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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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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婚禮

“嘭!”

香檳被擰開的一瞬間,木塞彈起,白色的泡沫猛地湧出,四散飛濺。

人生地不熟的林旭東攥著手裏那張婚禮請帖,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環顧四周,眉頭越皺越緊,滿腦子都是問號。

不是婚禮嗎?

人呢?

他隨手拉住了身旁經過的人——

女人一襲淺色西裝,短發精心打理後貼在側頸,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幹練。

“你好,”林旭東客氣地開口,指了指四周,“請問一下……主角人呢?”

他環顧了一圈布置精致的場地,鮮花、香檳、賓客一個不少,卻怎麽都找不到最該出現兩個人。

周黎被他這一句問得笑了笑,她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圈,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後聳了聳肩:

“不知道,”

她擡眼看向上方的天空,“可能在天上吧……”

——

新西蘭,皇後鎮。

瓦卡蒂普湖像一條深色的彎月嵌在群山之間,遠處的南阿爾卑斯山脈層層疊疊。

這裏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跳傘空域之一。

飛機沿著既定航線不斷爬升,最終穩定在一萬五千英尺左右的高度。

兩位主角正站在機艙一側,依次穿戴設備,梁霽遲站在何允身後,替他理順肩帶的位置,確認沒有扭結,隨後蹲下身,檢查腿部固定帶的松緊,確保在失重時不會移位,扣好最後一道主扣後,他又伸手拉了拉備用傘的固定裝置。

梁霽遲的動作十分熟練,他在英國已經完成了BPA的Tandem Instructor(雙人跳傘)體系訓練,具備正式的雙人串聯帶跳資格。

兩人的裝備連接好後,梁霽遲再一次檢查雙人串聯的鎖點,確認每一道安全扣都已經完全閉合。

機艙微微震動,提示燈亮起,

艙門打開的一瞬間,風猛地灌了進來,氣流壓在身上,胸口發緊。

梁霽遲看向何允,大聲問道:

“緊張嗎?”

何允誠實地點點頭,視線試探性地往下看了幾眼,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動。

“別看了,”梁霽遲伸手覆上他的眼睛。手掌寬大溫熱,“越看越害怕。”

梁霽遲貼在何允身後,幫助他調整呼吸,開跳前,給了何允最後一次後悔的機會:

“怎麽樣?真的害怕我們就回去。”

何允側過頭,看了梁霽遲一眼。

“你覺得,”他輕聲說,“我現在還會有害怕的事情嗎?”

梁霽遲對上他的眼睛,低聲笑了一下,

“說得也是,”

風聲在耳邊呼嘯,

“我們已經無所畏懼——”

兩人一躍而下。

跳傘進入最初的自由落體階段,身體立刻失去支點,失重感在一瞬間出現,

下墜速度迅速增加,風從正面壓上來,胸口和腹部被氣流擠住,呼吸變得急促,全身被風束縛,帶著明顯的不適感。

過了四十秒後,降落傘打開,身體被猛地向上一拽,安全帶瞬間收緊,下墜的速度明顯放慢,胸口的壓迫感減輕,視線不再被風拉扯,周圍的景色逐漸清楚起來。

下方一整片湖面,從深藍到墨綠,沿著山谷延伸,皇後鎮盡收眼底,像一張縮小的地圖。

梁霽遲貼近何允,聲音靠在他耳邊,風裏帶著笑意:

“祝你新婚快樂,何允。”

何允笑了出來,他擡高聲音喊道:

“也祝你新婚快樂,梁霽遲!”

下落到半空時,梁霽遲拉住操控繩,帶著他在空中轉了幾圈。

視野隨之旋轉,湖面、山脊、天空依次掠過,方向感短暫消失,十分刺激。

“還要嗎?”

“要!”

……

這是一場盛大的婚禮,氛圍輕松而浪漫。

草坪婚禮設在湖畔的平地上,遠處是湖水,顏色偏淺,再往後是連綿的山脊,山頂還覆著積雪。

花束以白色和淺綠為主,從入口一直延伸到儀式區,風一吹,輕輕晃動。賓客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有人舉著香檳,有人隨著現場樂隊演奏的弦樂輕輕搖晃身體。

而兩位主角剛從天上飛下來,姍姍來遲地趕到自己的婚禮現場。

此刻的音樂帶著一點溫柔的傷感,何允剛一走近,就看見周黎和梁以柔坐在桌邊。

周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有些局促地倚在梁以柔肩上,一邊哭,一邊把臉埋進她的頸間。

何允從沒見她哭成這樣。

以往不管是再棘手的案件,還是再難纏的當事人,周黎都像個沒心沒肺的戰士一樣……

何允忽然鼻頭一酸,走近。

“嗚嗚嗚……我怎麽有種嫁女兒的感覺……”

周黎一邊抽泣,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何允:“……”

