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母豬

關燈
老母豬

這天上午,四柱又從街上買了一大蛇皮袋子肉和菜。

他的盒飯生意肉眼可見地好了,買回來的菜也更多了。

見他拎著蛇皮口袋回來了,雨婷就放下繡花繃子,來到水井邊:“你不是要去地裏打藥嗎?現在就去吧,這些菜我來洗和擇。”

“雨婷,你的腿可以蹲了嗎?”

雨婷點了點頭:“蹲下來沒問題,你就放心去吧。“

四柱這才放下菜籃,背了藥桶下地去了。

楊母站在豬圈前,拎著豬食桶,撫摸著那剛修的還沒有完全凝固的水泥墻,嘴裏嘀咕道:“有事沒事的,幹嘛要修那麽大的豬圈,這院子地方本來就不大!”

院子裏沒有旁人,她說這話明顯是跟雨婷說的。

雨婷懶得理她,只是心裏默默腹誹,幹嘛修那麽大的豬圈,你很快就要知道嘍!

見雨婷沒有理她,楊母索性就拎著豬食桶來到雨婷面前:“老四家的啊,你的腿好了?”

雨婷點了點頭。

“阿彌陀佛謝天謝地,你總算是能幹活了!”楊母和起手掌念道。

雨婷頓時無語。

論情商,這老太太幾乎為零。

她是怎麽做的一說話就讓人討厭的?

合著她盼著自己好,不是為了自己跟她是一家人,自己是她的晚輩,就為了讓自己能幹活?

見雨婷依然沒說話,楊母又拋出了更奇葩的言論:“老四家的啊,你這腿好了,該跟老四圓房了吧?”

雨婷咬了咬牙,只低頭洗菜,堅決不理她。

楊母終於有些尷尬了,她輕輕咳嗽一聲,終於拎著豬食桶回了廚房。

四柱打完農藥,背著藥桶從地裏回來了。

見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藥水和汗水打濕了,雨婷就從水井裏打了一桶水:“四柱,過來洗洗吧。”

四柱答應了一聲,去廚房拿了一件幹衣服,就去水井邊脫了衣服開始用水沖洗身子。

這時候,楊母來到了兒子面前:“老四啊,你到我房裏來,我有話跟你說。”

四柱答應了一聲,套上幹衣服就去了他媽房裏。

見兒子來到房裏,楊母就關上房門:“老四啊,你看你媳婦的腿,是不是已經好了!”

“是的,她走路跟正常人一樣了。”

“她可是你老婆,你難道就沒有什麽念頭?”

“媽,什麽念頭?”

楊母哼了一聲:“你二十多歲了,是男子漢了,你難道就不想女人?”

四柱的臉騰地紅了。

他遲遲沒有回答他媽的話。

“今兒晚上,你就把廚房裏的那張床給撤掉!你給我回自己個房裏睡去!”楊母用一種命令的語氣道。

“媽,這事您也得先問問雨婷吧!”四柱小聲說。

“問?問什麽問?”楊母提高了聲音:“她是你媳婦,你是她男人!她過門那麽久了,難道不該跟你睡覺?”

“哎呦媽,你小聲點吧!”四柱登時急得直跺腳。

“你去把床給我撤了!”楊母不依不饒。

“媽,媽,這事咱不急,咱慢慢說好不好?”四柱說著,就轉身往外走。

楊母大怒,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你到底聽不聽媽的話?”

“媽,我得趕緊去燒飯了,遲了這些菜就浪費了,盒飯就賣不掉了!”四柱掙脫他媽的手,落荒而逃。

楊母哼了一聲,從房裏走出來,又看見二柱拿著鐵鍬在院子的角落裏和水泥。

“二柱啊,你又要修豬圈?”楊母沒好氣地問,她知道錢華去河邊趕鴨子去了,對自己的兒子說話,那就不用顧忌那麽多了。

“是啊媽,這豬圈太矮了,還得修一圈。”

“那你修那麽大的豬圈,打算餵幾頭豬啊?”

“媽,先修著再說唄!”二柱含含糊糊地說。

楊母哼了一聲,自拎了籃子去菜園裏擇菜。

她們家的菜園和二花家的菜園緊鄰。

一進菜園,楊母就看見二花媽也在她家的菜園裏摘豆角,於是就打招呼:“二花媽,你摘豆角呢?”

“是啊,大柱媽,你摘什麽呢?”

“我拔點青菜回家燒湯!”

