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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是我族的小公主,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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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是我族的小公主,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她夢見無垠的金色雲海。

深深淺淺的光輝起伏如海浪,千萬縷交織成世界原初的脈絡,空氣中彌漫著清甜與幽香,這裏有著永恒的晨曦,寧靜、溫和而莊嚴。

她在這雲端之上,無措地望向四周。

沒有邊界,沒有方向,光是恒定的。

這裏,不是人間。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存在。

直到,一道溫柔的氣息降臨,如同微風拂過湖面,又或者母親撫摸嬰孩。

那氣息凝成朦朧的身影,自金色的浪潮中向她走來。

她有些害怕,想要逃,可雙腳陷在過於柔軟的雲端裏,動彈不得。

那個身影的周遭纏繞著金色的藤蔓,與雪白的火焰,神聖不可直視。

但將她抱起的動作很是輕松,仿佛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比身影更朦朧的聲音在耳畔邊響起——

“眠昔。”

小幼崽的心臟輕輕一顫。

那聲音根本不屬於凡塵,像從某個古老而遙遠的深處傳來,又仿佛早就等待在她靈魂之源。

那聲音應當是笑著的,卻也帶著抹不去的淡淡哀傷。

“你是我族的小公主。”那聲音散落在雲海中,“你繼承了我族的遺志、能量,還有最後的榮光。”

榮光……是什麽?

言語中的族群,又是什麽?

小幼崽不明白。

然而,一股浩瀚的力量緩緩流入體內,與此同時,她的眼前浮現出無比震撼的景象——

遠處的雲海坍塌,一座座金色殿宇燃燒,神像迸裂,羽翼折斷。

無數身影哭泣著祈禱,卻還是止不住消散。

小幼崽明明沒有經歷過那些,也不認識這裏是什麽地方、那些是什麽人,卻從心底湧動起感同身受的悲慟。

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丟下崽崽一個人……

她的眼淚滾落下來。

卻不是液體,而是化為碎光,自睫羽落下,綻放成微小的星塵。

“不要哭。”那聲音在她額前落下一吻,而它聽上去,同樣在破碎,在離去,“吾主的孩子,不要為分離與結束而哭泣。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小幼崽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光影。

可雲海翻浪,漩渦淹沒了她。

模糊的面容霎那間被吞沒,聲音愈發空茫:

“去吧,眠昔。願你在新的世界裏,也能獲得幸福。”

夢境世界在腳下塌陷。

小幼崽墜入風中,墜入俗世。

“記住,我們永遠愛你……”

-

眠昔睜開眼,滿臉都是淚。

司澄坐在身旁,握著她的小手,神情焦急,但語氣極輕:“昔昔,做噩夢了嗎?”

眠昔還有些恍惚。

那並不是噩夢,反而是個太過美好的夢。

哪怕什麽都看不清,她也知道,那就是她的出生地,說話的,也是她真正的族人。

她的淚水,不是恐懼,而是因為,在想起那些人是誰之前,她與他們之間已是永別。

司澄用指腹摩挲著眠昔額上的蓮印,擔憂道:“剛才它也跟著你一會兒亮一會兒暗。你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眠昔搖搖頭。

它是她的誕生之花,它當然只會保護她,絕不會傷害她。

聖蓮的第一朵花瓣回歸靈魂,為她增強了能力的同時,也解鎖了一部分記憶。

蓮形花鈿,就像是進度條。

她慢慢緩過來,把這個奇幻的夢一點點告訴司澄。

司澄沈吟:“和我之前猜得差不多,你的族人應當是經歷了一場大災難,或者慘烈的戰爭,並且全部犧牲,但拼盡全力保住了你。只不過,目前關於這個種族,我還沒有更多的發現,可以等一等應斐叔叔的研究——放心,我們一定會幫你找到真相。”

小幼崽抱著爸爸的胳膊,點了點頭。

司澄吸了口氣,語調半是調侃,半是煩惱:“昔昔不會找到族人之後,就不要爸爸了吧?”

小幼崽眨眨眼,才明白,原來爸爸也會擔心這個呀!

她像小動物一樣,用臉頰蹭了蹭大人,依賴之情展露無遺:“昔昔,只有一個爸爸!”

應斐叔叔很好,不是爸爸;

其他人喜歡她,她也不是他們的女兒;

若是將來有一天,她想起了自己的族人,甚至從另一個緯度見到他們——

那些,都不會影響,司眠昔是司澄的女兒,司澄是司眠昔的爸爸。

司澄也笑了。

無所不能、征戰四方的帝國元帥,竟也有患得患失的這一天。

養孩子,還真是個不得了的體驗呢。

-

麻高興已經有點兒記不清,自己在皇室任總管有多少年了,久到年歲交替,帝位更疊,久到已經沒人記得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尊稱一句“麻總管”。

他看著覓夏的父皇、母後大婚,看著覓夏作為小公主呱呱墜地,一點點長成如今威儀端肅、雷厲風行的帝國之首。

若非措辭太過僭越,他對覓夏的關愛,有如對親生孩子。

所以當覓夏的貼身助手、小機器人嘟嘟發著警報,從皇帝的臥房竄出來時,他嚇出一身冷汗。

嘟嘟的屏幕上是焦急的(TAT):“嘟嘟——大事不好,陛下不好!緊急呼救醫療部門!”

麻高興遠遠聽見皇帝的呼痛,與侍女一同沖進去。

覓夏臉色慘白,身體顫抖,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扯,又或者同什麽在拼命。

她向來鎮定的神情扭曲,死死掐著掌心,冷汗打濕了長發。

眾人面面相覷,以為她是精神力過度使用的後遺癥,或者被夢魘攫住。

麻高興輕聲呼喚她:“陛下……?”

然而,自覓夏身上驟然爆發出的精神力波動,震得所有人頭暈眼花,麻高興差點跪在地上,幸好被侍女扶住。

覓夏很清楚,自己的精神力紊亂得厲害,幾乎失控。

她死死咬住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意識隨時都有可能崩潰,她強撐著:“快走,你們都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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