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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在這片未開發的海灘上,不知哪陣潮水還是哪個過客擱這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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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在這片未開發的海灘上,不知哪陣潮水還是哪個過客擱這遺落……

在這片未開發的海灘上,不知哪陣潮水還是哪個過客擱這遺落了這麽一張舊木椅,孤零零擱在那,挺應景的,剛好夠冬韞和繆禹坐上面。

冬韞縮在椅面,腳跟踩著椅子邊,下巴抵著膝蓋。她指間夾著支煙,也不怎麽抽,就看著風把煙縷一縷縷地叼走,風抽一半,她抽一半。

煙頭燒得飛快,眼看要燙手,她深吸了最後一口,然後,那麽自然而然地把發紅的煙蒂,往自己匡威鞋頭的白色膠面上,輕輕一按。

嗤。沒聲兒,但好像有。

海風正猛,把她新染的頭發全往左邊趕,絲絲縷縷蹭上了旁邊繆禹的肩頭。繆禹沒動,只是用膝蓋,碰了碰她蜷著的腿。

“挺特別。”他說。也不知道是說這頭發,這風,還是這獨一份兒的滅煙法子。

無視繆禹的調侃,她目視前方,看著不遠處出海的搖蕩小船,船頭一盞燈,光屑混著波粼,碎銀子似的,晃得人眼暈。

幾分鐘前。

剛摔上門從車上逃出來的冬韞,一番掙紮,沒跑著,還被繆禹制服了。

見她要走,他不由分說穿過車頭,把她扯過去,按在身下這張木椅上,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拎起她的腿就往自己身上搭,左手跟著拿出一只薄荷膏,指腹按在淤青處輕揉。

藥膏涼得激人,可他指尖的溫度卻透過皮膚滲進來。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交織,形成一種古怪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體驗。

得,今晚就得跟他耗在這了。冬韞手交叉在胸口,不看他,不看腿,就看前邊。

“我那只也是你買的?”全方位享受著他的服務,她盯著礁石上的燈塔淡淡開口。

“當然。”

話落,風聲也跟著噎住,冬韞心裏頭暗罵一聲,就知道是他,合著他這兩天都在跟蹤自己。

“傻逼。”挺無情,沒有感恩,她就冒出兩臟字兒。

繆禹被她罵也不惱,手上動作不停,按挺久了,他手下那塊肉怎麽看都沒有散瘀的跡象,前兩天看也沒見這麽腫,這女的不得一天到晚嚇蹦跶,兩條腿裝了馬達一樣沒歇過,不然怎麽能嚴重成這樣?

看她就來氣,他懟著:“你呢?你有腦子?就為個破演出把自己練成這樣?”

冬韞目光收回,擺正眼看他:“你又知道?”

“名頭這麽響,半個木雨口都知道,吉蒼酒吧,姬舞冬韞。”他笑著說。

挺意外的,看她平時擡手都不舍得發力的樣,在臺上扭得還真帶勁,想著等她下臺給她慶功,結果看見她和成文允抱得死去活來,心灰意冷之下就走了。

說是這麽說,其實到最後也沒徹底走掉,丟了花下了車,等簇擁她的人群散了之後,跟著她回到出租屋樓下,沒露面,就躲在不遠處爬滿藤葉的路燈下看她。

看她上樓,拎亮一屋子的燈,看她束起長發時貼著紗窗晃動的影子,看她使著蠻力將銹跡卡邊的窗扣上…直到全屋的燈熄滅。

夜雨斜斜地下,落到他肩上,凝成細細的水汽,不知誰家的收音機這麽會來事,斷斷續續飄出《冷雨夜》的調子,沙啞的唱腔裹著雨意,和這夜的涼,分毫不差。

“冷雨夜我在你身邊,盼望你會知。”

“冷雨夜我不想歸家,怕望你背影,只苦笑望雨點,雖知要說清楚,可惜我沒膽試。”

一首冷雨夜,一場冷雨夜。

繆禹在那站了一晚上。

燈塔的光束一圈圈碾過夜空,冷硬的白光驟然劈下來,剛好照在他倆身上。淤青被反覆揉搓的地方已經泛出淡淡的紅,痛感淡了大半,繆禹的手掌還穩穩搭在她大腿上,指腹貼著皮膚,沒打算挪開的意思,海風卷著鹹腥氣吹過來,兩人之間的空氣都透著點說不清的滯澀。

