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打一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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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再打一下試試
霍山放開了跑，不到半個時辰便下到三岔路口。
桑晚凝身體緊繃著，過了這道口，便能出去了……
就在這時，從旁突然跑出來一道影，在路中間停下，賣力朝他們揮手。
霧影綽綽看不清是誰，桑晚凝的手陡然一緊，一股不祥之感爬上全身。
霍山停下，“怎麽了？”
桑晚凝翻身下馬，快步走近，看清了那人是流蘇。
流蘇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先……先別下山，大公子……把路封住了！”
“這麽快？”霍山震驚不已，“他怎麽會知道，你們有人告密？”
流蘇緩過來點，瞪目道：“夫人巴不得她趁早走！是大公子自己反應過來了！”
桑晚凝沈默。
失落、不甘、還有對老天的怨憎皆在一息間湧上，老天從來沒有沒有幫過她，哪怕這次，依舊如此。
但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桑晚凝將那些無用的情緒摒棄，果斷道：
【回去，去山上。】
青臺山很大，縱使裴家把家丁全都派出來也不足以搜山。
霍山只得領著桑晚凝原路返回，桑晚凝對這裏很熟悉，她把霍山領到一處山洞。
山洞隱蔽，被重重的灌木叢掩蓋著，極難被發現。
“咱們現在怎麽辦？”
【等霧散，放火，燒山。】
火一起，在山下攔路的家丁們便不得不上山滅火，屆時他們便可趁亂逃出去。
桑晚凝唯一擔心的是祖母。
裴行之會不會已經知道祖母在驛站了？
若他知道，祖母會如何？
桑晚凝不敢深想下去，她要保持冷靜，這個關頭，萬萬不能亂。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霧散去，霍山去放火，不多時煙霧四起，如一頭猛獸張開巨口，吞噬叢林。
霍山放的這把火不會很大，但煙霧終究是不長眼睛的，桑晚凝肺腑憋悶，咳著往山下走去。
……
陵園，青灰的墓碑行列有序地分布，陰沈的天幕似布下一張巨網，裴行之便是站在大網中間的人，背影寂寂，叫人看了心慌。
“今兒是怎麽了，行之他……”
“噓。”
一旁之人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
裴行之過完太牢之制，無間隙的進行下一禮數，他就這樣用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過完祭祖的流程。
無人敢說什麽，因為此刻的裴行之看起來實在是駭人。
只有胡苓妤知道原因何在。
她緊隨其後，心驚膽戰，全是擔憂。
流蘇有沒有趕上桑晚凝？
裴行之會不會知道她也參與了其中？
一個時辰過去，胡苓妤過的萬分煎熬，度日如年。
“奇怪……怎麽會有糊味？”
一下人慌慌張張喊道：“山上走水了，請主子們先撤離一步！”
眾人聞聽此言，生死攸關的事，哪還顧得上先人，驚慌著往山下去。
山下則聚滿了人，大部分都是因為突然封路，被攔在出口的路人，他們諸多不滿，吵吵轟轟的要個說法。
裴行之的隨侍魏良叫人把吵的最兇的打了一頓，周遭附和聲弱了下去，卻還是沒有徹底熄滅。
胡苓妤沈思，這些人定是要放的，不然這麽一直鬧下去，對裴行之的名聲也不利。
她對裴行之道：“夫君你剛升首輔，名聲為大，還是將他們放了吧。”
裴行之目不斜視越過她，走向魏良。
魏良對他搖了搖頭。
沒找到桑晚凝。
裴行之倏地意識到這場火大概率也是她逃跑計劃的一部分。
第一次有人打破了他布下的網，而那人卻是裴行之最看不起的人。
裴行之笑了，只是那笑冷岑岑的，魏良知道，大公子這是真的火了。
“攔住他們，有人硬闖，殺無赦。”
撂下這句話，裴行之翻身上馬。
“夫君！”
