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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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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控局

誰在操控誰

文安區結界力量比這裏弱許多, 圖的可是她的命。

這次幕後人冒著暴露的風險,那所圖更應該是她的命才對,換個角度想她和沈明矜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這裏, 是不是也就不會有人發現謀算這些的人手中捏著皇令呢?

皇令不暴露的話, 懷疑範圍是不會被縮減的。

葉夕堅信八棟的情況遠比文安區要兇險,只是她還沒想明白她們為什麽選擇了帶走游念。

當然她已經沒有時間慢慢想下去了,轉眼之間她們已經到了熊馨家所在的樓層,四周靜悄悄的, 連一點活人存在的聲音都找不到, 只有木門開合的吱呀聲還在響個不停,一聲接著一聲更加顯得氣氛詭異。

熊馨家很好找, 因為家家戶戶都關著門, 唯獨熊馨家大門敞開, 像是在歡迎葉夕和沈明矜的到來。

敞開的門設計好像有塊鏡子, 鏡面的折射攔住了她們的視線, 讓她們只能看到一片純黑的區域, 很難從門外看到裏面的情況, 葉夕和沈明矜對望了一眼, 還是並肩走了進去。

她們剛剛邁進屋裏,一縷白光就照了過來。

葉夕擡起手,遮蔽一點光線,順著光源看過去。

一個美貌女人穿著紅色長裙坐在飄窗處, 她斜靠在玻璃上,左手拿著一個改良過的手電筒, 照向葉夕和沈明矜的白光就來自那支手電筒。

“夜遙?”

“我不是夜遙。”

女人關上了手電筒, 客廳裏的光線正常下來, 葉夕她們終於看清了客廳現在的情況。

客廳除了女人, 沙發和地板上還歪七扭八地躺著一個個昏迷的人,他們個個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唯獨嘴巴在不停地上下蠕動,口中被塞了一根根骨頭,葉夕和沈明矜聽到的老式木門的開合聲,根本不是門發出的聲音,而是動物牙齒磨動骨頭的聲音。

角落裏還擺放著一個個缺了胳膊的活人,而那些骨頭似乎就來自她們。

沈明矜將感知力朝著角落裏散開,生命氣息連接的瞬間,她心慌地將葉夕拽到了身後:“小夕,她們是普通人,不是半妖,也不是捉妖師。”

偷送到八棟的普通人。

葉夕好像知道幕後盤算的人打得什麽算盤了。

幕後人沒有葉夕以為的那麽蠢,她既然敢在八棟動手,那就是想好了應對之策的。

她沒有要八棟這些半妖的命,只是控制住了她們的意識,短暫地借用了她們所有人的力量,到時候等著解決完葉夕和沈明矜就會讓這裏恢覆正常,這些半妖不會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就算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她們也不敢上報。

因為沒有意識,她們的身體卻有感覺。

按照總局的規定,只要是傷害普通人類的判刑都會很重,更別說是吞吃人類血肉了。

一覺睡醒突然發現胃裏多了人肉,還在這裏看到人類殘缺屍體,誰會敢申請調查呢?

她們要是知道沈明矜死在了這裏,說不定會有人上報異樣情況,可痕跡被徹底抹除以後,誰都不知道沈明矜死在八棟的情況,沒有半妖會拿自己的命去賭,去跟上面匯報八棟出現的異樣情況。

說不定還會有心虛的半妖阻攔總局和擁雪族高層的調查,這樣一來她們還會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幫幕後人打掩護。

想通這些葉夕倒是釋然了不少。

這才合理嘛。

無論是卞蓉和喬焉,還是尹鰻柔和邵言,她們兩股勢力的手腳都很幹凈,直接暴露身份不像她們任何一方的行事作風,現在推算出來她們的萬全之策,雖然很不好解決,但起碼證明了沒有第三股危險勢力的出現。

沈明矜端詳著女人,一張臉氣到微微泛起白:“你們太過分了!”

“我們?”女人還是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她坐在飄窗那裏把玩著手電筒,漫不經心地應答沈明矜:“明矜小姐是覺得我不夠善良嗎?你們剛剛要從八棟退出去,不也是想要放棄熊曉的命了嗎?”

