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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特務?! 蔡曉麗和王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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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特務?! 蔡曉麗和王大姐……

蔡曉麗和王大姐哐哐的互相扇耳光, 兩個人打得那叫一個激烈,在場眾人都沒一個人敢上去拉架。

王老頭看著眼前這一幕,捂著心口, 感覺自己心臟病又要犯了。

“老頭子、老頭子你沒事吧,是不是心臟又不舒服?”

邊上的王母註意到老王頭的情況, 著急地叫起來:“老大你住手, 不許再打, 你看你爸都氣成什麽樣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把你爸氣死?”

王大姐聽到這話,眼神委屈, 表情詫異地轉頭。

“媽?!”

“媽,你的意思是都怪我?我不應該鬧事?”

王大姐不服氣, 這事兒明明是王老頭和蔡曉麗不對。王老頭放著她這麽一個親生女兒不管, 擅自立下遺囑把房子留給蔡曉麗。蔡曉麗一個外姓人,跟她們王家一點關系都沒有,還恬不知恥的接受王老頭的遺囑。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事兒是王老頭和蔡曉麗不對, 可她媽竟然反過來說她的不是。

王大姐這會兒真真是委屈到極點, 她感覺自己就是那地裏的小白菜, 爹不疼娘不愛。

只不過她完全沒想過, 房子是王老頭的, 王老頭想要把房子留給誰,都是王老頭的自由。

也沒想過,自打蔡曉麗嫁王家, 把王老頭和王母當親生爸媽一樣貼心照顧的功勞, 足夠讓王老頭把房子留給她。

王大姐一心只有王老頭瞞著她把房子留給蔡曉麗,她憤怒地瞪著王老頭和王母:“行,既然你們寧願認幹女兒, 也不在乎我這個親女兒,那也別怪我不認你們倆!”

王父捂著心口,一個踉蹌:“老大,你什麽意思?”

“我要是不把房子要回來,你還不打算認我和你媽了?!”

王父提高音量,怒目圓睜:“你到底是認房子,還是認我和你媽啊?”

王大姐雖然是這個意思,但被王父這麽點出來,面上也是有些掛不住的。

她氣急敗壞:“那還不是你先在外面認什麽幹女兒,有親生的閨女兒子,偏偏把房子留給這麽一個外八路的幹女兒,她到底是你幹女兒,還是你的小情兒啊!”

王大姐轉頭面向王母,扯扯嘴角,充滿惡意地說:“媽,你小心點吧,說不定爸瞞著你跟蔡曉麗不清不楚呢。”

王老頭氣得渾身哆嗦,他指著王大姐:“你、你胡說八道什麽,蔡曉麗是你弟媳,我能跟她有什麽關系!”

“前弟媳,她跟德義已經離婚了!”王大姐叫嚷著。

王老頭捂著心口,他的冠心病已經很嚴重了,剛才這麽一激動,感覺心臟直突突,眼前也開始發黑。

他趕緊顫抖著手從上衣口袋裏拿出急救藥丸塞進嘴裏一顆,咽下藥丸,眼前沒那麽暈乎了,他深呼吸一口,說:“不管她跟德義有沒有離婚,我的房子,我願意留給誰就留給誰。你甭拿認不認我和你媽這件事威脅我們,你不認就不認,我和你媽不缺你這個閨女!”

“行,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以後沒人給你養老,你也別想著找我!”

王大姐放下狠話,氣呼呼地甩著膀子離開。

王老頭深呼吸一口。

王大姐嫁出去這麽多年,也就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會回來,回來也從來沒說帶點東西回來,反而每次還要從娘家薅不少東西走。他指著王大姐給他養老?

那還不如做夢呢!

王老頭不理會離開的王大姐,轉頭看向王德義:“你呢,你跟你姐也是一樣想的?我要是不把房子要回來,你就不認我和你媽?你要是也想這麽幹,那你趁早滾蛋,我和你媽不缺人養老!”

王德義看看離開的王大姐,又看看王老頭。

他對王老頭把房子留給蔡曉麗這件事也是不甘心的,但讓他跟王大姐一樣狠心放話說不認王老頭,他是不敢的。

他眼珠一轉,咧開嘴,討好地笑著說:“爸,你這話說得,姐是姐,我是我,大姐怎麽想我也管不了啊。不過我保證,我肯定沒有這樣想。房子是您的,您還在呢,我們有啥資格爭房子啊,當然是您說給誰就給誰。”

王德義心裏想著,反正王老頭現在還活著呢,房子沒有真正轉給蔡曉麗,只要他伏低做小多哄哄,說不定還是能哄著王老頭回心轉意,把房子傳給他呢。

不過不管王德義心裏怎麽想,房子這件事,現在是這樣定下來的,王家一家子表面和諧的離開。

明晞:“……她們就這麽走了?”

