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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 冬韞自打表演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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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冬韞自打表演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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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韞自打表演結束那天起,就徹底沒了蹤影。吉蒼和有晴發出去的慶功消息石沈大海,半點回音都沒有。谷南漪倒是收到過她一條微信,就幾句沒頭沒尾的交代,再往後撥過去,手機就始終是忙線的提示音。

海縣的某車站內。

車站破舊,地板裂紋縱列,廳內幾張座椅棉花往外翻,冬韞翹著腳坐在那,看著時鐘——媽的,半小時過去了。

她走到門口,把手裏的煙往垃圾桶上的煙灰盒裏懟,期間有個背著尼龍袋的男人路過,掃過她一頭惹眼的染發和短牛仔下的長腿,謔!還挺有個性,穿的高幫匡威鞋帶還往後繞了一圈才綁前邊。

看一眼不夠,走遠了好幾步還得賤兮兮回頭看,從上至下,目光黏膩,極其引人反胃的掃視。冬韞回頭還他一個白眼,他沒想到她會回擊,扯著嘴角嘲她一聲,罵罵咧咧一番才往前走。

剛打發完這茬,一轉頭,又撞見個流鼻涕的小孩,正蹲在地上挖著鼻孔,眼珠子直楞楞盯著她。

“一群傻逼。”她低聲罵了句,擡腳往地上狠狠一跺,“咚”的一聲悶響。小孩嚇得一哆嗦,鼻涕都甩了出來,連滾帶爬撒腿就跑。

售票員個沒眼力勁的,坐在玻璃窗口張望,眼神也一個勁兒往這邊瞧。

沒完沒了了…

這小破地方壓根沒打車服務,門口趴活的摩的司機一個個眼神猥瑣得要死,看著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到了地方就坐地起價,在這土生土長十幾個年頭,他們什麽德行她門兒清。冬韞幹脆揣著兜自己往回走。

路口的灰塵被風卷得漫天飄,嗆得人嗓子發幹。她踩著硬底鞋,踢著路邊的石子,腳步又沈又快——沒錯,她回這破老家了。

回來幹嘛?還不是因為冬母。演出結束那晚,冬母的電話追過來,語音條一條接一條,說自己病得厲害,好說歹說一通,話裏話外全是盼著她回來。冬韞自認還算有良心,第二天一早就訂了大巴票,搖搖晃晃坐了五個小時,屁股都快坐成兩半,才總算到站。

結果呢?說好來接人的,現在人影都沒一個,電話打過去也是忙音。冬韞罵了句臟話,只能認命地邁開腿,往冬母所住的村口走。

腿快走廢了,人好不容易到了,又突然忘了地兒,在村裏繞了好幾圈,問了好幾個沒牙的老頭,為了答謝給人家發了好幾根煙,終於找到了她媽住的那棟屋子。

兩層的自建小樓,連瓷磚都沒貼全,屋外還保留著老式的外隔廚房,冬韞皺著眉狐疑著往前走,門口拴著的狗對著這位陌生來客猛得竄起來,沖她狂吠不止。

她被吼得腳下一絆,趔趄著往後躲,差點踩中地上那一灘黏糊糊的雞屎。驚魂未定的功夫,屋裏傳來腳步聲,冬母掀開門簾探出頭,瞧見她,嗓門亮得能掀翻屋頂:“喲!你怎麽自己走回來啦!”

“這不打你電話沒接嗎,一萬個打過去沒一個接的。”她往後瞧鞋底,還好,幹凈的。

“哎喲電車沒電了,我想著等充完電再去接你呢,想著你回來,就在廚房一頓忙,手機也沒聽到。”

說完就拉著冬韞往屋裏扯,冬韞不自在地松開,“他在裏面我就不進去了。”冬韞對那後爸厭到骨子裏。

“沒,我今早就叫他出門了,沒那麽快回來,你快進去…進去找你弟弟玩會,我再炒個青菜咱就吃飯。”她吆喝完就拋下冬韞往廚房走。

冬韞拉著臉在門口躊躇,想了想,人都回來了,不進去還能怎樣?跨過水泥門檻,剛進門就聽到卡通動畫的音樂,再轉頭,灰暗暗的客廳裏就坐著個咬手指的小男孩,眼睛盯著屏幕,看見來了人,也就瞥了一眼,又往回瞧電視。

這就是她那弟,同母異父的弟,相差十幾歲,要是再往後幾年,冬韞都能生出個他來。

屋裏多少有點臟亂,唯一的沙發上還堆著玩具以及男人的汗衫、女人的內衣。真是連個落腳的都沒,冬韞幹脆站墻邊,掏出手機劃拉,中途還嫌電視聲音太大,走過去調小了,結果這臭孩拿著遙控,“啪”一聲又把聲懟到最大。

媽的。冬韞磨牙,真想把這小崽子扔進屋裏那口井裏——沒誇張,這老房子裏真留著口老井,是以前村裏人打水的老物件。

正來氣呢,冬母端著幾盤菜走進來,招呼冬韞把角落的折疊桌擺好,抽出幾個碗筷往井裏捯兩下水又撈出來,這頓飯算開席了。

冬韞看著滿桌的菜和面色紅潤的冬母,掰著指頭不說話,也遲遲不動筷,冷眼看她一口口給那臭小子餵粥,她嘖了一聲,問:“你不是跟我說你生病了嗎?”結果一看,呵,比她還生龍活虎。