“我們可沒有主動害人。”葉夕冰冷的目光註視著女人:“而且那是我的決定,跟姐姐沒有關系。”

“小夕。”沈明矜攔住了葉夕。

沈明矜跟葉夕的想法不一樣,她的心很柔軟。

葉夕在樓下說要退出去是真的想放棄拯救熊曉,她的觀念就是能救就救,不能救那就不逞強,她可不是菩薩,願意為了不相幹的人舍命,沈明矜會答應跟著出去,不是說要放棄,她是覺得太過冒險。

沈明矜的身體沒有靈網,不過大家族都會有自己的通訊手段。

只要離開有禁錮的地方,她就能通過自己的辦法聯系上沈明歡,沈明歡通過專屬通道趕過來的速度會很快,而且沈明歡一定會帶親衛團過來,那可比她和葉夕兩個人獨自闖八棟要安全多了。

可惜她們沒能在邁進八棟以前發現問題,不然她就能聯系上沈明歡了。

上次在文安區也是這樣的,要是能早點……

沈明矜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愧疚,這給了女人發揮的機會:“現在愧疚又有什麽意義呢?你們肯定是救不回來那個孩子了!”

葉夕:“你把游念和熊曉怎麽了?”

“不是我。”

女人終於從飄窗跳了下來,沒有穿鞋的腳慢慢踩在地毯上,動作優雅,舉止得體,僅從外表上來看,她都不像惡毒的妖怪,更像是飄落人間的仙子。

幽冷蒼白的光線垂落在她身上,沒有消減半分美感,還讓她的五官朦朧了幾分。

看起來仙氣更足,紅裙的艷麗都被削弱了許多。

沒有什麽攻擊力,反而很具親和力。

她一步步走近沈明矜和葉夕,一邊走一邊低聲說:“我沒有害她們,要害她們的也不是我,我沒有算計任何人,卻人人都要算計我,你看……我也很可憐。”

女人無力朝著葉夕攤開手,朦朧的眉眼爬上苦澀,看起來真是無辜極了。

這個女人好奇怪。

葉夕帶著沈明矜往後退了退,打量著女人的目光滿是警惕。

她是覺得女人有問題,但她看不出來女人奇怪在哪裏。

女人一個跳躍,竟是突然落到了她們身後,沈明矜敏銳地察覺到不對,連忙抱著葉夕轉了個身,往後又退了兩步,拉開了和女人的距離,女人並沒有著急撲向她們,她堵住門以後,再次慢悠悠地發出了聲音:“沈二小姐,謀算這些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們妖。”

“我們?”

女人沒有搭理沈明矜的疑問,她微微側過身體,指了指沙發上的半妖:“明矜小姐,你又何必生氣呢?這不就是你們妖族最常見的面譜嗎?”

手電筒再次被女人打了開,蒼白明亮的光線一一從半妖臉上照過,每閃過一只半妖的臉,還會跟著響起一道女人的聲音:“自私、涼薄、易怒,貪婪無度、目光短淺、多疑猜忌,沒有道德觀,缺乏人性,還容易被情緒操控,做事不考慮任何的後果,連自己的孩子都能隨便放棄,這就是妖啊!上萬年來你們妖族不一直都這樣嗎?該不會是被倪月楹管制久了,真的覺得自己是人了吧?”

她對妖族的敵意太過強烈了,強烈到葉夕她們都對女人的身份有了懷疑。

沈明矜重覆了一次:“你是說……我們妖?”

葉夕皺眉:“難道你不是妖?”

“我說過了,我不是夜遙。”

幽冷蒼白的光線在女人臉上緩慢跳動,她神情認真而專註,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偏偏在此刻熊馨從門外沖了進來,熊馨的目光從她們身上略過,落到了夜遙身上:“阿遙!”

她牽起女人的手,溫柔地替她檢查身體:“阿遙,明矜小姐沒有為難你吧?”

熊馨會出現在這裏,倒是不奇怪。

那個結界一看就是只能進,不能出。

熊馨面對女人可比面對熊曉溫柔許多,不過女人沒有領情,她冷冰冰地甩開了熊馨的手:“別碰我。”

女人的冷漠讓熊馨有瞬間的難堪,當然她很快就想起了什麽。

她從口袋裏取出一個藍色藥瓶,倒出藥丸就想要餵給女人:“阿遙,你又忘記吃藥了。”

客廳裏再沒有比葉夕更了解藥品的人了,只一眼葉夕就認出了那藥丸是穩定情緒用的,類似於口服版本的鎮定藥劑,一般是給精神有問題,時不時會暴走的妖怪使用的,熊馨卻將藥用到了女人身上。

這種藥是需要占用就醫名額才能購買的。

她們有病的真是夜禮嗎?

