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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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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她懷孕了

夜半,桑晚凝再一次被痛醒,下腹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攪弄著。

她疼的幾欲昏厥,強撐著站起來,步履艱難地往冬青沐雨二人的房間走去。

倏地撞上一人,她忙抓住對面那人的手,頭頂傳來的卻是個略有稚嫩的嗓音。

“二伯母?你怎的了?”

是餘歡。

桑晚凝不疑有它,緊緊抓住她的手,蒼白的小臉擡了起來,雖不能言語,但是,只要是個正常人就能知道她現在的狀態是很不對的。

餘歡卻是楞了下,緊接著,語氣裏帶著一絲女孩特有的,不加掩飾的惡意。

“二伯母?深更半夜的,這是要去哪兒?”

桑晚凝疼得說不出話,腹中翻江倒海,她只能焦急地指了指冬青的房間,又指了指自己,比劃著她需要幫助。

餘歡眼珠子一轉,心裏那點報覆的火苗瞬間被點燃。

她假惺惺地扶住桑晚凝,“二伯母別急,我瞧著你臉色不好,先去我房裏歇歇,我這就幫你去叫冬青姐姐。”

桑晚凝此刻已無力思考,便任由她將自己扶進了旁邊一間屋子。

那是餘歡的房間。

“二伯母你且等著。”

餘歡說完,轉身便退了出去。

下一刻,門外傳來“哢噠”一聲。

是門栓落下的聲音。

桑晚凝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什麽,她掙紮著撲到門邊,用力地拍打著門板。

“咚!咚!咚!”

門外,餘歡隔著門,聲音裏滿是快意。

“二伯母,這可就是你咎由自取了。我好聲好氣與你商量,想換你那間向陽的屋子,你偏不肯,若你當時通情達理些,我還能敬你幾分,可惜啊,你就是個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她的聲音變得尖刻起來。

“你也不瞧瞧自己,一個年老色衰的寡婦,還能得意幾時?倒不如對我好點,將來我成了大伯房裏頭的人,還能念著你的情分!”

桑晚凝渾身發冷,腹部的絞痛愈發劇烈,她感覺一股溫熱的黏膩順著大腿滑下。

是血。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歪,重重地撞向窗沿。

“哐當——!”

窗臺上的花瓶被撞翻在地,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巨響,在死寂的夜裏傳出老遠。

門外的餘歡嚇了一跳,再不敢多言,一溜煙躲了起來。

巨大的響動驚醒了正在沈睡的冬青。

“夫人?”

冬青披衣起身,快步走到桑晚凝房門口,見房門是開的,裏面空無一人。

她瞬間精神了,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慌忙回去叫醒了沐雨。

“沐雨!沐雨快起來!夫人不見了!”

沐雨聞言,連忙發動了鋪子裏所有的下人,提著燈籠在不大的後院裏四處尋找,怎麽都不見人,也沒見餘歡。

沐雨意識到什麽,踹開餘歡房間的門,一倒下的人影闖入眾人視線,叫所有人都倒吸口涼氣。

只見桑晚凝蜷縮在門後,身下一灘血跡格外刺目,而她本人已然昏死了過去。

“快!快去請沈大夫!”冬青連忙沖上前去,急的聲音都變了調。

沈大夫趕來時,整個後院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足見桑晚凝這次又多嚴重。

他不敢耽擱,立刻給桑晚凝服下止血的湯藥,又撚著銀針在她幾處大穴刺下。

半晌,桑晚凝悠悠轉醒,而沈大夫的臉色卻變得古怪起來。

他替桑晚凝把完脈,猶豫片刻,終是拱手道:“恭喜夫人,賀喜夫人,您這是……有喜了。”

桑晚凝心頭猛地一沈,如遭雷擊。

有喜了?

怎麽可能!

她白日裏才剛剛服下二皇子的“七日絕”,夜裏又被裴紹業灌下另一味毒藥,如今五臟六腑都還隱隱作痛,怎麽會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了身孕?

而且,她一直都在服用避子湯,從未間斷,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她急切地抓住沈大夫的衣袖,眼中滿是詢問。

沈大夫被她看得一楞,隨即反問:“夫人最近可有服用過什麽特殊的藥方?或是吃了什麽不尋常的東西?”

桑晚凝瞳孔一縮,猛地想到那兩味毒藥。

許是那兩味虎狼之藥藥性相沖,或是與避子湯相克,才讓避子湯失去了效用……

此事絕不能為外人道也。

她緩緩松開手,比了比自己的小腹,對著沈黎輕輕搖了搖頭。

【沈大夫,這個孩子,我不能要。】

沈大夫不懂手語,這會子也看懂了,他面露難色,“夫人,醫者父母心,這等草菅人命之事,恕老夫做不來。”

桑晚凝眼中盡是哀求。

沈大夫嘆了口氣,終是不忍,壓低聲音道:“夫人,您且放寬心。以您眼下的身體狀況,本就氣血兩虧,又動了胎氣,這孩子……怕是很難保住。聽天由命吧。”

言下之意,這孩子即便他不動手,也極有可能自己滑胎流掉。

桑晚凝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緊繃的心弦,也稍稍松了下來。

……

次日一大早,幾輛華貴的馬車便停在了鋪子門口,裴行之竟是早朝都沒去,親自來了。

桑晚凝有孕的消息,已然傳回了裴家大宅。

婆母胡氏一改之前的刻薄,立刻撤了對她的懲罰,派了人來,要將這位“功臣”接回府裏好生將養,之前的事,一概既往不咎。

裴行之走進屋內。

榻上那個小臉蒼白如紙,一夜之間險些去了半條命的女人闖入眸中。

他身形微微一頓,隨即聯想到她的腹中此刻正孕育著自己的骨肉,心頭竟泛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陌生情緒。

那情緒像是溫水,無聲無息地流淌著,軟化了他心頭某處最堅硬的部分。

“身子可還好?”

他語氣難得溫潤,桑晚凝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裴行之心頭那股難言的酥麻愈加泛濫,將她扶了起來,攬到懷裏,給她披上狐氅,親自抱到馬車裏。

回去的路上,馬車平穩。

冬青想起昨晚的事,終是忍不住,敘敘地告起狀來。

“昨夜也不知怎的,夫人竟被反鎖在了歡丫頭的房裏,若不是夫人不小心撞翻了花瓶,婢子再晚去半步,只怕是母子兩條人命都沒了……”

裴行之原本還算溫和的眼神,在聽到“反鎖”二字時,立馬沈了下去。

“停車。”

他嗓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車隊應聲而停,裴行之掀開車簾一角,對外的侍衛冷冷吩咐。

“去,把餘歡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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