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判了 楊樹林一臉不可置信……

關燈
第60章 判了 楊樹林一臉不可置信……

楊樹林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田招娣:“媽?!”

他媽是瘋了嗎, 竟然叫他娶魯芳那個醜女人?

田招娣皺眉,她拉著楊樹林走到一邊的角落小聲說:“兒子你聽我說,魯芳雖然長得不好看, 但是她有錢啊!你今天不是也看見了嗎,她家裏多有錢啊, 那大房子!家裏那擺設!洗衣機電視機冰箱, 老天爺誒, 你娶了她,那些不都是你的!”

楊樹林嘴唇動了動 ,想要反駁, 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魯芳家條件確實好。

田招娣瞅他有些動搖,繼續說:“而且魯芳這死丫頭這麽稀罕你, 就算你話說得那麽難聽, 她都死皮賴臉的非要倒貼你,那你們倆結婚之後,還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連猶豫都不敢猶豫一下的?”

楊樹林想想, 故作不在意地點點頭:“差不多是這樣吧。”

他自戀的想, 雖然他不想承認, 但事實就是這樣的, 他的魅力太大,魯芳根本無法對他說不。

田招娣:“最重要的是,兒子你想啊, 魯家就魯芳這麽一個閨女, 等魯家兩口子死了以後,這些東西還不都是你的?到時候你想休了魯芳,也沒人能攔著你, 你說是不是?”

楊樹林順著田招娣的話想下去。

等魯家老兩口死了,魯家的一切就全都是他的,到時候他把魯芳踢出家門,新娶一個年輕漂亮的媳婦兒,再生幾個大胖兒子……

“嘿嘿……”

楊樹林只是稍微想想,就美得笑出聲。

可是當他擡頭看見魯芳的臉的時候,又忍不住轉頭。

不行,還是太醜了,他都無法想象以後每天都要跟這張臉一塊生活的日子。

楊樹林:“不行,媽我還是受不了,魯芳長得太醜。”

田招娣:“醜就醜點唄!”

她恨鐵不成鋼。

魯芳要不是長得醜,也輪不上他們啊!

田招娣:“媳婦兒醜點咋了,她是城裏人,有錢,有工作!頂多你做那事的時候把眼睛閉上唄!”

楊樹林臉瞬間紅起來:“媽,你咋也跟魯芳一樣,什麽話都往外說!”

眼瞅楊樹林跟田招娣在墻角說半天小話,魯芳沒耐心地開口:“餵,你們倆說完沒,到底是還錢還是娶我,趕緊的,我可沒那麽多時間跟你們耗。”

田招娣賠笑:“馬上,馬上就說完了,小芳啊,你再等等。”

想到楊樹林跟魯芳結婚以後,她們一家子就能過上好日子,她對魯芳態度也好起來。

田招娣笑盈盈的臉轉過來瞬間拉下來,她虎著臉看著楊樹林:“你是願意娶魯芳,以後當城裏人,過好日子,還是讓咱們一家子背上一筆巨債,以後每天起早貪黑面朝黃土背朝天,費好大勁才能把欠魯芳的錢還上?”

楊樹林:“我……”

田招娣:“你還你什麽你啊,我跟你爸都這麽大年紀,你還指望著我們跟你一塊下地出苦力幫你還錢?”

她氣得伸手指著楊樹林:“也就是我不是個男的,我要是個男的,還能有你什麽事啊!”

楊樹林:“???媽?”

田招娣:“你別喊我媽,我不是你媽,沒有你這麽一個有好日子不過,非要過窮日子的兒子!”

楊樹林被田招娣的變臉搞蒙了,已經忘記他現在之所以欠魯芳三百塊錢,是因為那三百塊錢的陪嫁被田招娣給花掉了。

他這會兒被田招娣的話洗腦,腦子裏想著,他真的要有好日子不過,非要帶著親爹親媽一起過苦日子嗎?