女人冷冰冰地推開了熊馨,她搶過了熊馨手裏的藥瓶,冷著臉將藥全部倒在了地上。

熊馨驚恐地沖上前,想要將藥搶回去:“阿遙,不要!”

女人沒有理會熊馨,她用力朝著熊馨胸口踹了一腳,將熊馨踹飛了出去,赤足踩在了藥丸上,她用力將藥丸碾成了藍色的粉末,眼底閃爍著詭異的紅光,還有強烈的興奮和暢快。

葉夕和沈明矜不認識夜遙,熊馨這個跟夜遙朝夕相處的伴侶,絕無認錯人的可能,不過女人很堅持她不是夜遙,面對熊馨也不像是傳聞裏會引誘同類,寄生在別人家中的妖精,其中絕對有不為人知的貓膩。

“你……”

沈明矜想要問問女人情況,話剛剛出口就被熊馨打斷了:“明矜小姐,曉曉呢!”

葉夕斜了眼熊馨,她覺得熊馨在轉移話題。

沈明矜確實是牽掛著游念和熊曉,她很快就被移開了註意力:“游念和熊曉呢?”

她在問女人,女人目光平淡:“我不知道。”

熊馨:“阿遙,你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在騙明矜小姐嗎?”

“我為什麽要騙她?”女人迷茫地眨眨眼睛,她的目光在葉夕和沈明矜身上掃視了一圈,十分認真地說道:“我的任務是送你們去死,又不是包含盯著兩個小孩,她們願意把她們弄去哪,我也管不著啊。”

“她們是誰?”

“不能告訴你們。”女人漂亮的眼睫顫動,好看的眼睛居然透著幾分天真:“她們幫了我,我也要幫他們。”

不對。

肯定有哪裏不對。

熊曉說是夜阿姨說要往後拖延的時間,夜遙肯定是有問題,但眼前這個夜遙的反應跟想象中完全不同,而且熊馨面對女人的冷漠,第一反應是給女人吃藥也很奇怪,她的動作那樣嫻熟,肯定不止一次那樣做了。

葉夕快步上前,她將熊馨拎了起來:“你是不是隱瞞了我們什麽?”

“我……我沒有。”

熊馨是不敢承認的,沈明矜的目光遞過來,她又瞬間心虛了。

她只是擁雪族的一個小族民,還是不太敢欺騙沈明矜:“小禮,小禮說只要今天我帶曉曉去看病,她就能從葉醫師手裏拿到長期能讓阿遙保持溫柔的藥劑,我以後再也不用去醫院開藥了,我……”

熊馨聲音停了下來,她迷茫地看向了女人:“阿遙,小禮呢?”

“小禮……”女人的意識恍惚了一瞬,她的手掌慢慢擡起,又快速落下。

她突然失了控。

攻擊的對象卻不是葉夕和沈明矜,而是熊馨。

落下的巴掌帶出掌風狠狠地拍在了熊馨胸口,熊馨來不及閃躲,硬生生挨了一掌,心臟劇烈的疼痛讓她吐出一大口血,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女人:“阿遙,你……你想殺我?”

女人眼底沒有太濃烈的情緒,她平靜地看著熊馨,略微有點遺憾沒能拍死熊馨:“妖都該死。”

“阿遙,阿遙!”

熊馨從地上爬了起來,身體難以支撐她行動,她就在地上爬動。

聲聲淒厲,聲聲痛苦。

飽含的深情連葉夕聽了都微微動容,女人卻沒有太大反應,她只冷眼看著像狗一樣在地上爬動的熊馨。

熊馨朝著女人爬了過去,雙手抱住了女人的小腿:“阿遙,我這麽愛你,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我甚至連曉曉都可以放棄,你怎麽可以狠得下心殺我?”

虛偽至極的熊馨在這種時候終於承認了,她根本就不愛自己的女兒。

葉夕譏諷地看著熊馨,熊馨卻不太在乎她們的眼神了。

熊馨用力抱緊女人的雙腿,一聲高過一聲:“阿遙,我愛你,我是真的很愛你!”

女人打斷了熊馨:“說完了嗎?”

