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文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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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文臺
周六下午傍晚。
君誠律所樓下。
林澗青走出大門，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
晏馳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
“去哪兒？”林澗青坐上車，系好安全帶。
晏馳發動車子，側頭看了他一眼，“先吃飯。”
車子在市區裏穿行，最後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胡同。
停在了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私房菜館門口。
沒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門。
晏馳領著他進去，裏面別有洞天，是個雅致的四合院。
兩人被引到一間靠著庭院的包廂，菜已經上齊了。
清蒸鱸魚，板栗燒雞，還有一碟碧綠的炒時蔬。
全是清淡的家常口味。
林澗青楞住了，這些……都是他喜歡的。
他從沒跟晏馳提過自己的口味偏好。
晏馳將一雙幹凈的筷子遞給他，語氣尋常得像他們已經在一起吃過無數次飯。
“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林澗青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
肉質軟爛，板栗香甜，味道出奇的好。
他擡頭看向晏馳，對方正慢條斯理地給他盛湯。
晏馳將盛好的菌菇湯放到他手邊，動作自然。
“律所的工作，還習慣嗎？”
“還好。”
“周明遠沒再為難你？”
林澗青搖了搖頭，“他今天找我談話了。”
“說什麽？”
“道歉。”林澗青的聲音很平淡，“說他識人不清，以後會註意。”
事實上，他今天一到律所，周律就親自把他叫到辦公室，態度和藹得近乎諂媚，又是道歉又是保證，就差沒給他端茶倒水了。
晏馳輕哼一聲，沒再說話，但那不屑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吃完飯，車子重新上路。
車子下了高速，開始沿著盤山公路向上行駛。
路越來越窄，兩旁是茂密的樹林。
天色漸漸暗下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又開了十幾分鐘，車子終於在山頂的一片開闊地停下。
林澗青推開車門。
山頂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迎面吹來。
不遠處，矗立著一座白色的圓形建築。
巨大的穹頂，在暮色中，像一顆遺落在人間的星球。
“這是……”
“天文臺。”晏馳走到他身邊，“不對外開放。”
林澗青看著那棟建築，清冷的眼底，流露出發自內心的驚訝和歡喜。
晏馳看著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了揚。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老人，從天文臺裏走出來，看到晏馳，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小馳來了。”
“陳伯。”晏馳點了下頭，“今晚又要麻煩你了。”
“說的什麽話。”陳伯擺擺手，他的視線落在林澗青身上，帶著幾分善意的打量，“這位是……”
“我朋友。”晏馳說，“林澗青。”
“陳伯好。”林澗青禮貌地問好。
“好好好，”陳伯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快進來吧，都準備好了。”
天文臺內部，空間很大。
正中央，架設著一臺巨大的望遠鏡。
銀白色的鏡筒，直指蒼穹。
林澗青的腳步，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朝著那臺望遠鏡走去。
他的指尖，輕輕地，撫上冰涼的金屬外殼。
“這是國內目前口徑最大的折反射式天文望遠鏡。”晏馳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主鏡直徑一點八米。”
“我父親捐建的。”
林澗青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晏馳。
“你……”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晏馳說，“但他喜歡。”
“他說，人應該多看看星星。看得多了，就會發現，地球上那些事，都沒什麽大不了的。”
晏馳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想看看嗎？”
林澗青點了下頭。
陳伯已經調試好了設備。
巨大的穹頂，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深藍色的夜幕，瞬間展現在眼前。
像一塊巨大的，綴滿了鉆石的絲絨。
林澗青走到目鏡前，微微彎下腰。
他的眼睛，湊了上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璀璨的星河。
無數的光點，匯聚成一條蜿蜒流淌的光帶，橫貫整個視野。
大大小小的星雲，像一朵朵盛開在宇宙深處的花。
瑰麗，絢爛，又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美。
他站直身體，退開一步。
將位置，讓給晏馳。
晏馳沒有去看目鏡。
他看著林澗青。
林澗青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穹頂框起來的真實星空。
他的眼睛裏，映著漫天星光。
比他看過的，任何一片星空，都要明亮。
晏馳覺得，自己父親那句話，說錯了。
地球上那些事，不是沒什麽大不了。
有些事……
比如眼前這個人。
比整個宇宙，都重要。
“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晏馳說。
“極大期，在淩晨兩點左右。”
林澗青轉過頭，看著他。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為你查的。”晏馳回答得理所當然。
林澗青別開臉，想躲開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
可晏馳卻往前逼近一步。
他伸手，握住林澗青的肩膀。
強迫他，轉過身，與自己正對。
穹頂之下，星光之中。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澗青。”
晏馳的聲音，前所未有的認真。
“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做你的男朋友。”
林澗青看著晏馳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之前種種，或許讓你覺得我輕浮、霸道。”
“但，我是認真的。”
林澗青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長久以來，被死死壓抑在心底的那個名字。
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卑微的，見不得光的暗戀。
近期以來，每一次因為這個人的靠近，而失控的心跳。
地鐵裏，十指相扣的溫度。
酒吧裏，那個將他護在身後的，寬闊的背影。
還有那句，“出了任何事，我給你兜著。”
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畫面，在這一刻，像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上心頭。
理智在尖叫。
告訴他，這不可能。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雲泥之別。
可情感上，他早已潰不成軍。
那道耗盡他所有力氣築起的心防，在晏馳這句“我是認真的”面前，搖搖欲墜。
他看著晏馳深邃的眼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散。
“為什麽……是我？”
晏馳看著他。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微微顫抖的嘴唇。
看著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故作堅強的樣子。