楊樹林猶豫再三,最終還是一咬牙一閉眼,點頭答應下來:“媽,我答應娶魯芳!”

田招娣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哎呀,你答應就對了!”

她拍拍楊樹林的肩膀,小聲說:“你放心 ,媽記得你的犧牲,等以後魯家兩個老的沒了,媽肯定幫你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好媳婦兒!”

楊樹林看了眼精神抖擻的魯父魯母,心裏忍不住想,這老兩口看著比他身體還好,他真的不會走在這兩口子前面嗎?

不過他還是點點頭:“媽,你可得保證,以後一定得給我找個漂亮媳婦兒!”

“嗯嗯嗯,你放心。”田招娣敷衍地點點頭,拉著楊樹林來到魯芳面前:“我們商量好了,樹林願意娶你。”

楊樹林閉著眼睛點點頭,一臉不情願,就像是被逼著上戰場一樣,身上還帶著一股舍生取義的悲壯。

他心裏也確實覺得,自己是為了一家人而犧牲自己幸福的偉大男人。

明晞瞅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撇嘴。

表現得這麽不情願,不知道的人看見,還以為他有多清高呢。

魯芳也不樂意,她一巴掌拍到楊樹林後背上:“你把眼睛給我睜開,跟我結婚不是好事兒嗎,你閉著個眼睛,耷拉著臉給誰看?”

她這一巴掌差點給楊樹林呼到地上,楊樹林踉蹌一步,下意識發脾氣:“你!”

魯芳:“你什麽你,我告訴你,你要跟我結婚,那就是我的人,你給我樂呵點,別擺著張臭臉,多不情願似的。你要是真不樂意,那咱們還是甭結婚,你把陪嫁錢還給我好了。”

田招娣聽到這話,趕緊扯扯楊樹林袖子。

楊樹林沒辦法,只能擠出一個笑:“沒有,你誤會了,我沒有不樂意。”

魯芳掃他一眼“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她拉著楊樹林:“走吧,回家入洞房去。”

明晞一嗆,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

跟在她身後的同事們也是咳嗽聲一片。

還是大白天呢,這就要入洞房嗎?

不對,不是白天不白天的問題,而是她們都知道魯芳要跟楊樹林入洞房了,這真的好嗎?

楊樹林更是羞到極點,他漲紅著臉,扯著魯芳:“你瞎說什麽!什麽就入洞房!”

魯芳大大咧咧:“那咋了,誰結婚不入洞房,不幹那事,你這麽害羞,不會是不行吧?”

說到這,她腳步一頓:“你不會真不行吧?我結婚就是為幹那事的,你要是真不行,那我可不幹!我三百塊錢可不能買回一個騾子來!”

明晞忍俊不禁,騾子沒有生育能力,她這麽說楊樹林,明顯是故意寒磣他呢。

楊樹林臉色也確實難看起來。

誰說他不行!他行著呢!

“啪!”

魯芳又是一巴掌:“你倒是說話啊,你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可別浪費老娘功夫。”

“我行!”

這兩個字仿佛是從楊樹林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這還沒完,魯芳聽到這話,眼神依舊懷疑,她瞇著眼睛,視線掃著楊樹林的下身,似乎是在懷疑楊樹林說的是真話嗎。

田招娣見她這樣,趕緊上前幫楊樹林說好話:“小芳,我們家樹林行,不是騙你的,他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楊樹林羞憤難當,他真的不想在外人面前聽他媽和他未來媳婦討論他行不行的事!

他拉了拉魯芳,這一次是他想走了。

魯芳不置可否,帶著楊樹林往外走。

魯家人和心滿意足的楊家人跟著兩個年輕人的腳步一塊離開。

留下婦聯一眾同事在風中淩亂。

餘曉敏:“楊樹林和魯芳,還是成了?”