熊馨有些迷茫地眨眨眼,女人將她拎起,用力砸向了窗戶:“說完了就可以去死了。”

因為有禁錮的存在,玻璃並沒有碎開,熊馨的身體砸在窗戶上就被撞了回來,沒有摔出客廳跌落到八棟外,不過這樣的撞擊還是讓熊馨發出了慘叫。

女人捂住耳朵,冷冷地開口:“真吵。”

熊馨骨頭被撞斷了幾根,身體疼得很厲害,當然還是心更疼。

她終於崩潰了,發出不甘的哀鳴:“夜遙,你沒有心嗎?”

女人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沒有回答熊馨,只是再次朝著熊馨靠了過去。

她想殺熊馨,這份渴望甚至超越了殺死葉夕和沈明矜,現在情況完全跟葉夕她們預料的不一樣,但她能看著熊馨死,沈明矜卻是做不到的。

沈明矜還是出手阻攔了女人更進一步的行動,女人行動不算太快,尤其是面對沈明矜出手,眼底還有瞬間的迷茫,她好像在困惑沈明矜為什麽會幫熊馨,又好像是本身有點反應遲鈍。

葉夕沒有動手,她還是覺得熊馨在說謊。

她將散落的藥丸撿了起來,仔細看了看藥,鎮定藥丸用在瘋子身上是穩定意識,那用在正常人身上呢?

模糊意識!

清清楚楚的四個字出現在了葉夕腦海中,葉夕快步走到了垂死掙紮的熊馨身邊,她拎起了熊馨的領口,十分篤定地開口:“你們在控制她?”

“我沒有……”熊馨狡辯的聲音很響亮,餘光瞥過正在替她阻攔女人的沈明矜,熊馨又變得心虛了起來,聲音都弱了很多:“不是我,我沒有,是她女兒,是……葉醫師,我沒有那樣強大的力量,真不是我……”

那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葉夕大腦瘋狂運轉,很快就將現在的局面理清楚了。

動手的並不是一股勢力,而是兩股勢力。

一直以來都不是夜遙在引誘別人,而是夜禮在控制夜遙去誘惑有女兒的妖怪,然後從那些妖怪的女兒身上拿走妖筋,等著她完全吸收妖筋的力量,再把那些孩子偽裝成自殺的樣子從樓上推下去。

沒了女兒的妖怪在夜禮那裏就沒了利用價值,她自然不會再控制夜遙去精心經營這段感情,就會讓夜遙去分手。

感受過溫情的妖怪,突然從美夢驚醒,發現不僅沒了愛情,連孩子都被自己害死了,舍不得將夜遙拉下水,當然就只剩下自殺這一條路了。

熊馨不知道夜禮在謀算什麽,但她是一只有閱歷的成年妖,還跟夜禮母女朝夕相處,肯定能看出來一點夜禮在操控夜遙的痕跡,只是內心的貪欲讓她對真相視而不見,甚至是自欺欺人。

現在應該是一股勢力想對她下手,而夜禮就是她們的人。

夜禮謀劃著一切想要對她和沈明矜下手,不過她的行動被另外一股勢力掌控了,另外一股勢力也想要葉夕的命,但沒有那麽急切,在發現夜禮操控母親以後,或許是因為看不過眼,所以幫夜遙脫離了控制。

她們帶走了夜禮用來召喚熊曉和游念過去,留下夜遙在這裏面繼續第一股勢力的計劃,以防計劃直接曝光被第一股勢力的人察覺到她們的存在,能殺死葉夕和沈明矜最好,要是殺不死,暴露的也是第一股勢力的人,她們仍舊能藏於黑暗中。

全都對上了。

葉夕先前就猜過幕後動手的有兩股強勁的勢力,一股操控了卞蓉和喬焉她們,一股操控了邵言和尹鰻柔,果然是這樣的,現在就是兩撥人同時動了手,一撥人要她和沈明矜的命,一撥人要從游念的眼睛裏窺探秘密。

想要游念眼睛那股勢力行事作風應該跟卞蓉她們是一夥的,想要在八棟解決掉她的應該跟文安區動手的是一股勢力。

文安區才過去多久,她們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又安排了一次,還真是想要她的命到了瘋狂的地步。

這樣算起來,夜遙好像真的很可憐,被女兒操控……

不。

或許不是母女。

女人一直說她不是夜遙。

她不是夜遙的話,夜禮就不是她的女兒,而她只是被夜禮操控的工具人。

葉夕冷冷地掃了眼熊馨:“熊馨,她沒有罵錯你,就你確實是很自私!”