王大姐好笑地瞟她一眼:“不然呢?你還真盼著王家人打得難舍難分,鬧出人命來?”

明晞:“那倒也不是……”

她也不是那麽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她就是覺得吧,這事兒有點虎頭蛇尾,王德義都把親姐姐給喊來我,擺出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現在就這麽偃息旗鼓了?

王大姐看出明晞心裏的想法,說:“畢竟王老頭還活著,王老頭兩口子要是沒了,估計這事兒得鬧個頭破血流。但現在王老頭不是還活著呢嗎,王德義覺得還有商量的可能吧。”

明晞點點頭,這倒也是。

王德義是想著要伏低做小,好好哄王老頭的,但他沒想到的是,王老頭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分家。

“分家?”王德義:“不是,爸,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他家就他一個兒子,分哪門子的家?

王老頭:“對,分家,我跟你分家,你以後單過。看在你是我親生兒子的份上,你還可以在這個家裏住著,不過你不能再跟以前一樣白吃白住,你得給我和你媽交生活費。我不管你多要,一個月十五塊錢。”

王老頭雖然覺得蔡曉麗是個實誠人,但把自己的養老全都托付給蔡曉麗一個人身上還是不放心。他怕自己以後一年比一年老,身體一年比一年差,拿捏不住蔡曉麗,所以便決定趁現在在家裏還能說一不二的時候,多往手裏劃拉點錢。等以後老了身體不好,就算蔡曉麗對他們不好,他也不至於什麽都沒有。

可王德義聽到這話,直接一腦門子問號,一個月十五塊錢,這還不算多?

他一個月工資也才三十多塊錢好不好!

王老頭瞪眼:“怎麽?你不願意?你不願意交也行,那你就自己搬出去住。”

王德義苦著臉:“不是,爸,你跟我開玩笑吧,我搬出去,你讓我搬哪去啊,我能上哪住著去啊?”

王老頭:“你愛去哪去哪,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想在家裏住,吃家裏的,那你就得給生活費。”

王德義盤算一番,十五塊錢雖然不少,但是在家裏住管吃管住,出去可找不著這麽好的事兒。

所以還是咬著牙點點頭:“行,我交生活費還不行嗎。”

王老頭:“那你明天早上別忘了把錢給我,不然明天晚上就沒你的飯。”

王德義:“……行!”

王老頭轉頭:“還有你,曉麗,你現在接班,能自己賺工資,那你也得給家裏交生活費。鑒於你現在工資不多,你一個月就給家裏交五塊錢吧。”

畢竟是要靠蔡曉麗養老,他對蔡曉麗的態度就稍微寬容一些。

五塊錢對蔡曉麗來說不算多,她點點頭:“行,爸,我一會兒就把錢給你。”

王老頭滿意地點點頭,倒是王德義不服氣起來。

“憑什麽啊!”

他不服氣地喊:“憑什麽蔡曉麗每個月就交五塊錢,我要交十五啊!”

他直接要交蔡曉麗生活費的三倍,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王老頭:“沒有憑什麽,生活費是我定的,我說你們要交多少,你們就得交多少,你要是不願意,那你就滾蛋!”

不得不說,確診冠心病這件事,給王老頭帶來不少刺激,當他知道自己說不準哪天一個情緒激動就會嘎嘣死過去之後,就變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他以前心裏想著王家的傳承、想著要怎麽把唯一的兒子王德義帶到正軌上、想著以後老了要怎麽樣……現在他誰也不想,誰也不慣著,就一心想讓自己以後剩下不知道多少天的生活舒服點。

王德義作為王家唯一的兒子,就沒受過這樣的待遇,他委屈,但也沒辦法,他還想留在家裏哄王老頭把房子轉給他呢。

生活費這件事就在王老頭強硬的態度下被拍板定下來。

說完生活費,王老頭:“行,曉麗,你這會兒沒別的事兒吧,沒事的話跟我去廠裏辦接班手續。”

他之前跟蔡曉麗說過接班的事兒,但手續還沒辦呢。

蔡曉麗忙不疊地點頭:“沒事,爸,咱們現在走吧。”

“咳咳。”王老頭清清喉嚨:“咱家堂屋的大衣櫃上放著一條好煙,你去拿上,一會兒好用。”

蔡曉麗聽話地點點頭,去堂屋拿上煙,跟在王老頭屁股後面一塊去軋鋼廠。

“老王你咋來了?”

