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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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逃亡
他想不通，裴紹業為何甘願將桑晚凝送到自己手裏。
可她三番五次地去那摘星樓，這又是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的疑點。
桑晚凝看出了他的疑惑，強忍著腹痛，一字一頓地比劃。
【我根本不清楚那些事。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我便是你們兄弟鬥爭裏面，最可憐的那個人了。】
這話像一根針，輕輕紮在裴行之的心上。
他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心無端地軟了一瞬。
他鬼使神差地問道：“如果裴紹業現在來找你，你會選誰？”
桑晚凝毫不猶豫地比劃道。
【我現在有了你的孩子，不可能再跟著他走了。】
裴行之的心，忽然就這麽被填上了一角。
他忽然覺得自己在這世上，還是有人選擇的，不是那麽孤苦無依。
他苦笑了一下，聲音沙啞。
“方才是我失態了。”
桑晚凝微訝，沒想過裴行之竟有道歉的一天。
【這個孩子，你是期待他降生的麽？】
裴行之沈思了片刻，直言，“我對你，最初是恨，但現在看來，也不完全如此。”
話說到這，有些情感已不言而喻。
桑晚凝卻是淺淺的笑了下。
“這孩子於我而言是老天給我的唯一慰藉，或許你不會理解，但沒關系。”
她深深地看了眼裴行之，除了痛恨，還有些許的同情。
可這一切，終歸是要歸咎與他們兄弟二人的自私。
她還是不會把孩子留下來，也不會停止自己的報覆。
這晚，裴行之攬著他，第一次很溫柔地對她說著他與裴紹業的瑣事。
提及少年時那些不被平等的對待，他那些努力在家族的眼裏都是理所應當的，而裴紹業什麽都不需要做，只是展開笑顏，便能贏得所有人的喜歡。
桑晚凝淺淺的聽著，不是很感興趣，昏昏沈沈地睡去了。
等裴行之發現的時候，她已沈入夢鄉，裴行之心裏咯噔一下，只覺她雖然在自己懷裏，但又好似在自己觸之不及之處。
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不安，很多事情，他似乎已經無法掌控了。
次日天光乍亮，三皇子便秘密到訪。
亭下石桌，清茶兩盞，氤氳的熱氣卻驅不散兩人之間的寒意。
“太子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三皇子率先開口，神色凝重。
“京中幾個與我親近的官員，昨夜都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罪名是結黨營私。”
裴行之端著茶盞，指尖微微摩挲著溫熱的壁身，眼皮都未擡一下。
“意料之中。”
他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三皇子看著他這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心中稍安，卻又忍不住試探。
“裴紹業既是你親弟，你當真能下得去手？”
裴行之聞言，終於擡眸，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沒有半分猶豫。
“是他自己選的路。當初他既做了這個選擇，就該想到會有今日。”
“那桑晚凝呢？”
三皇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言不諱道：“她是裴紹業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又懷著你的骨肉，夾在你們兄弟中間，行之，你可想過，她是個隱患？”
“殿下想說什麽？”裴行之眸色微沈，周身氣壓變低。
三皇子迎著他冰冷的視線，冷冷道：“婦人之仁，乃是取敗之道。這樣一個女人留在身邊，遲早害了你，更害了我。”
他言下之意，已然說的很明白，那就是除掉桑晚凝，以絕後患。
“殿下。”
裴行之沈冷地打斷了他，與之相對。
“她不過是個女人，還翻不起什麽風浪。我的人，我有信心管得住。殿下還是把精力放在如何對付太子身上吧。”
三皇子聽出了他話語裏毫不掩飾的袒護，不禁哂笑一聲。
“英雄難過美人關，古人誠不欺我。”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皺，意有所指地道：“行之，你對她的這份情，遲早有一天，會讓你追悔莫及。”
裴行之沈默了半晌，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
他看著空蕩蕩的茶杯，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著旁人說。