梁霽遲站在一旁,看見周黎的眼淚順著梁以柔雪白的脖頸滑進高定禮服裏,在布料上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他無奈開口:“你別哭暈過去了。”

“好說,好說……”她擡起頭,指尖隨意地抹去那兩滴淚水,“音樂太傷感了,我為你們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而落淚。”

而此刻,許慧欣、Matthias,還有小Ethan正在一旁的草坪上。

小孩興奮地抓著許慧欣的手轉圈,笑得停不下來。她已經可以自己站起來,甚至走上一小段路,但腳步還不算穩。

Matthias始終沒有走遠,幾乎是半步不離地跟在兩人身邊,目光緊緊盯著孩子的動作,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喊著:

“小心,小心。”

“慢點,慢點。”

徐宴和李思言走近,兩人都打扮得低調而矜貴。

李思言看見兩人,眉梢一挑,笑著調侃:“兩位,終於到了,再不來,我可就——鳩占鵲巢了。”

梁霽遲輕拍他一掌。

他笑著眨眨眼,偏頭看向徐宴:“說真的,我覺得戶外草坪婚禮就很好,輕松,自在。”

徐宴點頭。

李思言來了興致,繼續提議:“要不我們直接來個旅行婚禮,全球各地,指哪打哪!”

徐宴繼續點頭。

這麽聽話?

李思言笑著湊近,受寵若驚一般,

“喲,大法官願意排給我這麽長的時間啊?”

徐宴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辭了也行。”

李思言一楞,隨即笑得更開:“那不是要我養?”

徐宴眉頭微動:“養不養?”

李思言瞇起眼,語氣暧昧起來:“養了可就要什麽都我說了算。”

“那算了。”

徐宴拒絕。

何允和梁霽遲站在一旁,見他兩人聊得熱火朝天,默契轉身走開,剛好看見不遠處一身正裝的許景鋮,身旁的謝晉安正在幫他調整領帶,

許景鋮很少穿正裝,此刻覺得渾身不自在。

謝晉安幫他調整完後,退後半步,認真看了一眼,說:

“好看。”

許景鋮糾正,“是好帥。”

謝晉安笑笑,不置可否。

許景鋮見何允和梁霽遲走近,伸手從身旁的托盤上拿起一杯香檳,朝兩人舉起:“祝兩位新婚快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謝晉安聞言輕笑出聲,也舉起酒杯,意有所指:“還是我們許sir最會說話。”

何允從一旁拿起香檳,對著兩人輕輕一擡,仰頭一飲而盡:“感謝兩位當時的及時施救和精密配合。”

許景鋮看向何允,也是舉起酒杯,一口喝完,笑道:“也多虧了何律師你運氣夠好,上天也在保佑你。”

爆炸裝置要成功引爆,至少要滿足三個條件——電源穩定、起爆回路閉合、引信成功觸發。

這三個條件,只要有一個出問題,裝置就會失效。

比起程子瑞前兩起自制的結構簡單的爆炸裝置,第三次,他還額外加裝了壓力觸發機制,而這反而會導致失敗的可能性更高。

再加上當時香港已經連著下了兩周的雨,地下貨倉濕度長期偏高,濕氣也會導致電路接觸不良、電壓不穩,起爆信號傳不到引信。

而這一切的結果是命是運,也是福是報。

何允也笑著看向他,聲音篤定:“嗯,天上確實有人在保佑我。”

就在幾人還正準閑聊幾句時,一道豪爽的聲音闖入——

“好小子!”林旭東走過來就給了兩人一個大大的擁抱,“你們真是讓我一頓好找啊。”

何允和梁霽遲被他的兩只手臂緊緊箍住,也伸手抱住他,三個人擠在一起,一個溫暖又詭異的姿勢。

“東哥,又見面了。”

梁霽遲在還沒有被他憋死前,松開手,順勢救了何允一把,

“沒想到我們還沒來得及去新疆找你,就先讓你跑來新西蘭找我們了。”

何允語氣溫和:“東哥,這麽遠,辛苦了。”

林旭東擺擺手:“不辛苦。”

“婚禮這麽大的事,你們就算是擱南極辦,我也得趕過去,哈哈哈……”

何允笑出來聲,半晌,繼續說道:“東哥,聽說這裏有世界著名的觀星地,我們晚上一起去看星星吧。”

新西蘭南島的麥肯錫盆地屬於世界級暗夜保護區,幾乎沒有光汙染。天氣條件良好時,可以清晰看到銀河,以及南半球特有的南十字星。

林旭東楞了一瞬,然後笑著點頭:“好,那這趟來得值,還能看見洋星星,就當是帶我媳婦兒出國旅游了。”

何允點頭,還想說點什麽,就聽見婚禮主持的呼叫——

“兩位新郎,婚禮儀式準備開始了!”

“來了!”

梁霽遲朗聲應道,牽起何允的手,大步向前跑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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