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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積極的何大媽 “爹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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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積極的何大媽 “爹地,我……

“爹地, 我剛一過來,就聽說你住院了?”

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進來的年輕女人撲到病床前,用一口有些誇張的港臺腔說:“天哪, 爹地你怎麽傷得這麽嚴重,是誰打傷的你, 我要喊阿sir過來把他抓起來!”

曹光平看見來人表情一僵, 他嘴唇動了動, 好半天才問出口:“嘉穗,你怎麽來內地了?”

陳嘉穗嬌憨地抱著曹光平胳膊撒嬌:“爹地,我想你了嘛。”

“我知道你來大陸是來辦正經事的, 可是我想你了哇,也想來內地玩, 就一個人過來啦。爹地哇, 我這次過來是瞞著大姐她們的,大姐她們只以為我去新馬泰玩,不知道我過來找你的。”

曹光平:“你大姐她們不知道你過來找我?”

陳嘉穗:“不知道呀, 我這次過來只通知了你助理。對了, 爸爸, 你一定要跟你助理打好招呼哦, 要是大姐她們問起, 不要讓他告訴大姐說我在這裏,好不好?”

聽到這話,曹光平表情一松, 他故作無奈地笑著說:“好吧好吧, 真是拿你沒辦法,我會吩咐阿峰的。”

陳嘉穗聽到這話,滿意的笑起來。

不過她的註意力很快落在病房裏的其他人身上:“爸爸, 這些都是什麽人哇!”

她眼神在病房眾人身上掃一圈,最後別有深意的把目光落在白淑珍身上,似笑非笑地翹起嘴角:“這位伯母身上戴的首飾好眼熟哇,尤其是脖子上戴的項鏈,跟你前年結婚紀念日送給媽咪的那條一樣?”

她說的雲淡風輕,看似不經意一般,但眼神卻遲遲沒有從白淑珍身上離開。

白淑珍被看得不自在極了,垂下頭刻意避開陳嘉穗的目光。

明晞挑挑眉毛,感覺剛進來的這個曹光平的女兒有點意思。

曹光平抿抿嘴唇,沒說話。

陳嘉穗抓著他胳膊晃了晃:“爹地,你怎麽不說話呀,這位伯母是不是你跟媽咪的舊相識啊,所以身上才帶著那麽多媽咪的同款首飾?”

見曹光平沒有說話,陳嘉穗直接來到白淑珍面前:“伯母,我爹地為什麽不跟我介紹你呀,你的名字是很上不得臺面嗎?”

白淑珍臉色青了紅,紅了青,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一樣,難看到極點。

曹光平沈下臉:“嘉穗,不可以這麽沒禮貌!”

“啊?上不得臺面是不禮貌的話嗎?”陳嘉穗像是才意識到這一點一樣,驚訝地瞪大眼睛,她吐吐舌頭,擡頭對白淑珍說:“sorry啊伯母,我國語不是很好,不知道這是不禮貌的話,你不要跟我生氣哦。”

說到這,她俏皮地眨眨眼睛:“不過我相信,你這麽漂亮的女士肯定不會跟我一個小女孩計較啦,是不是?”

白淑珍一口氣被堵在胸口,不上也不下。

她嚴重懷疑陳嘉穗是故意的,但看她的樣子,又有些拿不準是不是這樣。

畢竟她跟陳嘉穗今天是第一次見面,陳嘉穗沒理由針對她啊?

