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的溫柔，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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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的溫柔，藏得很深
林澗青回到宿舍，背靠門板，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宋嶼還沒回來。
安靜的空間裏，只剩下他自己紊亂的心跳聲。
咚，咚，咚。
他站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才走到書桌前坐下。
手機震動，是李煒發來的信息：
【林學弟，你沒事吧？ 今天看晏學弟的樣子，似乎不太友善。】
隔了幾分鐘，又是一條。
【上次說的課題組聚餐，大家聽說了你的事跡，都很期待你能加入。如果你周三晚上有時間，我們再約？】
林澗青指尖在屏幕上敲擊。
【學長，我沒事。謝謝你的邀請，但我最近手頭的事情比較多，可能沒有精力參與課題了，非常抱歉。】
點擊發送。
他將手機扔到一旁，起身走進衛生間。
擰開花灑。
熱水兜頭淋下，蒸騰起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他閉上眼，任由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可那些被刻意壓抑的過往，卻像被水汽蒸發出來，不受控制地，在眼前一幕幕閃現。
父親躺在病床上，日漸消瘦的臉。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和永無止境的催款單。
父親葬禮上，親戚們投來的，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這孩子也真是可憐，攤上這麽個爹。”
“欠我們家的五萬塊錢，你看什麽時候能還？”
“他一個學生，拿什麽還？這筆錢，我看是打了水漂了。”
母親沒過多久，也跟著去了。
留給他一個空蕩蕩的家，和一堆還不清的債務。
從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變成了一片泥沼。
他掙紮著往前挪。
不敢停，也不敢倒下。
因為他身後，空無一人。
晏馳就像是意外闖入這片泥沼的一束光。
那麽明亮，那麽灼熱，那麽霸道。
不由分說地，照亮了他灰敗的世界。
雖然這束光，或許並不屬於他。
或許，只是短暫地，從他身上掠過。
可他已經……
沒辦法再回到之前的黑暗裏去了。
林澗青想，或許，真的是他不幸了太久。
久到上天都看不下去，終於願意，補償他一次。
……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
林澗青就醒了。
換上運動服，走出宿舍樓，沿著操場慢跑。
清晨的空氣微涼，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跑完步，他繞到教學樓後面的一片小樹林。
這裏很安靜，平時很少有人來。
他拿出一小袋貓糧和一盒牛奶。
“咪咪。”
沒過多久，幾只流浪貓從灌木叢裏探出頭來，圍著食物大快朵頤。
林澗青看著它們，清冷的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暖意。
他很喜歡這些小生命。
它們和他一樣，都在這個世界上，努力地活著。
一只瘦小的橘貓，膽子特別小，始終不敢靠近。
它躲在不遠處的草叢裏，探頭探腦，喉嚨裏發出渴望的“嗚嗚”聲。
林澗青註意到了它。
他抓了一小把貓糧，放在手心，將手伸過去。
那只小橘貓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抵不過食物的誘惑。
一點一點地挪過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林澗青掌心的貓糧。
然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林澗青耐心地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小橘貓確認他沒有惡意，才終於放下戒備，湊過來，專心地吃著他手心的食物。
溫熱的，濕漉漉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帶著細微的癢意。
林澗青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向上揚起。
他沒有發現在不遠處那條林蔭道，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靜靜地停在樹蔭下。
車窗降下了一半。
晏馳就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
他看到林澗青眼底那片化開的溫柔。
幹凈得像是不屬於這個凡塵。
晏馳昨晚，幾乎一夜沒睡。
天不亮，就開車進了學校。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
然後，他就看到了林澗青。
原來這個人，不是真的冰山。
他的溫柔，藏得很深。
林澗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
看了一眼那幾只還在吃東西的貓，轉身，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清瘦，像一株紮根在巖石裏的青松。
晏馳盯著那個方向，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
他才收回視線，發動車子。
黑色的越野車，緩緩駛出林蔭道，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手機響了。
是蔣哲。
“馳哥，醒了沒？”電話那頭，是蔣哲一貫的咋咋呼呼。
“有事？”
蔣哲在那頭嚷嚷，“哥幾個都到球場了，就等你了。趕緊的，出來活動活動。”
晏馳揉了揉眉心，“不去。”
“別啊，”蔣哲不依不饒，“哥幾個攢了個局，晚上去‘空域’坐坐，你都多久沒跟我們一起玩了？”
“最近有點事。”
“什麽事兒啊，比兄弟還重要？”蔣哲在那頭嘿嘿笑了兩聲，“哦，差點忘了，是陪你的法學院小學霸呢？”
“行啊你，馳哥，這都快一個月了吧？到手沒有啊？”
“你他媽話怎麽這麽多？”晏馳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一腳油門，車子猛地提速，在車流裏蠻橫地穿梭。
周圍響起一片刺耳的鳴笛聲。
可他充耳不聞。
車子開到公司樓下。
元馳集團的總部大樓，高聳入雲。
電梯一路升到頂層。
總裁辦公室裏，王翰林已經在了。
“小晏總，早。”
“王叔。”晏馳點了下頭，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這是歐洲分公司那邊，剛傳過來的反壟斷調查案的最新進展。”王翰林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晏馳接過來，翻開，密密麻麻的英文條款和數據分析。
“你看著處理吧。”他把文件扔回桌上。
王翰林推了推眼鏡，“這個案子，對方請了 M 國最頂尖的律所，來勢洶洶。董事會那邊，很重視。”
“我知道。”
“我們的法務團隊，已經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出了幾套應對方案，但是……”王翰林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說實話，都不太理想。”
“對方的準備太充分了，幾乎堵死了我們所有的路。”
晏馳靠在寬大的皮質座椅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想起了，那天在公開課上，林澗青侃侃而談的樣子。
如果是他的話，他會怎麽處理這個案子？
“小晏總？”王翰林見他半天不說話，試探著叫了一聲。
晏馳睜開眼。
“把這個案子的所有資料，整理一份出來。”
“要最詳細的，包括對方律所的背景，主理律師的資料，所有能找到的，都給我。”
“好。”王翰林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下頭，“我馬上讓助理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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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嶼還沒回來。