夜海翻著暗浪,兩人肩並肩倚著,鹹濕的風卷著潮聲撲過來,氛圍密不透風。冬韞的心緒跟著亂晃,她也沒法像從前那樣穩得住。

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原來自己也會因為某個人,心裏掀起這麽大的波瀾。

冬母的念叨,叢保國的算盤,還有那些生活裏一閃而過的陌生面孔,她向來走馬觀花地應付過去,裝傻充楞居多,從沒往心裏擱。那些爛在過去的事兒,她不鉆牛角尖細想,把自己當成被風雨磋磨的花骨朵,經不住一點折騰,稍微一碰,肉身連著魂一塊塌。

她渴望穩定的情緒,遠離一切喧囂,拒絕一切能牽動她情緒的人。

現在,她一半的原則都被繆禹打破了。

很想跟他說,她心裏憋著的話,足有一萬句。卻偏偏卡著殼,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那些藏了太久的委屈,密密麻麻地堵著心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最後千言萬語化成一句,“我餓了。”



深更半夜,鎮上的飯店都關門了,就幾個小臟攤還支著,一眼望去都是冬韞不愛吃的,窮鄉僻壤的賣的全是塑料丸子麻辣燙。繆禹開車繞了好幾個圈不僅沒找到吃的,反倒吸引了不少路邊食客的目光。

再這麽晃下去天亮了,想著幹脆買點包裝面包填肚子,就讓繆禹隨街找了家日雜店停車。

冬韞下車一瞥,謔,這日雜店竟帶著美式味兒。整面墻塗鴉張揚,門口擺著酒瓶子焊的座椅,角落擱著幾碗貓糧清水。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地界?

她推門進去,不出所料,收銀臺後果然坐著個年輕老板,翹著二郎腿對著畫板描描畫畫。聽見動靜擡眼掃她一下,點頭示意,又低頭忙活。

冬韞隨手拿了面包牛奶,剛要走,餘光瞥見角落孤零零一包芥末味薯片——這口味是她從前的心頭好,別人吃得齜牙咧嘴,就她吃得歡,就因為口味實在非人哉,平常的門店都沒貨。想著這老板還真挺有眼光,她腳步一轉,徑直抽走了那包薯片。

結完賬回到車裏,繆禹正靠著後枕微瞇,他真的挺累的,上午課剛上完就滿大街找人,又連著開了幾個小時的車來找她,一口氣都沒歇。

見她回來了,揉揉臉對她笑,冬韞把面包遞給他,他拿在手裏沒吃,有冬韞在他那股子流氓樣就上來了,累成這樣還有勁逗她,勾著嘴角笑著說:“這是你第二次在這車上吃飯了。”

“又怎樣?”冬韞頭也不擡。

“挺好,再接再厲,就把這當飯桌。”

冬韞瞧他這無精打采的樣,才想起來重要事,他倆溫飽解決了,那住行呢?冬韞轉著腦子,轉頭問他:“你今兒晚上睡哪?”

大晚上的,不得在這歇腳一晚,總不能開四五個小時的車連夜跑回 D 市。

“隨便找個酒店住著,大不了湊合睡車上。”

那得多難受,冬韞看在他鞍前馬後伺候自己的份上,松了口:“剛好我也要去酒店,我帶路,咱倆一起。”

“你不回家?”

冬韞手一頓,語氣涼颼颼的:“沒家,人死光了。”

得了,從她這話就知道是個跟家裏鬧翻的主,繆禹也就閉了嘴沒再往這方面問。

酒足飯飽,冬韞帶著繆禹回了老巢——那家她跑了八百回的黑旅館,不用身份證登記,魚龍混雜。

冬韞輕車熟路走在前頭,繆禹插兜跟在後面。剛進門,就撞見前臺小妹把腿翹在桌上剪腳趾甲,嘴裏嚼著口香糖,眼神直勾勾掃過兩人。

沒等他倆開口,小妹先甩了句:“大床房沒了。”