白淑珍只能忍著氣,故作大方地說:“不會,我不會和你計較的。”

她說完,垂下頭,一臉我有委屈但是我不說的樣子,希望曹光平給自己做主,沒想到等了半天,都沒見曹光平說話。

反而是陳嘉穗堅持不懈地問:“爹地,你還沒跟我介紹這位伯母是什麽人呢,你跟伯母是舊相識嗎?既然是舊相識,為什麽都不跟我介紹呀,阿峰之前也沒跟我說,你在北城這邊有這麽一位舊相識哇。要是早點跟我說的話,我這次過來一定會給伯母帶見面禮的。”

這話可太有意思了。

看似沒說什麽,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內涵曹光平讓助理刻意在他家人面前隱瞞白淑珍的存在。

剛好她前面又內涵過白淑珍上不得臺面,這怎麽想都覺得陳嘉穗話裏有深意呀。

明晞看戲看得熱鬧,實在忍不住,用胳膊肘戳戳馬美霞,小聲說:“看來你婆婆對象的家裏人很不喜歡她啊。”

馬美霞重重地點點頭。

如果說一開始還看不出來,但這會兒,就算是傻子都能聽出來,陳嘉穗字字句句都是在針對白淑珍。

白淑珍也不是個傻的,她意識到陳嘉穗話裏的敵意,擠擠眼睛,眼眶瞬間被眼淚充盈。她垂下頭,雙手掩面,兩邊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是在無聲啜泣。

曹光平見她這樣,心疼得不得了,板著臉說:“陳嘉穗,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這位是白淑珍,你白阿姨,跟我是多少年前的老相識。我這次回北城,好不容易和她重逢,你陰陽怪氣的是什麽意思?”

陳嘉穗扁扁嘴表情半哭不哭地說:“爹地,你怎麽可以這樣冤枉我,我什麽時候陰陽怪氣了呀。”

她雙手叉腰,嬌氣地跺腳說:“我好不容易過來看你,結果你一見到我就發脾氣,真是太過分了,我要回香港,要找大姐告狀!”

她沖曹光平吐吐舌頭,做了個奶兇的鬼臉說:“你等著吧,等我見到大姐,我就要跟大姐說,大陸有問題,爹地到大陸就像是變成別人的爹地一樣,對我兇巴巴的,對別人好。”

曹光平聽到這話表情一變,連忙換上笑臉:“嘉穗,爹地的嘉穗寶貝。剛剛是爹地的語氣不好,嘉穗不要生爹地的氣好不好?”

他拉著陳嘉穗,語氣溫柔地說:“爹地不是不疼我們嘉穗寶貝,只是白伯母是爹地這麽多年的老相識,爹地希望你可以語氣溫柔一點和白伯母說話。當然,我們小寶貝要是不想的話,爹地也不會說什麽的。對爹地來說,寶貝的開心最重要。”

白淑珍聽到這話,表情一僵。

呵,果然。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陳嘉穗沒來的時候,曹光平一口一個“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就算天上的星星也一樣”,現在陳嘉穗來了,這麽陰陽怪氣地內涵她,曹光平連站出來幫她說句話都做不到。

白淑珍表情不好:“光平,你閨女來,不方便的話,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再來看你。”

曹光平回頭不舍地看白淑珍一眼,不過卻沒有開口挽留,白淑珍繃著下巴,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陳嘉穗開口。

“等一等爹地,你還沒有跟我說,你身上的傷是被誰打的呢,這算是惡意傷害吧,大陸的阿sir不管嗎?還是你沒有叫阿sir過來?”

“爹地,你就是脾氣太好了,這種事情,你一定要叫阿sir來抓人的呀。我們是過來投資的,如果這個地方的阿sir連我們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證的話,要我們怎麽信任這個地方呢?”

聽到這話,曹光平表情尷尬。

魏亞飛更是緊張地抓住白淑珍,陳嘉穗嘴裏的阿sir好像是公安的意思吧?

她要喊公安的話,那他不就完了!

魏亞飛:“媽,不能報公安啊,你快求求曹叔叔不要讓他報公安啊!你們倆不是處對象呢嗎,你快跟他說,不要讓他報公安!”

這話一出,陳嘉穗瞪大眼睛,她一雙眼睛在眼眶裏滴溜滴溜來回轉,看看曹光平,又看看白淑珍。

“什麽?!爹地你在和白伯母談戀愛?”

