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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兩人這動靜是要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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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兩人這動靜是要拆床?

猝不及防被松軟的枕頭砸到了臉,蒙在眼睛上的綢布因為這枕頭,微微向下滑落,露出了兩只眼睛。

林鶴渾身僵住了。

蕭懷瑾的眼睛緊閉,只能看見鴉羽般的睫毛在燭光下投落一片陰影,他的眼型狹長,即使閉著也能看出漂亮的輪廓。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蕭懷瑾抓著枕頭,因為過度用力,指節都泛著白,緊接著立馬將枕頭毫不猶豫地甩下了床榻!

他的面容出現了一閃而過的戾氣,隨後立即將綢緞綁好。

“日後,不要碰我蒙眼的綢緞。”

他的聲音很冷。

林鶴撇撇嘴:“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還有,你把我的枕頭扔了,我枕什麽?”

蕭懷瑾不吭聲了。

林鶴並不打算去撿起來,這樣顯得他很沒有面子,幹脆就這麽躺下了:“想不到吧,我沒枕頭照樣睡。”

他還是不說話。

“那個,你眼睛挺漂亮的。”

他開始試著沒話找話,自己說了半天,都聽不見旁邊人的動靜。

林鶴不由得一陣心煩意亂,一時嘴快,直接問:“你的眼睛為什麽看不見了?”

幾乎是剛問完,他就後悔了。

他和這個蕭懷瑾才認識了一個晚上,上來就問人家這種問題,有點冒犯了。

果不其然,蕭懷瑾並未正面回答,只說了兩個字:“睡覺。”

林鶴一楞,自嘲地笑了笑,拖著嗓音:

“睡——”

這一天都太奇怪了,稀裏糊塗地成了親,嫁給一個瞎子,結果發現這瞎子的身份好像並不簡單,他身為一個殺手,就這麽和他同床共寢了。

兩個時辰後。

蕭懷瑾做了噩夢。

他夢到了自己雙眼瞎掉的第一年,整個人仿佛瘋癲了一番,誰來見他,都會被他轟出去。

他幾乎是執著地憑靠自己的一雙手不斷地摸索,即便中間摔倒過無數次,受過數不清的傷,他依舊倔強地不肯聽到任何人憐憫的話語。

不知過去了多久...現在好像已經習慣了。

面對周圍人說出口的同情話語,他可以坦然面對,但今夜為什麽會失控...

也許是因為,旁邊的人嘰嘰喳喳的,太像一只自由的鳥雀。

蕭懷瑾羨慕他。

沒錯,是羨慕。

所以當他再度意識到自己是個瞎子之後,他就會更加難過。

蕭懷瑾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胸廓劇烈起伏著,他的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蓋在身上的薄被,他陷入了夢境中,拼命地想要醒過來,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清醒。

忽然,在無盡的黑暗中,有個人貼了上來,他的觸感溫熱,不依不饒地緊靠著他。

林鶴開始往床榻邊緣滾,可是滾到一半,一具硬邦邦的軀體擋住了他。

許是今日的一切都太不順心了,這會雖在夢中,他卻較起了勁,鉚足了勁要往旁邊滾。

蕭懷瑾是被林鶴用雙腳蹬醒的。

他猛地清醒過來,額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下意識地伸手一抓,正巧,林鶴擡起了腿,眼看著就要踹上他的小腹。

蕭懷瑾正巧扣住了他的腳踝,突然被吵醒,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厚的倦意:“大半夜的,你這是要拆床?”

很顯然,林鶴睡得特別好,並沒有被他這句話吵醒。

他遲疑片刻,試探著松開了手。

緊接著,林鶴又不依不饒地朝他這邊滾了過來,溫熱的軀體徹底貼了上來。

蕭懷瑾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與他調換了位置。

他擠在最裏面,聽著林鶴滾動的窸窣聲,很好奇他會不會就這樣滾下去。

反正今夜也睡不著了,身邊有個能鬧騰的人倒也好,至少,不會顯得他太孤單。

念頭剛剛落下。

“撲通!”

一聲結結實實的、身體摔在地上的聲音就這麽傳來。

門外,守夜的仆從又是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議。

床...床塌了?

“嗷......”

林鶴很小聲地哀嚎了兩下,看樣子是醒了,緊接著嘴裏罵罵咧咧的,擡起胳膊,抓住被子的一角,猛然一扯!

蕭懷瑾沒被子了。

林鶴就那麽熟練地將自己裹成了春卷,心滿意足地繼續睡下去了。

蕭懷瑾漠然半晌,坐了起來,兩只手往前伸,試探著摸到了邊緣,打算下去將林鶴抱上去。

畢竟,他的被子還在林鶴的身上。

豈料,他就是那麽一踩,地上的不明物品又發出了一聲哀嚎。

蕭懷瑾:“......”

他很難描述,當天夜裏,自己究竟是多麽艱難地搶回了一點被子。

他認命地睡在了最外面,充當墻壁,承受了林鶴試圖滾去地上的怒火,蓋著被子的一角,就這麽睡著了。

第二日。

天還未完全亮起時。

醒來的瞬間,蕭懷瑾察覺到腰上沈甸甸的。

林鶴不知何時已經滾到了他懷裏,一條腿大剌剌地架在他腰間,腦袋還枕著他的手臂。

蕭懷瑾的衣襟被扯得大開,林鶴的臉就貼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溫熱的鼻息拂過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林鶴。”

他冷聲喚。

“...啊?”

林鶴自小就對別人連名帶姓地喚自己的名字很敏感,因為這通常表明,他姐生氣了。

幾乎是一種習慣,他猛然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結實的胸膛,肌肉硬邦邦的,看起來很好戳...個鬼!

他逃命般猛然往旁邊滾了兩圈,身子幾乎都要貼到墻壁了才停下。

那陣窒息般的纏繞感消息,蕭懷瑾不自覺地呼出了一口氣,心情還算平靜:

“昨夜,這被子險些被我們兩人五馬分屍了,你知道嗎?”

林鶴幹笑兩聲:“蕭公子真會開玩笑,咱們就兩個人,最多是兩馬分屍。”

蕭懷瑾現在顯然是沒什麽心情和他討論到底有幾匹馬。

“林鶴,你下次再這樣,就打地鋪睡吧。”

他的語氣格外平靜。

無人知曉他昨夜究竟都經歷了什麽。

他因身份原因,從來都是旁人極其尊敬他,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種因為自己是個瞎子,所以遭到了欺負的感受。

林鶴有些心虛,雖然知道蕭懷瑾看不見,可他還是不敢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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