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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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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示弱

隨時隨地都在演

半山靈苑是十一族共同用妖力建立的空間, 它和總局一樣有著同時連通十一族的通道,各族通道只供自己族內的妖使用,通道可以依靠著族民身份證來確定妖民身份, 帶著她們前往不同的地方。

當然總局的工作證能打開所有通道, 帶領她們前往任何一族。

可惜葉夕現在沒有工作證,只能借用喬焉的工作證。

喬焉站在小區門口將工作證翻了出來,工作證還沒有貼上身份識別器就被她收了回來,她回過頭沖著葉夕抱歉地笑了笑:“葉醫師, 一張工作證只能同時供兩人通行。”

果然。

喬焉就是把她當傻子。

葉夕沒有揭穿喬焉, 她將兩個箱子都交給了沈明矜,自己抱著粉毛兔一直跟在沈明矜身後, 盡力扮演著柔弱形象。

喬焉的話給了葉夕不小的發揮空間, 她往前走了兩步, 身體貼住了沈明矜。

葉夕裝作慌亂無措地望向沈明矜:“姐姐, 這可怎麽辦?”

濃密柔長的黑睫毛有細小水珠脆弱地顫動, 瞬間紅起來的鼻尖和眼尾顯得她楚楚可憐。

白皙柔弱的脖子低垂, 彎曲的線條像是無力支撐嬌花盛開的根莖。

喉嚨裏擠出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隱約藏著嬌弱無助的哭音。

她好似真是個沒有主見, 不攀附別人就不能存活,弱不禁風完全經不起浪打的姑娘。

喬焉眼底有一閃而過的不屑,捏著工作證的手指尖泛起白痕。

她將註意力都放到了葉夕身上,沒有留意到沈明矜的驚訝, 也沒有看到游念的震驚。

面對葉夕跟之前天差地別的形象,游念搓爛了衣角都沒想明白哪個才是真葉夕, 沒有消失的記憶還在提醒游念昨晚的葉夕如何威逼利誘她, 如何欺負她。

沈明矜跟葉夕接觸最多, 接受能力也好過游念。

她說服自己接受了葉夕的新形象, 空出來一只手輕輕拍過葉夕手背:“沒事的。”

沈明矜安撫好葉夕,又轉過頭去跟喬焉說:“喬小姐,既然你不方便帶她們過去,那你就先走吧,我會帶她們過去望禾村的。”

喬焉陰惻惻地掃了眼沈明矜,用力將工作證貼在了身份識別器上:“定位擁雪族望禾村。”

隨著喬焉的聲音落下,識別器冒出一團團如同烈焰的紅色光團,光團匯聚凝結在半山靈苑緊閉的門上形成一個漩渦,這就是連通著另一個地方的通道。

喬焉收回工作證,指甲在堅硬的卡片上滑動,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她不甘地瞪了眼沈明矜,獨自邁進了漩渦。

明晃晃的惡意不只是將葉夕當成瞎子,還完全沒有將沈明矜放在眼裏。

狂妄還自負的狼妖。

葉夕暗自記住了喬焉對沈明矜的輕視,圈著粉毛兔玩偶腹部的手加重了力氣,腰腹間的壓迫感在默默加深她此刻的記憶。

喬焉剛剛鉆進去通道,那道漩渦就消失不見了。

狼妖的氣息完全消失以後,葉夕收起了她的柔弱:“姐姐,她很厲害嗎?怎麽能囂張成那樣?”

沈明矜看向變了副面孔的葉夕,沒有追問葉夕緣由,平靜地朝著葉夕陳述了一個事實:“總局對妖族有著監管責任,能夠進總局的實妖都不弱,而妖骨醫師的契約獸要有充足的妖力分給醫師,轉換成醫師治療其他妖可以用的力量,還要保護妖骨醫師,她們的妖力都很強。”

游念可沒有沈明矜那樣沈默,她盯住變臉的葉夕,圓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啊,我明白啦,你是騙子。”

“我也明白了,你是傻兔子。”葉夕微微彎下腰,一手摟著粉毛兔,一手捏紅了游念的臉:“你都知道那只狼不是什麽善類了,怎麽還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居然那麽輕易就被她挑唆成功了。”

游念掙紮了兩下,兔牙齜了出來:“你就是偏心!”