她瞪圓眼睛,想不明白婚禮上都鬧成那樣,這倆人最後怎麽還是成了。

明晞點點頭,也是一臉的覆雜。

不得不說,錢金花雖然貪財,但畢竟做了這麽多年媒人,看人還是有兩下子的。

魯芳和楊樹林表面上看著不配,實際上兩個人彼此滿足對方條件著呢。

魯芳找對象的要求是男的、老實的、好拿捏。

楊樹林雖然心裏一堆花花腸子,但他膽子小,就算有什麽想法,也是讓田招娣站出來做壞人,讓他自己站出來做點壞事,他是不敢的。

魯芳跟他結婚,婚後兩個人都住在魯家,跟田招娣隔開,楊樹林就算心裏打著壞主意,也什麽都幹不了。

還有最重要的,楊樹林是農村戶口還沒有工作,他娶了魯芳,生活在城裏,那也不是城裏人,連定量都沒有,吃飯都得指著魯芳。

要是他敢惹魯芳不痛快,把他掃地出門,他就只能灰溜溜回鄉下去。

光憑這一點,他也不敢讓魯芳不高興。

至於楊樹林,他找對象的條件是城裏人,有錢,家裏條件好,最好還長得漂亮。

魯芳雖然長得不漂亮,但她條件好啊。

有錢還是獨生女,楊樹林就算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另一個這樣條件的對象。

別看他表面上看著好像多不願意一樣,但實際上他也清楚,跟魯芳結婚,是他占便宜。

要不然他也不會點頭同意。

錢金花給兩個人牽線,估計就是覺得,兩個人條件滿足,就算事發之後會不樂意,也願意跟對方一起過下去的。

明晞摸摸鼻子,不得不承認,錢金花是還挺會看人的。

她要是不貪財,好好給兩個人說和,沒準這事兒也鬧不成這樣,她也不會被抓進派出所。

對,派出所。

說起來,明晞還挺好奇錢金花的下場,她這樣的要坐多久牢?

錢金花這樣也算是詐騙吧,應該得在牢裏蹲個三五年吧?不過她退贓還是很爽快的,不管是介紹費,還是之前吞了的嫁妝,都很痛快地退了,考慮到這一點,她應該不會被判太久?

明晞正尋思著呢,就見沈主任走進來,她曲起手指“鐺鐺”敲兩下桌面,說:“人都在吧,那聽我說兩句。”

“咱們這一片昨天出了一個媒人騙婚的案子,你們都聽說沒?”

“聽說了!”

“主任,你說的是不是魯芳和楊樹林的事兒,她們剛才還過來來著!”

“對,她們剛才還來咱們這兒鬧來著,楊樹林不願意跟魯芳結婚,他媽想讓咱們給他做主,讓魯芳取消婚禮,不過最後他還是答應跟魯芳結婚,現在兩個人回家入洞房去了呢!”

入洞房一出,辦公室又是一片哄笑聲。

沈主任擰眉,這都什麽跟什麽。

什麽不願意結婚,最後還是答應結婚的。

明晞看沈主任疑惑,主動幫忙解釋:“沈主任,是這樣的,剛才……”

她巴拉巴拉解釋一通,沈主任終於聽明白了。

沈主任也是長見識了,她活這麽多年,也想不到兩個人都已經鬧得這麽難看,最後還是能在一起的。

“咳咳。”

她清清嗓子,說:“不管楊樹林跟魯芳有沒有在一起,都不是我們工作的重點,我們的工作重點應該是錢金花利用媒人身份進行詐騙,以及她非法占有本該屬於楊樹林的陪嫁錢。”

沈主任正了正神色,板著臉說:“這已經是咱們這一片最近第二起涉嫌騙婚的案子,這還只是我們知道的第二起騙婚的案子,沒有鬧出來的,我們不知道的還不知道要有多少起,我們必須得重視起來!”

