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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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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情感

葉夕,我們回家

葉夕瞇著眼睛朝動靜源頭看去, 那個踹倒尹鰻柔的人背影很熟悉,她還沒有喊出熟悉的稱呼,邵言先驚恐地叫出了聲:“葉覃, 你只是個醫師, 你怎麽會這麽強?”

真的是葉覃。

葉夕勉強掙紮了兩下,她想要靠著沈明矜坐起來一點,將葉覃看得更清楚。

沈明矜不會阻攔她,但另有一只手攔住了她。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搭在她肩頭, 將她的身體往下摁了回去, 溫柔的聲音跟著響了起來:“別動。”

葉夕順著聲音擡起眼皮,摁住她的是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 還用墨鏡遮住了眼睛, 一個全副武裝的女人。

她按住葉夕的身體, 掌心浮起淡綠色的光芒, 溫和的靈力湧進葉夕的身體, 刺骨的疼痛被溫熱綿軟的生命力包裹住, 痛感得到了緩解, 葉夕的頭腦也重新清明, 她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了。

倪月楹。

倪月楹和葉覃的出現讓葉夕舒了口氣。

她擡了擡手,握住了倪月楹的手腕:“是您把力量分給了我?給了我看破這一切的能力對嗎?”

葉夕想過了她就算真的有地母血,可以覺醒出來萬靈樹的力量,她也不可能突然擁有看破一切的力量, 還有多餘的力量分享給沈明矜和粉毛兔,甚至在危機加重以後小樹的力量還跟著變強。

唯一的解釋就是倪月楹分給了她力量。

時機也很好猜。

葉夕還記得在望禾村的時候, 倪月楹有溫柔地摸過她的頭, 柔聲細語地告訴她們之間的關系。

倪月楹再次摸了摸葉夕的頭, 她指尖冒出來淺綠色的枝葉, 枝葉悄無聲息地沒入葉夕的身體,慰藉著葉夕的傷口:“我是她們的母親,乖孩子是不能欺騙母親的。”

這就是承認了。

葉夕:“您在保護我?為什麽?”

“葉夕,你需要保護,而且你是我的孩子。”倪月楹抽出的手腕,微微低垂著頭顱,目光穿過墨鏡註視著葉夕:“你可能不太相信,但我是愛你的,你要相信我和阿覃都不會傷害你,也只能相信我們。”

倪月楹聲音停了下來,她的視線擡了擡,緩緩落到了沈明矜那。

她看著沈明矜滿身的血汙,染血的蛇尾和出現破損的蛇鱗,聲音更加溫柔了:“沈小姐應該也是可信的。”

倪月楹沒有看太久沈明矜,很快目光就重新回到了葉夕這裏,隔著墨鏡葉夕看不到倪月楹的眼睛,但她想裏面閃動的光應該是溫暖細膩的。

溫柔慈愛的目光,獨屬於母親溫暖。

倪月楹是她的媽媽。

葉夕只放任自己在情感裏沈溺了一瞬,她很快就回過了神,緊張地指了指葉覃的方向:“您快去幫幫我奶奶,那兩只妖怪很厲害,她們撕碎了我的分身,還打傷了姐姐。”

倪月楹嘴角微微揚起:“你要跟阿覃和好了嗎?”

“我……我沒有和奶奶吵架。”

“我知道你只是找不回以前跟她相處的方式了。”

倪月楹母性光輝太強,連說話語氣都是包容的。

葉夕感覺她瞬間成了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她焦急地催促著倪月楹:“我會找到新相處方式的,您先別跟我說話了,您快去幫我奶奶吧。”

“別急。”倪月楹沒有行動,她仍舊按著葉夕受傷的身體,不讓她亂動:“阿覃打得過她們。”

打得過?