“這幾天沒看見你,聽說你住院了,怎麽回事,沒事吧?”

“老王,你可得註意身體啊!”

王老頭在軋鋼廠工作二十多年,廠裏遍地是熟人,他帶著蔡曉麗剛走進廠子,就有相熟的過來打招呼。

當然,除了關心王老頭身體的,也有聽說王老頭要把工作傳給蔡曉麗,好信兒來打聽消息的:“老王你真要把工作傳給你兒媳……啊不對,是你幹女兒啊?”

問話的人眼裏充滿看熱鬧的亮光。

王老頭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不過他還不等被人察覺,就立馬裝作沒事人一樣,大大咧咧地笑著說:“嗐,這不是人老,身體不行嘛,我前幾天在一眼查出冠心病來,人家大夫說,得這個病,不能重體力勞動,就得好好養著。我也不想閑著,我才剛過五十,就這麽著就退下來,心裏真是不甘心啊,但是沒辦法,身體不允許。就只能把工作傳給曉麗。”

他假裝沒聽出別人想打探的重點是把工作傳給蔡曉麗,只說自己幹不動這件事。

大家夥彼此對視一眼,雖然對王老頭這樣打哈哈的行為不太滿意,不過王老頭都搬出自己得病這件事來,他們也不好再刨根問底,打探消息。

大家笑笑,嘴上說著客套話:“嗐,這身體不行也沒辦法,你還是要多註意身體。”

“是啊是啊,工作到底還是工作,身體是自個兒的,你得知道心疼自個兒。”

“老王你還是得多保重……”

王老頭也好脾氣地應著。

寒暄好一陣,王老頭才帶著蔡曉麗離開,他一走,大家又湊到一起叭叭的討論起來,這把前兒媳婦認作是幹女兒,還把工作傳給她的操作,他們真是沒見過。

“王老頭這是鬧哪一出,我只見過人家兒子沒了的把兒媳婦兒認作閨女,他們家德義這不是還在呢嗎?”

“可不是說的呢,他現在認前兒媳婦當幹閨女,那以後他幹閨女要是再嫁呢?他也能像親爹一樣送幹閨女出門子?”

“你們這就想多了不是,我看啊,老王認他兒媳婦兒當幹閨女,就是打著盯著她,不讓她再婚的主意的……”

別人議論得再多,跟蔡曉麗都沒關系。

她這會兒已經跟王老頭到辦接班手續的人事科,人事科的人也都聽說王老頭家的這些事,這會兒看到王老頭過來,表情覆雜極了。

嘿,老王頭還真要把工作傳給他前兒媳婦啊?

王老頭就當是沒看見大家的眼神,找到人事科科長,上前說明來意,順便把手裏拿著的那條煙遞過去,希望對方收下東西能好辦事一點。

人事科科長沒收東西,反而是看著蔡曉麗,眼睛一亮。

他拉著王老頭出來:“老王,你幹閨女一個女同事,到車間當鉗工多受罪啊,這樣,我這有個食堂的閑職你要不要跟我換一下?”

王老頭一楞,隨即點頭:“換!”

看王老頭答應地幹脆利索,保衛科科長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他拍拍王老頭肩膀:“行,你現在就跟我辦手續去吧。食堂的人我都熟,一會兒辦完手續,我跟你過去,跟她們打聲招呼,讓她們多照顧點你幹女兒。”

王老頭連聲道謝,接著跟人事科科長一塊去辦公室裏辦手續。

手續辦完,蔡曉麗心裏那塊石頭落地,徹底踏實,人事科科長的心也踏實了。

他之所以要跟王老頭換工作,為的是自己侄子。

他侄子高中畢業之後找不到工作,他給安排到軋鋼廠食堂,想的是食堂工作清閑,油水多,福利好。可沒想到,他那個倒黴侄子不知好歹,嫌食堂工作沒前途,每天凈跟油煙打交道,一塊工作的都是沒什麽文化的中年婦女……

他不想管這種破事,但奈何他大姐就這麽一個寶貝蛋兒子,金貴得很,他只能想辦法給他侄子換工作。

也是巧了,他正因為這個事兒頭疼呢,王老頭就帶著蔡曉麗過來了。

人事科科長解決了自己倒黴侄子的工作問題,心情好得不得了,帶蔡曉麗去食堂,特意跟食堂的領導打了聲招呼,說蔡曉麗跟他侄子調崗的事。

蔡曉麗的工作就這麽定下來。

明晞晚上回家,聽趙素蘭說蔡曉麗到食堂工作的時候還楞了一下。

“食堂?王老頭不是鉗工嗎,蔡曉麗接班不是也應該去車間嗎?”

