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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協議 “不許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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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協議 “不許離開我。”

回到家, 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見他們進屋,連忙站起身將餐具擺上桌,沖他們笑道:“先生小姐,你們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飯菜已經做好了, 在溫箱裏保溫著呢, 拿出來就能吃了。”

“多謝您。”廖問今說, “姜姨,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家盯著孩子寫作業呢,您慢用。”

姜姨說完便拿上外衣匆忙出了門。

屋裏只剩他們兩人, 氣氛就這麽冷下來,程映微看著他沈默的背影,一時有些心慌,上前拉住他的衣袖, “廖問今,我……”

“先吃飯, 有什麽話吃完飯再說。”廖問今拉著她去衛生間洗手, 然後回到飯廳, 盛好米飯和湯放在她面前,又給她夾菜, 叮囑她多吃一點。

程映微肚子很餓,卻沒什麽食欲,目光反覆瞟向對面的人, 發現他也沒怎麽動筷, 只拿起勺子喝了幾口湯。

程映微仔細觀察他許久,終於忍不住出聲:“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不放心地問:“我陪你去醫院好不好?”

“不用。”他握著湯勺的手悄然松開,勺柄磕在瓷碗邊緣, 發出“叮”的一聲。思索片刻才開口:“從現在開始,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別再出門了。”

“可我還要回學校找導師修改論文,還有畢業實習……”

“論文就在線上和導師溝通,至於畢業實習,我可以找人幫你弄到實習證明,蓋上公章,將一切處理妥當。”

“然後呢?我就一直這樣待在家裏嗎?”程映微覺得無比荒謬,忽地站起身,放大聲量說道:“這三個多月以來,我整天被關在家裏不能出門,即便是去趟學校也要被人跟著監視著,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覺得自己快要抑郁了。”

“難道以後的生活都要這樣過下去嗎?可我才21歲,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想活得有價值一點,我想過回以前的生活,我不想一直這樣,整天畏畏縮縮像個見不得光的情婦!”

她紅著眼,聲淚俱下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回想起廖正峰對她的威脅和警告,又覺得後怕。

廖問今就坐在那裏,沈默地看著她,眼中晃過那麽幾分沈痛,心口也是。可他不知該怎麽與她解釋這一切,如何讓她接受他的這份好意與私心。

他也很累,很疲憊,卻還是不忍看她傷心落淚,起身走到她跟前,擡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溫聲:“我讓你待在家裏是為了保護你,不是想要囚禁你。我請了保鏢在家門外,讓彭輝跟著你出門,也只是為了你的安全,僅此而已。”

“寶貝,你放心。等熬過這段時間,渡過眼前的難關,我就帶你走。”他向她承諾。

“可我不願意跟你走!”程映微揮開他的手,一連後退幾步,“你為什麽從來都不問我的意見,永遠都只讓我按照你的意願去活?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因為我給你選擇的路,就是最好最安全的。”他強忍著耳鳴頭痛,沈聲對她說,“只要熬過這段時間,我就帶上你,還有你的父母一起去英國。”

“但這太難了,我覺得很累。”程映微緩緩搖著頭。

她知曉他性子執拗,一旦做下決定便沒有人能勸得住,便只能撿著最刺耳的話來說:“說實話,我很懷念以前簡單平靜的生活。倘若沒有發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許我現在還好好的和宋丞在一起。”

“我真的累了。廖問今,我們分開好不好?”

果真,提及那個名字,對面的人眸色瞬間暗下去,面色也愈發陰沈。

半晌,嗤笑出聲:“宋丞,又是宋丞。”

“這才是你的心裏話吧?”他好地笑問,“就因為之前在晚瀾會所,他幫了你救了你,你就感動得一塌糊塗,開始念著他的好,追憶起往昔了?”

說罷,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將人帶到跟前,紅著眼道:“程映微,你自己說說這是第幾次了?”

“明明是你自己把自己繞進死胡同,是你自己執念太深,廖問今!”程映微試圖掙脫,可他力氣太大,她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到最後只能卸了力,任由他將自己緊緊攬在懷裏,淚水滴在他的胸膛,浸濕他的衣衫,伏在他胸口低低啜泣,渾身顫抖著說:“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放過你自己?”

