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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田螺小夥 晨間大崩潰後發現田螺小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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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田螺小夥 晨間大崩潰後發現田螺小夥回……

星臨最終確定的路線是一條極其覆雜的路徑, 需要穿過十七層動態防火墻,避開三十四個感應節點,繞過三個邏輯陷阱區。

全程不能有絲毫差錯, 任何一點失誤都會觸發警報。

他需要養精蓄銳,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但在那之前, 他又一次將意識延伸向農場。

夜裏的農場很安靜。

時婉已經睡了, 湯圓窩在她枕邊。

一區的作物在月光下靜靜生長, 二區的新苗在夜露中舒展葉片。

養殖區的小動物們擠擠挨挨地睡在一起。

山風在平房裏發出輕微的鼾聲。

而在陳曦的房間, 星臨“看”到那個女孩即使在睡夢中,依然保持著一種警覺的放松狀態。

那是長期訓練留下的身體記憶。

這個新來的後勤專員幾乎完美地接手了星臨的大部分工作。

只有那些不可替代部分, 依舊停在他離開時候的樣子。

但是星臨並沒有被替代後的不高興,他反而淡淡地松了口氣, 覺得有點開心。

起碼這段他無法兼顧的日子裏,時婉身上的擔子不會那麽重。

有人分擔, 她也能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他本就不該把時婉卷進這場危險裏。

星臨的“目光”掃過這一切,最後停留在時婉的臥室窗外。

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在千次百次的任務中變的漸漸麻木。

在欺騙中成為了幫兇,他失去了自己的世界和家人, 然後又害更多的人失去了生命和家人。

或許遇到時婉就是命運給他的機會,讓他能夠拼盡全力去終止這一切。

還來得及去彌補, 還來得及去阻止。

不能讓更多的人死掉了。

他會一直守護這裏,無論是什麽樣的代價。

直到她們可以永遠這樣安寧地迎接每一個日出。

時婉是在一股難以形容的微妙氣味中醒來的。

那是一種……混合了貓砂、某種不可言說的生物副產品、以及洗地機工作時特有的潮濕水汽的味道。

它頑強地鉆過門縫,彌漫在臥室的空氣裏,成功地在清晨六點半將她從深度睡眠中拽了出來。

“唔……”時婉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揉了揉眼睛。

湯圓還蜷在她枕頭邊,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但那股味道越來越清晰了。

時婉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 生怕吵醒湯圓。

這也是家裏的老規矩了,湯圓可以吵醒她,但她最好不要吵醒湯圓,這關系到湯圓今天用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對待她。

她可不想一整天都被湯圓埋伏偷襲。

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時婉看到了令她瞳孔地震的一幕。

客廳地板上,小橘寶正局促不安地坐在角落,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耳朵耷拉著,整只貓散發著可憐的氣息。

而它面前的地板上,是一小灘已經被均勻塗抹開的不可描述物。

罪魁禍首正是那臺設定在每天清晨六點自動工作的智能洗地機。

它正兢兢業業地履行著它的職責,在一灘狼藉中來回穿梭,所到之處,將原本集中在一處的災難變成了覆蓋面積約一點五平方米的均勻塗層。

洗地機工作時發出的輕微嗡嗡聲,在此刻的時婉聽來,簡直像是惡魔的低語。

“……”

時婉站在臥室門口,沈默了整整十秒鐘。

她的腦子裏先是刷過一片空白,然後是「救——命——啊——」的彈幕式吶喊,接著是「這是什麽人間疾苦」的哲學思考,最後定格在「我是誰我在哪兒我是不是還沒睡醒」的靈魂拷問上。

小橘寶看到她,發出一聲細弱又愧疚的“咪嗚”,試圖用前爪挪動身體,但因為情緒激動加上支架不太聽使喚,反而在原地打了個轉,看起來更可憐了。

不行,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時婉深吸一口氣,試圖進行心理建設。

小橘寶已經很努力了,都怪我沒給它買一個更方便更好用的貓砂盆……要怪……要怪就怪那臺智障洗地機!

她走到小橘寶身邊,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沒事沒事,不怪你,是我不好,挑的貓砂盆不適合你,我這就給你買個更好的好不好?”