陳嘉穗後退一步,瞪著眼睛,憤怒地指責曹光平:“怪不得你不讓阿峰告訴我們白伯母的存在,怪不得你這些天都沒有給家裏來電話,怪不得你今天這麽奇怪!”

曹光平:“那個,嘉穗你別鬧,聽爹地解釋。”

陳嘉穗捂著耳朵:“不聽不聽我不聽,媽咪離開的時候,你明明答應過我們,不會再和別人在一起,現在媽咪去世還不到一年,你就忘記當初的承諾。你是壞人,我不要再叫你爹地了!”

她說完,就像是一陣風一樣,飛快地離開病房,曹光平想要攔住她都沒來得及。

曹光平氣得捂著胸口,一臉陰狠地看著魏亞飛。

淑珍怎麽會有一個這麽沒腦子的兒子!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蠢的人!

魏亞飛這個時候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他瞪著眼睛,求助地看向白淑珍。

白淑珍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魏亞飛實在太蠢了,陳嘉穗都不知道是誰打的曹光平,只是隨口說一嘴要報公安,他就跳出來自爆。

還把她跟曹光平談戀愛的事情給說出去了。

問題是,她現在都不知道曹光平是怎麽想的。

白淑珍咬著唇試探:“光平,亞飛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惹得你閨女不高興了?”

曹光平心裏氣得要死,但面上還是沒有表現出來,他咬著牙說:“沒有,反正嘉穗遲早要知道你和我的事情。只是她媽走的時間不長,她暫時還接受不了這件事吧。我原本也沒想這麽早就把這件事告訴她的,唉……”

白淑珍聽得出他的畫外音,趕緊扯著魏亞飛耳朵:“都怪亞飛,是亞飛嘴快,他就不應該說這種話!光平你別……”

曹光平擺擺手:“我沒放在心上,不過我現在有點煩,淑珍你們先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白淑珍咬唇做可憐姿態,但曹光平就跟沒看見一樣,什麽話都沒說。

白淑珍看他這樣,知道再說什麽都沒用,扯著魏亞飛和魏思佳離開。

白淑珍三人都走了,跟著來看熱鬧的魏永安馬美霞還有明晞也只能離開。

六個人一起往樓下走,魏亞飛不滿地抱怨:“媽,就算我剛才說錯話,曹叔叔他也沒必要這樣吧,跟咱們甩臉子是什麽意思啊。”

他念念叨叨:“再說,你明明就是在跟他談戀愛啊,這件事我跟思佳都知道,怎麽就不能告訴他閨女了?他不是也說,這件事他閨女遲早要知道嗎,那還給咱們甩臉子幹嘛?”

聽到這話,明晞擡起頭,瞅了魏亞飛一眼。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魏亞飛怎麽能這麽沒有眼力見。

魏思佳都比魏亞飛好一些,她擡頭,表情不好地給了魏亞飛一胳膊肘:“你閉嘴吧。難道你沒看出來,你的曹叔叔根本就看不上咱們家,沒想把咱媽介紹給他閨女嗎?”

魏亞飛:“什麽?!”

曹光平居然看不上他們家嗎?

魏思佳翻個白眼:“你就算看不出來你的曹叔叔是怎麽想,總不可能連他閨女瞧不上咱媽都看不出來吧?”

“誰說的!”

魏亞飛反駁:“我當然看出來了,那個陳嘉穗什麽玩意啊,一臉牛逼轟轟的,誰也瞧不上,話裏話外都是看不上咱媽的意思。要我說曹叔叔也是太慣著她,我要是曹叔叔,早大逼鬥呼出去了。”

明晞撇撇嘴沒說話。

剛才也不知道誰,因為陳嘉穗兩句話就被嚇得腿軟,現在倒是裝起來了。

魏思佳也沒接話。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魏亞飛臉上有些掛不住。

“哼,這次也就是我沒準備,等下次的,要是下次那個臭丫頭要還是這樣,我肯定要擺出我這個當哥哥的態度,好好教訓他一通。”

明晞一個白眼翻上天,這人可真是沒數。

他跟人家陳嘉穗什麽關系都沒有,就擺上哥哥譜了?