她臉側粉白相間的絨毛快速生長,以極快的速度布滿了那張小臉,葉夕掐著的地方也變成了厚厚的兔毛。

柔軟的兔毛多了濕痕,葉夕在兔毛裏翻了翻,找到了游念通紅的眼睛。

游念想不通為什麽葉夕不向著她這只契約獸,反而跟一條蛇關系那麽好,這讓她有點委屈。

成熟壓抑的環境也沒有將游念徹底催成老成兔,她還是有點幼稚和小孩心性的,這證明游念在月棲族也是有幾個親近,可以信任的兔子。

沒有完全被環境摧毀。

葉夕是沒有哄小孩習慣的,不過游念剛剛沒有亂說話撕破她的新面具,還是值得表揚的。

“游念,你乖乖聽我的話,跟我和姐姐一條心,我到時候讓我奶奶也給你六姐姐投票。”

“真的?”

在葉夕點了點頭以後,游念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葉醫師,蛇姐姐,我們三個人天下第四好!”

葉夕滿意地點點頭:“現在你可以把剛剛的話重說一遍了。”

“葉醫師,你在說什麽?我怎麽有點聽不懂?”

“我不是騙子。”

“葉醫師,你真的和覃副局說得完全不一樣。”游念掰著瘦小的手指頭,細細數過:“你明明很不好欺負,很不好說話,還很……”

葉夕笑容微僵,旋即恢覆如常。

她抓住粉毛兔的兩只爪,用兔爪捂住了沈明矜的耳朵:“姐姐,小兔子惡意抹黑我,你什麽都沒聽到。”

兔爪是被葉夕抓著擡起,捂住沈明矜耳朵的。

粉毛兔身體懸在空中,隨著兩只兔爪靠向沈明矜,身體也跟著朝沈明矜傾斜,鼓挺挺的胸口撞向了背脊,晃動的兔腿蹭過沈明矜的腿側。

玩偶來自葉夕身體的分化,看似沒有什麽溫度,貼住皮膚的瞬間又像是活的一樣。

它還不像真正的活人那樣,知道距離兩個字的寫法,它只知道隨著托舉她的手牽引晃動。

“姐姐!”

沈明矜沒有理葉夕,葉夕本能地貼她更緊。

粉毛兔隔在兩人中間被葉夕撞得貼在了沈明矜後背,柔軟的胸口緊緊貼住纖弱背脊,晃動的兔腿微微叉開,輕環一點沈明矜的大腿,垂落在她腿側。

前往的是妖族,而不是人族。

沈明矜早就換下了厚衣,重新穿起來了薄涼的裙子,粉毛兔玩偶渾身都是柔弱茂密的絨毛,每一根都細軟幹燥,貼住皮膚輕輕掃動。

癢意順著根根毛發爬向了身體,沈明矜一動也不敢動。

她盡可能避免著身體掙紮產生更深的摩擦,屬於葉夕的體溫還是通過粉毛兔傳了過來,順著身體和粉毛兔接觸的部位擴散。

會熱。

這樣的接觸有些過火。

沈明矜自己都沒留意到,最為過火的不是距離,而是她對葉夕的縱容。

因為沈明矜沒有出聲,葉夕的反應很慢。

雖然粉毛兔和葉夕共感,但是粉毛兔五感傳到葉夕身上會減弱許多,等著葉夕發覺不對勁的時候,沈明矜早已經是面紅耳赤,渾身發燙了。

沈明矜的身體缺陷嚴重,完全經不起任何撩撥。

她一直以來都和所有人保持著距離,可是葉夕一次次越過了安全的距離。

不會令人心生厭煩的逾越,沈明矜從中感受最多的不是羞憤,而是羞窘。

葉夕看著沈明矜紅到滴血的耳朵,急忙將粉毛兔重新收回了自己懷裏。

她輕輕咳了兩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姐姐,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沈明矜側對著葉夕,咬著唇瓣慢慢點頭。

游念沒有覺察到任何不對勁,她收起了兔毛和兔牙,將兔妖的所有特征都藏了起來。

緊張地搓了搓小手掌,盯著身份識別器:“葉醫師,我還沒去過擁雪族呢,聽六姐姐說擁雪族都是很兇的妖,她們不會吃兔子吧。”

游念的聲音很好地轉移了葉夕和沈明矜的註意力,葉夕認真回憶了一下,想起沈明矜跟她說過的那些在望禾村的妖類,熊、鱷魚,獅子……好像沒有不吃兔子的。

葉夕沒告訴游念這個殘忍的真相。

沈明矜拿出一塊紅色令牌,印在了身份識別器上,溫柔的目光從游念身上劃過:“有我在不會有妖惦記吃你的。”