葉夕還是不太放心,葉家妖骨醫師先輩是純血巫醫,歷代都是天生的醫生,她們修煉出來的妖力也大都是用在治病救人上面,雖然修煉到一定境界會有戰鬥能力,天賦好的也能勝過一些大妖怪,但尹鰻柔和邵言在大妖裏面也算強者了,尤其是尹鰻柔那控制電流的手段,跟她戰鬥的人很吃虧。

她還是掙紮著起來一點,半趴在沈明矜懷裏看葉覃的情況。

葉覃此時的姿勢很詭異,她沒有站立著行走,而是雙掌和雙腳同時支撐在地上跳躍,背後是一只花豹的虛影,她的攻擊和速度也很像豹子,又快又迅猛,她一只手就死死地按住了尹鰻柔,狠狠地將尹鰻柔的心口踩得朝下陷進,葉夕她們聽到了肋骨斷裂刺破心臟的聲音,邵言和尹鰻柔也聽見了。

邵言見情況不妙,立刻放棄了龐大的妖身。

她的身體在瞬間縮小,朝著窗戶撞了過去。

葉覃縱身一躍,猛地撲向邵言,她跳上了紅獅後背,用力壓著紅獅倒在了地板上,尖銳的指甲硬生生割開了紅獅堅硬厚實的背脊,她硬是將邵言的背脊骨敲斷,特意從裏面取出來兩塊,用力扔向了尹鰻柔。

她用紅獅的骨頭將還在掙紮尹鰻柔手腕釘穿,死死地釘在了地板上,然後從紅獅背部跳了下來,用力抓住紅獅脖頸處的毛皮,將她舉起重重地砸在了尹鰻柔身上。

紅獅的妖身可不算輕,尹鰻柔的骨頭又斷了幾根。

葉覃……好厲害。

怪不得倪月楹完全不著急,原來葉覃有著這樣程度的戰鬥力,這大概也是葉家被那麽多人圍殺的情況下,葉覃還能活到今天的原因,別說邵言她們震驚葉覃的實力,葉夕也很震驚。

她稍微安心了一點,緊靠著沈明矜低低地喘氣。

葉覃餘光瞥見葉夕虛弱的樣子,她伸出腳用力在尹鰻柔和紅獅身體上踹了踹,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響亮,邵言和尹鰻柔同時發出幾聲淒厲的慘叫,邵言伸了伸脖子不甘地怒吼:“葉覃,你有本事就給我一個痛快!”

“你……”葉覃感受到邵言身上的氣息,她暴力抓著獅子頭將邵言從尹鰻柔身上拽了下來,揮著拳頭朝她腦袋砸了兩下,硬把邵言按照她心意砸成了人形,她端詳著邵言那張臉,明亮的眼睛微瞇:“你是邵離?不,你不是邵離。”

“奶奶,她是邵言。”

葉夕費力地朝著葉覃喊了聲,葉覃端詳著邵言的臉,一時間還沒想起來這個人。

她能記住邵離都是因為她們剛剛見過。

沈明矜見葉夕說話費力,便將話主動攬了過去,簡單跟葉覃和倪月楹說了說尹鰻柔和邵言的罪行,葉覃不可置信地捏住邵言的下顎,她看著那張跟邵離類似的臉:“你就是幾十年前用妖術蠱惑人類的妖怪,我記得那時候的你是只狐妖,你究竟是怎麽騙過我眼睛的?”

“我沒有用妖術蠱惑小弦,我和小弦是真心相愛的,是你拆散了我們,是你!”

面對邵言的狡辯,葉覃指了指那對死去的老婦人:“我還記得那個姑娘當時一直在求我,她說她有愛人,是你控制了她,你不僅控制她的感情,還控制她去傷害她的愛人,你該不會忘了當年的對峙吧?”

葉覃冷厲的目光掃過邵言,她突然用力扇了邵言兩巴掌,將她的牙齒都打落了幾顆。

血沫裹挾著牙齒被吐出來,葉覃還是覺得不解恨:“我當時就該直接宰了你。”

“你憑什麽!你就是個醫師,你沒資格審判我!”

“我沒資格,沈明歡難道也沒有?你可是一早就被判過死罪了,要不是……”想到邵離的做法,葉覃煩躁地又甩了邵言兩巴掌,她將邵言的臉扇得高高腫起,憤怒還是沒有消失:“你有罪,邵離也有!”

