你的。”
明晞立馬接過，趙素蘭這個給明晞的紅包明顯要比給其他小孩的紅包厚不少，明晞當即就笑出來，她上前抱住趙素蘭的胳膊，黏糊糊地撒嬌。
“媽，媽你真好。媽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媽媽……”
明晞可不是見錢眼開，她單純就是一個媽寶女，就是覺得趙素蘭最好。
明晞抱著趙素蘭膩歪好一陣，直到家門又被人敲響。
這一次過來的是好久不見的葛和平還有葛和平大哥葛勝利。
葛和平不稀罕，葛勝利可是好久不見，他在外面當兵，一年也不能回來幾次，上一次回來，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呢，到現在整整一年了。
明晞開門一看見葛勝利身影，立馬瞪大眼睛：“勝利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葛勝利：“昨晚上，本來預計三十上午就能到家的，準備回來吃年夜飯呢，結果沒想到，路上遇到下大雪，火車晚點，一直折騰到晚上才到北城。回來都挺晚的，也就沒出來跟大家夥打招呼。”
“嗐，都不是外人，還用得著那麽客套嗎。”明晞轉頭去喊趙素蘭：“媽，你看誰來了？”
趙素蘭過來一看：“呀，是勝利，來來來，快進來。”
她招呼葛家哥倆進屋坐下，給兩個人倒水說：“怎麽樣，我還想著你今年你們部隊上能多放幾天假，讓你跟你爸你媽一塊回來過年呢，沒想到前陣子你爸媽他們兩個單獨從部隊回來。我還問你媽來著，你媽說你們部隊忙，你得一直到年前才能回來呢。”
葛和平九月份結完婚，蘭嬸子在街道辦的見證下分完家，就跟葛老頭背上包袱坐火車去葛老大那邊探親了。
說是探親，但她在葛勝利那邊倒是沒少待，一直到臘月，倆人才回來。
葛勝利：“我也想跟我爸媽一塊回來來著，但是部隊上有規定，不是什麽時候都能休探親假的。”
趙素蘭理解地點點頭：“你們當兵的也是不容易。”
葛勝利笑笑，倒是沒說什麽。
明晞：“對，勝利哥，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葛勝利笑著說：“我過來給趙大媽拜個年，順便也過來謝謝你跟趙大媽。”
他側身看葛和平一眼：“我媽跟我說來著，原來勝利在我不在家的時候，鬧了那麽多幺蛾子。”
邊上的葛勝利聽到這話，摸摸鼻子，默默低下頭。
要是別人說這話，他肯定不樂意。
但現在說這話的人是他哥，他親哥，生氣起來能一腳把他踹墻上，摳都摳不下來的他親哥。
所以他還是閉嘴保持沈默吧。
葛勝利看著趙素蘭：“還得謝謝您還有小明，我弟能結婚找到媳婦，多虧你們的幫忙，要不是你們倆在邊上一直勸，我弟弟這頭倔驢指不定還要在家裏跟我媽鬧成什麽樣呢。”
葛勝利知道葛和平跟秦巧柔結婚的時候就很驚訝，他曉得他媽的性子，肯定不會那麽輕易就同意葛和平跟秦巧柔的事兒的。
只是當時他在外地，不好打聽，後來等他媽到他那邊，他打聽才知道，他媽本身是不同意，跟葛和平也鬧來著。
後來還是在明晞和趙素蘭的勸解下，接受的這件事。
葛勝利對秦巧柔和葛和平的婚事沒有意見，葛和平二十八九歲的人，他有他的自由，想娶什麽樣的人就娶什麽樣的人唄，他懶得管那麽多。而且看得清楚，知道葛和平是頭倔驢，就算沒有明晞和趙素蘭的勸說，他媽也拗不過葛和平，最後還是得同意這個事兒。
