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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別有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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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別有憾生

驕傲而克制的人,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將那些深埋的恐懼、未曾言說的在乎,以及失而覆得的慶幸,都融進了這個不顧一切的擁抱裏。

兩棵歷經寒冬的樹,終於在春風中交纏了根系。

愛意洶湧,無法抑制,任何偽裝都將是徒勞。

二人緊緊相擁。

林澗青感覺到頸窩處傳來的濕意,一滴,兩滴……連綿不斷地滲入他的肌膚,燙得他心臟蜷縮。

晏馳依舊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流淚。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終於,能將月亮重新擁入懷中。

……

車門關上。

喧囂嘈雜世界,被徹底隔絕。

狹小的車廂裏,瞬間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粗重的呼吸聲。

晏馳依舊死死地攥著林澗青的手腕,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像是要用視線,把他牢牢地釘在原地。

晏馳擡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碰了碰林澗青的臉。

指腹下,是冰涼的,還帶著未幹的汗意的皮膚。

是真實的。

他的指尖,從林澗青的眉骨,緩緩滑到鼻梁,再到泛著蒼白血色的嘴唇。

“澗青……”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這是真的嗎?”

林澗青的睫毛,顫了一下。

晏馳緩緩地,靠了過去。

直到兩個人的額頭,輕輕地,抵在一起。

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

呼吸,交纏。

“我不是在做夢……對不對?”

他的聲音裏,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幾乎要碎掉的脆弱。

林澗青辛苦維持的冷靜表象,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裏面清晰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同樣狼狽不堪的臉。

他想起了火場外,那個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晏馳。

也想起了剛才,在車流裏,那個不顧一切,朝著未知的危險狂奔的自己。

原來,他們都一樣。

都在害怕。

害怕再一次的失去。

林澗青的眼圈,一點點地紅了。

晏馳再也克制不住。

他低頭吻住林澗青。

這個吻,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更談不上溫柔。

像一場遲來了三年的,猛烈的風暴。

輾轉,啃噬,掠奪。

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席卷裏面的每一寸溫軟。

鹹澀的,是眼淚的味道。

他要用這個吻,來確認懷裏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要用這個吻,來撫平自己那顆被恐懼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心。

晏馳的理智,早就被燒得一幹二凈。

他只知道,他抱著他失而覆得的全世界,他再也不會放手。

林澗青被他吻得幾乎要窒息。

屬於晏馳的氣息,霸道地,充滿了他的口腔,他的鼻腔,他身體的每一寸縫隙。

他承受著這場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掠奪。

後腦被按住,讓他連一絲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這個吻,太深,太重。

重得像是要把三年的思念,三年的不甘,三年的求而不得,全都傾註進來。

一個吻,不知持續了多久。

久到車廂裏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而滾燙。

當晏馳終於稍稍退開一絲距離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氣喘籲籲。

一縷銀絲,連接著他們微微紅腫的唇瓣。

晏馳的眼睛裏翻湧著洶湧的,幾乎要將人吞沒的情緒。

他看著林澗青那雙被水汽浸潤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泛起不正常潮紅的臉頰。

忽然一個用力,手臂環住林澗青的腰和腿彎,不費吹灰之力地,就將人整個地抱了起來,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別動。”晏馳喑啞哀求。

他把臉,深深地埋進林澗青的頸窩。

“澗青……澗青……”

他一遍遍地,用破碎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帶著血和淚,碾磨出來的。

林澗青的心,又酸,又脹,又疼。

他擡起手,落在晏馳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地,安撫著。

像是在安撫一只受傷的,瀕臨崩潰的野獸。

也像是在安撫,那個同樣驚魂未定的自己。

……

前方的道路,終於恢覆了通行。

回到林澗青的公寓,已經十點。

晏馳快速煮了兩碗素面,

“你這冰箱裏,怎麽還是什麽都沒有?”

“都不知道照顧自己。”

清湯掛面,臥了兩個荷包蛋,又從辣椒醬裏,挖了一勺紅油,澆在上面。

林澗青只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了。

晏馳很自然地,把他剩下那大半碗,吃了個幹幹凈凈。

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林澗青打開電視。

屏幕亮起,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下面播報一則本市新聞,今日下午五點三十分左右,東部沿海高速進城方向,發生一起嚴重交通事故……”

電視畫面裏,出現了事故現場的航拍鏡頭。

一輛大巴車,側翻在地,車身嚴重變形。

而在它旁邊,是一輛黑色的賓利,車頭已經完全撞爛了,縮成一團扭曲的廢鐵。

觸目驚心。

“……事故共造成三人死亡,十餘人受傷。其中,賓利車駕駛員當場死亡……”

女主播的聲音,還在繼續。

林澗青腦子一片轟鳴。

如果……

如果晏馳沒有被堵在後面。

如果他開得再快一點……

那現在,電視上播報的,會不會就是他的名字?

他不敢想。

光是這個念頭,就足以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成冰。

一只溫暖的手,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緊接著,一個滾燙的胸膛,貼上了他的後背。

晏馳將他整個人,都圈進了懷裏。

下巴,輕輕地,擱在他的肩窩處。

呼吸,溫熱地,噴灑在他的耳畔。

“澗青,人生無常,你說,人這一輩子,能有幾個三年?”

“我們浪費了三年。”

“火場那一次,我以為我又要失去你了,我怕得快瘋了。”

“今天下午,在海邊,你說我們做朋友,我感覺我的心,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掉了一塊。”

晏馳頓了頓,將臉,更深地,埋進林澗青的頸窩裏。

“林澗青,我只要你。”

“我不想再跟你做什麽狗屁朋友。”

“我等不了了,也等不起了。”

“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再和你分開了。”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沈,一句比一句篤定。

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哀求。

將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攤開來,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林澗青面前。

“澗青,”他用鼻尖,輕輕地,蹭了蹭林澗青的側臉,“別再推開我了,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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