胡苓妤連他衣角都沒抓到，裴行之已疾馳到十丈開外了，山上還起著火呢！她慌不擇路，急切道：“快，快上山將他攔下！”
……
青臺山上，桑晚凝躲在避風處，熱浪撲面，她小臉被煙熏上灰。
一旁霍山藏在林木後，盯著山腳密密麻麻的人影，急的咬牙切齒，“怎麽還不走？再不走，火就滅了。”
山上的火不是明火，只是個幌子。
他提前挖出個空地，用易燃物連成一個圈，蔓延不到別處，燒完了，火也就滅了，火一滅，他們更跑不掉。
“我帶你硬闖吧，你怕是不怕？”
桑晚凝與霍山對視一眼，站起身來，等著也是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搏。
他們往山下去，殊不知裴行之正往山上來。
兩邊一上一下，在半山坳撞見，遙遙相望。
桑晚凝沒想到裴行之親自上山，裴行之也沒想到桑晚凝膽敢硬闖。
霍山反應快，“下馬，我拖住他。”
他抽出刀與裴行之打了起來，霍山草莽出身，武藝高強，裴行之文武兼備，不遑相讓。
桑晚凝邁入叢林，鉚足了勁狂奔。
樹枝劃破了她的衣裳，不堪重負的身子又添新傷，她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一個念頭：逃。
山下大路的出口只有一個，但小路無數，只是都是斷節的。
桑晚凝停了下來，面前是個坡，說是坡，倒不如說是斷崖，距地面十數丈深。
跳下去，她的腿可能會廢掉。
桑晚凝卻沒有半點害怕，縱身一躍——
裴行之把霍山甩掉，本是含著滔天的怒意追來。
卻看到，她半個身子傾斜向懸空處，他固然是憤怒的，可是在這一刻，一股異樣的驚恐湧了上來。
全身的血液凝住了，他飛身而上，不知哪來的速度一把將桑晚凝攔腰抱住，硬生生改變了她墜落的行跡。
兩人滾向了一旁，滾了十數圈停下。
雪松香魚貫如鼻，桑晚凝渾身發顫，她驚恐到無法思考，抓起一旁的石頭便朝著裴行之的額頭狠狠砸去。
一下！
又一下！
每一下都是死手。
第三下，裴行之扣住了她的皓腕。
“桑晚凝，你再打一下試試。”
鮮血順勢而流，擋住他狹長的眼睛。
桑晚凝一頓，腦海中猛然浮現出一句話來：他知道了，他什麽都知道了……
她再打下去，他會讓祖母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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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放開了跑，不到半個時辰便下到三岔路口。
桑晚凝身體緊繃著，過了這道口，便能出去了……
就在這時，從旁突然跑出來一道影，在路中間停下，賣力朝他們揮手。
霧影綽綽看不清是誰，桑晚凝的手陡然一緊，一股不祥之感爬上全身。
霍山停下，“怎麽了？”
桑晚凝翻身下馬，快步走近，看清了那人是流蘇。
流蘇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先……先別下山，大公子……把路封住了！”
“這麽快？”霍山震驚不已，“他怎麽會知道，你們有人告密？”
流蘇緩過來點，瞪目道：“夫人巴不得她趁早走！是大公子自己反應過來了！”
桑晚凝沈默。
失落、不甘、還有對老天的怨憎皆在一息間湧上，老天從來沒有沒有幫過她，哪怕這次，依舊如此。
但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桑晚凝將那些無用的情緒摒棄，果斷道：
【回去，去山上。】
青臺山很大，縱使裴家把家丁全都派出來也不足以搜山。
霍山只得領著桑晚凝原路返回，桑晚凝對這裏很熟悉，她把霍山領到一處山洞。
山洞隱蔽，被重重的灌木叢掩蓋著，極難被發現。
“咱們現在怎麽辦？”
【等霧散，放火，燒山。】
火一起，在山下攔路的家丁們便不得不上山滅火，屆時他們便可趁亂逃出去。
桑晚凝唯一擔心的是祖母。
裴行之會不會已經知道祖母在驛站了？
若他知道，祖母會如何？
桑晚凝不敢深想下去，她要保持冷靜，這個關頭，萬萬不能亂。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霧散去，霍山去放火，不多時煙霧四起，如一頭猛獸張開巨口，吞噬叢林。