也不看看人家認不認他這個外八道來的哥哥。

魏亞飛自己倒是感覺良好,他覺得只要白淑珍跟曹光平結婚的話,他就是陳嘉穗的繼哥,雖然他不是曹光平的親生兒子。

但他也是兒子啊!

能給曹光平養老送終的!

在家裏的地位肯定要比陳嘉穗一個小丫頭片子重要。

魏亞飛甚至都盤算好了,等白淑珍嫁給曹光平之後,他給陳嘉穗一點嫁妝,隨便打發把她嫁出去就好。

也就是明晞不知道魏亞飛的想法,不然肯定要反著白眼說他想得美。

從醫院出來,魏家人要回家,明晞這次肯定不能再跟著魏家人回去了,她跟馬美霞打聲招呼,便自己一個人回家了。

明晞今天出來忘帶鑰匙,是趙素蘭給她開的門,趙素蘭:“你不是就跟楊衛紅去街道辦嗎,怎麽一去就是一上午,這都下午了才回來?”

明晞:“嗐,別說了,街道辦的事兒很快就辦完了,我又陪她去了趟舊貨市場,後來出來的時候又碰上白淑珍了。”

趙素蘭來了興趣:“咋回事?”

“白淑珍跟她外面那個老頭逛街被她閨女撞見,當街大吵一架,後來回去,她閨女把這事兒丫頭告訴她兒子,她兒子跟外面老頭打起來,把那老頭打進醫院裏了。”

趙素蘭:“謔,好家夥!”

明晞:“這還沒完呢!那老頭閨女後來也找過來了!”

趙素蘭:“等會,他閨女?不是說那老頭是香港人嗎,他閨女也從香港過來了?”

明晞點點頭,說:“他閨女原話是說想他所以過來的,不過我估計這事兒沒這麽簡單。”

她一只手摸著下巴,一只手推推不存在的眼鏡,說:“我估計曹光平的閨女早就知道他跟白淑珍的事情,不然也不會出現的這麽巧合,而且她是直接到醫院的。曹光平跟白淑珍是兩個人單獨約會,身邊都沒跟著人,她咋那麽巧就知道自己爹進醫院了?她應該是早就找人盯著她爹呢。她在醫院的時候,表面上沒表現出什麽,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針對白淑珍,看著就像是早就知道白淑珍跟她爸之間的事的。”

而且說實話,陳嘉穗對曹光平也沒有客氣到哪裏,明面上是在針對白淑珍,但字字句句都是帶著刺在內涵曹光平。

“這倒是有可能。”

趙素蘭點點頭:“不是說老頭家裏挺有錢的嗎,這有錢人家裏的事兒都少不了,說不定他閨女就盯著他呢。”

就算她沒當過有錢人,但話本子和電視還少看了?

有錢人家裏都亂著呢!

趙素蘭:“對,你之前不是說,老頭是入贅的嗎,他現在的產業都是前妻留下來的?那我估計他跟白淑珍的婚事順利不了。”

曹光平跟前妻又不是沒有孩子,她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老頭再婚,把家裏的產業分出去。

說不定今天過來這個,就是來打前鋒試探的呢。

趙素蘭人老成精,還真一眼就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陳嘉穗確實是打前鋒來試探的,她從醫院離開,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給香港的家裏打電話。

她臉上不再掛著傻乎乎的笑容,表情反而冰冷得很,待電話接通,她立馬開口:“大姐,阿榮說的沒錯,他真的在這邊找了新歡。”

對面那邊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只聽陳嘉穗頓了頓,發出一聲冷笑:“呵,大姐你不用擔心,那女人是有點小聰明,不過腦子裏凈是釣凱子那一套,那個男人是很吃這一套,不過也只有他才會被這種手段哄得團團轉。”

