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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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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黑化

都說了,是假太陽

有了倪月楹幫她牽制葉覃, 葉夕也沒能很順利地走到沈明矜跟前。

隨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葉夕往前走一步,沈明矜就會往後退一步。

擔心她的安危靠近是本能, 避讓是理智在發出聲音。

因為沈書蘊的極端做法, 昨晚還在纏綿的愛侶成了世仇,兩顆緊密相貼的心臟突然被一條條人命隔開,讓道德感一直很高的沈明矜不再能毫無保留地跟葉夕相愛,連面對葉夕都失去了勇氣。

這很不符合沈明歡絕不內耗, 折磨別人的做事原則。

沈明歡現在看什麽都生氣。

她看不慣葉覃的阻攔, 看不慣倪月楹出手阻攔,又攔得不夠徹底, 看不慣葉夕太過在意祖母的感受, 也看不慣沈明矜自我反省, 更看不慣司若翎將沈書蘊和她們圈到一條船上。

做蛇的就該冷血一點。

有利用價值的時候, 喊姑姑是不吃虧的。

現在再認這個姑姑明顯有損自身利益, 沈明歡沒有情感線分給沈書蘊, 她不覺得自己背上有這筆賬, 看遷怒她們的葉覃是怎麽看, 怎麽不順眼,看葉夕也覺得心煩,她看沈明矜倒是不煩,但她看沈明矜往後退會煩。

她的經驗告訴她, 喜歡的就一定要得到。

不擇手段,不惜代價。

她們是冷血的毒蛇, 又不是連獠牙都沒有的軟弱人類。

沈明歡揪住了沈明矜的後脖頸, 強硬地將沈明矜推到了葉夕跟前, 還用妖力強行擡起了沈明矜的頭, 讓她不得不面對葉夕:“躲什麽,你是血脈強大的嗜靈蛇,又不是縮頭烏龜。”

沈明矜避無可避,只好迎上了葉夕的目光。

葉夕也被沈明歡的動作嚇楞了一瞬,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她再次將明媚熱情的假皮找了回來:“姐姐。”

她沒有提沈書蘊,也沒有說葉覃的態度,只有熟悉的熱情呼喊。

沈明矜恍惚了一瞬,耳邊出現了很多重疊呼喊。

記憶被強行倒回,這聲姐姐貫穿了她對葉夕心動的每個瞬間,也橫跨了她和葉夕每次的縱情,心會跟著顫動,腳步再次想要避讓,她扯開了沈明歡的手,沒有聲音可以回答葉夕。

葉夕很清楚沈明矜的脾氣性情,也明白她做出的選擇。

她沒有強行改變沈明矜的想法,繼續裝作很輕松地詢問:“姐姐,不問問我發生了什麽嗎?”

“葉夕。”沈明矜目光停在了葉夕腿邊,那裏的傷口因為萬靈樹已經愈合,光潔皙白的皮膚連一點細微的痕跡都沒留下,可是葉夕流血受傷的畫面就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跟葉夕流血畫面交融的是一張張葉家人的臉。

沈明矜活了千年,她見過葉家最鼎盛的時期,也認識不少妖骨醫師。

只要想到那些人是在沈書蘊的算計下慘死的,她就覺得愧疚難當,缺少了享受被葉夕深愛的資格。

她舍不得真說出絕情話挑斷這段感情,也沒辦法心安理得地繼續留在葉夕身邊。

除了這句葉夕,沈明矜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了。

葉夕還是沒忍住去關心沈明矜的情況:“姐姐,你還好嗎?”

沈明矜被愧疚奪走了所有聲音,沈明歡被啞巴小妹氣得想罵人。

她嘴巴輕輕蠕動兩下,接收到司若翎示意她安靜的眼神,還是沒控制住脾氣,反正她就不是什麽會聽話的主。

沈明歡一下抓住了葉夕的衣領,她將葉夕半提了起來:“葉夕,看來你眼神不好,她發情期快到了,要失控了你看不出來嗎?”