霍山放的這把火不會很大，但煙霧終究是不長眼睛的，桑晚凝肺腑憋悶，咳著往山下走去。
……
陵園，青灰的墓碑行列有序地分布，陰沈的天幕似布下一張巨網，裴行之便是站在大網中間的人，背影寂寂，叫人看了心慌。
“今兒是怎麽了，行之他……”
“噓。”
一旁之人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
裴行之過完太牢之制，無間隙的進行下一禮數，他就這樣用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過完祭祖的流程。
無人敢說什麽，因為此刻的裴行之看起來實在是駭人。
只有胡苓妤知道原因何在。
她緊隨其後，心驚膽戰，全是擔憂。
流蘇有沒有趕上桑晚凝？
裴行之會不會知道她也參與了其中？
一個時辰過去，胡苓妤過的萬分煎熬，度日如年。
“奇怪……怎麽會有糊味？”
一下人慌慌張張喊道：“山上走水了，請主子們先撤離一步！”
眾人聞聽此言，生死攸關的事，哪還顧得上先人，驚慌著往山下去。
山下則聚滿了人，大部分都是因為突然封路，被攔在出口的路人，他們諸多不滿，吵吵轟轟的要個說法。
裴行之的隨侍魏良叫人把吵的最兇的打了一頓，周遭附和聲弱了下去，卻還是沒有徹底熄滅。
胡苓妤沈思，這些人定是要放的，不然這麽一直鬧下去，對裴行之的名聲也不利。
她對裴行之道：“夫君你剛升首輔，名聲為大，還是將他們放了吧。”
裴行之目不斜視越過她，走向魏良。
魏良對他搖了搖頭。
沒找到桑晚凝。
裴行之倏地意識到這場火大概率也是她逃跑計劃的一部分。
第一次有人打破了他布下的網，而那人卻是裴行之最看不起的人。
裴行之笑了，只是那笑冷岑岑的，魏良知道，大公子這是真的火了。
“攔住他們，有人硬闖，殺無赦。”
撂下這句話，裴行之翻身上馬。
“夫君！”
胡苓妤連他衣角都沒抓到，裴行之已疾馳到十丈開外了，山上還起著火呢！她慌不擇路，急切道：“快，快上山將他攔下！”
……
青臺山上，桑晚凝躲在避風處，熱浪撲面，她小臉被煙熏上灰。
一旁霍山藏在林木後，盯著山腳密密麻麻的人影，急的咬牙切齒，“怎麽還不走？再不走，火就滅了。”
山上的火不是明火，只是個幌子。
他提前挖出個空地，用易燃物連成一個圈，蔓延不到別處，燒完了，火也就滅了，火一滅，他們更跑不掉。
“我帶你硬闖吧，你怕是不怕？”
桑晚凝與霍山對視一眼，站起身來，等著也是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搏。
他們往山下去，殊不知裴行之正往山上來。
兩邊一上一下，在半山坳撞見，遙遙相望。
桑晚凝沒想到裴行之親自上山，裴行之也沒想到桑晚凝膽敢硬闖。
霍山反應快，“下馬，我拖住他。”
他抽出刀與裴行之打了起來，霍山草莽出身，武藝高強，裴行之文武兼備，不遑相讓。
桑晚凝邁入叢林，鉚足了勁狂奔。
樹枝劃破了她的衣裳，不堪重負的身子又添新傷，她感受不到疼痛，只有一個念頭：逃。
山下大路的出口只有一個，但小路無數，只是都是斷節的。
桑晚凝停了下來，面前是個坡，說是坡，倒不如說是斷崖，距地面十數丈深。
跳下去，她的腿可能會廢掉。
桑晚凝卻沒有半點害怕，縱身一躍——
裴行之把霍山甩掉，本是含著滔天的怒意追來。
卻看到，她半個身子傾斜向懸空處，他固然是憤怒的，可是在這一刻，一股異樣的驚恐湧了上來。
全身的血液凝住了，他飛身而上，不知哪來的速度一把將桑晚凝攔腰抱住，硬生生改變了她墜落的行跡。
兩人滾向了一旁，滾了十數圈停下。
雪松香魚貫如鼻，桑晚凝渾身發顫，她驚恐到無法思考，抓起一旁的石頭便朝著裴行之的額頭狠狠砸去。
一下！
又一下！
每一下都是死手。
第三下，裴行之扣住了她的皓腕。
“桑晚凝，你再打一下試試。”
鮮血順勢而流，擋住他狹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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