廖問今垂眸看著她,註意到她的手腕已經被自己勒得發紫。他的心疼了一瞬,悄然放輕了力道,卻仍舊沒有松手,反倒將她抱得更緊。

有那麽一刻,他也同她一樣紅了眼眶:“我這個人,從小就是如此,想到的東西就必定要得到。人也是一樣。”

“所以,除了好好待在我身邊,你沒有別的選擇。”

他低頭,腦袋埋在她肩頭,冰涼的唇印在她的脖頸,話音顫抖,似警告,又似哀求:

“不許再動這樣的念頭,不許離開我。”

-

廖問今向來說風就是雨,一旦做出決定,任何人都不容違逆。

他們吵架後的第二天,他便找了搬家公司,將家裏他和程映微的大部分生活用品通通搬去了曼舒琴莊。

那是他的母親閔素心生前居住的地方,也是閔素心轉贈給程映微的私人莊園,內裏的傭人和安保人員都由閔老爺子親自過眼,多年來幾乎沒有更換過,總體來說更加安全隱秘。

程映微近日肉眼可見的消瘦了,精神也不大好,廖問今成日掛心著她,要求琴莊管事時刻關註她的動向,不論多忙都會按時趕回家陪她吃晚飯,拉著她說很多很多的話,與她親熱纏綿,哄她睡覺。

四月初,氣候開始泛暖,程映微的畢業論文終於定稿,實習證明也由廖問今托朋友蓋了章,遞交給輔導員,接下來就要開始準備畢業答辯了。

除此之外,她還順利拿到了初級會計職稱和雅思7.2分的成績,連鋼琴的演奏級別考試也順利升了級,內心踏實不少。至少自己終於有了一些傍身的技能。

某日晚飯後,廖問今拉著她的手在莊園裏散步,見她一直低著頭沈默不言,便主動與她講起惠安集團最近的狀況,說是他已經計劃著打開海外市場,在倫敦開設集團分部,讓她放心。

過後又將她帶去書房,拿出一份文件擱在她眼前,鼻尖抵在她耳廓親昵地蹭了蹭,溫柔哄著她:“乖,把字簽了。”

程映微疑惑著翻開桌上的文件,觸及到那一行熟悉的字,眼皮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這是閔素心生前留下來的那兩份贈與協議之一。是要將眼下這片偌大的莊園轉贈給她,過戶在她名下。

她雖感激閔素心對她的厚愛,卻也知曉做人的底線。

若真的簽下這份轉贈協議,她與廖問今之間怕是真的一輩子都牽扯不清了。

她許久才開口,試圖拖延:“我能不能……等畢業後再簽?”

“聽話,現在就簽。”廖問今將手中的鋼筆遞給她,話音溫和,態度卻無比強硬。

程映微知曉,他有耐心和她耗下去。若她不動筆,今晚怕是走不出這個房間。

思索半晌,她拿起筆,利落簽上自己的名字,有些傻氣地想:既然轉贈給她,這片莊園就徹底屬於她了,大不了以後她再轉贈回去。

看著協議末頁右下角的清秀字跡,廖問今滿意地勾了勾唇,俯身親吻她:“寶寶,好乖。”

“以後都要乖乖聽我的,知道嗎?”

-

五月末,京市的天氣已經很熱,陽光如碎金般灑下來,穿透頭頂碧綠交錯的枝杈,在油柏路面上落下一片又一片斑駁的剪影。

結束了畢業答辯,程映微和室友們從學校綜合大樓走出來,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種不真實感。

四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她們就要畢業了。憶起四年前剛剛入學時的畫面,那感覺就像是昨天,像是課本從手中輕輕翻過了幾頁,從序言翻到後記,眨眼間就要面臨分別。

中午在食堂吃了最後一頓飯,下午便去明德樓前拍攝了畢業合影。寬寬松松的粉領學士服穿在身上,倒真多了幾分儀式感。程映微站在臺階上,視線掃過班裏的每一個人,靜看大家哭笑打鬧,她卻如雕塑般定在原地,心事重重地在想事情。

等到下周回學校參加完畢業典禮和學位授予,她就真的徹底告別學生時代了。

而未來的日子,她究竟該何去何從,心裏始終沒有任何清晰的規劃。

她的人生仿佛就是被廖問今推著走的。

他讓她往東,她便不能往西。

下午四點,程映微在學校門口同室友們道了別,正要擡頭尋找彭師傅的車停在哪裏,手機忽然振動起來。

她用手遮擋住刺眼的陽光,低頭看向手機屏幕,看清楚來電人,纖細的眉忽然蹙了起來。

摁下接聽鍵,問道:“什麽事?”

鐘晚卿在電話那頭說:“你最近最好註意安全,盡量不要出門。據我所知,廖正峰和鐘屹安最近都在派人監視你跟蹤你,你自己當心。”

程映微覺得他突如其來的關心有些可笑,又摸不清他的路數。咬著唇,許久才開口:“既然你已經是廖正峰的人,與他站在一邊,傾盡一切手段來打壓廖問今,一心想要搞垮他,又何必來假惺惺的關心我?”

“鐘晚卿,我看你還是將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少來打擾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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