沈明歡越說越氣,她用力推了一把葉夕。

葉夕其實站得穩,不過她還是往後踉蹌了一步。

沈明矜看到葉夕腳步不穩往後退,果然第一時間伸出手拽住了她,幫著葉夕站穩以後才松開手。

短暫的觸碰還是讓葉夕感受到了沈明矜過高的體溫,哪怕司若翎幫沈明矜將封印重新修補了,可是提前消耗妖力的副作用還是在身體留存了下來,沈明矜隨時會因欲望決堤,再次被推進發情期。

“姐姐……”

葉夕很想跟沈明矜多說兩句,可她這種時候能說什麽呢?

在這種時候提出要跟沈明矜睡覺嗎?

先不說葉覃會不會瘋,沈明矜就不會同意的。

掌心觸碰的滾燙餘溫還在,葉夕捏了捏手心,擔憂地詢問沈明歡:“沒有別的辦法嗎?”

沈明歡摸了摸耳朵,好像有點懷疑聽覺。

她審視的目光在葉夕身上轉動,異常嫌棄道:“我就知道人類的體力不行。”

“……”

怪不得司若翎都罵沈明歡神經,沈明歡的腦回路果然很不一樣。

她好像看不到葉覃鐵青的臉色,也感受不到此時沈重壓抑的氣氛一樣。

看到葉夕走過來,就覺得葉夕要是有能力,就該跟沈明矜共度春宵。

司若翎撫摸心臟的手更重了。

沈明矜悄然紅透了耳根,沈悶的心突然想起葉夕床間的熱情,意識竟是被扯向了奇怪的方向,她想要替葉夕辯解,張開口又覺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她不是沈明歡,做不到完全忽略別人的感受。

沈明矜低聲跟葉夕說:“只要提前進入冬眠期就好。”

冬眠?

沈明矜是想將她自己封禁嗎?

葉夕感到憂心,沈明歡只有憤怒:“沈明矜!我們嗜靈蛇族就沒有冬眠的蛇!”

沈明歡斜了眼葉夕,突然挑釁地看向葉覃:“小妹,你怕什麽,她根本就打不過我。”

她是條隨心所欲的瘋子蛇,心念轉動到這裏,真的朝著葉覃沖了過去。

沈明歡竄出去的速度很快,奇怪的是她的身體在葉夕眼睛裏突然變成了一個個光點,還是緩慢晃動的光點。

葉夕順從意念朝著一個光點伸出手,掌心多了淡綠色的光芒,綠意散開很快就圈住了每一個光點,那些光點完全被控制住以後,它們在葉夕眼前再次變回了沈明歡的模樣,不同的是沈明歡身上多了根綠藤。

綠藤緊密纏著沈明歡的身體,將她的手腳都捆到了身後,幾乎將她的身體壓縮成了一個圓球。

沈明歡驚愕地看向手掌,她知道倪月楹賦予了她一股強大的力量,沒想到會這麽強。

力量只有對比起來才有強弱,沈明歡可是能在兇獸內亂裏殺出來的毒蛇,那時候的她甚至處於一個很年輕的階段,現在的她只會更強,她卻這麽輕易就控制住了沈明歡,雖然是在沈明歡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但也能窺探到她擁有了怎樣強大的力量。

沈明歡的身體幻化成了一條小蛇,她強行撐開了綠藤,從撐開的縫隙裏鉆了出來。

她還是逃脫了。

可是能束縛這樣的大妖也已經很強了。

葉夕吃驚,沈明歡她們也吃驚。

綠藤意味著什麽,她們很清楚。

沈明歡看向了倪月楹,大腦快速運轉:“你真是葉覃的私生女?還是她和局長的私生女?”