夜禮可惡,熊馨也可惡。

她口口聲聲說著愛女人,可是發現女人是被控制的,卻沒有想辦法幫女人擺脫夜禮,而是默認了夜禮的做法,還獻祭了自己的女兒,讓夜禮拿走了熊曉的妖筋,葉夕覺得熊馨誰也不愛,她只愛她自己。

葉夕還在說熊馨,女人突然出現在她身後:“這就是妖怪的劣根性,自私涼薄缺乏人性,沒有堅固的道德觀,沒有堅守的底線,隨時都會被欲望操控,就算沒有域外妖毒,她們仍舊跟人不一樣。”

“剛剛降生的人類是一張白紙,可她們化形的瞬間就將物競天擇,弱肉強食刻進了骨子裏,她們學不會寬容,學不會善良,我真的不明白倪月楹為什麽要堅持兩族共存,這樣的妖族就該滅亡啊!”

“她們就該永遠消失,不然遲早會傷害到更多的人!”

“阿遙,你在說什麽啊?”熊馨難以置信地看著女人:“你不也是妖嗎?”

葉夕聽到聲音,錯愕地回頭。

她盯住女人的眼睛,恍恍惚惚間像是看到了另一個黑影。

這不像是女人的話,更像是另一個人在借著她的口傳達的話。

夜禮可以控制女人,別人自然也可以。

她痛恨妖族!

恨到了頂點,恨不能將妖族整個撕碎!

葉夕目光停留得太久,女人唇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弧度,她腦袋突然朝著葉夕脖頸砸去,力量大到足以將葉夕砸碎,沈明矜追到了女人身後,蛇尾卷住女人的腰腹將她用力甩了出去。

女人沒有打到葉夕,略覺遺憾地爬了起來。

她拍了拍出現褶皺的裙邊:“我不是夜遙,也不是妖。”

“那你是誰?”

女人身上的氣息是生氣和妖氣交織在一起的,還隱隱約約有一股極淡的死氣,這樣的氣息只會出現在瀕死半妖身上,可女人說她不是妖,也不像是在說謊,不過……確實是很奇怪,女人看起來很健康,那股死氣是從哪裏來的?

葉夕沒有否定她,反而認真詢問起她的身份,倒讓女人產生了瞬間的迷茫:“我是誰?”

女人思考了一會兒,沒有給出答案,神情看著痛苦了幾分。

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女人沒有再跟她們僵持下去,她搶先動了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答應過要殺你們。”

葉夕這次沒有猶豫,她和沈明矜一起迎了戰。

很快她就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女人看起來仙氣飄飄,但她的身體很硬。

硬到手臂皮膚會震痛她的手,而且被劃開皮膚也沒有血流下來。

沈明矜感覺到的更多一點,目光一直停在女人心口,這讓葉夕覺得很奇怪:“姐姐,怎麽了?”

“小夕,她好像沒有心臟了。”

沈明矜神情覆雜地看著女人:“我沒有聽到她的心跳聲。”

“心跳?”驚訝的不止葉夕,還有女人。

女人將手伸向了胸口,竟是硬生生扒開了胸口。

裏面空蕩蕩的,不止沒有心,連血肉都沒有,而是一堆木頭屑。

居然是木頭?木偶成精嗎?

葉夕和沈明矜都有瞬間的恍惚,女人也有點意外,她擡了擡視線,眼底有苦澀:“我好像真的沒有心。”

她神情有瞬間的落寞,可也只有瞬間。

短暫落寞過後是更兇狠的攻擊,沈明矜被她震飛出去,葉夕的手臂被她抓出兩道血痕。

“小夕!”

沈明矜想要將葉夕從女人手邊帶離,甩出的蛇尾卻沒有成功勾住葉夕的腰肢。

因為女人想要阻攔沈明矜的行動,主動往前迎了一步,沈明矜甩出來的尾巴,剛好抽在了女人臉上,鮮紅鋒利的蛇鱗鉤破了女人臉部皮膚,一條鮮紅的血痕從女人臉頰滑落,那還被沈明矜抱著的分身飛向了葉夕。

葉夕只覺得分身和她的身體有瞬間的融合,她手臂上的血流得越來越快,眼前突然出現了濃郁的血霧。

血霧纏住了女人,女人臉上血液也流動得更快了。

不是殘血虛影,而是血脈在相呼應。

血脈共鳴只會出現在同族身上……她是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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