她說:“我決定把咱們管屬轄區內所有職業媒人都找過來約談,嚴格化規範化要求她們介紹對象的時候必須要做到無虛假宣傳,不得幫助介紹雙方隱瞞自身情況信息。除此之外,錢金花這次的事件,也給我們敲了一次警鐘。”

沈主任頓了頓,繼續說:“由我們婦聯帶頭牽線舉辦的聯誼會馬上就要召開,在這個節骨眼上,接連出現兩件騙婚案件,也是在提醒我們,必須對出席聯誼會的人員嚴格檢查。我們必須預防假冒和為造型信息出席聯誼會的人,不能做騙婚案件的推手,你們記住了嗎?”

“記住了!”

沈主任:“好,那我下面來分配一下工作任務。小餘跟小明一起負責約談媒人這件事,小劉你跟老王負責再次覆核參加聯誼會的工人資料,小王你負責去聯系……”

等著沈主任離開,餘曉敏率先發出一聲哀嚎。

“啊!又得忙起來了!”

明晞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餘曉敏:“算了,抱怨也沒用,還是趕緊開始幹活吧,小明,你去聯系各個街道,通知他們要約談媒人這件事,叫他們幫忙配合。”

明晞:“好。”

明晞和餘曉敏麻溜地行動起來。

一連忙了幾天,錢金花的處理結果也下來了,她被判了十年的勞動改造,還是到最艱苦的大西北進行勞動改造。

明晞聽說的時候都震驚,怎麽判的這麽重。

大西北和別的地方可不一樣,在那吃沙子背石頭,就算是身強力壯的小夥子熬十年下來,身體都不一定能挺得住。要知道錢金花今年都快五十歲了,還是個女同志,怎麽就被判到大西北那麽艱苦的地方勞動改造?

後面經過打聽才知道,原來是錢金花以前給人說媒詐騙的事全都被翻出來了。她之前就沒少幹這種事,給人好好的小夥子介紹二婚還帶孩子的女同志、給人好好的女同志介紹智力有問題的男人、給人……

錢金花是一點沒愧對自己的名字,完全見錢眼開,只要給錢,不管來找她的人條件有多差,她都能把人吹得天花亂墜,騙不知情的同志結婚。

結婚之後有人來鬧的話,她也有處理辦法。

面對來鬧事的男的,她叫囂著要帶女方去搞對方耍流氓,讓對方吃槍子。一般男同志聽說這個就怕了,不敢再鬧。

要是女同志來鬧,她就用清白論來威脅對方,說對方已經入了洞房,身子都不幹凈了,就算再嫁也嫁不出去,還不如認命算了。性子烈一點的,不怕她的威脅的話,她就聯合對方嫁的男人,叫男人打對方,打到對方認命為止。

就連前不久因為騙婚鬧到婦聯的李英都跟錢金花有關系。

李英和陳磊也是錢金花給介紹的。

她明知道陳磊沒有工作,只是幫親戚頂班,但因為陳磊額外給她塞了紅包,所以她給李英介紹的時候還是隱瞞這一點,只說陳磊是在木材廠上班的。

經過公安調查,錢金花多次協助、主導騙婚的不當收益足有一千多塊錢。

這還只是能調查出來的。

案情嚴重,時間跨度長,涉案金額大,再加上錢金花已經被上面列為典型,所以她才被判得這麽重。

她這個案子現在還沒徹底宣判,就已經被市公安局帶走,說要帶著她到各個地方做反面案例宣講呢,等宣講結束,才會被送到大西北改造。

明晞聽說錢金花做的那些事兒的時候直呼好家夥。

她被判十年勞改真是一點不冤枉!