小橘寶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大眼睛裏水汽更重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時婉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

她抱起小橘寶,檢查了一下它的小支架和後腿狀況。

還好,沒有弄臟,只是情緒上的不安讓它有些發抖。

“乖,你先自己去陽臺上曬曬太陽好不好?然後我來處理……呃,這個。”時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

把小橘寶安頓在鋪著軟墊的陽臺角落,又給了它一根貓條安撫情緒後,時婉轉身面對客廳的“戰場”。

味道更濃郁了。

這味道……上頭。

時婉捏著鼻子,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看了眼手機,六點三十五了。

陳曦通常六點五十會起來晨練,山風會跟著。

蘇晴要七點半才到。

也就是說,她得在十五分鐘內,獨自處理完這個爛攤子,否則……

否則農場勤勞靠譜的後勤專員和她的軍犬搭檔,就會在晨練時目睹老板家的客廳變成生化武器試驗場。

這要是傳出去,我農場之光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時婉內心發出尖銳爆鳴。

以後我還怎麽在農業圈混!

人家問‘時老板最近農場經營怎麽樣’,我難道要說‘挺好的就是我家貓把粑粑塗勻了客廳’嗎?!

崩潰歸崩潰,活還得幹。

時婉認命地走向衛生間,準備拿清潔工具。

路過全身鏡時,她瞥了一眼自己。

頭發亂得像鳥窩,眼角還帶著眼屎,穿著印著“躺平鹹魚”字樣的睡衣,整個人散發著“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迷茫氣息。

很好,今日份的社死素材又增加了。

她苦中作樂地想。

從衛生間拿出橡膠手套、消毒液、拖把、垃圾桶和一堆清潔布後,時婉深吸一口氣,然後不出意外被嗆得咳嗽好一陣,才準備投入戰鬥。

但當她全副武裝地回到客廳時,卻楞住了。

地板幹凈了。

不是普通的幹凈,是那種光可鑒人、散發著淡淡檸檬清香味的幹凈。

那臺“犯罪同夥”洗地機正安靜地停在墻角,原本沾滿不可描述物的滾刷和汙水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煥然一新的部件,機身外殼還被仔細擦拭過,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小橘寶的小輪車也被清理幹凈,支架的每個關節都擦得鋥亮。

客廳窗戶開著一條縫,清晨帶著青草香氣的微風正徐徐吹入,將最後一絲異味帶走。

時婉呆立在原地,連帶著手裏的清潔工具都有點茫然。

我是沒睡醒還是在做夢?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臉,“嘶——疼!”

不是夢。

那這是……田螺姑娘?

農場裏除了她,只有陳曦和蘇晴兩個女性員工,而陳曦的作息時間她很清楚,現在應該剛起床,不可能這麽快……

就在她大腦CPU快要燒幹的時候,廚房的方向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時婉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星臨正背對著她,站在料理臺前。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淺灰色休閑服,身形修長挺拔,黑色的短發幹凈利落。

他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豆奶,另一只手正從蒸鍋裏取出幾個白白胖胖的包子,放在瓷盤裏。

廚房的燈光很柔和,照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蒙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星臨轉過身來。

他的五官清俊,眉眼溫和,那雙眼睛尤其特別。

他的眼睛不像常人帶點棕色,而是那種很深的墨色,看人的時候專註又沈靜,像是能把所有的嘈雜都安撫下來。

他看到時婉,嘴角自然地揚起一個微笑,那笑容幹凈又溫暖,像初春化開的雪水。

“醒了?”星臨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潤溫和,“正好,早餐也準備好了。”

時婉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星……星臨?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喜。

星臨點點頭,把豆奶和包子放到餐桌上,“嗯,回來看看你。”

時婉像是被按了開關,瞬間從呆滯狀態切換到興奮模式。

她幾乎是蹦跳著跑過去,站在星臨面前,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連珠炮似的發問。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事情都解決了嗎?有沒有受傷?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不走了?啊你的衣服怎麽好像和上次不一樣了?這是實體嗎?我能碰嗎?”