“因為，”晏馳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肩膀的骨骼，“從我第一眼看見你，我的世界裏，就再也看不到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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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誠律所樓下。
林澗青走出大門，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
晏馳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
“去哪兒？”林澗青坐上車，系好安全帶。
晏馳發動車子，側頭看了他一眼，“先吃飯。”
車子在市區裏穿行，最後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胡同。
停在了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私房菜館門口。
沒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門。
晏馳領著他進去，裏面別有洞天，是個雅致的四合院。
兩人被引到一間靠著庭院的包廂，菜已經上齊了。
清蒸鱸魚，板栗燒雞，還有一碟碧綠的炒時蔬。
全是清淡的家常口味。
林澗青楞住了，這些……都是他喜歡的。
他從沒跟晏馳提過自己的口味偏好。
晏馳將一雙幹凈的筷子遞給他，語氣尋常得像他們已經在一起吃過無數次飯。
“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林澗青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
肉質軟爛，板栗香甜，味道出奇的好。
他擡頭看向晏馳，對方正慢條斯理地給他盛湯。
晏馳將盛好的菌菇湯放到他手邊，動作自然。
“律所的工作，還習慣嗎？”
“還好。”
“周明遠沒再為難你？”
林澗青搖了搖頭，“他今天找我談話了。”
“說什麽？”
“道歉。”林澗青的聲音很平淡，“說他識人不清，以後會註意。”
事實上，他今天一到律所，周律就親自把他叫到辦公室，態度和藹得近乎諂媚，又是道歉又是保證，就差沒給他端茶倒水了。
晏馳輕哼一聲，沒再說話，但那不屑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吃完飯，車子重新上路。
車子下了高速，開始沿著盤山公路向上行駛。
路越來越窄，兩旁是茂密的樹林。
天色漸漸暗下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又開了十幾分鐘，車子終於在山頂的一片開闊地停下。
林澗青推開車門。
山頂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迎面吹來。
不遠處，矗立著一座白色的圓形建築。
巨大的穹頂，在暮色中，像一顆遺落在人間的星球。
“這是……”
“天文臺。”晏馳走到他身邊，“不對外開放。”
林澗青看著那棟建築，清冷的眼底，流露出發自內心的驚訝和歡喜。
晏馳看著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了揚。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老人，從天文臺裏走出來，看到晏馳，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小馳來了。”
“陳伯。”晏馳點了下頭，“今晚又要麻煩你了。”
“說的什麽話。”陳伯擺擺手，他的視線落在林澗青身上，帶著幾分善意的打量，“這位是……”
“我朋友。”晏馳說，“林澗青。”
“陳伯好。”林澗青禮貌地問好。
“好好好，”陳伯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快進來吧，都準備好了。”
天文臺內部，空間很大。
正中央，架設著一臺巨大的望遠鏡。
銀白色的鏡筒，直指蒼穹。
林澗青的腳步，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朝著那臺望遠鏡走去。
他的指尖，輕輕地，撫上冰涼的金屬外殼。
“這是國內目前口徑最大的折反射式天文望遠鏡。”晏馳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主鏡直徑一點八米。”
“我父親捐建的。”
林澗青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晏馳。
“你……”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晏馳說，“但他喜歡。”
“他說，人應該多看看星星。看得多了，就會發現，地球上那些事，都沒什麽大不了的。”
晏馳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想看看嗎？”
林澗青點了下頭。
陳伯已經調試好了設備。
巨大的穹頂，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深藍色的夜幕，瞬間展現在眼前。
像一塊巨大的，綴滿了鉆石的絲絨。
林澗青走到目鏡前，微微彎下腰。
他的眼睛，湊了上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璀璨的星河。
無數的光點，匯聚成一條蜿蜒流淌的光帶，橫貫整個視野。
大大小小的星雲，像一朵朵盛開在宇宙深處的花。
瑰麗，絢爛，又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美。
他站直身體，退開一步。
將位置，讓給晏馳。
晏馳沒有去看目鏡。
他看著林澗青。
林澗青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片被穹頂框起來的真實星空。
他的眼睛裏，映著漫天星光。
比他看過的，任何一片星空，都要明亮。
晏馳覺得，自己父親那句話，說錯了。
地球上那些事，不是沒什麽大不了。
有些事……
比如眼前這個人。
比整個宇宙，都重要。
“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晏馳說。
“極大期，在淩晨兩點左右。”
林澗青轉過頭，看著他。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為你查的。”晏馳回答得理所當然。
林澗青別開臉，想躲開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
可晏馳卻往前逼近一步。
他伸手，握住林澗青的肩膀。
強迫他，轉過身，與自己正對。
穹頂之下，星光之中。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澗青。”
晏馳的聲音，前所未有的認真。
“給我一個機會。”
“讓我做你的男朋友。”
林澗青看著晏馳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之前種種，或許讓你覺得我輕浮、霸道。”
“但，我是認真的。”
林澗青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長久以來，被死死壓抑在心底的那個名字。
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卑微的，見不得光的暗戀。
近期以來，每一次因為這個人的靠近，而失控的心跳。
地鐵裏，十指相扣的溫度。
酒吧裏，那個將他護在身後的，寬闊的背影。
還有那句，“出了任何事，我給你兜著。”
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畫面，在這一刻，像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上心頭。
理智在尖叫。
告訴他，這不可能。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雲泥之別。
可情感上，他早已潰不成軍。
那道耗盡他所有力氣築起的心防，在晏馳這句“我是認真的”面前，搖搖欲墜。
他看著晏馳深邃的眼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會散。
“為什麽……是我？”
晏馳看著他。
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微微顫抖的嘴唇。
看著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故作堅強的樣子。
“因為，”晏馳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肩膀的骨骼，“從我第一眼看見你，我的世界裏，就再也看不到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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