趙素蘭:“說是跟人換了。”

明晞點點頭,食堂倒是也不錯,蔡曉麗一個女同志,去食堂工作更合適。

趙素蘭:“別說,這丫頭幹活挺麻利的,也挺能吃苦的,下午剛上班就搶著幹活,一會兒都沒歇著,還是我去喊她坐下歇會,她才歇著的。”

明晞:“她是能幹。”

“小明!小明!”

明晞和趙素蘭正說著呢,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喊自己名字,她推開門一看,是關立新,他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皮包,看見門開立馬擠進來。

明晞:“你怎麽過來了?”

關立新輕輕拍了拍皮包:“來給你送錢。”

明晞楞了一下,就見著關立新自顧自地坐下,從包裏掏出來整整齊齊六摞大團結,擺到桌上,明晞眼睛瞬間直了。

饒是趙素蘭,一下看到這麽多錢,也是一楞。

明晞強制把自己的視線從桌上花花綠綠的大團結上移開,看向關立新:“你搶銀行去了?”

關立新撇嘴:“嘿,你這人,就不能盼著我點好?”

明晞:“你沒去搶銀行,這麽多錢,哪來的?”

關立新盯著明晞看了好半晌,發現明晞不是在開玩笑,徹底陷入無語。

“不是,你忘了?”關立新:“之前咱們海魂衫的生日,你入了一股兩千塊錢,現在貨清完,這是你的本金和分紅。”

“我去!”明晞一拍腦門想起來了:“你不說,我還真忘了。”

“早知道你忘了,這錢我自己吞了多好。”

關立新開了句玩笑,努努嘴說:“你點點吧,兩千本金,按照之前你入一股算的利潤分紅四千,一共六千塊錢。”

明晞擺擺手:“咱們這關系還點什麽點,我信你。”

關立新擡手:“哎,可別,咱們關系好歸關系好,做生意不能這麽算,都說親兄弟明算賬,你還是點清楚,這樣咱們倆都能放心。”

關立新就是這個性格,不管對誰都這樣,錢上算得清楚,這樣感情才不會因為錢受影響。

明晞耐不過關立新念叨,只能拿起錢一張一張數起來。

“十塊、二十、三十……五千九百九、六千,剛剛好六千,沒有錯。”

關立新咧開嘴:“沒錯吧?這樣我放心了。”

他站起身說:“行,沒事我就先回去,我得回家收拾收拾,明天上午的火車,去廣州。”

明晞一楞:“你明天還要去外地?”

關立新和何麗婚禮定在九月底,現在馬上就八月了,距離兩個人的婚禮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關立新不留在北城準備婚禮,反而要去廣州?

關立新:“嗐,沒辦法,我也不想去,家裏這邊一堆事,婚禮的場地還沒選好呢。但馬上八月底九月初就該賣秋裝了,我得去那邊的服裝廠選款。”

關立新那一撥海魂衫也算是在北城打出名聲來,不少人看他賣海魂衫賺錢眼熱,跟風也賣海魂衫。但海魂衫的價格已經被他打下來,人家知道他這兒的海魂衫不要票賣12塊錢,別人那不要票賣15、16的,根本就賣不出去。

別說他的是瑕疵貨,他這一批貨不仔細拿放大鏡找的話,發現不了哪有瑕疵。

再加上別人找不到他那樣便宜的貨源,所以後來這一波跟風也賣海魂衫的只能降價,減少利潤,賠本賺吆喝。

當然,真說賠本那也不至於,只是賺得少一點。

關立新估摸著,現在市面上其他賣海魂衫的,一件頂多賺三五塊錢,刨除運費、倉庫、人工,純利潤算下來真沒有多少。

海魂衫市場已經變成這樣,再賣這個是絕對不成的,關立新瞄準新的秋裝,反正他現在本金多,準備多進一點品類。

等這一批賣完,關立新就準備先收手,他上次聽何麗的分析,說市場很有可能開放,給個體戶頒發營業執照。

他準備找人打聽打聽風聲,如果真的能發營業執照的話,他準備開家服裝店。

擺攤別管再怎麽賺錢,也還是苦,每天起早貪黑,風裏來雨裏去,動不動還要躲著投機倒把辦公室的。來買衣服的顧客,也會覺得你只是個擺地攤的,今天能找得著,明天找不著的,不敢信任你。

