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清場 他眼中的落寞與孤寂

關燈
第20章 清場 他眼中的落寞與孤寂

黑色轎車緩緩減速, 在財經大學校門外停下。

程映微如獲大赦,解開安全帶就要推門下車,卻被身旁的人按住手腕,止住她的動作。

廖問今湊過來抱她, 在她發頂落下輕盈一吻, 又將她從上至下細細打量一番, 溫聲叮囑:“早些休息。”

她僵硬地點點頭,扯出一抹微笑:“您也是。”

隨後光速下車,快步朝學校走去。

行至宿舍樓下,程映微從包裏摸出鏡子, 對著自己細細查看一番。

她雙眼的浮腫已經褪去,看不出任何哭過的痕跡,只有嘴唇還殘留著些許紅腫,唇瓣右側擦破了一點點皮……好在這痕跡並不明顯, 不仔細看的話應該察覺不出什麽端倪。

她一路低著頭,長發垂落下來遮擋住大半張臉, 直至上到相應樓層, 進了寢室, 才稍稍松了口氣。

與室友打了招呼,程映微脫下外衣、綁起頭發準備去洗漱。她面色平靜, 佯裝無事發生,卻被眼尖的薛凝逮個正著。

“哇,映微……宋丞學長可真生猛, 怎麽把你嘴給親腫了?”薛凝摟著她的肩, 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激動地問道。

她嗓門太大,惹得另外兩人也朝她們投來詫異的目光。

程映微擺擺手, 焦急否認:“不是,我……”

“哎呀好了好了,小情侶之間親親抱抱很正常,大大方方的就好,不用害羞啦~”許顏姣見怪不怪地說。

唐婳也挑挑眉,說道:“況且你和宋丞學長都在一起這麽久了,嘿嘿……我們都懂喔~”

見她們並未朝著別的方面想,程映微反倒松了口氣,笑了笑,沒再反駁,也沒過多解釋什麽。

夜間熄了燈,躺在床上,程映微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她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可怕的怪圈。才剛從泥濘裏抽身,轉而又陷入更深的泥潭裏,任人擺布,無處可逃。

這一晚,程映微睡得很不踏實,做夢做出了一個連續劇的長度。次日上課時也心不在焉,在實操課上不小心記錯了數據,導致整個實驗都要推翻重來。

中午下課,程映微沒心情去食堂吃飯,獨自回到寢室休息。

剛躺上床,便聽見手機振動,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是一條好友申請。

那人的用戶名是一個英文字母“L”。

驗證信息也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加我。]

程映微點開那人的用戶頭像,一片空白。又打開資料界面,除了性別一欄顯示著男性。除此之外再沒其它有用的信息。

想想這熟悉的口吻和惜字如金的性子,其實很容易猜到這人是誰。

她內心抗拒,但想到以後要做她妹妹的家教,還會和他談及工作方面的話題,沒有微信好友屬實不便,於是咬咬牙點了“同意”。

這一覺睡得又深又沈,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程映微洗了把臉,再給手機充上電時,看見屏幕上一條未讀信息。

L:【不問清楚是誰就敢隨便加?】

“……”她無奈扶額,打字回覆:【廖總,您有事嗎?】

【?】對方發來一個問號,又跟上一句:【關於鋼琴課的事宜,這周六我會安排人去接你,見面再談。】

程映微快速讀完消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這語氣和口吻,官方得像是在與合作夥伴洽談。

縱使有再多的槽點,她也只敢默默腹誹,表面上還是正常回覆:【好的。】

L:【註意休息。】

程映微:【您也是。】

那人沒再回覆,這段對話總算告一段落。

程映微翻看著聊天記錄,看著那人正經八百的語氣,仿佛昨天在車裏對她做出過分舉動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

她不由得在心裏暗罵他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內心陰暗的死變態,衣冠楚楚的禽獸。

坐在桌前平覆了下心情,程映微從臟衣籃裏取出昨天換下來的衣物,拿去洗手臺前清洗,又拿到陽臺晾曬。

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空閑下來,她又開始胡思亂想。

腦中翻來覆去都是昨天在車裏被廖問今親吻的畫面。他身上的略帶苦澀的木質淡香,以及一呼一吸之間那股冰涼的薄荷味,像是嵌入她的身體一般,久久不能忘卻。

甚至連他的一顰一笑,他說的每一句話,對她做出的所有親密舉動,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如同在身體裏印下烙印一般。

她有些無望地想:以後自己該怎麽辦呢?

目前擺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快些還清欠他的錢,與他徹底劃清界限。

況且他們之間也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廖問今從未說過要讓她做他的女朋友,只是一味地讓她屈從。

再者,像廖問今那樣的富家公子,多半只是圖她一時新鮮,與她玩一玩,怎麽會認真待她、同她確定關系?