“大姐,我知道你擔心我,你放心,在這邊沒人能為難得了我,倒是你在那邊要小心,小心那兩個白眼狼給你下套……”

陳嘉穗對著電話另一邊叮囑好半天,才掛掉電話。

只不過她臉色依舊沒有好轉。

趙素蘭那句話倒是沒說錯,有錢人家的事不少。

陳嘉穗家裏就是這樣。

陳嘉穗母親陳美林跟曹光平一共育有兩兒兩女,因為曹光平是入贅,所以四個孩子都跟陳美林姓陳。其中老大陳嘉慧和最小的陳嘉穗是女兒,剩下老二老三是男孩。

陳美林對四個孩子一視同仁,臨死之前把家裏一共六十家來餐廳分成四份,每個人負責十五家餐廳的管理。當然她也沒忘曹光平,餐廳是分出去的,但陳美林創建的美林食品總部她交給曹光平管理。

相當於總部的所有人員調動,各門店的管理全被交給曹光平。

曹光平有私心,在四個子女之中偏向其中兩個兒子,故意扶持兩個兒子和兩個女兒打擂臺,其中不限於惡意更換不新鮮的食材、聯合門店店長員工陽奉陰違、企圖把兩個女兒名下的店鋪搞破產,好吞並這些店鋪。

陳嘉穗和姐姐當然不會無動於衷,兩個人反應過來後,立刻聯合陳美林在總部留下的人手對曹光平反擊。

兩邊打的也算是有來有回。

至於來內地投資這件事,那是陳美林還在的時候就定下的事情,原本應該由陳美林大女兒陳嘉慧來處理的,但因為曹光平現在負責總部管理,所以這個差事被曹光平搶走。

說起來也是巧合。

陳嘉慧和陳嘉穗知道曹光平要來大陸的時候,放心不下,怕曹光平在投資這件事搞花招,所以買通曹光平一個助理盯著他。

沒成想,她們還是高估曹光平了,他爭著搶著要來內地,不是想利用這件事在集團裏掙聲望,也不是想在投資的事情上做手腳,反而是來找老情人相會的。

曹光平在跟白淑珍見面的第一天,陳嘉穗買通的助理就把這件事情告訴給她,她得知這件事後,第一反應就是可以在這事上做文章。

如果曹光平在大陸有新的對象,而且即將有一對繼子繼女的事讓她那兩個哥哥知道,她那兩個哥哥還能老老實實地在曹光平面前當孝子賢孫嗎?

陳嘉穗是最知道自己兩個哥哥什麽德行的人,那兩個東西心裏沒有親情,只有利益。

他們現在早把曹光平的財產當成自己的所屬物,等著曹光平死後瓜分他在集團裏的權利呢。他們要是得知曹光平跟別人再婚,讓別人來瓜分這些“早就屬於”他們的東西,怕是要先一步跟曹光平鬧掰散夥的。

曹光平聯合兩個兒子,才跟陳嘉慧陳嘉穗打得有來有回,他們要是散夥,那對陳嘉慧陳嘉穗來說,真不算什麽東西。

所以陳嘉穗特意跑到北城來,就是為了打探白淑珍,白淑珍的兒子女兒又是什麽樣的人。

她想利用白淑珍打破曹光平和兩個兒子的聯盟,但也不是真的想引狼入室。

好在,白淑珍看起來就是個眼界不廣,好對付的女人,至於她那對兒子女兒,更是個打眼一看就能看明白的蠢貨。

也就是白淑珍的繼子,那個叫魏永安的看著不太好對付。

不過,陳嘉穗覺得她跟魏永安又不是敵對關系。

所以關系也不大。

陳嘉穗沈思一會兒,想到今天跟魏永安還有馬美霞一起出現在病房的明晞,便開門把助理喊進來:“你去打聽一下今天病房裏的陌生人是誰,她跟白淑珍是什麽關系?打聽完來跟我匯報。”