葉覃顯然要找邵離算賬了,邵言詭異地笑了聲:“那不如你將她也判死刑吧?”

倪月楹站了起來,她扯了扯口罩:“你就那麽想死嗎?其實你可以告訴我,是誰將你和邵離替換,又是誰安排你過來殺葉夕的,那我或許可以考慮放過你。”

“你是?”邵言審視的目光在倪月楹口罩面停留,想要透過布料窺視藏起來容顏。

葉覃面無表情地擡手,她掌心多了一把手術刀,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劃爛了邵言的眼睛,邵言急忙擡手去捂眼睛,血流順著她的指縫湧出,她的痛苦的慘叫聲在客廳裏回蕩。

她讓邵言跟被邵言傷害的人一樣失去了眼睛,倪月楹看著黑血順著邵言指縫湧出,無奈地嘆了口氣:“阿覃,我們可以跟她談談的,你這樣刺激她,我們就真的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問問問!”葉覃站了起來,她將手術刀扔了出去,紮在了尹鰻柔的腹部:“你每次都說要問,要談,這麽多年,抓了多少人,懷疑了多少人,你有一次問出來結果,審出來什麽了嗎?沒有!一次都沒有!”

葉覃越說越氣,她又翻出來幾把手術刀,一把又一把全紮在了尹鰻柔和邵言身上,過於明顯的洩憤行為,倪月楹卻沒有阻止葉覃,她只是聲音平靜地說:“萬一這次會有結果呢。”

“我沒你這麽樂觀。”葉覃白了眼倪月楹,繼續將手術刀當飛鏢扔:“我只知道她們都該死!”

客廳裏尹鰻柔和邵言慘叫不絕,葉夕積在心口的悶氣散了些,就連沈明矜都沒有葉覃的做法有什麽問題,尹鰻柔和邵言可比葉覃更狠,她們只是沒有葉覃強,失去了發揮的舞臺罷了。

“覃副局!”尹鰻柔比邵言聰明,她眼珠轉了轉,高喊一聲:“我要去總局舉報你暴力對待妖民,你聽信你孫女的一面之詞就如此虐待我們,總局規矩會審判你的!”

“審判我?”

葉覃眼神露出兩分譏誚,她特意看了眼倪月楹。

倪月楹輕輕搖頭,態度分明。

葉覃還算滿意地收回目光,擡腳將插進去的手術刀踹到更深的位置:“你毀了我孫女的分身,還殺了這麽多人,還要舉報我?你有什麽資格舉報我?尹鰻柔,別說是你,你的家族我也不會放過。”

“證據呢?您有證據嗎?”尹鰻柔伸了伸脖子:“您的孫女說我殺了人,還殺了新晴,這是誣告!只要見過我和新晴的人和妖都知道我們感情特別好,我怎麽可能殺死自己的愛人呢?分明是她治死了我的妻子,還傷害普通人,我毀掉她的分身是為了抓她去總局接受審判!她不想認罪才在這裏汙蔑我的,總局可不是你的一言堂,我有沒有罪那得審過才知道。”

尹鰻柔訴說毛新晴死亡的時候,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像是被刺激得不太正常了,現在要把錯都推給葉夕,撇清自己的罪責倒是分外清醒,說話也是有理有據。

她根本不是瘋了,她是在裝瘋賣傻。

用瘋來逃脫殺妻的狠辣。

尹鰻柔的詭辯讓葉覃怒火攻心,她恨不得現在就碾碎尹鰻柔。

葉夕叫住了快跟尹鰻柔吵起來的葉覃:“奶奶,你不用跟她爭,我有證據。”

她從口袋裏取出自己的手機,停止錄音將手機遞給了葉覃:“我都錄下來了。”

還沒等葉覃接過手機,那早就無力掙紮的尹鰻柔趁著葉覃不備,居然是在瞬間縮小,逃離了葉覃的禁錮。

她化作了一條細長的電鰻,在瞬間竄向了葉夕,倪月楹忙伸手抓住它,它的身體多了些黏液,黏液讓它皮膚滑溜異常,竟是從倪月楹手邊溜走,重重砸在了葉夕的手機上,狂躁的電流瞬間湧向了手機。

“轟隆!”

