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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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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喜訊

膽小的蛇會被兔子吃

正如葉夕所想的那樣, 屬性比較貼合自然的生長速度會更快,最先長到可以根據氣息辨認身份的當然是倪月楹,而且倪月楹居然可以吸收她的力量加速生長, 這讓葉夕又驚又喜。

自從播種完葉覃就再也沒有進過山, 葉夕知道葉覃是害怕這裏沒有倪月楹,不想希望落空。

葉夕是很想寬慰葉覃的,可她也沒辦法保證她一定能覆活誰。

她也跟葉覃同樣忐忑,現在看到鮮嫩的樹苗, 感受到裏面蘊含的熟悉氣息才安心了不少。

葉夕蹲到小樹苗跟前, 輕輕拍著鮮嫩的樹苗。

掌心貼近樹苗能夠感受到的生命氣息就更濃郁了,她仿佛看到了倪月楹的虛影正在沖著她溫柔地笑, 分隔也不算太久但確實感受到了思念, 葉夕微微抿了抿唇, 緩緩叫道:“媽媽。”

樹苗輕輕擺動, 像是在回應葉夕的呼喊。

葉夕感到樹苗的靈性, 忍不住懷疑倪月楹這個狀態就已經有了完整意識, 她想了想問著倪月楹:“媽媽, 你要跟我回家見奶奶嗎?”

樹苗沒有立刻回答, 她像是在猶豫現在的形態適不適合見葉覃。

葉夕一邊將力量分給樹苗,一邊說:“奶奶她很想你。”

同源的力量讓樹苗快速生長,在極短時間裏成長為了一棵枝葉繁茂的奇異風景樹,樹葉還越來越多, 只是已經開始排斥葉夕的力量了,葉夕只好停了手, 期待地看著小樹:“怎麽樣?要回家嗎?”

倪月楹還活著的時候, 並沒有跟她們住在一起, 但這並不妨礙她們是一家人。

小樹輕輕擺動, 應答了葉夕的話。

明明沒有聲音響動,葉夕就是覺得她好像聽到了倪月楹說好。

征求到小樹的同意,葉夕毫不猶豫地將它從土裏挖了出來,轉移到了她帶來的花盆裏:“奶奶見到您一定會很開心。”

離別會催化一部分積壓的感情,以前葉夕也沒那麽多話想跟倪月楹說,分別一段時間再感受到倪月楹的存在,葉夕突然有了很多話跟倪月楹說,開車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絮絮叨叨個不停。

大部分都是最近的一些瑣事,比如游忻旋工作熱情越來越高了,比如沈卿厭最近對妖怪態度好了很多,比如沈卿厭和尹歇桐搬到了她們對門,比如游忻旋原本也想搬到她們對門的,不夠下手沒有沈卿厭快,最後只好帶著游念和熊曉搬到了她們樓下,比如溫韻為了方便匯報工作也搬到了樓下,再比如葉覃和沈明矜現在關系越來越好了……

雖然小樹不會開口,但時不時擺動的枝條也是一種回應,這讓葉夕分享的熱情更加濃郁。

葉夕一路上嘴就沒停過,連最近通過考核正式融進人類世界生活的妖怪名單都跟倪月楹報了一遍,她是越說興致越高,小樹是越聽擺動越快,看起來倪月楹十分認可她的工作效率,這讓葉夕很有滿足感。

可惜這段路也沒有太長,葉夕還沒說盡興就已經到家了。

葉夕不想自己熱情洋溢的形象變成話癆嘴碎,在邁進家門之前閉上了嘴,打開門的瞬間才小聲補一句:“媽媽,歡迎回家。”

小樹枝條晃了晃,葉片拍了拍葉夕的手背。

葉片沒有溫度,不過葉夕還是覺得手背被拍過的皮膚有股暖意彌漫開。

葉夕抱著小樹進了屋,剛剛進屋就看到了系著圍裙,從廚房端菜出來的沈明矜,沈明矜也第一時間看到了葉夕:“小夕,你怎麽哭了?”

