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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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炸彈
程子瑞整個人氣到發抖。
他看著何允逐漸失焦的眼睛，那張臉因為缺氧而泛紅、發紫，才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松了手。
空氣重新灌進肺裏，何允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火燒一般疼，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別想死這麽痛快！”程子瑞喘著氣，
“我……我……”
他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另一只手卻在自己脖頸上來回抓撓，像是皮膚上有什麽東西在爬，
“對，手機……”程子瑞轉身走向角落，從地上撿起何允的手機。
手機已經被禁音，但屏幕仍然一次次亮起又熄滅。
他把手機舉到何允眼前，笑容重新爬上臉：
“還在打。”
“怎麽樣，要不要接？”
“要不要讓他見你最後一面？”
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何允的心猛地一緊。
梁霽遲……發現了。
是察覺到自己一直失聯，還是在陸彥死亡後警方已經鎖定了程子瑞？
不論如何，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電話再次亮起，
何允強迫自己擡起眼，呼吸還沒完全順過來，喉嚨發疼，卻仍舊勾起一個極輕的笑：
“你應該……沒機會見你爸爸最後一面吧。”
程子瑞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想見到你嗎？”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了下來。
力道又重又狠，何允的頭被打得偏到一側，耳邊瞬間嗡鳴，嘴裏泛起血腥味。
程子瑞的手在發抖，卻還是用力按下了接通鍵。
“我要他親眼看著你，”他的聲音因為過分憤怒而拔高，幾乎破音，“在他眼前——炸碎！！”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餵！何允——”
“何允，你在哪？！”
“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梁霽遲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剛和許景鋮匯合，搜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卻始終找不到何允。
電話一遍一遍地撥出去，始終無人接聽，焦躁和恐慌已經把理智碾得所剩無幾。
眼見電話接通，何允沒有半句廢話，立刻大聲喊道：
“有炸彈！”
“這裏像是商場的貨倉，有油漆味，最近在翻修——”
話音驟然中斷。
緊接著，是一聲沈悶而短促的撞擊聲。
“呃——”
隨後，是短暫的雜音。
何允被狠狠敲了一棍，溫熱的液體沿著額角淌下來，順著太陽穴滑過臉頰，在下巴處匯聚，一滴，一滴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程子瑞又貼心地將何允扶正，
“小心一點啊。”
“別亂動，坐穩了。”
他的聲音很近，近得幾乎貼著聽筒，說話時還能聽見輕微的笑聲，像是貼在耳邊低語。
“還挺有腦子的，”他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看來沒法給你現場直播這場最盛大的煙花了。”
梁霽遲在電話這頭聲音幾乎炸開，
“你他媽放開他！！”
“程子瑞，你到底想要什麽？！你告訴我——”
程子瑞輕輕“嘖”了一聲，像是在嫌他吵。
“等著給他收屍吧。”
停頓了一下，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有趣的事，語氣輕快地補了一句：
“噢，不對。”
“連屍體——”
“都不會有。”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與此同時，謝晉安已經調出近期獲批的翻修項目清單，重點篩選大型商場的倉儲與後勤區域；又同步調閱程子瑞近一個月內被記錄到的出現地點與行蹤記錄，將兩者進行路徑重合分析。
綁架與藏匿往往不是臨時起意，嫌疑人通常會反覆踩點、確認動線，只要翻修區域與其活動路徑出現多次交集，就極有可能是目標位置。
幾輪比對後，範圍迅速被壓縮到一個點位。
許景鋮立刻下達指令：“通知爆炸品處理組，德信廣場，地下二層，後勤倉儲區，立刻出發。”
對講機裏很快傳來回應：“爆炸品處理組已出動，最快二十分鐘到達外圍。”
話剛說完，謝晉安已經調出路線圖，“我們離目標位置較近，開車大概五分鐘，但現在正是高峰期，商場周圍人流量巨大。”
許景鋮沒有絲毫猶豫：“跑過去。”
——
貨倉內。
程子瑞捏住何允下巴：“餵，還沒死吧？”
何允的意識已經開始發散，額角的血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淌，視線一陣陣發黑，但他還是勉強擡頭，寸步不讓：“不會比你先……死。”
“哈哈哈哈哈哈……希望你可以一直這麽嘴硬，”他笑著從口袋裏掏出遙控器，拇指在按鍵上摩挲，
“何允，不得不說，你真的很聰明。惹怒我，有了通風報信的機會，現在還想繼續拖延時間對吧？”
他歪了歪頭，笑意一點點沈下去，
“可你以為我會蠢到，上第二次當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按鈕。
滴——
倒計時亮起。