“不悔。”
自這日後，京中風雲變幻，朝堂局勢愈發微妙。
裴行之與裴紹業的暗鬥正式擺上了臺面，太子與三皇子兩派勢力互相傾軋，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風聲鶴唳之中。
裴行之連著數日未曾歸家，府內人心惶惶。
胡氏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日日在佛堂燒香禱告，胡苓妤亦是滿面愁容，食不下咽。
唯有桑晚凝，仿佛置身事外。
她的小院裏，一派歲月靜好。
這日午後，她正執著一把銀剪，細細修剪著一盆臘梅的枯枝。
桃露快步從外面走進來，面上帶著幾分急色。
“夫人，朝中出事了。”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桑晚凝耳邊。
“三皇子奪嫡之心敗露，太子正借機大肆清算三皇子一派的黨羽，已有十數位大臣被革職下獄，連陳年舊案都被翻了出來。裴家也被牽連其中，岌岌可危了。”
桑晚凝剪枝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覆了平穩。
桃露繼續道：“二皇子殿下在其中周旋，倒是撈著了不少好處。這一切，還要多虧了夫人您。”
桑晚凝放下銀剪，用帕子擦了擦手，朝她比劃。
【可有我的事了？】
桃露點頭：“殿下讓奴婢問您，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近來京中恐有大變動，需早做打算。”
桑晚凝的眼中，終於透出一絲向往的光亮。
她毫不猶豫地比劃。
【若能事成，我想去江南。】
那裏有小橋流水，有煙雨朦朧，沒有京城的權謀與紛爭。
“奴婢記下了。”
桃露鄭重道，“會即刻傳信給殿下，讓他為您安排妥當。還請夫人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
……
變故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這日黃昏，裴行之竟一身風塵地匆匆趕回府中。
他連行裝都未曾換下，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與疲憊。
“快去收拾東西！”
他一進門便厲聲下令，“所有人都收拾細軟，半個時辰後，在門口集合！”府內頓時亂作一團。
桑晚凝也被迫中斷了歇息，在桃露的幫助下，被人半推半扶著，上了一輛早已備好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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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裴紹業為何甘願將桑晚凝送到自己手裏。
可她三番五次地去那摘星樓，這又是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的疑點。
桑晚凝看出了他的疑惑，強忍著腹痛，一字一頓地比劃。
【我根本不清楚那些事。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我便是你們兄弟鬥爭裏面，最可憐的那個人了。】
這話像一根針，輕輕紮在裴行之的心上。
他看著她慘白的小臉，心無端地軟了一瞬。
他鬼使神差地問道：“如果裴紹業現在來找你，你會選誰？”
桑晚凝毫不猶豫地比劃道。
【我現在有了你的孩子，不可能再跟著他走了。】
裴行之的心，忽然就這麽被填上了一角。
他忽然覺得自己在這世上，還是有人選擇的，不是那麽孤苦無依。
他苦笑了一下，聲音沙啞。
“方才是我失態了。”
桑晚凝微訝，沒想過裴行之竟有道歉的一天。
【這個孩子，你是期待他降生的麽？】
裴行之沈思了片刻，直言，“我對你，最初是恨，但現在看來，也不完全如此。”
話說到這，有些情感已不言而喻。
桑晚凝卻是淺淺的笑了下。
“這孩子於我而言是老天給我的唯一慰藉，或許你不會理解，但沒關系。”
她深深地看了眼裴行之，除了痛恨，還有些許的同情。
可這一切，終歸是要歸咎與他們兄弟二人的自私。
她還是不會把孩子留下來，也不會停止自己的報覆。
這晚，裴行之攬著他，第一次很溫柔地對她說著他與裴紹業的瑣事。
提及少年時那些不被平等的對待，他那些努力在家族的眼裏都是理所應當的，而裴紹業什麽都不需要做，只是展開笑顏，便能贏得所有人的喜歡。
桑晚凝淺淺的聽著，不是很感興趣，昏昏沈沈地睡去了。
等裴行之發現的時候，她已沈入夢鄉，裴行之心裏咯噔一下，只覺她雖然在自己懷裏，但又好似在自己觸之不及之處。
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不安，很多事情，他似乎已經無法掌控了。
次日天光乍亮，三皇子便秘密到訪。
亭下石桌，清茶兩盞，氤氳的熱氣卻驅不散兩人之間的寒意。