跟正兒八經有個店面的還是不一樣。

明晞聽了關立新的想法,搓搓手湊到他身邊:“關哥……”

關立新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對。

他跟明晞一起長大,這麽多年明晞什麽時候乖乖喊過他哥,不都是關立新關立新的喊?

突然這麽殷勤,一定是有事。

關立新後退一步,警惕地說:“你有什麽事兒,直接說,別這麽怪裏怪氣的,我害怕。”

明晞翻白眼。

她不就是喊了聲哥,怎麽就怪裏怪氣的?

“關立新,你真是一點好話都不配聽。”

關立新:“哎,這才對味嘛。”

明晞沒忍住,又是一個白眼:“說正經的,我其實是想問問你,你這一次還缺投資不?我還想參一股。”

當然她也沒有硬要摻和的意思,她說:“你這要是不缺資金那就算了,主要還是看你方便不。”

關立新:“缺呀!做生意當然本金越多越好,你要是願意參股,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明晞清楚關立新說的是客氣話,跟關立新參股,明擺著是躺著賺錢,是關立新照顧她。

明晞:“我說這話還差不多,你願意帶著我賺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關立新笑呵呵地摸摸後腦勺:“都高興,都高興行了吧?”

“對了,你這次準備投多少?”

明晞回頭看趙素蘭一眼,跟關立新說:“你等會,我跟我媽商量一下。”

明晞拉著趙素蘭到一邊:“媽,你說這次咱們投多少合適?我覺得六千塊錢都投進去也不是不行。”

趙素蘭這會兒還沈浸在驚訝裏沒反應過來呢。

距離上次給關立新錢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吧?就這麽短的時間,兩千塊錢就翻三倍,變成六千塊錢了?

這也太嚇人了。

做生意太賺錢了。

不對不對,做生意不可能都這麽賺錢,肯定還有人賠錢的。

不然還有誰能安心上班,不都去擺攤做生意了?

趙素蘭雖然明白這一點,但看著桌子上花花綠綠的大團結,還是忍不住心熱,她都不想上班,想跟著關立新一塊出去擺攤了。

趙素蘭心裏火熱火熱的,這會兒被明晞拉出來,她想也不想:“投,六千塊錢都投!”

明晞有些詫異地看趙素蘭一眼,沒想到趙女士比她想的大膽。

不過既然趙素蘭都點頭同意,那她也沒有什麽要說的,她拉著趙素蘭坐回沙發上,把桌子上擺的六摞大團結推到關立新面前,說:“我和我媽商量過了,這次我們參六千塊錢的股。”

這下吃驚的人輪到關立新,他瞪大眼睛,看看桌上的大團結,又看看明晞和趙素蘭,說:“趙大媽,明晞,你們想好了嗎?可不是每次生意都能跟上一次一樣,穩賺不賠,這一次的利潤也不一定能有上次那麽多。”

他說:“我說句實話,你們看我做生意也有兩年,我就上次賺得比較多,這一次真不一定能像上次一樣。”

關立新感覺亞歷山大。

明晞和趙素蘭信任他,放心把錢給他,但他不信任自己啊,就怕自己賠本或者賺的少,讓趙素蘭和明晞失望。

明晞擺擺手:“這個我們知道的,做生意有賺有賠,不是每一次都能跟上一次一樣踩狗屎運。你放心,這次不管是賠是賺,我們都能接受。”

關立新咬咬牙:“行,既然你這麽說,那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關立新把錢裝進包裏,起身離開。

明晞送關立新出院子,關立新擡腳邁出大門口,沖她揮揮手:“行,你回去吧,剩下就這麽兩步道,就甭送了。”

明晞也沖他揮揮手。

關立新身影漸漸走遠,明晞轉身準備回院裏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後投過來一道註視的目光,感覺不對勁,她狐疑地回頭。

她身後的胡同裏空空蕩蕩,沒有別人。

明晞蹙眉,難道是她的錯覺嗎?