她說著,還試探性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星臨的胳膊。

觸感溫暖而真實,和人類沒什麽區別。

星臨任由她動作,眼裏的笑意加深了些,“慢慢問,一個一個來。”

他示意時婉先坐下吃飯。

時婉這才註意到自己還穿著那件“躺平鹹魚”睡衣,頭發也亂糟糟的,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但美食當前,她也顧不上了,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是她最喜歡的香菇青菜餡,皮薄餡大,鹹淡適中,溫度也剛剛好。

時婉幸福地瞇起眼睛,感覺一大早經歷的崩潰都被治愈了。

她一邊吃,一邊繼續用眼神追問。

星臨在她對面坐下,耐心地回答,“剛回來不久,事情還沒完全解決,還需要一些時間。”

時婉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咽下嘴裏的食物,“很麻煩嗎?有沒有危險?”

“有一些。”星臨沒有隱瞞,但語氣依然平和,“所以這次只是回來看看你,確認你一切都好。”

時婉的嘴角耷拉下來,明顯有些失望,“哦……那你還要走啊。”

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挺直腰板,臉上露出得意的小表情,“那你這段時間有沒有感受到農場的變化?我跟你講,我可是做了好多事情!二區的活動室也選好地方了,新栽的繡球花都快開了,兔籠裏的兔子快生瘋了,而且我們還和歐洲的連鎖商超搭上線了!”

她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哦對了!我還招了個超厲害的新員工!叫陳曦,是退伍女兵,帶著一只退役軍犬山風!她幹活可利索了,把農場後勤管理得井井有條!還有還有,湯圓現在和山風是好朋友,天天騎在人家背上當座駕……”

星臨安靜地聽著,目光溫和地落在她神采飛揚的臉上,偶爾點頭回應。

等她說到一個段落,他才微笑著開口,“當然感受到了,農場的能量很充沛,很溫暖,幫了我很大的忙。”

他的聲音裏帶著真誠的感謝。

時婉正色道,“如果真的對你有幫助,那你盡管說!如果還需要能量,我還可以做更多!我現在有很多計劃呢,二區的寵物活動室建好後,我打算辦季度活動;還想在農場開辟一個小型藥用植物園;伊莎貝拉說如果想拓展業務範圍她也可以幫我們對接兒童自然教育基地……”

她越說越起勁,眼睛亮得像星星,仿佛有無窮的精力和想法。

星臨看著她,微微一怔。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猶豫了片刻,他才輕聲開口,“接下來確實需要很多能量。如果不會太麻煩你的話……”

“不麻煩不麻煩!”時婉立刻打斷他,爽快地拍胸脯,“你盡管說!我能幫上忙的話一定幫!”

星臨的睫毛顫了顫,墨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那就拜托你了。”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繼續經營好農場,繼續做你想做的事情,繼續開心地生活,你產生的那些正面情緒和生命力,就是最好的能量。”

時婉眨了眨眼,“就這樣?不用我做別的?比如……念個咒語?擺個陣法?或者貢獻點鮮血什麽的?”

她說著,還伸出自己的胳膊看了看。

星臨被她逗笑了,那笑容真實了許多,眼裏有細碎的光,“不用,你好好地在這裏就足夠了。”

時婉雖然不太明白其中原理,但既然星臨這麽說,她也就不再追問,轉而信心滿滿地保證,“那你放心!我一定把農場經營得紅紅火火,能量管夠!”

她又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不過你也要小心啊,如果真的很危險……要不你別去了?就在農場待著?反正陳曦能幫我幹活,多你一個也不多。”

星臨搖搖頭,“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時婉莫名聽出了一絲決絕。

她放下包子,認真地看著他,“那你答應我,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實在不行,就回來,農場永遠有你的位置。”

星臨與她對視,很久才輕輕點了點頭,“好。”

吃完早餐,時婉想幫忙收拾,卻被星臨按回椅子上,“你再坐會兒,我去洗。”

他的動作很熟練,洗碗擦桌子,把一切恢覆原樣。

時婉托著腮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裏暖洋洋的,又有點酸澀。

要是星臨能一直留下來就好了。

她不由自主的想著。

他雖然話不多,但特別靠譜,有他在好像什麽事都不用擔心。

收拾完畢,星臨走到她面前。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我要走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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