她對明晞沒有特別的想法,只是覺得有不在自己掌控內的陌生人插進這件事情裏,不太放心。

明晞倒是不知道陳嘉穗找人打聽自己身份這件事,白淑珍和曹光平的事情對她來說,只是個熱鬧,她跟趙素蘭叨叨完,很快就拋到腦後去。

她這陣子在忙活著婦聯的普法知識講座的事情。

事情差不多敲定下來,軋鋼廠對沈墨的處罰也下發下來。

鑒於沈墨隱瞞自己已婚還參與相親大會的情況,組織上認為他道德嚴重敗壞,思想不正,生活腐化,給予他重大處分,扣除六個月工資,且調出工會,改到去鍋爐房燒鍋爐。

這個懲罰不可謂不重。

一般大學畢業被分到廠裏工作的,都是來基層鍛煉的,鍛煉個兩年,找到合適的機會,就能升到機關工作。但沈墨現在背了一個重大處分,直接就絕了以後升到機關的可能性。就算以後軋鋼廠領導班子全都換一個遍,新上任的領導看見他這個重大處分,也不可能給他升職的機會。

沈墨這輩子要是不離開軋鋼廠的話,最高也只能當個普通幹事,當領導的機會都沒有。

這對他一個大學畢業生來說,可以說是相當殘酷。

更不要說調到鍋爐房燒鍋爐,鍋爐房又苦又累又熱,相當於是體力活,跟他之前在工會坐辦公室的工作根本沒法比。

最重要的是,處罰公告上根本沒寫他要在鍋爐房工作多久。他想要調回工會,只能看領導心思。

可現在因為婦聯問責的事情,整個軋鋼廠領導對沈墨都有意見,想讓領導開口主動把他調回工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這兩項處罰相比,扣工資反倒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處罰通告貼出來的時候,可是讓軋鋼廠一眾員工驚得目瞪口呆。

大家紛紛打聽到底是因為什麽,沈墨才會被罰得這麽嚴重。

這個時候就有人脈哥站出來:“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因為在鄉下跟別人結婚了,結果聯誼會的時候,還裝成單身同志去會上找對象。”

“我去,王磊,你說的真的假的?”

是的,這位站出來的人脈哥就是王磊,聯誼會那天晚上因為造謠被明晞送進去的王磊。

王磊聽到有人質疑,瞬間不樂意,他叉著腰:“爺們兒我當然說得是真的,我那天親耳聽到的,沈墨跟他那個鄉下媳婦兒掰扯的時候,我就被關在保衛科裏面的小黑屋裏呢!”

他這麽一說,大家夥倒是想起來。

“對對對,王磊那天因為造謠,被婦聯的同志押到保衛科關小黑屋來著。”

“他後來被關了三天才出來吧?”

“對,廠子因為這個還給他一個處分呢!”

王磊:“哎哎哎,現在說沈墨那個壞東西呢,你們說我幹啥?”

大家撇撇嘴,心說沈墨是壞東西,你王磊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過大家夥現在要從王磊這吃瓜,所以都閉上嘴,聽王磊講。

王磊:“沈墨那個王八蛋偽君子可真不是什麽好人,平時在廠裏,他都文質彬彬的,看著可通情達理的樣子。那是因為你們都不知道他不講理的時候有多可恨!那天他鄉下媳婦兒找過來,他就睜著眼說瞎話,說人家跟他只是老鄉關系。還說是人家冤枉他呢……”

“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呢吧,沈墨上大學的時候,生活費都是找他媳婦兒要的呢……”

大家夥聽完七嘴八舌議論:“嘖嘖,真有夠不要臉的。”

“可不是,這不跟戲文裏唱的陳世美似的嗎!”

“真是沒看出來,沈墨竟然是這樣的人!”