市公安局把錢金花帶走做反面例子宣講的事情倒是給明晞打開思路,她把錢金花的案件資料整理一遍,在媒人約談會上作為反面例子講解一遍。

她著重講錢金花被判十年勞改,還有在大西北勞改的環境。

這可把來約談的媒人們嚇壞了。

本來她們還沒把這一次的約談放在心上的。給人說媒介紹對象嘛,肯定要把對方往好的誇。俗話說媒人的嘴,騙人的鬼,她們雖然不像錢金花那樣,收人錢什麽離譜的話都能說出來,但有的時候,還是要春秋筆法一下,把不好的情況委婉地隱藏起來的。

可婦聯竟然要求她們在說媒的時候不能有一點隱藏,比如如實交代情況。

這還怎麽讓她們說媒?

本來媒人們就對這件事不讚同,再加上到地方一看,發現給她們開會的是餘曉敏和明晞兩個小年輕。

她們就更不屑一顧,倆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還教育起她們來?

可聽說完錢金花的下場,大家都不敢像之前一樣輕蔑。

那可是去大西北勞動改造啊!

就她們的身子骨,讓她們去大西北,那不就是讓她們去送死的嗎!

想到這,媒人們再也不敢不把婦聯的要求放在心上,紛紛保證以後說媒的時候一定會如實介紹,不敢有半點隱瞞。

送走約談的媒人,婦聯又迎來一位熟人——李英。

李英把陳磊告上法院之後,著實是引起一番轟動,尤其是陳磊後來還去李英村裏鬧事,一時間引得村裏的人議論連連。

不少人說李英太心狠,婚都結了,就因為陳磊沒有工作,就鬧著要離婚,還把丈夫告上法庭,一點都不老實安分,沒有男人敢要。

風言風語連帶著李家在村裏都不好過,別人都說李英父母不會教閨女。還有李英弟弟,她弟弟也到說親的年齡,人家一聽說有她這麽一個不安分的大姑子,都不願意跟她弟弟相看。

李英實在受不了這種氛圍,差點想撤銷起訴,還是明晞聽說她的處境,特意上門告知她沈主任可以把她引薦到勞動服務公司,幫她在城裏找工作。

李英想也沒想便點頭答應。

就這樣,李英一個人到城裏來。

她是個能幹的姑娘,到勞動服務公司沒多久,就被介紹到一位老教授家裏當保姆。

這活不難,就是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負責照顧老教授的日常起居。工資雖然不高,一個月只有十八塊錢,但重要的是包吃包住。

她能離開村裏,遠離村裏的風言風語。

李英現在勉強在城裏站穩腳跟,全都是因為婦聯的幫助,她這次過來就是特意來感謝的。

她看見明晞眼睛一亮,把手上的東西遞給明晞說:“小明同志,這是我自己做的牛肉醬,我上次給張老師做的時候,她說味道不錯,我想著你們應該也會喜歡,所以做了給你們拿過來。”

明晞看著李英手上的瓶子,她出手大方,一個玻璃瓶裏估計得裝著一斤牛肉醬,她還給每人都準備了一瓶,想也知道肯定花不少錢。

明晞不好意思白拿她東西,趕緊從口袋裏掏出兩塊錢塞給對方。

“知道你是好意,但這東西我可不能白收,醬我收下,錢你拿著。”

辦公室其他人見此,也紛紛掏錢,兩塊錢對她們來說不算什麽,對李英來說可不是。

“李英你剛到城裏上班,第一個月工資還沒發呢吧,這錢你拿著。”

“牛肉可不便宜,我看你還沒少放,這錢你要是不收著,我們可不好意思拿你的東西。”

“是啊,你又花錢又費力的,心意我們領了,錢你可得收下。”

大家紛紛勸說,李英忙擺手:“不行不行,你們大夥幫我那麽多,我做這個就是感謝你們的,要是我還收錢的話,那我成什麽人了,這錢我不能收。”

她漲紅著臉說:“而且,張老師人很好,知道我剛到城裏來上班,手裏可能沒錢,提前給我預支一個月工資,你們不用擔心我手裏沒錢。”

她嘴裏的張老師就是雇傭她工作的雇主。

看李英實在不願意收錢,明晞一夥人也只能放棄,明晞問:“聽你這麽說,雇你的張老師人還不錯,你在她家工作得怎麽樣?”