司若翎也感覺有點匪夷所思,她漂亮的瞳孔放大,難得跟沈明歡同步調了。

探究的目光在葉覃和倪月楹身上轉動。

身揣萬靈樹力量的秘密突然暴露,葉夕仔細觀察著沈明歡和司若翎,她不知道這兩只妖可不可信,葉覃則是更極端一點:“倪月楹,只有死妖能保守秘密,你讓我殺了她們。”

葉覃沒有解釋,而是直接說殺。

這在沈明歡她們眼裏成了私密事被揭露的惱羞成怒。

司若翎怕沈明歡繼續口無遮攔,焦急地拽住沈明歡的頭發,將她往後扯動給出保證:“覃副局,倪局長,我們會保守秘密的。”

沈明歡難得安靜了一會兒,她正在打量倪月楹,衡算倪月楹有多少力量。

倪月楹身上有妖毒是秘密,受傷可不是。

葉夕擋住了幾人交會的視線,目光停在了沈明矜身上:“姐姐。”

妖族不可信,但沈明矜可信。

她們總歸是有幾分默契的,沈明矜側目看了眼沈明歡和司若翎,朝著葉夕點了點頭。

沈明矜願意相信她的家人,那葉夕也跟著信。

變強的實力給了她底氣,她想沈明矜就算判斷失誤,她也有了給沈明矜兜底的能力。

葉夕摸了摸腦袋,溫柔地註視著沈明矜。

她在示意沈明矜要記得用靈網聯系她,沈明矜看得懂,不敢應:“我……”

司若翎感覺待的時間越久,沈明歡徹底惹惱葉覃的風險越大,拆散這段本就阻隔萬石的姻緣可能也更大。

她在寂靜無聲的對峙裏開了口:“小妹,我們先回去吧。”

沈明矜想點頭,思緒轉動還是想到了游念:“游念……”

本能是很可怕的,沈明矜第一時間看向的還是葉夕。

葉夕覺得沈明矜現在確實是需要休養:“姐姐,交給我,我會找到游念的,你很相信我的對不對?”

沈明矜目光裏有短暫的落寞,她微不可聞的聲音響動:“葉夕,你變強了。”

沈明矜分明沒有說後半句話,可葉夕就是讀到了沈明矜沒說完的話。

變強了,不需要被她保護了。

不。

她需要的。

葉夕沒有去看任何人,她只盯著沈明矜:“姐姐,我不會放手的。”

沈明矜神情覆雜地搖頭:“你不要因為我跟……”

“姐姐,我從來就不跟人吵架的,更加不會和奶奶吵架的,我會說服奶奶的,你會相信我的對嗎?”

葉夕打斷了沈明矜的話,熟悉的熱烈沒有拉近一點距離。

皮膚和心都在發燙,在慫恿她回應葉夕。

唯有身體在不住後退。

葉夕是有點失落的,可也只有一點:“姐姐,下次見。”

沈明矜沒有聽懂葉夕話裏不接受分手的潛臺詞,還是經驗豐厚的司若翎有所感地多看了葉夕兩眼。

明媚的笑容挑不出任何問題,可這就是問題所在,血仇和愛情阻隔同時到來,葉夕這個當事人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倪月楹松開了葉覃,收起了綠藤。

肩頭的血痕無法遮掩,倪月楹摸了摸肩,沒有再和葉覃拉遠距離。

綠藤褪去以後,沈明矜和司若翎就要離開。

離開前看到受傷跌坐在地的游忻旋,沈明矜主動走了過去,她沒忘記她說過要帶游忻旋回擁雪族養傷的事:“游小姐,我要回擁雪族了,你現在跟我走嗎?”

游忻旋沒什麽力氣,她坐在地上擡了擡頭:“葉夕不去嗎?”

沈明矜誠實地搖了搖頭,游忻旋失望地低下頭:“那我也不去了。”

“可是……你的傷……”

游忻旋朝著月棲族那些對她虎視眈眈的兄弟姐妹看了眼,目光緩緩地停在了葉夕身上:“我相信葉夕會管我的。”

沈明矜沒有勉強,她跟著司若翎離開了半山靈苑。

沈明歡是首領,現在有很多問題還沒解決,待會兒傷員控制住,她們還要開個高層會議,她肯定是不能走的,不過沒了沈明矜,她也沒興趣跟葉夕祖孫浪費時間了。

她去跟下屬們一起喚醒八棟族民了。

身邊一下空蕩了不少。

葉夕將游忻旋拽了起來:“你怎麽不去擁雪族了?”