“誰要大床房?你請我睡?給我開倆小單間。”冬韞拍了拍桌。

她熟這女的,之前為了超時退房、空調不制熱吵過兩回,這小妹嘴碎又愛擡杠,兩人從房間門口吵到大廳,再鬧到店門口,一整個轟轟烈烈。

小妹舔了舔嘴角的口香糖,眼神怪異地上下打量他倆,從抽屜裏摸出兩個沾著油汙的號碼牌,“啪”地拍在臺面上。冬韞嗤了聲,翻了個大白眼,拿起牌走出兩步又回頭把臺面上的紙巾順走。

繆禹見這仗勢沒敢插嘴,給了錢就立馬跟上她往電梯走。

在遇見冬韞之前。他自認在一群二代中他算很接地氣的,臟攤能蹲,脾氣好累活也能幹,小學時還當過三杠標兵,可現在眼前著場景他實在頂不住。

其實從下車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一路心裏發毛,上了樓之後更驚悚——旁邊房間門沒關嚴,飄出電視聲和男人的咳嗽聲;對面過來個拎熱水瓶的大叔,擦肩而過時汗味直竄,那卡炭痰震響半個走廊;前邊角落還有一個不知道是瘋子還是傻子的蹲那扣手指。

煙味、潮氣混著廉價洗發水的味,一股腦往鼻子裏沖,最tm雷人的是,他剛踩著一片避孕套的包裝袋了…

真忍不了了,他擡手截住繼續向前的冬韞,一把將她轉過來,喉結滾了滾:“別告訴我你以前都住這。”

冬韞突然被他來這麽一下,眉峰一擰,透著“你發什麽神經”的不解。

“除了這鬼樓就沒別的地方住了?”

冬韞搖頭。

“操。”他喉結滾了滾,拉起冬韞就往回走。

“餵!幹嘛?給了錢的!”

“賞他們了。”

他領著冬韞回到剛才的日雜店,進裏頭拿了幾瓶咖啡紅牛,走到前臺結帳時,剛還在畫畫的老板還開口來了句“哥們發型挺帥”,他一句“還行”結束對話,回到車裏把一袋子功能飲料遞給冬韞,啟動車子。

“去哪?”

“回D市。”

“你瘋了你?!”冬韞喊出聲。四個小時啊,他這還屬於疲勞駕駛,冬韞不怕死,但不想跟他死一塊。

“路程交給我,你安心閉上眼睛睡覺,醒來就到了。”

冬韞抱著一腿的飲料,翻了個白眼,她可不敢睡,說不定睡著睡著一睜眼,黑白無常就晃著鉤子來登記她名字。

這邊車子的引擎剛啟動,身後的日雜店就進了一個人,一女孩提著滿手的色粉還有一碗木薯糖,她一進來,剛剛還懶懶散散的老板立馬站起身迎她。

女孩長得挺秀氣,說話時聲音跟春水似的柔潤,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對方的手,淡聲開口:“阿水,今晚早點收工吧,太冷了。”

“是很冷,很多年都沒這麽冷了。”那個叫阿水的老板接過她遞來的紙巾,擦擦白t上的汙漬,說:“還挺巧,剛店裏來了兩個潮人,一看就不是咱們這的…對了,你那包薯片賣出去了。”

蹲在整理色粉的女孩動作一滯,擡起頭問他時眼裏有種希冀,像盼了許久終於等來了回音:“那包芥末味的?”

“對啊,就我剛剛說的那倆人其中一個。”

女孩倏地起身,攥住阿水的手腕,語氣急切:“她長什麽樣?”

“就…很漂亮啊。”

“那她人呢?”

“走了唄。”他摸摸女孩的頭,“早知道叫她寫個電話給你了,上哪找兩個愛吃芥末薯片的。”

女孩望向櫃臺那空蕩蕩的角落,又轉頭看向窗外,清淩淩的眼底漫上一層淺淺的失落,輕聲呢喃:“是啊,上哪兒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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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孩叫於惹銀是後面番外會出現的我個人也很期待她和冬韞這條線畢竟她的視角貫穿了冬韞最重要的學生時代(正文裏很少提及)

很愛冬韞所以希望這個人物可以豐滿一點再豐滿一點我知道自己文筆不太好為此在正文未完結的情況下想了很多條番外線來增加人物的豐厚度我感覺很多時候不是我主動在寫這本書而是他們在冥冥之中逼著我掐著我的筆頭要我記錄他們

……

導致我每天大腦充血根本無法入睡一有困意就冒出一堆想法和靈感真的挺磨人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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