李英笑著說:“張老師人可好,家裏就張老師一個人,她子女都在外地工作,張老師性格好,不挑剔,我平時事也少,就是打掃衛生和做三頓飯。”

“而且張老師聽說我初中沒讀完,還鼓勵我繼續讀書呢,說我可以先自學,等我學得差不多,她可以幫我找個學校,讓我參加畢業考試,考試通過之後起碼能拿到初中畢業證書。這樣以後就算不給人當保姆,也好找別的工作。”

明晞:“那張老師人是真的不錯!”

李英紅著臉點點頭:“能遇上張老師這麽個雇主,是我命好。”

她是真覺得自己命好,才能遇上張老師和明晞她們。

要不是有她們這些人,她可能早就認命跟著陳磊回家了。

明晞拍拍李英的肩膀:“不是你命好,是你有跟命運抗爭的勇氣。”

要不是當初李英的眼裏充滿著不甘願,明晞也不會註意到李英,也不會主動開口告知她可以起訴離婚。如果李英沒有去法院起訴的勇氣,也沒有現在的她。

她想,張老師也一定是因為李英表現出的某種特質,才會鼓勵她去繼續讀書的。

李英聽到這話眼眶一紅,她不知所措地張張嘴,說:“小明同志,你咋這麽會說,俺、俺哪有你說的那麽好。”

她一著急,帶出鄉音來。

明晞又拍拍她肩膀:“對了,跟你說個好消息,陳磊判刑了。”

之前陳磊一家因為到婦聯鬧事被抓進派出所,因為案子比較多,派出所還沒來得及把他提交給法院,就出了錢金花的事情,又因為錢金花的事情牽扯到陳磊一家。

所以原本只是尋釁滋事的陳磊一家子又添上一條騙婚罪,隨著錢金花被判刑,陳磊一家的刑罰也出來了。

作為騙婚和鬧事的主謀,陳磊被判勞改三年,他家其他人分別是一年。

明晞把陳磊的處罰結果告訴李英,李英解氣地一拍大腿說:“好!”

真要說的話,李英對陳磊其實是有感情的。

兩個人雖然是相親認識的,但李英當初是真的看上陳磊這個人的,不光是因為他的條件。

可就是因為這樣,才顯得陳磊尤為可惡,他說自己都是因為喜歡李英,可看著李英被他用假身份哄得團團轉,完全沒有要對李英坦白的意思。

一直等到結婚之後,確定李英不能輕易離開他的時候他才告訴李英真實情況。

更可惡的是真相被戳穿,他反而倒打一耙,說李英物質。李英要是真物質,也不會單單看上她啊!

這會兒聽到陳磊判刑,李英只覺得解氣,她喊完好之後,看向明晞,咬著下唇,不好意思地說。

“小明同志,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心狠?丈夫被判刑,我還叫好。”

明晞糾正她:“陳磊不是你丈夫,最多只能算是你前夫,還是被解除婚姻關系的前夫,真要論的話,他現在跟你最多算是陌生人的關系。”

“作為一個三觀正常的普通人,你在得知一個犯罪的陌生人被判刑叫好,再正常不過的行為。”

畢竟只有罪犯才會同情罪犯。

李英沒想到明晞會這麽說,整個人一楞。

自打把陳磊告上法庭之後,她收到的批判聲太多,有的時候她也忍不住銘心自問,她是不是錯了,她是不是太壞了。

畢竟陳磊是跟她結婚,領了結婚證的丈夫。

這麽多天只有明晞這麽說,說她一點錯沒有,她的選擇是正常人的選擇,她的想法是正常人的想法。

李英一激動,又想哭了。

明晞拍拍她安慰:“都過去了。”

李英擦擦眼淚點頭:“嗯,都過去了!”