“我是兔子,她們擁雪族都是兇獸,跟我那些兄弟姐妹也沒什麽區別,我可不去送死,你既然願意管我妹妹,那應該也會願意抽出手照顧我兩天吧。”

“你剛剛不是要去?”

“我以為你會一起去呀。”游忻旋十分坦蕩地說道:“小念給我發過消息的,我知道你和沈二小姐關系不淺,而且你和她形影不離在妖族都傳開了,誰知道你們這麽快就黏膩了。”

葉夕眉頭擰了擰:“沒有膩。”

她知道跟游忻旋解釋這些沒有意義,但她就是聽不慣游忻旋這樣曲解她和沈明矜的分別。

游忻旋攤了攤手:“好的,那我說錯了,我跟你道歉。”

游忻旋的道歉並不誠懇,她沒給葉夕跟她計較的機會,朝著葉夕拋出了疑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麽?怎麽進進出出的?”

葉夕還沒說話,葉覃就冷哼了一聲:“少打聽。”

葉覃對游忻旋意見也很大,但這份意見都不是因為游忻旋是妖,而是因為一些舊事。

葉夕能夠品味到葉覃的態度差別,這讓她想起了葉覃說過游忻旋要殺她的事,她打量著比以前更加讓人看不透的游忻旋:“你以前做過什麽?”

“你問你祖母不就好了,你肯定更相信她的話。”

游忻旋無所畏地聳聳肩,像是絲毫不在意此刻對妖族厭惡至極的葉覃會醜化她一樣。

問肯定是要問的,但現在找游念更要緊。

“倪局長,空間消失,朝蝕族的妖會被傳送到哪裏?”

“朝蝕族和人類世界的連接點。”倪月楹臉色不太好看,她現在是不太能抽開身,但朝蝕族那邊的情況也令人憂心,她想了想還是說:“我安排一下,等會跟你們一起過去。”

倪月楹朝著那些首領走了過去,顯然要去交代一下事情。

葉夕順著倪月楹的背影,朝著忙碌的妖族首領們看了眼,她們也陸陸續續收到了朝蝕族滅亡的消息,現在一個個臉色都比剛到來的時候凝重了不少。

游忻旋離她們有一段距離,還沒太明白發生了什麽:“朝蝕族被滅了?”

“嗯,就在剛剛。”

游忻旋聽到朝蝕族被滅,臉色沒有太過凝重,相反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死得好。”

她和朝蝕族有仇?

葉夕困惑的目光轉向了游忻旋,游忻旋伸了伸腰肢,她是將聲音壓得很低:“別看我,要是滅的是月棲族,我會更高興的。”

這位首領競爭者好像對月棲族的歸屬感並不強。

葉夕眼睛微微瞇起,游忻旋除了那張臉,其他的都和記憶裏都很不一樣。

“哦,對了。”游忻旋想到了什麽,她拖著重傷的身體往月棲族走了兩步,走出去了才轉過頭問詢葉夕:“葉夕,你應該不介意給我這個孝女一點時間,讓我去關懷關懷我的父親吧。”

她眼底有閃過的惡劣,她不像是要去慰問游習山,更像是要去刺激游習山。

游忻旋剛剛的眼神跟從前坑害她時一模一樣。

葉夕暗自記了筆賬,摩挲著手腕示意游忻旋抓緊時間:“不介意。”

“多謝。”

游忻旋笑了笑,大步朝著家族成員靠近。

葉夕覺得游忻旋怕被殺應該也是半真半假,她分明是只兔子精,卻有點像蟄伏的狼,她身上有種熟悉的表演欲。

既然是環境刺激帶給了游忻旋表演欲,那游忻旋就不可能不給她自己留底牌。

葉夕沒有分給游忻旋太多註意力,她摸索著手臂,擔心游念的同時,還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奶奶,那麽多屍體突然掉落,人類世界會怎麽樣?”

葉覃目光平淡:“她們當時選址的時候,十一族與人類世界的連接點都在深山,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惶恐,但屍體太多了。”

她在沈明矜離開,葉夕不試圖靠近妖怪以後,情緒好像得到了一定的緩解。

深山?