所以他還是挺感謝明晞和趙素蘭勸說他媽的，起碼有這倆人當潤滑劑，沒讓他媽跟葛和平因為結婚這件事鬧得難看。
“嗐，這有啥的。”趙素蘭擺擺手。
葛勝利今天過來主要就是來感謝趙素蘭跟明晞的，沒待多久，把東西放下就轉身走了，他們也要回去招待串門拜年的。
大年初一，誰家拜年的都不少。
明家沒有什麽親戚會上門，都沒消停過，葛家兄弟倆剛走沒多久，黃萍萍跟吳振生就來了，黃萍萍來明晞這邊是來躲清凈的。
她一臉無語跟明晞吐槽：“真是煩死。怎麽這樣啊，往年我們家親戚來，看見我都催婚催我找對象，我今年想著，我都結婚了，他們總不能還催我吧。結果倒好，她們不催我結婚，改催我生孩子，我這一早上，誰看見我都說，讓我趕緊生孩子，我實在受不了，來你家躲會。”
明晞：“嗐呀，都這樣啦……”
明晞隨口安慰黃萍萍一句，看黃萍萍還是氣呼呼的樣子，給她出了個主意，她小聲湊到黃萍萍邊上說：“你這樣，下次你親戚再催你生孩子的時候你就問她，生孩子怎麽生的，當初她是怎麽懷上的，用什麽姿勢好懷上的……主打一個你不尷尬，讓對方尷尬。”
黃萍萍小臉忽的一紅，害羞地嗔明晞一眼：“你咋這樣！”
明晞倒是無所謂，她撤回身子：“反正辦法我告訴你了，試不試就看你咯。”
黃萍萍猶豫一下，最後紅著臉說：“那我回去試試！”
話音落下，黃萍萍就拽著吳振生向明晞告辭，她是真煩催生的親戚，要是能讓她們閉嘴，尷尬就尷尬一點，有什麽的！
黃萍萍雄赳赳氣昂昂地拽著吳振生離開，這小兩口剛走沒多久，關立新也拽著何麗過來拜年，他過來可不光是拜年的，還是來蹭飯的。
關父關母出門去別人家拜年，關立新懶得做飯，就跑來趙素蘭這兒蹭飯。
她們這兩家關系也用不著客氣，反正明晞家裏飯是有不少，什麽都是現成的，趙素蘭問一句：“你們兩口子吃餃子還是米飯，先說一句，米飯是昨天晚上蒸好剩下的，餃子也是昨天晚上包好的，就是沒煮。”
關立新：“吃米飯，我不嫌棄是剩飯。”
明晞翻白眼：“你要是蹭飯還嫌剩飯那還了得？”
關立新嘿嘿直笑，趙素蘭看何麗：“何麗你吃什麽？”
何麗：“大媽我也吃米飯吧。”
趙素蘭：“行，那我去熱飯。”
說起來這會兒也差不多是到吃飯的點，明晞起來還沒吃飯呢。
她也餓了。
趙素蘭熱飯很快，沒過一會兒就招呼大家夥吃飯，關立新一坐到飯桌前，就開始咋呼起來。
“哎呀我滴媽，趙姨，我跟我媳婦兒都不是外人，您不用這麽客氣，還用這麽多菜招待我們，我這空著手上門來蹭飯的都不好意思了。”
明晞不跟他客氣：“不好意思就給錢。”
關立新：“嘿，你這人，就我跟趙姨這關系，提什麽錢啊，提錢多傷感情啊。”
他一邊說，還一邊用眼睛看趙素蘭：“趙姨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素蘭：“行了，你們倆別鬥嘴了，吃飯吧！”
關立新和明晞立馬閉嘴，但兩個人對視一眼，還是不老實，她們倆同時站起身，端起碗盛飯，就連盛飯順序這種小事，兩個人也能爭搶起來。
明晞握著飯勺，關立新擋在明晞身前，兩個人誰也不讓誰，僵持好半天，還是趙素蘭過來打斷兩個人鬥氣。
一陣風卷殘雲，關立新打了個飽嗝，舉著大拇指說：“趙姨您做飯也太好吃了。說真的，我覺得我媽做飯已經很不錯了，但是一跟您對比，那還是沒法比。要我看，您也甭上班了，明天就辭職開飯館吧。”
趙素蘭笑得合不攏嘴：“你這孩子，凈開玩笑。”