又聊了一會兒,眼瞅著快到中午,李英要趕回去給雇主做飯,便匆匆告別。

李英離開後沒多久,明晞準備要去吃飯的時候,魯芳背著一個大麻袋過來。

她看見明晞手裏拿著飯盒:“哎,明同志,你們要去吃飯是吧,那我來的正好!”

她放下手裏的麻袋:“我一個鄉下親戚家裏西瓜熟了,給我拉了一車來,我們家吃不完,想著拿過來分點給你們,正好感謝你們幫我調解。”

明晞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也沒幫上什麽忙。”

她說的是真心話,她覺得魯芳和楊樹林的婚事上,婦聯的調解真沒起到作用。

魯芳:“嗐,那你也收著吧,反正這點東西又不值錢。”

說完,她擺擺手:“行,東西送到我走了,下午還得上班呢。”

魯芳腳步輕快地離開,明晞面對一大麻袋的西瓜不知所措,最後還是辦公室的人出來,幫著一塊把西瓜擡進去的。

知道西瓜是魯芳送來的,餘曉敏瞪圓眼睛感慨:“不愧是魯同志,力氣就是大啊。”

明晞深感讚同地點點頭。

說到魯芳,王大姐還好奇呢:“也不知道魯芳跟楊樹林結婚之後咋樣。”

她就沒見過婚禮上鬧成那樣最後還能結婚的夫妻。

明晞撓撓頭發:“應該不錯吧。”

她剛才看魯芳面色紅潤,精神看著比結婚那天還好。

這個時候辦公室一個大姐突然說:“我昨天在菜市場看見魯芳跟楊樹林來著。”

明晞:“誒?”

沒想到魯芳和楊樹林感情還挺好,兩個人還一起逛菜市場啊?

“要不說女人還是得結婚呢,我昨天看見的時候魯芳面色紅潤,中氣十足的,倒是楊樹林臉慘白,雙腿打顫。當時魯芳手上還拎著一把韭菜呢!”

大姐說著,臉上掛上暧昧的笑容。

大家夥聽到這話,面上的表情也覆雜起來。都是成年人,誰不知道韭菜是幹嘛的呢。

明晞:“……”

嗯,那看來魯芳婚後身後還是挺□□的。

“韭菜真的有用嗎?楊樹林身子那麽虛得吃羊鞭吧?”

“羊鞭多貴啊,還得提前跟肉鋪說,不然你當天買是買不著的,我之前給我家那口子買過,都得特意說。”

“嘖嘖,沒想到啊,老劉你跟你家那口子還挺有激情的呢。”

辦公室裏的大姐幾乎都結婚了,說起這個事兒也沒什麽顧忌,嘻嘻哈哈地聊得熱火朝天,明晞和餘曉敏兩個沒結婚的小姑娘眨巴著眼睛,不知道該不該聽。

王大姐瞅見這倆小姑娘的樣子,笑著說:“哎哎,你們註意點,咱們辦公室還有倆年輕小姑娘呢!”

“年輕小姑娘咋了,多聽點沒壞處,小明小餘你們別不當一回事,多學著點,夫妻生活和睦是婚姻和睦的重要因素呢!”

“可不是,你們還記得不,前幾年咱們這一片有一對姓王的兩口子鬧離婚,當時外人都說兩個人感情好,可不管咱們怎麽說,那女的就是要離婚,就是不想跟她男人過。後面我們調解好久還是不成,最後那女同志還是跟男的離婚了。結果呢,那男的去年再婚,結婚當天晚上就跟新媳婦吵架了,新媳婦說那男的只有三秒。”

王大姐:“真的假的,只有三秒?這也太短了。”

“怪不得前頭那媳婦要離婚呢。”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都有一分鐘呢。”

明晞:???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王大姐:“我記得那男的還挺年輕吧,都不到三十就不行?那等三十以後還不是更完蛋。”

