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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冬韞歸家後,坐在床邊單手刷著屏幕,剛才那幾個未接來電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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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冬韞歸家後,坐在床邊單手刷著屏幕,剛才那幾個未接來電全……

冬韞歸家後,坐在床邊單手刷著屏幕,剛才那幾個未接來電全部跳出來,來電人是一串號碼,沒有備註,冬韞知道這是她媽。

這麽多個來電,她一個都沒往回撥,手機隨手扔到床頭,枕頭蓋住半張臉,一夜無夢…

*

昨夜興致高,酒勁太強,冬韞頭沾到枕頭便沒再起來,頭頂的玻璃窗邊框銹跡斑斑,有些年頭,卡殼嚴重,怎麽關都關不上,她便任由夜風肆意張揚,醒來時奶白色窗紗飄出窗外,像新娘的頭紗,清早演繹一場少女夢。

可惜,少女夢斷,勞碌命覺醒。鬧鐘在床頭吵了半天,被窩裏伸出手在屏幕上胡亂點了幾下才把鬧鐘關了,捏著太陽穴心裏頭哄著自己趕緊起床。

她今天有事要辦,正事。

在屋子裏敲鑼打鼓一通將自己收拾個人模狗樣,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的穿搭達到外出標準,抄包走人。

手機裏群主如同跳腳的鴨不停地催冬韞,這次志願者集合點在市中心,高樓大廈圍繞著的羊腸公路堵得厲害,需速度到達,打車是不可能了。

一出地鐵口,舉著導航,根據群主發的位置,叼著7仔的打折牛奶,穿梭在這片高聳入雲的鋼鐵森林裏。

群主遠遠看到走路帶風的冬韞,哭天喊地似迎財神入門,速速給她套上志願服,推上大巴,動作利索。

一路顛簸,大巴喘了半天終於在這山清水秀之地斷氣,冬韞下車,來了那麽多次還是不得不感嘆眼前的世外桃源。

四面群山環繞,天地綿長,秀鳥歌鳴,蒼翠樹木低頭環抱鏡湖。



一群老人落座在看臺談笑風生,圍繞在正中間那個銀發飄飄的婦人正往湖裏灑著飼料,錦鯉簇擁彈跳,惹得她笑意盈盈。那副被歲月打磨的面孔,嘴角上揚的樣子,有一瞬間很像谷南漪。這個婦人是梁琴,紀良白的母親,谷南漪的奶奶。

冬韞向人群走近,腳步停在梁琴身後,她無聲站了一會,眼見梁琴手裏的飼料見空,將身旁的飼料罐遞給了梁琴,難得一幅恭順模樣。

梁琴順著冬韞伸來的手往後一看:“喲,來了也不出聲,坐吧坐吧,陪我聊聊。”

冬韞沒坐,把手搭在梁琴肩上給她按摩。

“近期很忙嗎?看你又瘦了,別只顧著打工趕功課,要註意身體。”

“還好,忙起來挺踏實的,沒有時間給自己胡思亂想。”冬韞又說,“看您精氣神比之前好。有舒坦事?”

“良白高升,我這門檻都快被踏破,你說是喜事嗎?”

“喜是自然,但福禍相依,焉知非福。”冬韞看向爭相奪食的魚。“都說喜則氣緩,我看還是緩緩的好。”

“從昨晚到現在,唱白臉的無數,只有你頂著個紅臉,老樣子,我喜歡。就是這麽久來一次,我心裏想得緊。”

“平時忙功課,空閑了就在教堂當咖啡小妹賺外快,山高水長,哪能常來。”

冬韞一個月前在機緣巧合下成為了老年活動的志願者,這活很輕松,畢竟對標的這些老人或多或少都有政治背景,每個老人都配備好幾個高級護工,要說照顧也輪不到他們,所以平常來陪幾個老人家聊聊天喝喝茶,事了拍幾張照片上傳到公眾號給政府一個交代就行。

只不過好巧不巧,谷南漪的奶奶在這修養,又好巧不巧,這麽多志願者裏,梁琴又最中意冬韞。

她對冬韞總比旁人多幾分上心,她喜歡小姑娘身上那股勁,長相銳氣淩冽,不做作扭捏,看事通透,做事靈敏,為人處事有自己的一套度量,不會過份逾矩也不會太過疏離,萬事拿捏有度。

冬韞在教堂的兼職是梁琴介紹的,教會的主教是梁琴的朋友,梁琴以養老院的名義,建了一個基金會,樂善好施,教會也是受恩者的之一,與梁琴來往密切。教會的雜事缺人手管,剛好冬韞住在木雨坡,梁琴便舉薦了冬韞。