二花媽就笑:“老嫂子啊,你這光拔青菜可不行啊!你家楊大哥那身子骨能撐得住?”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楊母低了頭,一言不發。

二花媽卻不打算放過楊母:“這幾天,村裏不少人看見楊大哥趕著一群小羊羔去山上放,說起來也怪辛苦的。”

楊母淡淡地說:“他身子骨還硬朗,放點羊也不算什麽,正好鍛煉身體。”

“可是,你們家楊大哥可是愁眉苦臉,一臉的不情願呢。”

楊母哼了一聲:“不情願也得情願,就是我讓他放羊的!二花媽,你想想,二柱家兩個兒子,又是雙胞胎,一起娶媳婦得多少錢啊!孩子負擔那麽重,我們做上人的也要體諒孩子,乘著身子骨還硬朗,能幫多少是多少唄。”

見楊母把話說得這麽漂亮,二花媽不由得噗嗤一笑:“那你們這老兩口可真夠偏心眼的,你跟大柱在一起過的時候,不幫大柱,跟三柱在一起過的時候,又不幫三柱,怎麽現在倒幫起二柱來了?”

“這能比嗎?這能一樣麽?”楊母挺了挺胸膛:“二柱生的是兩個小子!大柱和三柱都是閨女,還有,我錢華多孝順啊,就跟我的親閨女一樣貼心。”

二花媽點了點頭:“老嫂子啊,但願二柱兩口子是真的孝順你,不然呀,你們老楊家這脊梁骨,從此可就要被村裏人戳成篩子啦!”

聽了這話,楊母不由得心頭泛起一陣涼意。

拔了青菜,回到家裏,正好楊老漢也趕著一群羊回來了。

於是楊母招手:“老頭子啊!你到房裏來,我有話跟你說。

楊老漢把羊兒趕回羊圈,就回了房:“柱他媽,你又怎麽了?”

“我說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放個羊還哭喪著臉幹什麽?”楊母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老頭子的額頭。

楊老漢哼了一聲:“老子心裏不痛快,怎麽了?”

“知道你心裏不痛快,可是你不能讓村裏人看出來啊,那不是明擺著讓人看笑話的麽!”

“有什麽好笑話的,老子放個羊罷了!那村東老李頭都七十多了,不還天天上山放牛麽!”楊老漢昂頭說。

楊母跺了跺腳:“總之,你聽我的話就是沒錯!你就高高興興地放牛就是了。”

楊老漢嘆了口氣:“柱他媽,我今年都六十五了,這老胳膊老腿的還能經得起幾年折騰啊,你看二柱兩口子這意思,我還得放個十年八年啊。”

“十年八年?”楊母嚇了一跳:“怎麽?她們跟你這樣說了?”

“倒是沒直接說,就是說,等過幾年再多養幾頭羊,正好書賢和禮賢結婚酒不用做席面了。你想想,兩個孩子結婚不得要十年八年嗎?”

楊母深深嘆了了口氣:“忍忍吧,就當鍛煉身體了。”

這時候,只聽錢華在堂屋裏喊:“爸媽,快出來吃中飯啦!”

老兩口這才去了堂屋。

只見堂屋的飯桌上,熱氣騰騰地擺了一大桌菜,除了幾個蔬菜和青菜湯之外,還有一大盆蘿蔔燴肉。

錢華笑嘻嘻地說:“媽,我爸天天上山放羊辛苦,我知道他喜歡吃肉,我就給他做了一大盆肉。”

楊母坐下:“好孩子,你有心了!”

這時候,二柱又從廚房端來一大盤紅燒鯽魚放在了飯桌上,樂呵呵地說:“媽,這是你最愛吃的紅燒鯽魚,錢華特意從村口老餘家的魚塘裏買的呢。”

楊母嗯了一聲。

錢華夾起一塊魚肉,放進了楊母碗裏:“媽,您嘗嘗!”

楊母嘗了一口:“不錯,老二家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我這還是專門跑去跟四柱學的呢。”錢華輕聲道。

見錢華這樣說,楊母心頭泛起一絲暖意,老二媳婦終究還是孝順自己的。

她自己又夾起一塊魚翅膀,慢慢吃著。

這時候,二柱又說話了:“媽呀,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二柱,你說。”

二柱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媽,您看咱們家這豬圈也蓋好了,我和您兒媳婦打算買一頭老母豬回來養,老母豬一年可以下兩窩小豬仔,小豬仔是很值錢的。到時候,您兩個大孫子的彩禮錢又添了一筆。”

“老二,你媳婦餵豬就餵豬,不用跟我商量啊!”楊母的心裏,隱約有了警惕。

“媽,你兒媳婦天天都要下地幹活,哪有時間餵豬啊,你就幫我們餵了唄!”二柱笑嘻嘻地又夾了一塊魚肉給他媽。

楊母暗暗嘆了口氣:“好吧,不就一頭老母豬嗎,反正我平時也要餵兩頭肥豬的,多餵一頭老母豬,也不算什麽。”

聽了這話,二柱和錢華相視一笑,齊聲道:“謝謝媽,媽您可真好啊!”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孝順,瞧,為了照顧媽的口味,還專門跑去跟四柱學了做魚的手藝!”楊母緩緩道。

錢華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楊母碗裏:“媽,老母豬我們已經定好了,吃完飯你兒子就去鎮上拉回來,老母豬跟一般豬不一樣,您可得好好餵,聽說餵好了,一年能過三窩豬仔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