“十分鐘，”程子瑞將遙控器在指尖轉了一圈，“放棄掙紮吧，何允。我算過了，這個位置，拆彈隊就算插上翅膀，也趕不上的。”
他一邊說，一邊後退，為自己留出了十分鐘的逃離時間。
他還有人沒解決完。
“你就好好享受最後的倒計時吧，我不陪你了。”
他停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放心，我就在不遠處——等著那美妙的一聲。”
“嘭！”
程子瑞擡手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嘴角咧開，笑聲近乎癲狂。
何允的手已經徹底失去知覺，他看不見凳子下的倒計時，只能聽見那一聲一聲規律而冷漠的倒計時——
滴，
滴，
滴，
……
時間一點一點往前走，額頭的血順著眉骨流下來，黏住睫毛，又一滴一滴墜落，何允甚至分不清，是血在流，還是意識在一點點被抽空。
原來十分鐘這麽長嗎？
他恍惚地想。
長到像過了一輩子。
長到他把自己這一生裏所有快樂的、幸福的、美滿的瞬間都翻了一遍——那些畫面一幕一幕浮上來，又悄然散開。
他可能就要去見母親了。
可何允很害怕，
如果真的爆炸了，他會不會被炸得面目全非？
母親還能認得出他嗎？
還不如剛剛被程子瑞掐死。
時間……是不是該到了？
他突然很想哭，
但何允就是這樣，每次真到了該哭的時候，卻一點淚都流不下來。
梁霽遲現在會在哪呢？在飛機上，還是在趕往機場的路上？
大概還在路上吧。
就算急得發瘋，就算第一時間聯系了許景鋮，他們也沒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趕來。
本來就是沒希望的事，何允自嘲一笑，殘忍地掐滅自己最後一點期望。
還不如倒計時一分鐘，十分鐘也太折磨人了，
何允再一次在心中咒罵程子瑞。
他好困啊，
困意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壓過了疼痛，壓過了恐懼，連滴滴作響的倒計時都變得遙遠起來。
如果能先睡著，是不是就感受不到被炸開的疼痛了？
何允開始哄自己睡覺，就像曾經很多次梁霽遲在自己身邊一樣——
何允的睡眠淺，入睡也比較難，但梁霽遲就是固執的想讓何允先睡，哪怕每次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他還是用著睡腔哄自己，
“哥哥，睡吧。”
“我們最最可愛、最聰明、最漂亮的何大狀，快睡覺吧……”
“何允，晚安。”
聲音在腦子裏一遍遍響起，
“霽遲……”何允的意識一點點散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晚安。”
世界開始變得很遠。
就在那一刻，他又聽到了熟悉的一聲：
“何允！”
他恍惚地想，原來這麽快就睡著了嗎？
“何允！”
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近，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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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瑞整個人氣到發抖。
他看著何允逐漸失焦的眼睛，那張臉因為缺氧而泛紅、發紫，才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松了手。
空氣重新灌進肺裏，何允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火燒一般疼，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別想死這麽痛快！”程子瑞喘著氣，
“我……我……”
他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另一只手卻在自己脖頸上來回抓撓，像是皮膚上有什麽東西在爬，
“對，手機……”程子瑞轉身走向角落，從地上撿起何允的手機。
手機已經被禁音，但屏幕仍然一次次亮起又熄滅。
他把手機舉到何允眼前，笑容重新爬上臉：
“還在打。”
“怎麽樣，要不要接？”
“要不要讓他見你最後一面？”
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何允的心猛地一緊。
梁霽遲……發現了。
是察覺到自己一直失聯，還是在陸彥死亡後警方已經鎖定了程子瑞？
不論如何，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電話再次亮起，
何允強迫自己擡起眼，呼吸還沒完全順過來，喉嚨發疼，卻仍舊勾起一個極輕的笑：
“你應該……沒機會見你爸爸最後一面吧。”
程子瑞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想見到你嗎？”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了下來。
力道又重又狠，何允的頭被打得偏到一側，耳邊瞬間嗡鳴，嘴裏泛起血腥味。
程子瑞的手在發抖，卻還是用力按下了接通鍵。
“我要他親眼看著你，”他的聲音因為過分憤怒而拔高，幾乎破音，“在他眼前——炸碎！！”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餵！何允——”
“何允，你在哪？！”
“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梁霽遲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剛和許景鋮匯合，搜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卻始終找不到何允。
電話一遍一遍地撥出去，始終無人接聽，焦躁和恐慌已經把理智碾得所剩無幾。