突然一聲爆炸,手機和尹鰻柔的身體同時被炸成了粉碎,葉夕及時松開手機,沈明矜在葉夕松手的瞬間帶走葉夕,她們才免遭遇難,只被爆炸餘威震了點細傷。

倪月楹和葉覃快速跑了過來,兩人確定葉夕手沒被震出大問題才松了口氣,葉覃脾氣在總局又急又躁,跟在人類世界耐心帶葉夕成長的人判若兩人,她重重地推了一下倪月楹:“你怎麽回事?連條電鰻精都抓不住嗎?”

倪月楹沒有計較葉覃的態度,她看著那爆炸過後殘留的細碎黑灰:“阿覃,她剛剛好像被誰控制了。”

葉覃怔了怔。

她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尹鰻柔剛剛太果斷了,她都不是來銷毀證據,而是選擇瞬間摧毀了手機和她自己,同時銷毀了人證和物證。

這是不對的。

尹鰻柔是個家族觀念很強的妖,現在葉覃盯上了她的家族,她還沒幫助她的家族洗清罪名,又怎麽甘心現在就死去,而且她剛剛分明沒有力量反抗了,卻突然掙紮開了葉覃的控制,她剛剛的速度甚至比她受傷前還快。

倪月楹都沒抓住她,就像是有誰在分給她力量一樣。

尹鰻柔身後似乎有一雙眼睛,正躲在暗處窺視她們的一舉一動,在她們即將掌握證據的瞬間,摧毀所有能探尋到她的痕跡,包括尹鰻柔這個不太好用的下屬。

尹鰻柔背後有眼睛的話,邵言身上是不是……

“不好!”

倪月楹和葉夕同時反應了過來,倪月楹朝著邵言靠近,突然看到了邵言腹部冒出的紅光,她立刻折返了回來,朝著窗戶靠近:“阿覃,走!”

葉覃平常不太聽倪月楹的,關鍵時刻一點猶豫也沒有。

倪月楹聲音還沒完全落下,她就一手一個抱起了葉夕和沈明矜,帶著她們順著倪月楹撞破的窗戶往下跳去。

小範圍的爆炸不需要積攢力量,大範圍的爆炸需要聚力,這也給了葉夕她們逃生的機會,只是從高空急速降落的感覺很糟糕。

葉夕滿身都是傷感覺就更糟糕了。

她呼吸越來越艱難,幾乎覺得自己快死了。

葉夕咬著唇瓣,用疼痛刺激著自己清醒,手掌隔著布料緊緊捏著口袋裏的另一個手機。

先一步落地的倪月楹用枝條接住了幾人,在她們落地的瞬間剛剛她們跳下來的地方發生了劇烈的爆炸,整棟樓從十一樓開始斷裂,葉覃和倪月楹忙帶著她們遠離了這棟樓,看著底樓層都出現開裂的情況。

葉覃更是火冒三丈:“這幫畜生!”

雖說整個小區都沒有活人了,這樣的爆炸還是讓葉覃為生命感受到了憤怒,銷毀得太過果決,也太過徹底了,她們根本沒把人命當命,也沒把幫自己辦事的妖當回事。

這次動手的人比卞蓉和喬焉身後的人要狠。

葉夕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深深的無力感將她包裹。

她算是知道葉覃以覃副局的身份生存為什麽脾氣會那麽糟糕了。

葉覃活了近兩百年,這近兩百年間,她應該有無數次差點摸到了線索,然後親眼看到線索和好容易握住的一點證據消失,有悄無聲息消失的,也有這樣殘忍摧毀的。

懷疑的妖沒資格殺,身邊的人全都不可信。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整個家族迅速雕零的仇恨橫在她心底。