“太子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三皇子率先開口，神色凝重。
“京中幾個與我親近的官員，昨夜都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罪名是結黨營私。”
裴行之端著茶盞，指尖微微摩挲著溫熱的壁身，眼皮都未擡一下。
“意料之中。”
他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
三皇子看著他這副鎮定自若的模樣，心中稍安，卻又忍不住試探。
“裴紹業既是你親弟，你當真能下得去手？”
裴行之聞言，終於擡眸，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沒有半分猶豫。
“是他自己選的路。當初他既做了這個選擇，就該想到會有今日。”
“那桑晚凝呢？”
三皇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言不諱道：“她是裴紹業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又懷著你的骨肉，夾在你們兄弟中間，行之，你可想過，她是個隱患？”
“殿下想說什麽？”裴行之眸色微沈，周身氣壓變低。
三皇子迎著他冰冷的視線，冷冷道：“婦人之仁，乃是取敗之道。這樣一個女人留在身邊，遲早害了你，更害了我。”
他言下之意，已然說的很明白，那就是除掉桑晚凝，以絕後患。
“殿下。”
裴行之沈冷地打斷了他，與之相對。
“她不過是個女人，還翻不起什麽風浪。我的人，我有信心管得住。殿下還是把精力放在如何對付太子身上吧。”
三皇子聽出了他話語裏毫不掩飾的袒護，不禁哂笑一聲。
“英雄難過美人關，古人誠不欺我。”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皺，意有所指地道：“行之，你對她的這份情，遲早有一天，會讓你追悔莫及。”
裴行之沈默了半晌，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
他看著空蕩蕩的茶杯，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著旁人說。
“不悔。”
自這日後，京中風雲變幻，朝堂局勢愈發微妙。
裴行之與裴紹業的暗鬥正式擺上了臺面，太子與三皇子兩派勢力互相傾軋，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風聲鶴唳之中。
裴行之連著數日未曾歸家，府內人心惶惶。
胡氏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日日在佛堂燒香禱告，胡苓妤亦是滿面愁容，食不下咽。
唯有桑晚凝，仿佛置身事外。
她的小院裏，一派歲月靜好。
這日午後，她正執著一把銀剪，細細修剪著一盆臘梅的枯枝。
桃露快步從外面走進來，面上帶著幾分急色。
“夫人，朝中出事了。”
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桑晚凝耳邊。
“三皇子奪嫡之心敗露，太子正借機大肆清算三皇子一派的黨羽，已有十數位大臣被革職下獄，連陳年舊案都被翻了出來。裴家也被牽連其中，岌岌可危了。”
桑晚凝剪枝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覆了平穩。
桃露繼續道：“二皇子殿下在其中周旋，倒是撈著了不少好處。這一切，還要多虧了夫人您。”
桑晚凝放下銀剪，用帕子擦了擦手，朝她比劃。
【可有我的事了？】
桃露點頭：“殿下讓奴婢問您，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近來京中恐有大變動，需早做打算。”
桑晚凝的眼中，終於透出一絲向往的光亮。
她毫不猶豫地比劃。
【若能事成，我想去江南。】
那裏有小橋流水，有煙雨朦朧，沒有京城的權謀與紛爭。
“奴婢記下了。”
桃露鄭重道，“會即刻傳信給殿下，讓他為您安排妥當。還請夫人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
……
變故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這日黃昏，裴行之竟一身風塵地匆匆趕回府中。
他連行裝都未曾換下，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與疲憊。
“快去收拾東西！”
他一進門便厲聲下令，“所有人都收拾細軟，半個時辰後，在門口集合！”府內頓時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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