軋鋼廠沒有秘密,更何況是這麽勁爆的八卦。

這個消息很快的傳到家屬院來,八卦頭子何大媽當然也吃到瓜了。

明晞剛一下班,就被何大媽拉住:“小明,沈墨那事兒是不是真的?他真在鄉下有個媳婦兒啊?”

這事兒已經被傳出來,倒不是什麽秘密,明晞點點頭:“是,有這麽回事。”

何大媽撇撇嘴:“怪不得人家都說文化人壞起來,才是真的壞呢,沈墨這個黑心肝的,真是壞到骨子裏了!”

明晞:“何大媽,話也不能這麽說,這也不是文化人的問題,沈墨是個例。”

何大媽:“個例什麽呀,你沒看報紙上說的秦香蓮上訪團嗎,那不都是被文化人拋棄的小媳婦嗎。要我說,這一個個王八蛋都不要臉到家了,當初插隊的時候,也沒人逼著,都是自願結婚的,現在考上大學,或者有機會回城,轉過頭去一句‘我們沒有感情了,離婚吧’,他大爺的,怎麽當初結婚的時候不說沒感情,現在考上大學,覺得自己媳婦配不上自己,就說沒感情了?”

何大媽情緒激動:“要我說,你們婦聯還有民政部管給人打離婚證的也有問題,怎麽就因為沒感情就給人家打離婚證呢,怎麽著,人家媳婦好好的青春年華就應該這樣白白被浪費嗎?”

隨著高考恢覆,和大批知青回城,這樣的事兒確實不少,報紙上也天天都有報道。

明晞倒是也能理解何大媽情緒激動,她安撫說:“感情破裂可以申請離婚,這是政府的規定,是法律規定的自由,這個我們婦聯管不了。但是我們婦聯可以幫助這樣的女同志爭取賠償。”

何大媽:“賠償?”

明晞:“是的,女方在鄉下承擔照顧家庭,照顧孩子責任的,可以申請經濟賠償。除此之外,有照顧男方父母,給男方經濟支持,還有為男方生過孩子的,都可以申請一定經濟賠償。”

何大媽:“那這樣還挺好的。”

也不是說有經濟賠償,離婚就是件好事兒。

肯定有人不想要經濟賠償,就不想離婚的。

但既然男人已經變心,一定要離婚的話,那能爭取到經濟賠償,總比沒有的好吧?

何大媽:“小明,你再詳細跟我們說說這個經濟賠償是怎麽回事唄?”

何大媽這話一出,邊上不少大媽都豎起耳朵,明晞註意到這一點,刻意提高音量:“何大媽,你要是想知道經濟賠償具體要怎麽操作,可以明天下午參加街道辦和我們婦聯還有區法院聯合舉辦的婚姻法律知識講座。屆時我們會和區法院的法律專業人士一起講解這些問題。”

“除了離婚經濟補償之外,這一次講座還將全方面的講解與婚姻涉及的相關法律知識,包括結婚證保護了我們那些權益,包括離婚財產分割,包括遇到家暴應該如何應對……大家如果感興趣的話,明天下午都可以到街道辦參加這個活動嗷。到時候我們還會舉辦有獎問答活動,參加活動並回答出問題的,就能拿到獎品——十個雞蛋!”

有獎問答送雞蛋這個主意,也是明晞提出來的。

她相信,上輩子無數賣保健品的試驗出的最佳方案,放在八十年代保準有效。

這不,大媽們一開始聽說是知識講座,都興趣缺缺。

說得好聽是知識講座,其實不就是上課嗎。聽臺上的人呱唧呱唧講,她們在下面聽,一點意思都沒有。

但聽說有獎問答送雞蛋,大媽們的眼神瞬間都亮起來。

何大媽搓手:“小明,你說的是真的嗎?真送雞蛋啊?”

明晞:“真的,只要有獎問答您回答對問題,就送您十個雞蛋!”

“那我去,我去!小明,你們的雞蛋可一定得給我留著哈!”

“何大嘴你說什麽胡話呢,沒聽人家小明說,雞蛋是送給有獎問答回答對問題的嗎?”