安靜的空間裏，只剩下他自己紊亂的心跳聲。
咚，咚，咚。
他站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才走到書桌前坐下。
手機震動，是李煒發來的信息：
【林學弟，你沒事吧？ 今天看晏學弟的樣子，似乎不太友善。】
隔了幾分鐘，又是一條。
【上次說的課題組聚餐，大家聽說了你的事跡，都很期待你能加入。如果你周三晚上有時間，我們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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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我沒事。謝謝你的邀請，但我最近手頭的事情比較多，可能沒有精力參與課題了，非常抱歉。】
點擊發送。
他將手機扔到一旁，起身走進衛生間。
擰開花灑。
熱水兜頭淋下，蒸騰起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他閉上眼，任由水流沖刷著自己的身體。
可那些被刻意壓抑的過往，卻像被水汽蒸發出來，不受控制地，在眼前一幕幕閃現。
父親躺在病床上，日漸消瘦的臉。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和永無止境的催款單。
父親葬禮上，親戚們投來的，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這孩子也真是可憐，攤上這麽個爹。”
“欠我們家的五萬塊錢，你看什麽時候能還？”
“他一個學生，拿什麽還？這筆錢，我看是打了水漂了。”
母親沒過多久，也跟著去了。
留給他一個空蕩蕩的家，和一堆還不清的債務。
從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變成了一片泥沼。
他掙紮著往前挪。
不敢停，也不敢倒下。
因為他身後，空無一人。
晏馳就像是意外闖入這片泥沼的一束光。
那麽明亮，那麽灼熱，那麽霸道。
不由分說地，照亮了他灰敗的世界。
雖然這束光，或許並不屬於他。
或許，只是短暫地，從他身上掠過。
可他已經……
沒辦法再回到之前的黑暗裏去了。
林澗青想，或許，真的是他不幸了太久。
久到上天都看不下去，終於願意，補償他一次。
……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
林澗青就醒了。
換上運動服，走出宿舍樓，沿著操場慢跑。
清晨的空氣微涼，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跑完步，他繞到教學樓後面的一片小樹林。
這裏很安靜，平時很少有人來。
他拿出一小袋貓糧和一盒牛奶。
“咪咪。”
沒過多久，幾只流浪貓從灌木叢裏探出頭來，圍著食物大快朵頤。
林澗青看著它們，清冷的眉眼間，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暖意。
他很喜歡這些小生命。
它們和他一樣，都在這個世界上，努力地活著。
一只瘦小的橘貓，膽子特別小，始終不敢靠近。
它躲在不遠處的草叢裏，探頭探腦，喉嚨裏發出渴望的“嗚嗚”聲。
林澗青註意到了它。
他抓了一小把貓糧，放在手心，將手伸過去。
那只小橘貓猶豫了很久。
最終，還是抵不過食物的誘惑。
一點一點地挪過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飛快地舔了一下林澗青掌心的貓糧。
然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林澗青耐心地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小橘貓確認他沒有惡意，才終於放下戒備，湊過來，專心地吃著他手心的食物。
溫熱的，濕漉漉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帶著細微的癢意。
林澗青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向上揚起。
他沒有發現在不遠處那條林蔭道，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靜靜地停在樹蔭下。
車窗降下了一半。
晏馳就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
他看到林澗青眼底那片化開的溫柔。
幹凈得像是不屬於這個凡塵。
晏馳昨晚，幾乎一夜沒睡。
天不亮，就開車進了學校。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
然後，他就看到了林澗青。
原來這個人，不是真的冰山。
他的溫柔，藏得很深。
林澗青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
看了一眼那幾只還在吃東西的貓，轉身，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清瘦，像一株紮根在巖石裏的青松。
晏馳盯著那個方向，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
他才收回視線，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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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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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馳揉了揉眉心，“不去。”
“別啊，”蔣哲不依不饒，“哥幾個攢了個局，晚上去‘空域’坐坐，你都多久沒跟我們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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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你，馳哥，這都快一個月了吧？到手沒有啊？”
“你他媽話怎麽這麽多？”晏馳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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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公室裏，王翰林已經在了。
“小晏總，早。”
“王叔。”晏馳點了下頭，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這是歐洲分公司那邊，剛傳過來的反壟斷調查案的最新進展。”王翰林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晏馳接過來，翻開，密密麻麻的英文條款和數據分析。
“你看著處理吧。”他把文件扔回桌上。
王翰林推了推眼鏡，“這個案子，對方請了 M 國最頂尖的律所，來勢洶洶。董事會那邊，很重視。”
“我知道。”
“我們的法務團隊，已經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出了幾套應對方案，但是……”王翰林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說實話，都不太理想。”
“對方的準備太充分了，幾乎堵死了我們所有的路。”
晏馳靠在寬大的皮質座椅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想起了，那天在公開課上，林澗青侃侃而談的樣子。
如果是他的話，他會怎麽處理這個案子？
“小晏總？”王翰林見他半天不說話，試探著叫了一聲。
晏馳睜開眼。
“把這個案子的所有資料，整理一份出來。”
“要最詳細的，包括對方律所的背景，主理律師的資料，所有能找到的，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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