朝蝕族族民數量好像也很可怕。

在深山應該也有撞到人的可能,這次總局反應可沒有文安區那次迅捷,那麽多屍體一定會引起恐慌的,看來倪月楹接下來會有成堆的事需要處理,葉夕都替倪月楹感受到疲累。

她是真覺得倪月楹年齡大了,身體在漸漸受不住消耗。

葉覃顯然也想到了屍體帶給人類世界的沖擊。

她目光動了動,沒有說什麽。

葉夕:“奶奶,你真的很恨倪局長嗎?”

“小夕,你不恨嗎?”葉覃也有阻隔聲音的手段,她沈默地堆砌起屏障。

她的視線留意著不遠處的倪月楹,壓抑而痛苦的聲音緩慢響動:“沈書蘊沒說錯,如果不是她說服了先族長,先族長不會轉為妖骨醫師!如果不是她決策失誤,她的力量也不會被分割!如果不是她們制定的那些規則太過死板,我也不至於什麽都查不到!”

葉夕有短暫的沈默,目光跟著葉覃打量倪月楹。

倪月楹確實是能看出來衰老了,她的身體透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疲憊感。

身體無法留存太多力量,沒了妖力支撐消耗。

或許,某一天她真的會死去。

沒有充盈妖力,妖怪的年齡也有了變化。

年齡。

葉夕怔了怔:“奶奶,我覺得不對,制定規則和建立空間雖然是倪局長挑頭的,但先族長肯定是有同樣的想法才會跟她一起啊,而且……其實她們的規則沒問題。”

葉覃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你說她們制定的規則沒問題?”

“對,我們都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時間偏差和領導層更換。”

“葉家雕零是千年前那場混戰過後開始的,不是從建立的那一刻開始的,據我所知總局建立有幾千年了吧?有沒有五千年?要是有的話,前四千年人妖兩族都過得很安穩啊,逃脫了兩族互相獵殺的命運,實現了沒有戰亂,沒有殺戮,兩族和睦共處的生活,這證明她們的規則在當時是適用的。”

“而且葉家的巔峰時期也是在兩族共存環境下實現的,而不是在巫醫時期實現的,甚至就是在千年前實現的,我看過族譜了,葉家轉為妖骨醫師以後,人數一直在增加啊。”

“這證明當時葉家醫師的生存條件很好啊,人妖兩族肯定都很尊敬葉家,葉家才能那麽有上萬人啊,而且我們葉家契約都是和族群簽訂,上萬人就是上萬族群,雖然有重覆的,但肯定還是沒重覆的多,要不是有足夠的地位和話語權,又怎麽會有那麽多族群跟我們簽訂契約呢?”

“我們現在覺得累贅的規則,當時那些領導用起來應該剛剛好。”

再後來的故事就更好想了。

總局是為了兩族和諧共存而出現的,所以初始規則很多都需要兩族共同完成。

倪月楹也不是傻子,她肯定是在足夠安全的環境下將力量分出去的,四千年兩族安穩無事,串聯兩族關系的妖骨醫師家族日漸鼎盛,完全可以證明她們設定的規則沒有問題。

只是倪月楹和初代開創者們都沒想到千年前那場足以滅世的災難。

千年前那場混戰讓所有領導層都覆滅,讓十一族都陷入了內亂,讓人類領導出現了傳承斷層,內亂裏死了不少領導層老妖,活下來的也受了傷,很有可能執行規定的妖怪們斷了層。

新的執行者沒有繼承舊執行者的思想和手段,沒了妖族配合,總局原先的規則就不適用了。

她們各族初代首領在位的時候是不需要更換領導層的,妖心穩固和人族配合默契,後來初代首領死亡以後,因為各族族民對首領缺乏了信任,就換了投票制。

百年一換在人看來很長,對於妖來說那就很短暫了。

哪個上位的首領不培養自己的親信呢?

看起來只是替換一個首領,實際上要替換的是整個領導層,百年一替換,妖心能齊才奇怪。

以前的規則當然越來越不適用了。

倪月楹本該重新制定規則的,但她的老朋友全死了,新繼位的人各懷心思,她的身體還中了妖毒,留不住力量。

她沒了力量,自然也沒了改變規則的權利。

仔細想想最高層領導的沈書蘊出了問題,另外兩個還在她們的懷疑名單,那其餘的普通高層又有多少產生了異心呢?