“沒病,就是想你回來一趟。”

跟她鬧呢?真當她冬韞腦癱?打她從娘胎裏爬出來那天起,這女人就沒安過半點真心實意的好,一肚子全是拐彎抹角,巴不得把她吃抹幹凈了。

冬母餵完最後一口粥,拿手背蹭了蹭小孩的嘴,這才擡眼看向冬韞,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倏地斂了,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沒時間跟她耗了,“不說我走了。”塑料凳子一劃拉,冬韞作勢起身,冬母眼疾手快,趕忙把她攔了下來。

她放下碗,手肘往油膩的桌沿一搭,“你是我生的,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

“說啊!”冬韞拍桌,碗筷震得哐當響。

她抿抿嘴,終是開了口:“你那邊能不能借媽媽點錢?不多借,就小一萬塊,你看…”

冬韞嗤笑,看著她:“幾個意思?”

“我是真沒招了,家裏那個死鬼不肯出去上班,這孩子還等著交夥食費,我每天忙著看孩子又沒法出去上班,我…”

“呵…”冬韞諷刺道,“本來就揭不開鍋,再加上你好賭錢,這個家就更散了,是吧?”

被戳中痛處,冬母猛地站起來指著冬韞的鼻子吼:“我去賭怎麽了?我賭的錢起碼還有回來的可能!那廢物出去嫖,撒出去的錢那些婊子能給他返利?!”

“一嫖一賭,絕配。”冬韞冷笑,擡手拍了拍旁邊傻楞楞的臭小子的肩膀,好心勸告,“天崩開局,這輩子有你受的。”

“你沖他吼什麽!”冬母一把拍開冬韞的手,唾沫星子橫飛,“要不是外頭那些小狐貍精勾著,他能出去偷吃嗎?!”她說著說著,眼眶竟紅了,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演得聲情並茂。

這一下徹底把冬韞惹毛了,“騰”地站起來跟冬母對峙:“有本事叫他別硬啊!有需求才有市場,那玩意兒長在他自己腿根上,難不成外頭女人能把他褲襠硬拽下來?!”

冬韞不愧是她生的,罵人的功力青出於藍,冬母被她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幹脆撕破臉皮:“我不管!反正你必須得借我這筆錢,我知道你有錢,難不成你真能靠我給你那點錢在省會活下來?!”

當初她願意給冬韞轉生活費,壓根不是什麽母女情分,不過是想借著這點金錢往來,給日後拴住冬韞、讓冬韞給她養老鋪路。她精得很,知道一屋子人除了冬韞誰都靠不住。

冬韞一腳踹凳,喊著:“老子 tm 有也不借!”

她的錢不是用來給她填嫖資堵窟窿的。

“不借是吧——!”冬母吊著一口氣,嚎啕著,“不借就把我給你轉那1500還回來!”

“行啊”,冬韞掏出手機,“我大發慈悲給你轉兩千,當做善事了,咱們兩清,以後別 tm 給我打電話。”

臨走時擦著冬母的肩膀過去,她頭都沒回,撂下一句冷硬的話:“多出來那五百,帶你兒子去做個 CT,指不定腦子有什麽毛病。”

冬韞回到車站,照舊癱在那張翻棉花的座椅上,身旁多了個餵奶的女人,懷裏的孩童哭啼不止,閉著眼胡亂拱著,直到叼住奶源飲到奶水才停止了哭泣。

她回過神來,自顧想著…

人第一次哭是什麽時候?剪斷臍帶,脫離母體,新生降臨。染血的小小身軀被眾人簇擁,落入病床上母親的懷抱。一聲啼哭,便昭告了母子平安,人丁興旺。

冬韞第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人對於嬰幼兒時期的記憶本就一片空白,但恰巧有她老母在身邊敲鑼打鼓時時提醒著她。

當年冬韞剛落地,產房裏靜得反常。除了醫生護士齊齊松氣的輕籲,還有冬母壓抑不住的嗚咽,再無半點聲響。那團被護士攥在手裏的小小身軀,明明憋得滿臉通紅,身子扭成了麻花,卻硬是沒擠出一聲哭腔,連半點嚶嚀都沒有。

無論護士如何拍打,小小的冬韞一聲不吭。冬母在床上哭喊,冬父在門外收到消息後點了根煙,擡手一揮讓醫院自行處理,就這一句話,沒了聲息的冬韞被塞進黑色塑料袋。那間壓根沒掛牌、連行醫資質都沒有的黑診所裏,幾個連護士證都拿不出來的人,隨手把她和那些流掉的胚胎堆一塊兒,扔進了醫療廢物暫存間。

護士剛把袋子撂下,整個人就被一股蠻力狠狠揮開——是拼了命沖出來的冬母。

她渾身汗透,下身還淌著血,不管護士的拉扯阻撓,瘋了似的扯開塑料袋,把奄奄一息的冬韞抱進懷裏。

她攥住女兒細弱的手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擰下去。或許是蒼天有眼,又或許是這小丫頭骨子裏憋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20xx 年某個寒冬的淩晨,那間黑診所三樓死寂的走廊裏,陡然炸開一聲啼哭。稚嫩又尖銳的嗓音,沖破了濃重的死氣。

至此,小小的生命延續。

觸景生情,她吸吸鼻子,離開了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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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一章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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