葉覃比葉夕更痛苦。

她有過二十二年的安穩生活,葉覃從降生開始就跟妖怪打交道,分不清哪些是好妖,哪些是好妖,因為妖骨醫師的本分,她甚至可能會救治到吃過葉家血肉,傷害過她親人的妖。

葉覃沒有葉夕這樣的一雙眼睛。

分辨不出敵友。

葉夕突然有些慶幸她受了重傷,讓剛剛跟葉覃和倪月楹講述的大概情況的人變成了沈明矜。

沈明矜不是她,看不到虛影。

沈明矜不知道這幾人腹中都有葉家巫醫肉的事,說出來的故事裏沒有這段,讓葉夕的眼睛仍舊是個秘密,以後的路也會更好走一點。

葉夕和沈明矜在看那棟轟然倒塌的樓,倪月楹和葉覃也在看。

葉覃凝望著那棟倒塌的樓,問詢倪月楹:“昨天邵離跟著我們回總局匯報望禾村的情況,邵言就被替換了出來算計小夕,你覺得誰更可疑。”

倪月楹一邊將妖力散開,一邊給出了模棱兩可的答案:“她們都是我的孩子。”

葉覃扶著葉夕和沈明矜,冷冰冰的目光掃過仿佛能包容萬物的倪月楹,怒火在眼中閃爍跳躍:“倪月楹,你現在能不能放下你局長的身份,放開你萬靈樹的本分,現在給我一個真實的答案!”

她們這一路過來並不順利,甚至很明顯是被誰算計了。

幾個小時前明顯冷落她的葉夕突然打電話要約她吃飯,葉覃最開始沒有發覺異常,但她著急和葉夕修覆關系,想都沒想就要趕過來,卻被告知早就安排了會議。

好不容易匆匆結束了會議,她就要過來,結果一堆棘手的工作都堆到了手邊,

葉覃越想越不對,可她沒能捉出來任何人,任何具體的怪異行徑。

最後她是聯系了倪月楹,讓倪月楹利用妖力,將她偷偷帶出來的。

葉覃是猜到可能出了事,但沒想到會出這麽大的事。

這麽多條人命,差點死去的葉夕。

她現在不想聽倪月楹站在大局的思考,不偏不倚的公正,這種話她都聽煩了。

要不是倪月楹把妖力分給了葉夕,她都沒可能站在這裏跟她好好說話,更不會允許倪月楹這麽親昵地喊她。

葉覃討厭所謂的公正。

這種浮於表面,事事都要證據的公正,吃虧的只有葉家,只有一個個死去的人。

感受到葉覃的目光逐漸危險,倪月楹低嘆一聲:“阿覃,拋開局長身份,我一直都只信你。”

葉夕突然理解倪月楹為什麽直接分給她力量,而不是安排人來保護她了。

她身上揣著身份的秘密,眼睛的秘密,每一條都不能被有心人知道,倪月楹和葉覃不相信其他人。

在望禾村倪月楹告訴她身世和眼睛的秘密時,還特意用妖力編織了藤壁隔絕聲音,想來也是這個原因。

幸好葉夕眼睛和身世的秘密都只告訴了沈明矜,沒有告訴游念。

不是游念不可信,而是游念剛剛被調查局帶走,調查局會拿走游念看到的所有。

葉夕越想頭越疼,葉覃將葉夕往上提了提,沈明矜也就順勢離開了葉覃的攙扶。

她傷的沒有葉夕那麽重,獨立行走還是沒有問題的,她幫著葉覃一起扶住了葉夕,讓葉覃能夠更好地檢查葉夕的情況。

“小夕!”