可惜就算兩人走得再近,冬韞也從未告知過梁琴她和谷南漪有來往這件事。

冬韞和梁琴就這樣一站一坐,偶爾閑聊兩句,兩道人影倒映於湖中。

此時光斑迷離,樹影婆娑,如詩如畫。

眼見著太陽灑下的熱氣越來越壓人,禮堂的賓客也漸漸密集,寒暄結束,她便推著梁琴進屋。

這次紀良白高升,梁琴作為其母,宴請老友相聚,以示慶祝,可冬韞環顧四周動靜良久,也沒見紀良白從任何一輛車上走下來,也許是因為不想太張揚所以沒有前來。

此時前廳正風風火火忙著宴席。測量碗筷間距離者,調試室內溫度者,端著精美菜品上菜者,個個謹小慎微,恐出差漏。

冬韞緩緩將梁琴推入席內主位,之後手腕快速擦過輪椅側邊的隔袋,連擡頭環顧四周情況的時間都沒有,甚至席內人臉都沒看清,便恭身離席。

她快速穿過回廊,回到湖邊,靜候佳音,準備等梁琴離席時再去把東西取回。

誰知佳音未到,來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等冬韞發現湖面上不止她一道人影,才反應過來身後有人,回頭,擡頭。隨即瞳孔地震…這人手上的東西…媽的來者不善。

冬韞迅速起身,伸手回搶,奈何那人比她更快一步,將她一只手反握住,冬韞光速伸出另一只手,對面人又將她手往旁邊一折,她不禁痛呼出聲。力道太大,加上男女懸殊,冬韞落下風的同時被桎梏。

“還給我!”冬韞試圖掙脫。

“這麽快承認是你的?”男人握著手上的東西玩味地看著她。

冬韞有點慌,他一句話就抓住字眼,本事不小,她選擇退而求其次,放緩了語氣。

“我口袋太大,剛剛不小心落下的,麻煩你還給我。”說完還不忘扯了一個商務笑容送給他。

“不小心帶入,不小心掉出,還剛好掉進輪椅隔層?”對方語氣散漫,卻有針對性極強。

出場突兀,話語尖酸,冬韞心直打鼓,兩人距離太近,想伸腿踹他施展不開,擡腿一個提膝,那人迅速用手護住那子孫綿延之處,另一只手不忘將錄音筆藏匿在身後。

冬韞趁機解放雙手,也是不要臉了,直接抱住面前那堵大墻,手在他背後游走,一頓摸索,勢必要將東西搶回。

“搶不過就耍花樣?”他嗤笑,聲音在她頭頂徘徊。

笑聲尾音拉得很長,拖著腔調,很撓人,偏偏在這種時候就變得很惱人,他媽的上她這發騷來了…冬韞就這麽想著,心裏暗自翻了一萬個白眼了

“我已經先禮後兵了,是你自己不識擡舉。”她咬牙切齒惡狠得說著,氣息噴在他脖頸處,他歪了歪脖子,很癢。

“你要不要臉。”那人逗趣中帶著幾分無奈。

“我不要,我不缺,你要的話送你了。”

他聽到這話又開始對著她笑,冬韞要瘋了,合著是把她當貓狗逗了是吧?這tm是養老院還是瘋人院?到底tm笑點在哪?這又哪他媽冒出來的神人?

“你先把東西還我,你要什麽你…”冬韞見他沒反應,手邊往他身後抓,他突然來一句“別動!”,嘴裏的話剛出一半被條件反射打斷。

他把臉貼近了她的,眼見著距離越來越近,這不明擺著揩油?冬韞瞬間瞥開臉,彎下身想趁機竄到他後邊拿回東西,他比她快一步,一只手將她撈起,逼迫他正視自己。

“你有一根睫毛在眼睛裏…”

他剛說完這句話,正準備擡手,忽然,一絲躁動傳入耳中,遠處人頭攢動。有人來了。

兩雙機警的眼對視,默契地雙雙松手,不知道在心虛什麽。方才還準備不死不休的兩人毫不猶豫隔出一大段距離。

距離剛拉遠,冬韞立即轉頭查看騷動處,見沒了動靜以為危機解除,回頭想繼續對峙時,那人已經走了老遠,還不忘轉頭對著冬韞晃了晃手中那個錄音筆,提眉擡嘴角得意一笑,臨走還來一句“回見。”

真特他媽有禮貌一男的。

冬韞恨不得彈射向前撕爛他這張臭嘴,剛邁出左腿想沖上去回搶,但腳步聲又響起,且越來越近,她身穿的志願服警示她不能太囂張。再看這人派頭肯定是個有錢的主,多半是這裏的賓客。鬧起來,她勝算全無。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走掉。

冬韞沒忍住罵了一句粗口,趕忙回到大廳。此時剛好宴會結束,迎面看到剛出包房的梁琴,她神色平靜,並沒有什麽端倪,甚至還叮囑她臨走前記得去她房裏將某位官員送的補品帶走,她面色淡定笑著應下,心裏卻打著鼓。