“小明同志!”

一聲呼喊打破明晞的沈思,明晞轉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楊衛紅朝她走過來。

明晞:“呀!你怎麽過來了!”

楊衛紅手裏拿著兩個鋁制大鐵飯盒:“我今天去了趟郊外的菜市場買菜,遇上一個大娘賣莧菜,這會兒的莧菜最鮮亮好吃,就買下來拿回去包了包子。”

她摸摸鼻子,紅撲撲的臉蛋有些不好意思,說:“結果我忘了我現在只有一個人,包的太多吃不完,也沒別人能分,就尋思給你送過來點。”

莧菜餡的白面包子放鄉下可能算是好東西,但城裏人,尤其是明晞這樣家裏都有工作的,是不缺這口吃的的。楊衛紅生怕自己巴巴送這麽點不值錢的東西過來會讓明晞厭煩。

事實上,楊衛紅完全想多了。

“莧菜餡包子嗎?我還沒吃過呢!”

一說到吃,明晞就來了精神,她上前挽住楊衛紅胳膊:“正好我們家今天還沒吃晚飯呢,你是不是也沒吃呢,走,跟我回家,今天晚上你就留我家吃飯吧。”

她念念叨叨:“有包子,讓我媽做個湯,我拌個涼菜。我跟你說,別看我不會做飯,但我拌涼菜拌得可好,我媽說我有拌涼菜的天賦,一會兒我給你露一手,讓你感受感受……”

楊衛紅都沒有開口的機會,就被明晞拽著帶進院裏。

走進院子的兩個人沒有看見身後的電線桿後面鉆出一個人。

沈墨,是的,躲在電線桿後面的人就是沈墨。

剛才明晞感受到的那束視線也是來自沈墨。

“嗎的,楊衛紅這個小賤人竟然沒走,她竟然還留在北城,她留在這兒是想幹嘛?”

楊衛紅留在北城,怕不是還想糾纏他?

那她怎麽又跟婦聯的那個該死的小幹事走的那麽近?

沈墨心裏想不明白,不過光看楊衛紅和明晞走的這麽近,就已經讓他火冒三丈。

他就說,婦聯的人跟楊衛紅勾結起來,故意要搞他!

沈墨氣急敗壞,擡手用力朝旁邊的電線桿錘去,下一秒他就吃痛叫起來“嗷”!

他抱著手,憤怒地盯著面前的電線桿。

踏馬的,什麽破電線桿,這麽這麽硬!

沈墨瞪著眼前的電線桿,怎麽看怎麽覺得這麽一根破桿子不順眼,他擡腳對著電線桿子就踹出去。

大晚上的,正是大家夥都回家吃晚飯的點兒,胡同裏都沒什麽人了,沈墨一個臉生的外人,在電線桿邊上莫名其妙地胡言亂語,又對電線桿動手動腳的行為,怎麽看怎麽覺得不正常。這不,出來上廁所的馬大媽就註意到他的怪異行為。

“哎!你幹什麽的!”

馬大媽板著臉:“我看你不是我們這條胡同裏的住戶吧,你過來是幹嘛的,圍著這根電線桿幹嘛,你是不是要搞破壞?”

馬大媽可是參加過當年的小腳偵緝隊,參與過抓特務的,對這種行為異常的同志有極高的敏銳性。

她一邊問話,一邊用餘光瞄著手邊有沒有順手的武器。

沈墨沒想到院裏會突然出來人,也沒想到出來的這個大媽還發現了他。他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

馬大媽見他這樣,下巴繃得更緊:“問你話呢,你是幹什麽的,叫什麽名,家是哪裏的?”

沈墨不知道如何交代,情急之下,他選擇兩腳抹油,直接開溜。

他左右張望一眼,確定胡同裏就只有馬大媽一個人,除了馬大媽沒別人後,猛地一個轉身,沖身後的胡同口跑去。

馬大媽反應算是快的,看見沈墨往外跑的第一時間,就抄起地上的石頭朝他扔出去。

馬大媽準頭高,雞蛋大小的石頭直直地奔著沈墨的腦袋而去,砸在他後腦勺上。

沈墨吃痛,腳步一頓,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吃屎,不過他很快穩住重心,快速跑了出去。