游念沒有相信沈明矜。

她答應了葉夕會和沈明矜好好相處,可要她去相信天敵是需要時間的。

葉夕相信游念遲早會拋開種族相斥跟沈明矜成為朋友的,她不止相信沈明矜說的所有話,她還很相信沈明矜的魅力。

紅色令牌通過身份識別器發出一聲響動,很快消失的紅色漩渦再次出現在了葉夕她們眼前,這個漩渦比喬焉召喚的通道更寬更大,還隱約閃爍著金燦燦的光芒,看起來華貴了不少。

葉夕只覺得這通道和喬焉的不太一樣,游念的心情就要覆雜點了,她望向沈明矜的令牌:“蛇姐姐,這就是皇令嗎?”

“姐姐,什麽是皇令?”

“皇令是各族首領血親才擁有的令牌。”沈明矜說到血親兩個字,聲音無意識地出現了停頓:“調解員屬於各族基層工作,工作證只能讓我一人通行,皇令才能帶你們一起走。”

葉夕沒有問沈明矜為什麽要用皇令,沈明矜還是給出了解釋。

沈明矜面對血親始終是別扭且矛盾的,葉夕識趣地沒有多說什麽,緊了緊懷裏的粉毛兔:“姐姐,我們快走吧。”

踏進皇令打開的通道,一股潮濕的氣息立刻將她們包裹。

潮濕黏滑的感覺讓葉夕想要掙脫,突然她發現潮濕感消失了,一股暖流重新將她包裹。

隨著暖流滲進身體,葉夕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吟。

游念比她反應更大一點,發出一聲驚嘆:“原來皇族通道有聚靈樹是真的,聚靈樹能夠轉化出合適的妖力滋養身體也是真的。”

“怪不得六姐姐她們都在爭皇令。”游念羨慕地看著沈明矜手中的令牌:“蛇姐姐,我能摸摸你的皇令嗎?”

沈明矜看出了游念的向往,她將收回的皇令遞到了游念手邊:“給。”

游念驚喜地擡了擡眼皮,她生怕沈明矜反悔,急忙伸出兔爪接過皇令:“蛇姐姐,我玩一下就還給你。”

沈明矜沒有計較游念先前對她的態度,對待年幼的小兔妖很寬容。

她溫柔地笑著:“多玩一會兒也可以的。”

“謝謝你。”

游念收起的兔耳朵和尾巴再次冒了出來,蓬松的尾巴在小弧度地輕輕擺動。

葉夕將游念的歡欣雀躍看在眼底:“你應該用不了擁雪族的皇令吧,用得著這樣開心嗎?”

“葉醫師,你是不會懂我的。”游念捧著那塊皇令,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擁有這樣的令牌意味著被父親和家族,以及所有族民承認身份,我家六姐姐因為半妖的身份,成為首領候選人了也還沒有皇令呢。”

沈明矜都有些意外:“游念,你六姐姐既然成了首領候選人,不就代表你父親認可了她是繼承人了,她都拿不到皇令嗎?”

游念撇撇兔嘴:“月棲族下任候選人有八個,每一個都是他的孩子,每一個都是他認可的繼承人。”

葉夕剛想寬慰一下游念,游念突然仰起頭看她:“葉醫師,你知道游習山子嗣多意味著什麽嗎?”

“無休無止地爭搶。”

“錯!”游念貼著皇令,發出心滿意足地笑:“這意味著你將成為最強醫師!我跟著你混下去,可以說是相當有前途了!”

游念這話既像在哄她自己,又像是在哄葉夕。

當然這也是實話,普通妖骨醫師都是和一只妖產生契約聯系,葉家的妖骨醫師是和契約妖背後的整個家族產生聯系,站在游習山兒女的角度,游習山孩子有點太多了,站在葉夕的角度,游習山孩子越多,對她越有利。

葉夕忍俊不禁地看著給了塊沒有使用權的皇令,立刻學會自我安慰,還知道說好聽話了的游念:“行,等我變強了,我去給你搶一塊皇令。”

游念炯炯有神的兔眼睛忽閃忽閃:“真的嗎?”