之後與她寒暄幾句,以有事在身為由,向她告辭。

得到允許後,她跑出門外,門口豪車無數,一系列商務車白黃牌。她眼珠不停轉,幾乎瞬間就捕捉到那人身影,不可傲視的身姿,十分醒目。他身側褲袋微鼓,說明東西還在他手上。

冬韞躲在羅馬柱後面,眼神鎖定他,與此同時,車前的人在擡腳的前一瞬,似是有感應,他轉頭,那張傲視的面孔,眉骨下吞噬人的瞳孔像網一樣把藏在暗處的她釘在原地,她心跳失衡,卻也梗直了脖頸,走出藏身之處,瞇著眼毫不示弱與他目光相對,一根弦就繃在兩人之間。

雙方都沒有被震懾,他不甘於這麽平靜的局面,持平的戰局便進了一步,他從口袋掏出錄音筆,對著冬韞一晃,完美展示戰利品的姿態,搭配那個欠打的表情。冬韞還是矗在原地,被挑釁了也不惱,不屑地歪了歪頭,視線也還在他身上,一副“你等著”的表情,這筆帳她記下了。

他搖了搖頭,意思是覺得她目前能幹掉他這件事很懸,臉上的戲謔藏不住,張揚得很。

場面仍以濃烈的火藥味持續僵著,直至身邊的司機喚了他一聲,那人才收回目光,低身上車,商務車自動門緩緩關閉,冬韞舉起手機,對著車牌按下快門。

打開手機聊天界面,將車牌發出。

很明顯,號角吹響了,無硝煙戰爭拉開了。

*

當日晚十一點。

全屋昏暗,唯一光源只有屏幕藍光,冬韞抱著電腦,展開谷南懿發的文件。

“該車牌號車輛所屬人繆華生,籍貫香港,第一代入內地發展港商……為華生創投的創始人。其子繆禹,年18,就讀於木雨中學高三級。”

冬韞看著繆華生的發家史,不禁感嘆他的傳奇一生,能從香港的逼仄廉租房拔身而出,站定每一個風口,以極具前瞻性的目光進軍領頭行業。一句天時地利人和無法概括。

雖然有錢人的履歷大多都有美化痕跡,但不可否認繆華生的確是個高人,但這麽個高人能生出繆禹這麽個賤人,算劣質基因提純嗎?冬韞正自顧揣摩著。

“這個繆禹長得挺牛,你註意看。”一則消息彈出。

“是重點嗎?”冬韞憤怒敲擊鍵盤。怒後沈思…媽的他是真的長得牛逼。

當時火氣上身,沒雅興研究這張神顏。

現在回想,長得是有兩下子,各方面配置也符合薄情公子哥那一套。

呵…再帥又怎樣,抵不過人賤,皮囊這東西,燒盡了也是白骨一堆灰。

“資料這上面又沒有他照片,你怎麽知道他長得多牛逼。”冬韞手指敲得鍵盤劈裏啪啦響。

“我有幾個小客戶和他同校,我讓那幾個小妞把我拉進了木雨中學表白墻。我往裏一翻,每一份投稿他都榜上有名。這哥們挺逗,紅極必黑啊!就連吐槽墻也多半是他,內容都是說學校裏的無知少女對他的濾鏡太重,他扛不起,少封神。”谷南懿越看越來勁,消息一條接一條,一系列有關繆禹本人的截圖爆料。

“姓谷的,別扒了,趕緊想招,到時候你窩被這人端了哭喪都來不及。”

“你當我吃幹飯的?我不也在等料呢嘛,晚上十二點前,他的資料我成排發你。”

冬韞把電腦往旁邊一丟,她下床,翻遍了成堆的書,最後在某件外套裏找到了一盒所剩無幾癟掉的煙。咬破雙珠,煙絲燃燒,尼古丁透過血液灌註全身。

繆禹那張囂張的臉又在她腦子裏出現。

冬韞盤了下今天這些事,煩得不行,太陽穴不停得跳。

谷南懿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爆料信息還在界面上不停跳,繆禹那句“回見”還在耳邊縈繞,身後的破窗又在呼啦啦往裏灌風,樓下的野貓在兩兩撕咬,身側香薰燃到盡頭,一切都萎靡不振的樣子。

手裏的煙燃了一半,煙灰成簇,搖搖欲墜,眼前一切混沌,周邊頹廢的事物都在昭示著一種不祥,藏在角落的未知愈來愈可怖。

她指尖一抖,煙灰落在大腿燙得她一震。她有預感,她的人生軌跡即將偏離,這種突如其來的第六感像女巫的毒湯,深得看不清顏色,淌著熱氣冒著泡,毒性十足。

當她猛然擡起頭時正視周身時,她已經在水裏泡了十幾分鐘,浴室的燈發白地亮,像死人的臉。她紅著眼,胸部大幅度起伏,五官重見天日,鼻腔堵塞,水滴游流至她的鎖骨窩。

失重的沈浮果然讓人上癮。

浴室裏霧氣沈沈,床上的電腦赫然躺著谷南懿兩分鐘之前彈進來的消息。

——“小心了,我看這狼人殺游戲開始咯。”

雲層劃過明月,月亮便被黑夜吞噬了一半,半遮半掩。

這夜太長了,長得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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