葉覃輕輕拍了拍葉夕的臉,又拍了拍葉夕的脖子,她替葉夕紮了兩根針在頸側紅痣上,擰著眉道:“分身被毀的傷害還是太大了,必須盡快讓她得到休息。”

葉覃將沈明矜收好的分身光團接了過去,她掌心泛起彩色光芒,不停地對著那光團揉搓,隨著白光被揉進光團裏,光團凝實了不少,逐漸變成了一個粉色小兔。

小兔身體軟軟的,還散發著甜甜的香味,像是棉花糖。

她橫抱起葉夕,招呼著沈明矜和倪月楹:“走,我們回半山靈苑。”

沈明矜忙應好,倪月楹卻沒有動。

倪月楹見葉覃用眼神催促她,她幽幽嘆了聲:“阿覃,死了幾個小區的人,這裏的事需要總局出面處理,一個不好人族和妖族恐怕無法共存了。”

責任和情感出現了矛盾。

葉覃看了看滿地的狼藉,望了望那滿地的血腥和碎屍,尹鰻柔和邵言短短半天殺了數萬人。

“奶奶,我沒事,你留下吧。”葉夕顫顫巍巍地將手伸進了口袋,將沈明矜的手機拿了出來,遞給了葉覃:“這是尹鰻柔和邵言殺人的證據。”

葉夕從一開始就用了兩部手機錄音,她當時只拿出了其中一個就是留了個心眼,事實證明她的小心是對的。

葉覃和倪月楹都有些詫異。

她們看著那部手機,葉夕則是看向了沈明矜:“這個手機是姐姐的。”

沈明矜楞了楞,忙說:“我可以買新的。”

沈明矜決定了手機的贈予,葉夕低咳兩聲,特意交代著葉覃:“奶奶,你……你忙完一定要去尹家看看,尹鰻柔她們都吃過我們家人的肉。”

“好。”

葉覃目光冷得驚人,好似冰霜凝結。

冬日的寒風吹了起來,卷起彌漫開的血腥味,還有絲絲縷縷罪惡的殘留。

“明矜。”葉覃將小兔和葉夕都交給了沈明矜,語重心長叮囑著沈明矜:“麻煩你先把小夕帶回半山靈苑吧,分身重新長大變完整需要時間,有勞你在家裏找個暫時能容納她分身的物件。”

“如果可以能不能辛苦你照顧小夕幾天。”葉覃又看了眼廢墟,濃郁的腥臭味是一條條生命,她吐出去一口濁氣:“我接下來可能我有點忙,半山靈苑很安全,沒有半數以上的妖族首領和總局最高層領導的同意,全妖和純血人類都進不去那裏。”

沈明矜忙接過了葉夕和小粉兔:“覃副局,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沒有將葉夕當□□人,可也沒有將葉夕當外人。

對於沈明矜來說,葉夕已經成了她的責任,超越朋友的暧昧,生死也能不離地堅守。

無論是保護葉夕,還是照顧葉夕,她都心甘情願。

葉覃聽她答應松了口氣,目光柔軟了很多:“你和你姑姑不一樣,你是個好孩子。”

沈明矜臉皮太薄,一句好孩子就讓她紅了臉。

她不好意思接住葉覃的誇張,抱著葉夕剛想離開,突然想到還沒問清楚:“覃副局,暫存分身的東西有什麽特殊要求嗎?”

葉覃想了想說:“不能用有生命的物品,比較方便將東西取出來的,那些玩偶絕對不行,最好是能抱著一塊睡的,抱枕就不錯,她可能要昏迷一段時間,魂體離得近點對她養傷有好處,找到容納分身的物品以後,你就把她脖子上的銀針拔下來。”

“我記住了。”

沈明矜記住葉覃的話,匆匆抱著葉夕前往通往半山靈苑的通道。

葉夕在沈明矜懷裏輕晃,嗅著若有若無的香味,竟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嚇得沈明矜忙去探她的鼻息。

感覺到葉夕呼吸平穩,心跳有力,沈明矜才松了口氣,目光觸碰葉夕血淋漓的雙腿。

血雖然止住了,但傷真實存在。

這次要不是葉覃和倪月楹及時趕到,她可能真的顧不住葉夕,封印禁錮的不止欲望,還有守護的力量。

沈明矜看著紅鱗目光一點點堅定,她也不管葉夕聽不聽得到,低語一聲:“葉夕,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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