倪月楹只有一個人,一雙眼睛,她能盯住幾個人呢?

看起來她還是總局局長,擁有最高話語權的決策人,但實際上人和妖都在欺瞞她,她的話語權可能還沒有壓著安撫部門的葉覃高。

真正錯的不是規則,而是繼承權利卻沒有繼承先輩遺志的妖和人,以前妖族能平穩生活在空間四千年,以前的妖怎麽沒有覺得空間不貼近自然?

說到底還是管理層不上心,管理出現了紕漏,忽略了族民感受。

葉夕覺得她先前的想法錯了,她不應該猜誰是壞人,而是要反過來猜誰是好人。

沈書蘊是說她操控了妖族傷害葉家,但她行動部門裏面的人類跟她走得那麽近,難道就無辜了嗎?

她們有眼睛,有感覺,還跟沈書蘊朝夕相處,真的什麽都看不出來嗎?

尤其是日日跟在沈書蘊身邊,行動部門的那些領導層。

如果她們領導層都有問題,那一個領導控制部分下屬,行動部門真的還有無辜者嗎?

倪月楹不信任何人是對的,短短的一個思緒轉動,葉夕都覺得她的疑心病更重了。

葉覃認真問詢:“小夕,你是想說現在人妖兩族的首領沒能力。”

“有的是沒能力,有的是心壞。”

葉夕審視的目光在那些首領身上轉動,有的對族民關懷備至,有的悲傷虛假又刺眼。

這些人又有幾個是無辜者,幾個是行兇者呢?

葉覃一顆心提了起來,她能在總局平等地攻擊每個人,她就不是什麽畏畏縮縮的人,但現在的情況不同,正如倪月楹說過的那樣,她不能再失去一個孩子了,葉夕是她最後一條命。

葉覃緊張地握住了葉夕的手:“小夕,跟奶奶回家吧,我們不管妖族人族的事了,只過好自己的生活。”

她聲音很軟,多了哀求:“奶奶不希望你出事。”

“我不會出事的!”葉夕斬釘截鐵地說道。

她不能退,她知道自己往後退一步,不僅報不了仇,還會失去沈明矜。

“小夕。”葉覃還是在猶豫。

如果只有她,這種時候她大可以豁出去命,將可疑的妖怪全部殺了,她不怕倪月楹攔著她,因為倪月楹虧欠她,而且現在她們有證據了。

沈書蘊的遺言就是證據,證明很多妖怪參與了這件事。

她就是要殺個痛快!

問題是人最怕有牽掛,她舍不得葉夕出事,這種不舍讓她忍不住將葉夕的安危放到了第一位,連仇恨都能壓制,說服自己不去想。

葉覃想要自欺欺人,忘記妖族忘記妖骨醫師。

可是葉夕不想。

“奶奶,我有力量了!”葉夕嘴角朝上揚起,看向那些首領的目光變了,眼底是一片冰冷:“奶奶,你知道我和您最不像的一點是什麽嗎?”

“什麽?”葉覃有瞬間的疑惑。

葉夕轉過頭,目光觸碰葉覃溫柔了不少:“奶奶,我沒有接受過傳統醫師教育。”

葉覃嘴上罵得再兇,她也是傳統規則裏養成的妖骨醫師,她善良仁慈對妖族有著骨子裏自帶的關懷。

醫者仁心,這在葉覃身上很適用,但葉夕不一樣,她在不久前都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妖怪。

葉夕對妖沒有什麽特殊關照的想法。

她甚至連刻意營造多年的明媚陽光都是假皮。

假太陽可不會給萬物生靈送溫暖,她承認沈明歡說的話有道理,她還真有點像沈明歡,情感線能牽住的人也很有限。

葉夕沖著葉覃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是很俏皮靈動,眼底卻閃爍著瘋狂:“奶奶,等我殺光了害葉家先祖的妖,你能不能放棄遷怒無辜的妖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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