馬大媽追也追不上,想喊人也來不及,只能看著沈墨離開。

不過馬大媽可不是一般人,她看著沈墨離開,連廁所也不去了,立馬轉身,奔著街道辦而去。街道辦這會兒都已經下班了,就剩一個值班的老大爺還在,馬大媽巴拉巴拉一通把事情講給對方。

值班的大爺神情嚴肅,他沒不把這事兒當一回事,反而立馬上報給派出所。

派出所都通知了,街道辦主任怎麽可能不通知,就這樣,在家吃飯吃到一半的王主任被叫回來。

王主任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情,如臨大敵一般,神情都嚴肅起來,結果仔細一問,就是在胡同裏遇見個生人而已。

王主任:“……老馬,你說這事兒有沒有可能是你誤會了,人家就只是一個路過的?”

馬大媽擺手:“不可能!他要是個路過的,為啥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他是從哪來的,幹嘛的,他一句話都不說,明擺著有問題!”

王主任:“那他會不會是小偷?”

馬大媽用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掃王主任一眼說:“不可能!小偷偷東西都是半夜趁人都睡著的時候來偷,就算是來踩點,那也是趁著白天,都上班去的時候來。你見過小偷趕在飯點,大家夥都在家裏吃飯的時候來嗎?”

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這麽一說,王主任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她摸一把額頭的汗珠,說:“咳,那這麽說……”

馬大媽:“我懷疑對方就是企圖搞破壞,說不準是特務呢!要不然他怎麽不盯著別的東西,就盯著電線桿子呢?說不定他就是想要破壞電線,阻礙生產!”

特務兩個詞一出,在場的大家夥神情都嚴肅起來。

雖說北城已經好多年沒有過特務,上一次抓特務還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但在場的人年紀都不小,都是親身經歷過特務的可惡的。

一說到特務,王主任也不敢再打哈哈:“咳咳,老馬你說的對,對方行為這麽可疑,說不準就有什麽不軌的企圖,這件事我們一定要嚴肅對待。這樣,明天白天,我就安排街道開會,讓大家一定要註意這段時間出現在胡同裏的陌生人,遇到行為怪異的人第一時間上報。”

派出所過來的公安也說:“我們這邊也已經上報上面,會增加巡邏人員,如果你們胡同這邊還有情況,請第一時間聯系我們。”

馬大媽連連點頭應下。

轉天一大早,街道辦的人就到胡同裏挨家挨戶的通知要開會這件事,趙素蘭和明晞都要上班,沒能參加會議,還是晚上下班回來,才從何大媽那聽說到開會內容的。

明晞:“街道辦開會提醒註意陌生可疑面孔?怎麽回事?咱們這一片也出現人販子了?”

何大媽:“什麽呀,不是人販子,是特務!”

明晞:“特務?!”

“對!還是老馬發現的呢,不信你問老馬!”何大媽指著馬大媽,馬大媽站出來把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明晞撓撓頭,覺得怪怪的。

特務不一般都會隱藏自己嗎,真的會在外面做奇奇怪怪的行為,導致自己被別人發現?

再說,就算馬大媽說的沒錯,特務想要破壞電線桿來阻礙生產。

那不應該破壞的是廠子周圍的電線桿嗎,破壞家屬院這片的電線桿幹嘛?

明晞越想越覺得不對,對方應該不是特務。

不過應該也不是什麽好人。

加強防範沒錯!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沈墨也聽說家屬院那一片鬧特務的事兒,他捂著腦袋,一陣後怕。

他昨天可還去過家屬院那一片呢!

得虧他沒跟特務撞上,不然可就慘了!

“哎,對,發現特務的大媽還用一塊石頭砸中特務的後腦勺來著!就是可惜,怎麽沒把那可惡的特務給砸死!”

“就是就是,這種王八蛋就該被直接砸死!”

沈墨:不對,好像有哪裏不對!

他豎起耳朵,仔細地聽邊上人的討論。

“我還聽說,那個特務好像有神經病,對著一根電線桿子又打又踹,人家大媽就是因為這個才發現他不對勁的。”

沈墨:……

嗎的,嗎的!

聽到這,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原來被人議論一天的特務是他啊!

沈墨氣得想罵娘,他怎麽就成特務了!

更讓他生氣的是,因為這個,軋鋼廠這一片巡邏的公安和保衛科都多起來,他之前想暗戳戳報覆明晞的主意是不成了。

沈墨氣急敗壞,該死的明晞,該死的婦聯,該死的老婆子,該死的楊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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