沈明矜擔心葉夕遇到了不開心的事,連忙將菜放了下來,快步走到了葉夕跟前。

她哭了嗎?

要不是沈明矜提醒,葉夕還真沒發現。

指尖擡起蹭過眼角,果然感受到了一片濕潤,她喉嚨微微哽住:“姐姐,我沒事,我就是想你了。”

她的甜言蜜語是張口就來,沈明矜知道葉夕可能是說來搪塞她的,過薄的臉皮還是泛起了紅。

沈明矜視線下意識地垂落,回避著葉夕滾燙的目光。

垂落的視線恰好落到了小樹上,熟悉的氣息和生命力都讓沈明矜一驚:“倪,倪局長。”

她剛剛認出倪月楹,緊閉的臥室門就被打了開。

最近對什麽熱情都不太高的葉覃從裏面竄了出來,要說這裏誰最熟悉倪月楹的氣息,那肯定只會是葉覃了。

沈明矜都認出了倪月楹的氣息,葉覃又怎麽會認不出來。

葉覃呆楞楞地看著那枝葉茂盛的小樹,透過那鮮嫩的葉片看到了逝去愛人的影子:“倪月楹。”

葉夕耳尖動了動,她以為能聽到嘴硬的祖母說出什麽煽情話,抑或者淚流滿面的脆弱,沒想到葉覃確定倪月楹真覆生的第一句會是:“你得跟我道歉。”



葉夕聽得震驚不已,葉覃卻沒有就這樣停下來。

她捏住了葉片,神情認真:“你那天就那麽從我眼前跳了下去,要不是小夕在半空截下來你,你死時就是連一句完整的解釋都沒有,我沒有猜你自殺動機的義務,所以你就那麽死了,在我眼裏就是個懦弱且不負責的混蛋,你差點讓我誤會你,你得向我道歉。”

似乎有一點道理,但也只有一點。

不會說話的小樹是沒機會抗議了,葉夕和沈明矜也不敢摻和長輩恩怨。

葉夕和沈明矜對視一眼,還是由葉夕提醒了葉覃:“奶奶,我媽她還不會說話,還沒完整度過生長期。”

“哦。”葉覃隨意應了句,並沒有停止指控:“你既然活不長,還觸碰感情就是你不對,你讓我愛上了你又死去還是你不對,你必須跟我道歉。”

等等。

葉夕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記得那天決戰的時候,葉覃和倪月楹談論過這個問題,當時的葉覃說主動觸碰感情的是她,倪月楹沒什麽錯,這才過去多久啊,怎麽全變了?

小樹沒有跟葉夕一樣震驚,她伸長了一根枝條,正對著葉覃慢慢彎曲,像是正在懺悔。

倪月楹好像一點也不奇怪葉覃會翻臉不認賬,甚至是選擇性遺忘自己說過的話。

道歉態度良好,可葉覃不準備接受。

葉覃將小樹從葉夕手中接走,抱著小樹朝著房間走:“倪月楹,沈默是沒有用的,你欠了我所以必須道歉,當然你道歉我也不一定會接受,但你要是不道歉我一定永遠恨你……”

“砰!”

葉覃以前有太多秘密瞞著葉夕,為了不讓葉夕無意中聽到什麽不該聽的,葉覃在每個住宅的隔音上都下了功夫。

房間門被關上的瞬間,葉夕和沈明矜也就聽不到葉覃的聲音了。

雖然妖力集中在耳朵,再好的隔音也沒有用,但葉夕還沒有偷聽的愛好。

她和沈明矜都在葉覃抱著小樹消失很久以後才回過神,剛開始聽是很驚訝的,現在已經反應了過來,葉覃不是想要倪月楹道歉,她是想聽倪月楹說話,在盼望倪月楹能以活人的姿態站在她眼前,而不是這樣以一棵小樹的模樣跟她見面。