何大媽不服氣:“嘿,你怎麽就知道我回答不對問題呢?”

“要不咱們比比,看明天咱們誰能贏到雞蛋?”

何大媽:“行!比就比!”

她一定要讓人看看她的實力!

何大媽要跟人比拼贏雞蛋的消息在胡同裏傳開,有好奇何大媽到底能不能贏得,也有同樣對雞蛋感興趣的,當然也有對講座本身就感興趣的。

就這樣,等到第二天,法律知識講座開始的時候,舉辦講座的屋裏擠滿了人。

不光安排的座位座無虛席,就連座位後面,座位和座位之間的過道縫隙,全都站滿著人。

甚至前門和後門都被人堵著。

沈主任看到這盛況都驚訝起來,她好奇地看向街道辦的同志:“今天怎麽會過來這麽多人?”

街道辦的王主任也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以前街道辦也不是沒辦過這類活動,但不管哪次,都沒有這次參加的人這麽多啊。

還是一個消息靈敏的小幹事知道是怎麽回事,巴拉巴拉把明晞在胡同裏宣傳講座,還有何大媽要比拼的事說出來。

王主任驚訝地挑挑眉毛,接著一臉笑意地說:“沒想到啊,沈主任你們婦聯人才輩出,還有這麽會做群眾工作的小同志呢?”

沈主任也笑:“我也沒想到呢。”

不過她想了想,說:“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宣傳的好辦法。”

王主任:“可不是。”

八卦閑聊的時候,都沒忘宣傳知識講座,還用有獎問答充分調動起群眾的積極性,這妥妥的一個幹宣傳工作的好苗子啊!

想到這,王主任心裏惋惜起來。

可惜哇,這麽一個好苗子已經被沈主任搶到婦聯去了,要不然到她們街道辦工作多好啊!

明晞還不知道沈主任和王主任在背後這麽看好她呢,她這會兒正被何大媽拉著。

何大媽:“小明,你看,咱們都是一個院的鄰居,感情深厚的,肯定不是別人能比的,對吧?”

明晞:“……何大媽,您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別打感情牌,她害怕。

何大媽搓搓手:“嗐,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想跟你打聽一下,一會兒知識問答要什麽問題啊?”

明晞:“哎,何大媽,你這是想讓我給你透題啊?這可是作弊。”

何大媽擠擠眼睛,故作可憐地說:“你不要說得那麽嚴重嘛,咱們這又不是什麽正式考試,正式比賽,就是一個趣味性的知識問答而已,怎麽用得上作弊這麽嚴重的詞。”

明晞:“……您還知道這不是正式考試啊?”

都不是正式考試,犯得上作弊嗎?

何大媽:“可是我之前大話都說出去了,要是一會兒一個問題我都回答不上來,那不就丟臉了嗎?”

“不至於。”

明晞拍拍何大媽肩膀安慰:“知識問答的題目,是根據一會的講座出的,您只要一會兒聽講座的時候別走神,認真聽,肯定不會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的。”

說罷,她看見已經走進來的法院工作人員,說:“人來了,何大媽我不跟你說了,一會兒你加油哈。”

明晞起身站到一邊,這個時候沈主任走過來,她拍拍明晞肩膀,表揚道:“小明,你這次幹得不錯。”

沈主任沒頭沒尾地冒出這麽一句話,讓明晞一楞:“沈主任,您說的是……?”

沈主任:“你這次知識講座的宣傳工作呀。宣傳充分,還充分的利用群眾的力量,激發了群眾的積極性,做得很不錯。”

明晞撓撓腦袋:“您說這個啊,其實我也沒做什麽……”

話雖這麽說,但明晞嘴角高高翹起。

這個時候,臺上的講座正式開始,法院來的同志站上講臺開口自我介紹:“各位同志們大家好,我是這次講座的主講人,今天我將帶大家了解有關婚姻的法律問題,首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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