“可不,我家那口子之前還能有三四分鐘呢,等三十一過,就只剩一分鐘了,他還說是我生了孩子之後,他就提不起興趣,我看就是他不行。”

“不用想,就是他不行,我家那口子也是,過三十自己不行,還說是我的問題……”

大姐們說起這個話題一個個話都多起來,一直到下午上班的時候,都還說呢。

明晞和餘曉敏兩個年輕女同志:囧。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下班,明晞跟餘曉敏一起背著包離開,剩下的大姐們約著去菜市場買菜。

嗯,聽說是去買韭菜。

明晞:“……”

她一點也不想知道大姐們今天晚上的菜譜,也不想知道晚上吃完飯會發生什麽。

她背著包,腳步輕快地往家走,剛一進院就被何大媽給攔住了。

何大媽:“小明!”

她八卦地湊上來:“我聽說你們婦聯要搞相親大會?”

明晞糾正:“是聯誼會。”

何大媽擺手:“這不都一樣,都是幫廠子的年輕人搞對象的。”

明晞還真無力反駁。

何大媽:“你們搞得那相親大會還缺人手不?我能去幫忙不?”

明晞挑挑眉毛,何大媽什麽時候這麽熱心腸了。

不對,何大媽該不會是想去看熱鬧吧?

何大媽就像是看出明晞在想什麽一樣,開口說:“哎,你可別覺得我只是想去看熱鬧去的,我要看熱鬧,哪不能看啊,我就單純是想幫忙,想為社會做點貢獻。”

當然,也不能否認,她確實是有那麽有一點想去湊熱鬧的心。

聯誼會誒,聽說還要跳交誼舞呢!

明晞看破不戳破,笑著說:“咱們大院有您這樣想為社會做貢獻的同志,是咱們大院的福氣,不過吧,還真不用您幫忙。我們這一次活動聯合好些廠子,聯誼會那天大家都要過來布置,不缺人手。”

何大媽遺憾地撇撇嘴。

不過很快的,她又精神起來,興致勃勃地跟明晞打聽聯誼會一共有哪些廠子的員工要參加,有多少人要參加……

這倒不是什麽秘密,明晞也就告訴何大媽了。

何大媽知道之後,又把消息傳出去,一連幾天,胡同裏都在討論聯誼會的事情。

其實這事廠子早就宣傳過,但只有單身同志關註過,其他人還真不知道要咋辦。現在一聽說會上還要跳交誼舞,都覺得十分新鮮。

有人還跑來跟明晞打聽,之前沒報名的還能不能報名。

明晞也熱心地告訴對方可不可以報名和怎麽報名。

遇到已婚想去看熱鬧的,明晞也如實跟對方說,這一次聯誼會審核很嚴,已婚同志是根本混不進去的。

明晞可一點沒說假話,為避免騙婚出現,沈主任特意安排一隊保衛科的同志在門口審核,沒有出現在報名名單上的同志根本進不去聯誼會的門。

隨著胡同裏的熱烈討論,時間終於來到舉辦相親大會這一天。

當天一大早,明晞和婦聯的其他人就到文化宮開始準備。除了婦聯,還有各廠子的工會、宣傳科、各廠婦聯的人。

畢竟是今年最重要一次相親大會,還聯合了好幾個廠子,市報社的記者都要過來拍照的,大家夥對這一次的活動都是很認真準備的。

明晞過來跟婦聯的一起布置場地,各廠出資準備了一些鮮花氣球還有彩帶,打算把場地布置的溫馨一點。

明晞拿著彩帶準備掛到舞臺上方,但她不夠高,蹬著梯子也還差一點,王大姐瞅見她這麽費事,便招呼邊上其他部門的人。

“哎,你們那邊站著的小夥子有沒有空著手的,過來幫我們把這彩帶掛上來唄!”

王大姐喊完沒一會,一個小夥子過來:“我來吧。”

明晞聽著聲音耳熟,低頭一瞅:“衛寧?你怎麽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