眼見電話接通，何允沒有半句廢話，立刻大聲喊道：
“有炸彈！”
“這裏像是商場的貨倉，有油漆味，最近在翻修——”
話音驟然中斷。
緊接著，是一聲沈悶而短促的撞擊聲。
“呃——”
隨後，是短暫的雜音。
何允被狠狠敲了一棍，溫熱的液體沿著額角淌下來，順著太陽穴滑過臉頰，在下巴處匯聚，一滴，一滴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程子瑞又貼心地將何允扶正，
“小心一點啊。”
“別亂動，坐穩了。”
他的聲音很近，近得幾乎貼著聽筒，說話時還能聽見輕微的笑聲，像是貼在耳邊低語。
“還挺有腦子的，”他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看來沒法給你現場直播這場最盛大的煙花了。”
梁霽遲在電話這頭聲音幾乎炸開，
“你他媽放開他！！”
“程子瑞，你到底想要什麽？！你告訴我——”
程子瑞輕輕“嘖”了一聲，像是在嫌他吵。
“等著給他收屍吧。”
停頓了一下，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有趣的事，語氣輕快地補了一句：
“噢，不對。”
“連屍體——”
“都不會有。”
“嘟”的一聲，電話掛斷。
與此同時，謝晉安已經調出近期獲批的翻修項目清單，重點篩選大型商場的倉儲與後勤區域；又同步調閱程子瑞近一個月內被記錄到的出現地點與行蹤記錄，將兩者進行路徑重合分析。
綁架與藏匿往往不是臨時起意，嫌疑人通常會反覆踩點、確認動線，只要翻修區域與其活動路徑出現多次交集，就極有可能是目標位置。
幾輪比對後，範圍迅速被壓縮到一個點位。
許景鋮立刻下達指令：“通知爆炸品處理組，德信廣場，地下二層，後勤倉儲區，立刻出發。”
對講機裏很快傳來回應：“爆炸品處理組已出動，最快二十分鐘到達外圍。”
話剛說完，謝晉安已經調出路線圖，“我們離目標位置較近，開車大概五分鐘，但現在正是高峰期，商場周圍人流量巨大。”
許景鋮沒有絲毫猶豫：“跑過去。”
——
貨倉內。
程子瑞捏住何允下巴：“餵，還沒死吧？”
何允的意識已經開始發散，額角的血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淌，視線一陣陣發黑，但他還是勉強擡頭，寸步不讓：“不會比你先……死。”
“哈哈哈哈哈哈……希望你可以一直這麽嘴硬，”他笑著從口袋裏掏出遙控器，拇指在按鍵上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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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了歪頭，笑意一點點沈下去，
“可你以為我會蠢到，上第二次當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按鈕。
滴——
倒計時亮起。
“十分鐘，”程子瑞將遙控器在指尖轉了一圈，“放棄掙紮吧，何允。我算過了，這個位置，拆彈隊就算插上翅膀，也趕不上的。”
他一邊說，一邊後退，為自己留出了十分鐘的逃離時間。
他還有人沒解決完。
“你就好好享受最後的倒計時吧，我不陪你了。”
他停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放心，我就在不遠處——等著那美妙的一聲。”
“嘭！”
程子瑞擡手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嘴角咧開，笑聲近乎癲狂。
何允的手已經徹底失去知覺，他看不見凳子下的倒計時，只能聽見那一聲一聲規律而冷漠的倒計時——
滴，
滴，
滴，
……
時間一點一點往前走，額頭的血順著眉骨流下來，黏住睫毛，又一滴一滴墜落，何允甚至分不清，是血在流，還是意識在一點點被抽空。
原來十分鐘這麽長嗎？
他恍惚地想。
長到像過了一輩子。
長到他把自己這一生裏所有快樂的、幸福的、美滿的瞬間都翻了一遍——那些畫面一幕一幕浮上來，又悄然散開。
他可能就要去見母親了。
可何允很害怕，
如果真的爆炸了，他會不會被炸得面目全非？
母親還能認得出他嗎？
還不如剛剛被程子瑞掐死。
時間……是不是該到了？
他突然很想哭，
但何允就是這樣，每次真到了該哭的時候，卻一點淚都流不下來。
梁霽遲現在會在哪呢？在飛機上，還是在趕往機場的路上？
大概還在路上吧。
就算急得發瘋，就算第一時間聯系了許景鋮，他們也沒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趕來。
本來就是沒希望的事，何允自嘲一笑，殘忍地掐滅自己最後一點期望。
還不如倒計時一分鐘，十分鐘也太折磨人了，
何允再一次在心中咒罵程子瑞。
他好困啊，
困意一陣一陣地湧上來，壓過了疼痛，壓過了恐懼，連滴滴作響的倒計時都變得遙遠起來。
如果能先睡著，是不是就感受不到被炸開的疼痛了？
何允開始哄自己睡覺，就像曾經很多次梁霽遲在自己身邊一樣——
何允的睡眠淺，入睡也比較難，但梁霽遲就是固執的想讓何允先睡，哪怕每次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他還是用著睡腔哄自己，
“哥哥，睡吧。”
“我們最最可愛、最聰明、最漂亮的何大狀，快睡覺吧……”
“何允，晚安。”
聲音在腦子裏一遍遍響起，
“霽遲……”何允的意識一點點散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晚安。”
世界開始變得很遠。
就在那一刻，他又聽到了熟悉的一聲：
“何允！”
他恍惚地想，原來這麽快就睡著了嗎？
“何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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