關立新：“不是，我說真的，沒跟您開玩笑，真的，您要是開飯館的話，我第一個投資。”
明晞：“滾滾滾，哪輪得著你，我媽要是辭職開飯館的話，第一個投資的人那肯定是我啊！”
眼瞅著兩個人一言不合又要打起嘴炮，趙素蘭趕緊說：“開什麽飯館啊開飯館，我這一把老骨頭也幹不動啊。”
明晞立馬像戰勝的公雞一樣：“對，我媽幹不過來，所以不會給別人做飯吃，只會給我做飯吃！”
她一邊說，一邊得意瞥關立新一眼，重點強調“我媽”“給我吃”。
關立新無語撇撇嘴。
咋地，有媽了不起？
明晞：對，有媽就是了不起！
關立新無奈。
不過說到開店，趙素蘭想起關立新的服裝店，好奇問一句：“立新，你那服裝店弄得咋樣了？之前不是說準備過年的時候開店嗎？”
關立新：“嗐，之前是想著這幾天開店來著，但是裝修拖了點功夫，一直到小年才給我徹底裝修完，我拿房子現在還晾味呢，趕不上過年開業。我就該主意，打算把開業日期改到下個月。”
明晞：“下個月什麽時候？”
關立新：“下個月八號，三八婦女節。”
明晞：“這倒是個好日子。”
三月份北城也暖和了，正是賣春天衣服的時候。趕上三八婦女節，當天不少單位都能放半天假，關立新這個日子口開業，生意肯定差不了。
說到生意，關立新也認真起來：“正好說到這，小明你認識人多，你有沒有認識長得漂亮的小姑娘，能願意給我當模特的？”
明晞：“你找模特幹什麽？”
關立新：“我上次去廣東進貨，看見那邊的服裝店都貼著漂亮姑娘穿著店裏衣服的海報，用這個來吸引顧客，我尋思這一招挺好用啊，正好我那店面不是三面都有大玻璃嗎，正好能貼海報的。現在就缺個能拍海報的模特了。”
關立新三教九流的人認識不少，但是漂亮姑娘還真是一個也不認識，他那些哥們兒也一樣，一時之間想找個合適的模特，還真是找不到。
所以這才想到明晞身上。
關立新這麽一說，明晞倒是了然，只是漂亮姑娘，她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合適的人。
明晞：“嘶——你讓我想想嗷，我想想有沒有……”
正說話呢，屋外有動靜，好像是有人來了，趙素蘭去開門，門一打開，孟冬春的聲音傳來：“趙大媽，明晞在家嗎，我們來拜年。”
明晞：“在！”
明晞高聲回應，她探頭向外看，才發現不光是孟冬春來了，林海和林溪兩個人也跟過來了。
明晞趕緊把三個人迎進門，進屋坐下，明晞作為主人，互相給兩邊介紹一下，關立新何麗跟孟冬春三人也打聲招呼。
兩邊人雖然不認識，但畢竟都是被明晞撮合成的夫妻，倒也是能說到一塊去，屋裏一時之間倒是挺熱鬧的。
就是明晞發現，關立新自打林溪坐下，眼神就止不住地往林溪身上瞟。
她臉色一沈，心說關立新這是幹什麽呢，他平時也不是這樣人，今天咋當著何麗面，還一個勁兒地看別的女同志呢。
她忍了又忍，看關立新眼神遲遲沒收回去，實在忍不住，給關立新一肘子低聲說：“你瞎看什麽呢，何麗還在這兒呢！”
關立新一頭霧水：“什麽何麗，你說什麽呢，我看……”
話說到這兒，他猛地一頓，突然明白過來明晞的意思，他瞪大眼睛站起來：“不是？不是，明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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