葉覃沒有說思念,但句句都是思念。

可能在外人聽來蠻不講理了一點,但葉覃一直是這樣口不對心的。

還有部分原因應該是不好意思當著小輩流露思念吧,不然怎麽會立刻將房門鎖死,在她們看不到的地方葉覃此刻應該也有露出幾分能重逢的竊喜吧。

葉夕松了口氣,她終於不用再擔憂祖母的心理狀態。

目光觸碰到沈明矜隱約流露的憂心,手掌貼住了沈明矜的肩膀,輕輕攬住沈明矜略顯單薄的背脊:“姐姐,想見的人都會回來的。”

葉夕帶回的不只是倪月楹,更是死者重歸的希望。

沈明矜靠著葉夕,輕輕嗯了一聲。

短暫地互相依偎過後,沈明矜前往廚房端出了她的最後一道菜,很是糾結地看向葉覃仍舊緊閉的房門:“小夕,我們要叫奶奶吃飯嗎?”

因為葉覃的情緒始終不對,總局的事慢慢變少以後,她們都會輪流在家守著葉覃。

陪伴能夠有效加深感情,一直以來都客客氣氣喊職稱的沈明矜也在葉覃強烈要求下改了口,仔細算年齡沈明矜是比葉覃大的,她原本是不好意思改口的,但葉夕和葉覃都很好意思,沈明矜也只好配合。

葉夕想了想,拉著沈明矜坐到了桌前:“姐姐,奶奶一定有很多話想跟媽媽說,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們了,我們吃就好了。”

“好。”沈明矜很少會對葉夕的話持反對意見。

她很輕易地就同意了葉夕的想法,跟葉夕一起坐到了桌前。

葉夕先看著沈明矜笑了笑,才去看沈明矜今天做的菜。

因為總局的事情太多,葉夕還要抽出時間去山裏,最近家裏開火的次數不多,基本上都是心情偶爾好轉的葉覃在做,距離葉夕上次吃到沈明矜做的菜已經過去了很久,說實話期待值沒有太高。

原因無它,沈明矜做菜只有素食,而葉夕是個肉食主義。

今天跟以往不太一樣,葉夕居然在沈明矜做的菜裏看到了肉:“姐姐,你特意為我做的?”

不是葉夕自戀,而是沈明矜只吃素連葉覃都知道了。

沈明矜不太可能是為她自己做的,那就只能是為了葉夕學的了。

“不……不全是。”沈明矜將頭埋得很低,耳尖泛起細微的紅:“是游念送過來的肉,我想著不能放著,就……就學了一下。”

葉夕完全忽視了送肉的游念,只挑自己愛聽的聽。

她笑瞇瞇地看著沈明矜:“姐姐,你對我真好。”

葉夕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起被辣椒包裹的肉丁送到了嘴邊,剛剛咬下第一口她頸側的印記忽然亮了起來,早就被她融合的分身從後背鉆了出來,一臉幽怨地看著葉夕,似乎在控訴葉夕吃錯了東西。

靈兔一族死得只剩游念和游忻旋了,葉夕的妖契已經沒有太大作用,不過因為容納了萬靈樹的力量,萬靈樹可怕的生命力足夠壯大任何一絲血脈,所以葉夕現在的妖身仍舊很完整,甚至比以前更加靈活。

看起來已經不是個玩偶,而是完整的粉毛兔了。

要是葉夕想,還可以隨時讓粉毛兔變化成她的樣子,替她辦很多事。

粉毛兔是完全被她操控的,突然鉆出來一定有特殊原因,而這個原因葉夕也猜到了。

她沒有接收粉毛兔的幽怨眼神,那點來自妖血的抗議被她完全無視,她繼續品嘗著沈明矜的手藝,說實話沈明矜天賦真的很好,這樣好的天賦能體現在方方面面,就比如說做菜,她第一次做肉就掌握了精髓,鮮香麻辣一樣不缺。

沈明矜怔楞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粉毛兔,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小夕,這個肉你還是別吃了吧。”

她的神情逐漸變得歉疚,聲音都小了很多:“游念說忻旋買了很多兔肉加餐,她不太敢吃,讓我們幫她吃掉,我忘記你也是兔子了。”