她絕對不能就這樣把自己搭進去。

程映微垂下眼,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手腕,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一切都只是權宜之計。

等他玩膩了,厭倦了,或許她就自由了。

-

次日傍晚,夕陽餘暉浸透軟綿綿的雲朵,將天空染成了絢麗的糖果色。

程映微特意在學校附近的超市買了些精致的小零食和一捧新鮮的花束,一起打包好走向地鐵站,準備最後去一次東陽路的小酒館。

廖問今雖交代過會有人替她辦理離職手續,但她還是想去跟同事們道個別。畢竟在那裏工作的大半年時間裏,大家都待她不錯,把她當做年紀最小的妹妹照顧,若是走之前連面都不露一次,不親口道一聲再見,未免太沒禮數。

來到酒吧門外,這一帶的路燈正好亮起,點亮漆黑朦朧的夜色。程映微擡頭看了眼酒吧門口的燈牌,忽然有些迷茫。

Seek Me。尋覓我。

冥冥之中仿佛在預示著什麽。

這一次,她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側面的員工通道,直接去往後臺。

將手裏的甜點和零食一一分給大家後,程映微又去了趟二樓,敲響了吳恙的辦公室門。

輕薄的實木門板被推開一道縫隙,女孩探進來半顆腦袋,輕聲問道:“恙姐,方便進去嗎?”

“太方便了,快進來。”吳恙起身給她倒水,又搬來了凳子讓她坐下,笑得相當開心。

程映微將一個小巧的手提袋放在她桌上,怕她不肯收,特意解釋:“這是之前我媽媽自己在家做的小零食,給我寄過來了一些。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您收下吧。”

“行。”吳恙爽快地接過,放在一旁。見她唇瓣翕動似是有話要說,又有些欲言又止,便拍拍她的手,輕松地笑了笑,“道別的話就不必說了。”

“今天也是我在這裏工作的最後一天,說不準以後我們還能遇上呢。”

聞言,程映微眼中流露出些許詫異,很快又明白過來:“是廖問今安排你去別的地方做事了?”

“嗯。”吳恙點點頭。

話止於此,無法透露更多。

“喔……”程映微正想問問她接下來的去處,卻被她輕咳一聲,打斷了思緒。

“時間不早了。”吳恙看了眼電腦屏幕上的時間,對她說,“廖先生在前廳等你呢,快過去吧。”

“啊?”程映微呆怔地看著她,“他怎麽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吳恙撇撇唇,挽著她的胳膊領她下樓,“快過去吧,別叫廖總等久了。”

她們手挽著手從樓梯上下來,穿過走廊進入大廳,程映微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清過場了。”吳恙唇角揚起,又沖她挑了挑眉,“除了你和廖總,今天沒有別的客人。”

程映微更加疑惑:“為什麽?”

“別問了,快去。”吳恙輕輕推了她一把,讓她往大廳的方向去。

今日大廳裏整體昏暗,並未開幾盞燈,只有零星稀疏的幾道光源。程映微朝裏走了幾步,視線瞟向14號桌的方位,果真有人坐在那裏。

那人依舊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背對著她,逆著光線看不清臉。頭頂的射燈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看起來有那麽幾分落寞和孤寂。

程映微緩步朝他走過去。許是聽見她的腳步聲,那人側過頭,原本隱於黑暗之中的側臉輪廓全然暴露在燈光下,五官深俊,線條淩厲,一如既往的清冷貴氣。

盯著他看了幾秒,程映微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

卻見廖問今朝她伸手,溫聲道:“來。”

似有一股神秘力量牽引,她鬼使神差地邁出腳步,走到他身側,被他拉著手坐到身邊。

許是離得近了些,此刻她才註意到他今日有些不對勁,神色倦怠不說,眼眶也微微泛紅,眼中似有愁色。

她看了他許久,輕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隨便找個安靜無人的地方,獨自待一會兒。”他整個人向後靠,脊背挨著沙發,依舊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程映微不知該怎麽接話,沈默許久,又問:“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廖問今擡眸看她,右手擡起來輕撫的臉頰,聲音難得的溫柔,聽起來又有那麽些難過:“明天是我母親的祭日。”他嘆息一聲,唇角勾起苦澀的弧度,“只是覺得時間過得挺快,一轉眼,人已經走了兩年了。”

聽他說完,程映微眼中晃過一絲怔惑,有些東西在腦中閃現,又重合。

見她發呆,他的掌心挪到她腦後,輕揉兩下:“怎麽了?”

“沒什麽。”被他握著的那只手下意識地縮了縮,纖細嫩白的指尖攥緊他的掌心。

程映微低下頭想了許久,又略略擡眼,望向對面那人,如實說道,“明天也是我一位恩師的祭日。”

聞言,廖問今臉上的神情有了些微變化,眸色愈發深沈,嗓音也愈加溫和:

“那還真是,挺巧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