沈明矜不太認同地看向葉夕,眉心緊緊皺了起來。

沈明矜明明什麽都沒說,葉夕卻像是聽到了許多不放心的柔聲叮嚀,她主動將令沈明矜不安的玩笑話收了回來:“姐姐,我說笑的。”

葉夕在小兔子抗議以前,伸手捏住了小兔嘴:“等我們投你了你六姐姐當首領,她肯定會給你皇令的。”

“那肯定的。”游念捧著沈明矜的皇令,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皇令,發出美滋滋的笑聲:“葉醫師,我一定很聽話,你可一定要讓覃副局把票投給六姐姐。”

葉夕還沒回答游念,她們就被傳送通道推了出去,裹挾著身體的暖流也隨之消失了。

她們被送到了一個立碑前,立碑上清清楚楚刻著‘望禾’兩個字。

望禾村到了。

葉夕視線擡起朝著四周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村口等待她們的喬焉。

喬焉身邊還多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女人皮膚顏色跟喬焉很像,都是有些慘淡的白,奇怪的是同樣的白在喬焉身上看起來就很不正常,在女人身上僅僅是有些病態。

女人比喬焉更顯看到葉夕她們,她帶著喬焉迎了上來,臉上掛著得體笑容。

她沖著葉夕伸出了手,語氣熱絡:“你就是小葉吧,覃副局的孫女。”

“這還用問。”喬焉冷哼一聲:“除了覃副局的孫女,誰還能找來考核地首領的親妹妹當保鏢。”

游念從沈明矜那拿到了好處,挺了挺腰板,站了出來:“你說誰是保鏢呢!”

“當然是沈二小姐。”喬焉抱著雙臂跟在女人身後,不屑地掃視著沈明矜:“不過這也很正常,沈二小姐現在沒什麽妖力了,日後身體肯定一年不如一年,肯定要提前跟醫師打好關系,當保鏢又算得了什麽呢。”

“閉嘴。”女人瞪了眼說話陰陽怪氣的喬焉,轉過頭繼續跟葉夕說:“小葉,我的契約獸脾氣比較大,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叫卞蓉,是你考核階段的老師。”

……

卞蓉看起來比喬焉好相處得多,她笑容也比喬焉真誠,問題是她要覺得喬焉說話難聽的話,那怎麽不早點阻止,非要等著喬焉說完才開口。

葉家和契約獸因為聯系整個族群,對契約獸沒有依賴性,身邊有契約獸跟著也行,沒有也行,屬於平等互利的關系。

其餘妖骨醫師和契約獸嚴格意義上來說是領導和員工的關系,卞蓉身為主人對契約獸應該是有一定約束力的,可是她站在喬焉身邊,喬焉對她們的態度沒有變好,反而變得更差了。

比起在半山靈苑還不如,很有可能是她示意的。

卞蓉演技比喬焉好很多,但葉夕可沒那麽好糊弄。

她看著眼前溫和友善的卞蓉,突然雙手同時伸出,緊握住了卞蓉的手:“卞老師,我可算是見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一點治療經驗都沒有,我奶奶給我安排的契約獸還是個小孩,要不是有鄰居姐姐陪著我,我都不敢來參加考核。”

因為慌亂和緊張,葉夕抓卞蓉用了大力氣,最近都沒有時間剪的指甲有些長度,指甲尖蹭破了卞蓉腕間的皮膚。

卞蓉緊皺起眉心,笑容逐漸有些勉強。

葉夕繼續捏緊卞蓉的手腕,急迫地跟卞蓉分享她的緊張忐忑:“卞老師,接下來有勞你多多教我了,你可千萬別嫌我笨,我這個人從小就有點玻璃心,越是挨罵學東西越慢,我奶奶平時都不舍得罵我的,我……”

卞蓉對她熱情,她就比卞蓉還熱情。

字字句句都是對自己情況的詳細描述,手指甲在卞蓉腕間越陷越深。

卞蓉看著腕間像是貓抓的痕跡,沒忍住側目看了眼喬焉,在無聲地問詢葉夕的情況。

喬焉喉嚨裏冒出來一把冷刀子,尖銳地刺向了葉夕:“真不愧是覃副局唯一的孫女,什麽都不會還能這麽理直氣壯地讓別人包容你,還罵不得打不得。”

葉夕毫無被言語刺到,想要證明自己的沖動。

她收回了掐著卞蓉的手,委委屈屈地靠近了沈明矜的懷裏:“姐姐,她是不是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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