像游忻旋幹得出來的事。

游忻旋可從來不覺得她自己是兔妖,她從來就只認可她人類血統的那部分,會吃兔肉也沒什麽奇怪的、

游念不敢吃也不奇怪,畢竟她從出生就生活在妖怪世界,還算比較認可身體裏的妖血。

不過她居然會想到把兔肉送給一條蛇,葉夕還挺意外的。

“姐姐,我不是兔子。”葉夕揮了揮手,剛剛鉆出來的分身就重新融進了身體,她放下筷子,伸出手去摸沈明矜的腦袋:“哪有妖骨醫師簽了契約就變成妖的道理,我只是有一點妖身,分身會從我身體裏跑出來是因為結契是需要雙方血的,那點屬於兔妖的血在抗議而已。”

葉夕寬慰著沈明矜,眼珠子轉了轉:“不過……姐姐要是喜歡的話,我也可以是兔妖的。”

葉夕笑吟吟地看著沈明矜,在沈明矜眼前晃了晃腦袋。

她腦袋上突然冒出兩根粉毛兔耳朵,兩只兔耳朵一只朝上半豎著,一只朝下輕輕耷拉,垂著的耳朵往前伸了伸,似乎在等待沈明矜的撫摸。

頸側也冒出了細密粉白兔毛,身後還鉆出來一個毛茸茸的短圓尾巴,看起來就像個柔軟的毛球。

垂耳兔娘。

借著落地玻璃窗的倒影,葉夕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樣子。

她非常滿意。

就是沈明矜看起來被嚇傻了。

沈明矜驚惶失措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緊張兮兮地看了眼葉覃還緊閉的房門,扯下了身上的圍裙來裹葉夕的耳朵,見圍裙只能掛住耳朵,夠不到尾巴,連忙伸出手去捂尾巴,毛絨尾巴雖然短小,但毛發松軟茂密,一只手根本擋不住,沈明矜只能伸出兩只手去遮。

這樣的姿勢原本是夠不著尾巴的,但蛇妖的身體能延長雙手,終究是讓沈明矜實現了有點高難度的動作。

等著把兔妖特征都藏起來,沈明矜才松一口氣,但葉夕快要喘不過氣了。

沈明矜為了不讓圍裙滑落是用下顎貼著圍裙的,為了方便雙手捂葉夕的尾巴,沈明矜是緊緊貼著葉夕的,胸口正好堵住了葉夕的口鼻,葉夕現在能感受到柔軟頗有資本,也能嗅到濃郁的香味,但更多的還是喘不上氣的窘迫。

“姐姐……”

葉夕艱難地發出低悶的呼喊,沈明矜終於發現她貼葉夕太緊。

胸口都能感受到葉夕呼吸的滾燙,薄軟的布料隔不開熱氣散開帶來的輕微潮濕。

沈明矜急忙松開了葉夕,餘光瞥了眼葉夕一顫一顫的耳朵,伸出的手一點毛發都不敢觸摸,她頻頻朝著緊閉的房門看去,她也知道葉覃現在根本顧不上她們,但這也不影響她感到心虛。

沈明矜心慌不已地紅透了臉:“小夕,你……你把尾巴和耳朵收起來,奶奶要是看到了,還以為……以為……”

沈明矜越說聲音越小,看起來都恨不得挖洞埋自己。

葉夕鼻尖動了動,還能嗅到柔軟殘留的香味。

尾巴剛剛貼在沈明矜掌心,有感受到沈明矜掌心的灼熱,現在還有汗珠殘留的潮濕。

她有感受到沈明矜的緊張,也有感受到沈明矜飄過來的目光。

明明是喜歡的,只是太過膽小了。

葉夕欣賞著沈明矜臉紅的樣子,她悄然湊近沈明矜的耳朵,故意往沈明矜耳尖吹著熱氣。

看著沈明矜耳朵越來越紅,下意識地輕輕舔舐:“姐姐,不敢吃兔子的蛇,可是會被兔子吞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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